袭来时,我见你似乎也蹙了眉。”
哪吒凝视了云皎许久,也在沉思,最终吐出一口气道:“或许,是我生了六欲,不再是全然的无魂无情之身?其实并无疼痛,只是一瞬心悸。”
这一次,云皎并没有反驳他。
她静心沉思起来。
*
二人回到大王山,已是暮色四合之际。
云皎还想细谈方才未尽之事,哪吒却执意先寻误雪替她查看伤势。
他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恰好也到了饭点,二人索性去饭厅随小妖们一同用膳。
期间遇上误雪,误雪仔细瞧了瞧那道浅痕,又看云皎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心里琢磨着郎君离开前不是特意找她取了药吗?
面上她未露声色,只温声笑道:“大王,郎君,好在这伤不重,好生将养几日便无碍了。”
说罢她又要去取新的药膏,哪吒才坐下,又腾地站起来,“我来便是。”
云皎面上的笑意愈发藏不住,似觉得哪吒好笑,要笑话他很久。
一面等待着对方去而复返,一面她索性拿了竹箸替误雪夹菜。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哪吒很快回来,端了盒崭新的药膏。
云皎也夹了一块子肉给他,哪吒微顿,听话吃了。
误雪就坐在一旁,一面用膳一面看着这小夫妻俩。
一个坐着一个俯身,一个仰着脸任其涂抹,一个动作轻柔如对待稀世珍宝。
误雪一时也有些感慨。
起初她确然是被香粉迷惑,觉得这桩婚事突兀,但后来却接受了,是因日久见人心,得见这小夫妻从未真正不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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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云皎脸上的笑容,比从前更多了,也更真切了。
云皎原先也爱笑,可原来会有一个人,让她笑得如此真心。
其中倒也非是毫无波折,不过,哪吒也算践行了自己的承诺,或者说……做郎君的本分?
——起初,她和白菰还悉心教导过这位大王夫君的。
遵循三从四德,伺候梳洗更衣,时刻关怀大王,悉心照料起居。
如今想来……误雪哭笑不得,如今她是真无需操持大王的一众事宜了。
活都被哪吒抢了。
误雪愈发感慨,又想到,若是白菰看到这些也会欣慰吧?
大王,比她们年纪都小,是她们的大王,却很是亲和。说起来,给大王准备漂亮衣裳换装,也曾是她的一大乐趣。
她心里冒昧地想,从前,她和白菰都是将云皎当妹妹看待的。
恰是这时,云皎上好药,问误雪:“白菰这两日如何了?”
误雪闻言,眼中不免漾起一丝欣喜。
“她好些了,大王可要去看看?”
云皎自然说好。
*
小白菰仍然在她自己的居室,但不再是缩成一团。
不能给云皎挑衣裙,误雪如今的乐趣对象变成了小白菰。
在白菰回来之前,她就带着小妖或采买,或叫山中裁缝做了不少,其中还有云皎赞助了诸多宝石珍珠。
此刻,小白菰就穿着一件新衣,不再是前世那般单薄嶙峋的模样,小手小脚圆润润的,像个糯米团子。
云皎有所顾虑,担心又和先前一样吓到她,凝视她片刻,只从掌心幻化出一片雪花,缓缓递过去。
小白菰看了,果真起初还有几分迟疑,但那雪花晶莹剔透,比平日的雪花都要大太多,十足好看。
她最终小心翼翼接过,面上浮现了一点很浅的笑。
她笑起来,面上有两个小梨涡。
从前白菰的面颊清瘦,如今却是小而莹润的,依稀能看出几分长大后的眉眼,与从前大不相同。
小姑娘怯生生的样子,还是有一瞬让云皎觉得陌生,陌生到有些茫然。
哪吒看出她心绪浮动,轻轻揽过她的肩,带她回了寝殿。
*
殿内明珠晖光暖融,浮动着清浅的梅香。
二月梅花开,哪吒早先又去择了花置放在桌案上。
二人方洗濯完毕,云皎被他抱去软榻上,他俯身靠近,低头吻她。
起初只是唇瓣轻触,而后渐渐深入,舌尖描摹她的唇齿,触碰她的柔软,云皎被他吻得迷迷糊糊,主动仰头凑得更近。
哪吒却捏住她下颌,叫她微微偏头。
湿热的吻,顺着她脸颊的那道浅痕一点点亲下去,慢慢又辗转回唇际。
独属于他的莲香萦绕在她鼻尖。
起初云皎并不能辨认这香,千万株莲于她而言,香气宜人,却并无区别。
但渐渐地,哪吒身上的香沾染了她身上的气息,他发上的香膏,衣上的熏香,无一不是源自于她的浸润,一同融汇成了她极其喜欢的香气。
云皎在这般撩人的香气里逐渐迷糊,揽着他劲瘦的腰身不肯放,不时还掐掐捏捏,喃喃着:“夫君,好夫君……”
直至她的手往下,却被哪吒一把捞起,虎口圈住她手腕。
云皎微微眯眼,眸间的水光更显明艳娇憨,还有显而易见的不满。
“嗯?”
他顿了顿,缓声道:“待伤好了。”
云皎:?
“会蹭到药膏。”
这等解释只会让云皎更没好气,好矫情一莲花!她抱怨起来:“又不是你受伤……这点痕迹罢了,碍着别处了?”
哪吒:……
哪吒还欲解释,云皎气劲上来,转身就抱住孙悟空的玩偶,不愿理会他了。
哪吒静静看了她片刻,很快便发觉她气息平稳下来。
云皎的确累了,今天她以一敌二,耗费了不少精力。
正因看透,他才率先终止。
云皎已然昏昏沉沉,人在瞌睡的边缘,忽而却觉莲香扑面,某个莲花精轻手轻脚将她手里的孙悟空抱枕挪走,顺带想把他自己的弄进她怀里来。
云皎骤然睁眼,二人一下大眼瞪小眼。
哪吒被发现了也坦然,只看着她,云皎却皱起鼻子,声音微闷,带着鼻音,俨然是刚睡着又醒来。
“作甚?”
这音色多少有些没好气,但他自然至极地哄:“夫人且睡,我看,抱着我的玩偶更好。”
怎能理直气壮说这话!
云皎将“孙悟空玩偶”还在她手中的最后一点衣角攥紧,哪吒丝毫不退让,最终拉扯几个回合,云皎懒得与他玩这么无聊的游戏,松了手。
哪吒立刻将自己的塞进她怀里。
云皎打了个哈欠,阖眼继续睡去。
唯余哪吒看着她睡颜,与她怀中的玩偶,看着看着,忽而又觉得心底有点气闷。
抱着他的玩偶,还不如直接抱着他。
他轻轻去扯她的手,又想叫她揽着自己。
云皎接二连三被他和小猫一样挠来挠去,气了,最后闭着眼嘟囔着:“你再这样…就去藤椅上睡……吵死了!”
哪吒不再动静了。
但他今日神经紧张,且不知怎得,总觉得心乱如麻,又开始想……
云皎为何宁愿抱着这种丑陋的玩偶?
……还不如他的藕人。
“哪吒!”云皎霎时睁开眼,眼尾还带着些窘迫羞涩的红意,“你给我滚下床去!你絮絮叨叨什么呢!”
俨然是想到了某一日在汤池里的事。
哪吒一怔,自认历经千年时光,已是心绪内敛,却不曾想自己对云皎不设防,竟不小心将心声说了出来。
赶在云皎真要将他踢下床前,他顺势抽走她怀里的布偶,又将人往怀里一带。
春寒料峭,殿内虽暖和,但云皎到底更熟悉他的怀抱。
他亲吻她的额头,轻轻拍抚她的后背。
云皎已困到极致,最终嘟囔了两声,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被他哄睡着了。
*
翌日晨起,云皎询问起哪吒关于他随杨戬去之的动向。
“我与杨戬兄弟几经辗转,终问出那处山峰的名字,那山陡峭,悬崖林立似竹,当地人便给它取名为‘竹节山’。”
当真是九头狮子的居处。
云皎微微蹙眉。
哪吒观她神色,“夫人,怎么了?”
云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先问他:“你们可入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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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颔首,但也有几分遗憾,“进去几里,再往上走,却是迷障重重,俨然有极严密的阵法。纵使登上云端,也窥不见其中真境。”
连哪吒和杨戬合力都破不开的禁制……
云皎沉思,哪吒眼见她眉头越蹙越深,抬手揉了揉她眉心。
“夫人勿急,我这里还有一桩消息。”
她抬眼看他。
“山下,确有樵夫言之从前有仙人奇境显灵,山民都称之为‘太乙仙翁’,除此确凿外,我还在那山中探得了‘七情’的波动。”
“七情?”云皎眉眼一跳。
哪吒颔首,“我不会错认,这般心绪的牵引,从起初换去那具凡躯时便有之,必然是我本身的情欲在附近。只是连探三日,只觉‘七情’尚在更深,一时探查不得。”
“我已命云楼宫旧部在山前搜寻排查,另置了十个藕人在山脚。”他又道。
这般挥藕如土,还好那最大的藕人已伏诛。
玲珑宝塔是极其烈的法宝,随操纵者心意,重之自可当即将塔内妖邪镇杀。
昨日路上哪吒已与她说过,全力压制藕人,顷刻它已消散,从前李靖也有如此镇杀他的心思,奈何他并不好杀。
云皎听闻这话,头一回没觉得他在吹牛逼,也不揶揄他,反而心里闷闷的。
哪吒瞧出她神色端倪,只说藕人已灭,便不再说了。
“休整之后,我再与你去探探。”她道。
哪吒“嗯”了一声,又道:“不急,若寻不到破开禁制之法,你我也只能在山脚观望,有兵卫在其附近,一有消息便会来报。”
云皎一想也是,又想起六耳的提示。
她设下隐蔽法咒,而后道:“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有意引你前去?察觉这一桩事,背后又是凶是吉呢?”
她将六耳的话再度与他分析一遍,哪吒也若有所思起来。
云皎已下意识想掐指起卦,哪吒却握住她手腕,摇摇头,“晚些再算。”
他怕碰上先前之事,毕竟又关乎他的七情,他的完整。
“你心绪未平,此时不宜算卦。”
云皎微讶:“这你也晓得?”
“我师父亦是天命之人,善卜筮。”哪吒无奈道,云皎先前说他点满了武力值,这等“文学”却学得十分差劲,是个“有心眼的体育生”。
绝大半是他听不懂的话,自从得知她是异界之人后,她口中是愈发多奇异的话脱口而出,也不再避讳他。
为显示自己的博学多识,哪吒通常并不追问。
他只听他爱听的。
譬如,武力值,定然是指他孔武有力;有心眼,这更好解释,便是说他心有城府,运筹帷幄。
这话他只放在心里,也还好他只放在心里,不然云皎一定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心里这般思量一番,因提及师父的追忆心思散了散。
云皎却有些感慨。
哪吒追问:“夫人,怎么了?”
自然是听见他提起师父,云皎也想到了自己的师父。
云皎至今未与他提及师父名姓,哪吒仅知她与孙悟空师出同门,具体是什么“师”,盖以世外高人论处。
是故,昨日灵力扑面,哪吒却未能探寻到更多讯息。
却也看了出来,彼时,云皎与孙悟空俱有一顿。
思及此,他便道:“说来,昨日那陌生的灵气……”
“龙族那边,我确是有意诱他们上钩。”云皎连忙打断他的话,“时机稍纵即逝,借势顺势而为,方能成事。”
哪吒看着她,淡笑,没再多问。
但又见她顿了顿,她抬眸望他:
“夫君,我们去一趟东洋海吧。”
第148章无论你我
两人一同去了东洋海。
东洋海位于东海浅滩,是一处江海交汇处,辽阔的水域中江川如树根蔓延,深浅咸淡水交融,滋养出许多奇异的生灵。
一面是碧蓝河湾,一面逐渐转为沉郁的湛蓝海水,二人立于水面,未思索太久,便径直入水。
东洋海比她想象中更为广袤。
潜入进去,但见水下有蜿蜒盘旋的水道回廊,明珠作灯,一簇一簇,如水中涌起的气泡。
云皎眼中泛起一丝涟漪。
心头那股熟悉的悸动再次涌现,比在通天河时更真切。
每一处河府中央还有如通天河一般的宴饮高台,她几乎能想象出,若逢祭祀,这其中水族聚首是怎样一番光景。
她隐隐意识到,或许,真的就是她,一直都是她。
对这个世界的莫名而来的熟悉,对诸多事模糊的影像,对天地法则很快的接受,一切都有了答案。
两人落定在一处最为宏大的河府前,这处中心如碧波潭中一样是中庭院落,却比碧波潭更大,其中盘踞着一条沉睡的蛟龙。
蛟色雪白,状似蛇,通体无鳞覆盖,额顶平滑,蛟须纤长如缎。
云皎的真身与之有区别的便是,她原本有角,也有鳞片。
难怪敖广与敖顺对她下手,定要拔了她的角,刮了她的鳞。
哪吒看见后,亦想到此事,面色发沉。
云皎抬手,指尖探出数缕蛟丝,顷刻将那蛟龙缠缚。
蛟感受到灵力波动便被惊醒,可惜才挣扎就已被捆紧。
它发觉她的蛟丝比一般蛟族都要柔韧,吓得询问她:“你、你是何人?你从海而来?”
云皎:“我不在海中,也不在江河里,我住在山上。”
“山上?”蛟龙摇晃龙首,俨然不信,“没有水族会住在山上,除非你不是真的水族。”
云皎轻笑了一声,微微仰首,颇为自傲:“无所谓,若无人,我便做第一个,我最特殊。”
蛟龙还想反驳她,云皎指尖蛟丝收紧,是明晃晃的警告。
蛟龙老实了。
没错,只要拳头够硬,什么牛都能吹!不会有人反驳的。
“你们蛟族的首领是谁?”云皎不再多话,径直问,“还有,你可知从前蛟族的神女名讳为何?”
蛟被她恐吓后,又瞥见她身侧的红衣青年,对方杀气极重,一看就极不好惹。
他身上还有一股熟悉的莲花香,是它刻在骨子里的恐怖回忆。
实则这蛟龙确然见过哪吒,彼时的哪吒还无情无欲,且很喜欢换脸,千日千面,它侥幸在他手中脱身,此刻见了他真容却认不出,只余本能的害怕。
因这等惧意,加之云皎看上去也不是好惹的,越是没开灵智的生灵,愈发对来自强大的同族威压感到仓皇。
蛟瑟缩着垂下头颅,如实招来:“蛟族独来独往,没有首领,至于您所说的神女,已是几百年前的事,这只是尊号,我并不晓得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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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皎盯着它,“当真?”
“千真万确!”
见它神情不似作伪,因问不出其他,云皎收了蛟丝,与哪吒转身离去。
下一处,是依附蛟族而生的鳜鱼一族所在的水底洞穴。
云皎踏入时,数十条鳜鱼感受到悍然灵力,纷纷惊慌逃窜。
她随手一抓,一条肥硕的花斑鳜鱼便落去她掌心,任它滑不溜秋,但她是无情之手,钳着对方让它无法动弹,徒劳摆尾。
“你们族中,可有一只离开了东洋海的鳜鱼?”她问。
那鳜鱼被她捏得吐出一串泡泡,“这、这位大王,鳜鱼一族遍布四海,您此问……是否有些过于广泛了?”
云皎淡笑,手指微微用力,卡住它鳃边软肉,是十分胁迫的动作。
“我只听实话,不许反问。”
言罢,她随手一甩,那鳜鱼落地化形成一小少年模样,嘴角还留着未褪尽的腮。
他瘫坐在地,背后是洞壁,前面是两尊压迫性十足的大佬,心知自己逃不掉,索性瘫在原地,耍起赖来。
“小的当真不知!”
云皎未理,从袖中取出留影珠,将其掷于空中,珠内很快浮现出通天河底那一日的画面,斑衣鳜婆跪地求饶,将事情一一道来的画面。
小鳜鱼脸色骤变。
就这,还说自己不晓得。
“替我找到昔年参与此事的所有鳜鱼,找到了……”她又掏出一袋沉甸甸的海明珠,在小鳜鱼面前晃了晃,“这袋珍珠,尽数归你,无论你关联与否,我饶你不死。”
“不然……”云皎冷冷盯着他,“若我寻到其中罪人,发觉你有任何关联,或是参与,或是包庇,你——第一个死。”
小鳜鱼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磕头:“有、有!我说,我说,求大王别杀我。我只是晓得,绝对没有参与!”
先前在通天河算的那一卦已向云皎明示,这些往事终会揭开。
群居的水族,同仇敌忾,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族中发生何等事多半很快会传播开来,相应的,外人也难以撬开他们的嘴。
但只要推行一点连坐的危机,很快,众人心思便会各异。
小鳜鱼将具体罪魁祸首与方位告知他们。
而后,哪吒并指一点,咒术落下,将这条鳜鱼定在原地。
二人循着他供出的地方,很快找到几条化形的老鳜鱼,这些鱼远比小鳜鱼精明,起初还想抵赖,可云皎与哪吒的威压面前,一切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道理无用,拳头也会有用,以杀止杀,绝对适用于这个世界。
最终,三条老鳜鱼说出当年的实情。
蛟族诞生神女,独自而居的蛟龙们隐隐有聚众群居的意思,若是那般,原本只需单独服侍一条蛟龙的鳜鱼族们也要重新整合。
这将意味着新的斗争,厮杀,对领地的重新划分。
鳜鱼族不愿。
斑衣鳜婆与族中这几位长老商议多时,怂恿神女孤立而活,恰是那时,海中的龙族来了。
于是,他们有了更一劳永逸的方法。
“你等,早知对方是北海龙王敖顺?”云皎静静看着他们。
蛟丝深深勒进他们的脖颈,已然渗出血色,痛苦的窒息感裹挟着他们,除此之外,眼前那几乎要眼珠烤化、经水不灭的三昧真火,更催生了水族本源的害怕。
有人在畏惧下吓破了胆,“是…是,是龙王胁迫我们。”
云皎忽地又问:“神女可有名讳?”
“我等不知。”他们纷纷摇头,与蛟族一样的回答,“只晓得她被蛟族奉为神女。”
云皎沉默了一瞬,而后笑了笑,笑意很浅,也很冷。
“这水府之内,源于北海的夜明珠、红珊瑚,乃至寒玉海珀,也是他一边胁迫尔等,一边送的?”
鳜鱼们身体骤然一僵,饶命的话刚要出口,血色已在水府之内彻底晕开。
云皎收回了蛟丝与留影珠,与哪吒转身离去。
她又沿路问了诸多蛟与鳜鱼族,神女究竟叫什么名字?
无人能回答她。
最终,她和哪吒道:“我们回吧。”
今日,她确是来寻罪证的,如此才好拿捏海族,在这里,她也的确获得了昔年真相的一角。
遗憾的是,没能知晓神女的名字。
就如她自己也曾没有名字。
*
将离东洋海时,已日近黄昏。
无论碧蓝还是湛蓝的水色,在晚霞的晖光下,都成了一片柔丽的金,荡漾细波,潋滟生辉。
云皎刚要腾云,哪吒却拉住她,“不急。”
他牵着她走到一片礁岸,此处僻静无人,一眼望去,连远处都无炊烟。
但很快,云皎见他从灵宝袋中取出一应物件,烤架,炭火,还有最重要的大王山秘制酱料。
云皎挑了挑眉。
哪吒未言,径直走去海滩边,少顷便用火尖枪叉了两条鱼回来。
火尖枪上有始终不灭的三昧真火,即便用灵力压下,残存的余温仍很高,那两条肥硕大鱼被戳穿的部位已然烫白。
云皎望见他拿着法器叉鱼的样子,不免被逗笑了。
哪吒大神竟然用火尖枪戳鱼!
虽笑,她却不扫兴,挥袖将烤架展开,而后犹自坐去礁石边,摆出准备开席的模样。
哪吒也笑了笑,他生起火,犹自串鱼,刷油,翻烤。
不一会儿,海鱼的鲜和焦香便在此处蔓延。
云皎已等不及,抢了他手中烤得更快的那条,撒上调料,便美滋滋吃起来。
烤鱼外皮金黄焦脆,内里鲜嫩,酱汁也是她最爱的酸辣口,真是太懂她了!
她眼睛亮了起来,连连夸赞:“夫君,好吃耶!”
厨艺渐长了。
哪吒被她夸后,凤眸里晕开浅浅的笑意,又有一分自持,起先只是颔首:“夫人喜欢便是。”
云皎吃得开心,摇头晃脑的,一时只顾着吃鱼,并未说话。
哪吒便又邀宠道:“夫人喜欢吃海鱼,我记得的。”
云皎又咬下一口鱼肉,刚要开口。
又听他道:“夫人还喜调味重的,我亦记得,喜爱的调料我每样都多备了一分,以备不时之需。”
他话实在太密,弄得云皎顾不上咀嚼,连忙回答:“好好…好,辛苦夫君你啦……你也快吃吧!”
说完她忙不迭继续低头干饭。
哪吒看着她唇边吃得鼓鼓的模样,晚霞与篝火将她明媚的眉眼映得更艳,他替她将唇边一点调料擦掉,云皎抬头,顺势冲他笑得眉眼弯弯。
他忽而觉得,何必较劲呢?
夫人是爱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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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拿起另一条,两人并肩靠在一处吃鱼,一时只剩风与海浪声。
暮色已浓,篝火不灭。
*
待天全然沉黑下来,鱼也吃完了。
哪吒刚要提议在附近消消食,他看出她心情略微烦闷,想带她散散心,云皎却忽地起身:“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微微侧首,她已牵起他的手,驾云而起。
哪吒随她飞了半个时辰才落定。
此处只是荒郊野岭,旁侧是幽深泥沼,夜色里,像一片黢黑的漩涡,稍不留神便会栽下去。
虽然二人皆有神通,哪吒还是下意识将她往身侧带了带,道了声“当心”。
他不明所以为何来此处,却见云皎随手拂开一处灌木,他视线随之落去时,微微一怔。
正因见了,哪吒心里有一丝涩然在蔓延。
他似意识到了什么,惊觉方才在海岸边,云皎在纵容他。
看着他做想做的事,陪着他闹,由着他展示那点笨拙的体贴,而后待那事尽了,再行她要做的事。
谁也不会怨谁耽搁了“正事”,谁也不会嫌谁“多余”。
此刻,云皎无言,她也只是静静看着。
这只是一座无字碑。
这里是西牛贺洲,昔年原身命陨的那片沼泽。
她为其立了一块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此处方位,确是哪吒第一个知晓。
月光下,沼泽的色泽愈发诡谲,云皎避开蜿蜒泥潭,走近那座无字碑旁。
她从灵宝袋中另取出一块木碑,亲手插进泥土。
又一座无字碑。
她在两座碑前静立良久。
最终,她轻声开口,像在对自己说,又像在对碑下安眠的“她”说:
“无论你是不是我,无论我是不是你……”
“我会为你报仇,使罪人伏其辜。”
“安息。”
她想,无论你我,她将告别曾经的自己,她会用尽全力走向新生。
*
云皎是个天生乐天派,眼见气氛沉闷起来,旁边的夫君也一副郁气沉沉的模样,索性提议:
“这会儿天色晚了,长安有宵禁,不如明早我们再启程去长安逛逛?”虽然花灯看不见了,逛街还是可以逛的。
哪吒一听,当然颔首。
二人赶回大王山,云皎将那枚留影珠仔细放好,二人休整后和衣而眠。
翌日清晨,云皎正盘算着长安行程,忽有小妖来报:“大王,五庄观的镇元大仙出关了,递了帖子请您赴宴。”
云皎只得改了主意,毕竟镇元子他终于出关了!又想到六耳的叮嘱,将哪吒带上。
五庄观恰也是霜雪初融,山前峻极,大势峥嵘。
临到观前,牌匾上“万寿山福地,五庄观洞天”几个大字格外瞩目。
清风、明月二童子早候在观门前。
云皎先前来过五庄观拜访,虽没能进去,但这两童子见过她多次,往日神态都正常,这次却古怪拧眉。
她诧异,“你们在看什么?”
她身后只有哪吒啊。
旋即,云皎反应过来,多半是这两童子也认得哪吒,毕竟镇元子是大佬嘛,座下两小童子见过世面很正常的啦。
但估摸着,他们是心觉出现在她身边有些奇怪。
她倒不扭捏,大方向二人介绍:“此乃我夫君,哪吒三太子。”
此言一出,二人的神色却更奇怪。
清风先道:“我们晓得……”
就说他们晓得吧!
明月后道:“但是,我的天呐,你二人怎得结为了夫妻?!”
云皎:?
清风又道:“我们师父说你是混世小魔王。”
“哪吒三太子是混世大魔王。”明月接道。
云皎:……
二人齐声道:“你二人凑一起,不就成了绝世魔王?!”
哪吒:……
云皎一听,不是无语,而是满脑子问号,这俩童子什么语气,和老头儿似的叽叽歪歪,还有镇元子怎会这般说她。
“喂!”云皎眯起眼,“你俩小豆丁别在这儿胡说八道!对我不敬,对你们师父更是不敬!”
清风明月:“你说谁是小孩儿呢!”
“就你们!”
“你们才是小孩!”清风明月异口同声,“我俩已然几千岁,比你们加起来都大!”
“那你俩怎得长不大?还是明明很大却故意扮作童子装嫩,好羞哦!”
云皎如今能变换容貌大小了,这事已与身边人炫耀完,此刻,却又找着了能炫耀两句的地儿。
她微微扬眉,语速又快,得意得很。
俩童子语塞,气极,“你——”
“嘻嘻,就是长不大吧~”
清风明月吃瘪,咬牙切齿:“云、皎!”
哪吒长袖一横,眉眼肃冷:“虽是地仙之祖的徒弟,也当知礼。”
“你夫妻俩一唱一和!”他俩很不服气。
云皎只会更得意,“是呀,我俩可有默契,不像你二人说也说不过。”
“你、你太过分了!”
“多谢夸奖。”
“你——!”
这边争执不休,主殿传来一声轻叹,虽淡,却清晰入了众人的耳。
对方无奈唤了声:“小云吞。”
第149章莫违本心
“快来。”
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云皎怔住。
她已经许久没有听见这声音,微微温润厚重,如和煦春风,能清耳静心。
一时间她脑中空空,什么也没想,拎起裙摆便往里走。
哪吒也感知到了诧异,但他并没有呼喊云皎。这声音于他而言极其陌生,但据他所知,会喊云皎“小云吞”的,唯有孙悟空……
正思忖间,云皎已推开沉重的殿门。
檐下占风铎因风流动,玲玲清响如碎玉,另一道清亮带笑的声音也响起:“小云吞!”
这回是真的孙悟空。
孙悟空竟也在此?哪吒眸色凝起,而云皎更是瞳孔微滞。
她看见了高台上对坐的两位老者。
一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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