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头戴紫金冠,身着鹤氅,生得鹤发童颜,面色红润如婴,三绺长须飘洒胸前,眉眼略显陌生。
但另一位老者却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模样。
须菩提祖师是一贯俭朴做派,仍是布衣一袭,须发皆白胜雪,面容清癯,一双眸子却深邃精神,实乃全气全神万万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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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两个字即将脱口而出,又戛然而止,似有顾忌。
台上二人却相视一笑,尤其是须菩提祖师,他笑意深深,“逆徒,连称呼都忘了?”
云皎这下唤得极其干脆响亮:“师父!”
她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向着二位行了大礼,心跳得快,竟是安稳又雀悦的。
这可是师父啊!
哪吒眸光幽深,原来台上这位仙风道骨的老者,便是云皎那神秘的师父。
他这边思量诸多,另一边,孙悟空已一个筋斗翻至云皎身旁的蒲团上,盘腿坐定,抓耳挠腮地嬉笑道:
“小云吞,小师妹!好久没唤你师妹了!你倒是大忙人,昨日师父原想趁那六耳猕猴的乱子快些见一面,谁料你急匆匆走了,只好多等了一日再唤咱们。”
云皎闻言,面上微赧,刚想解释,却见师父与镇元子的目光都饶有兴致地落在了自己身旁的哪吒身上。
一时,她耳根都更热了几分。
云皎一贯是个大大方方的人,唯独不怎擅长面对长辈的场面。
尤其,旁边久久闭关至今的镇元子还笑道:“哈哈,菩提道兄啊,这就是你另一个小徒儿?今日可算瞧见了。”
“哦对,贫道先前说什么来着?你这小徒儿必然要将她的小夫君带上。”他目光又转向哪吒,笑意更深,“这番,你可算准?”
须菩提捋了捋胡须,无奈摇头,却又道:“带上也好。”
云皎更不好意思了,怎么还带看小辈笑话的!
师父也这样。
这小老头儿先前神龙见首不见尾,就是不肯给个准信儿,一下猝不及防地来,还同旁人打赌这等事。
须菩提祖师似看出云皎在腹诽他,目光炯炯凝来,“小云吞,你在想什么?且上前来,将你这五十年的课业一一道来。”
云皎小声嘟囔,“我不是早出师了嘛……”
不要考校呀!
“嗯?”须菩提祖师眉梢微挑。
“师父我建立了大王山在山里当大王我可善了对小妖们都很好它们都很喜欢我我还找回了自己的真身龙角当然课业也是没有忘记的我的战绩是一挑二假哪吒和假师兄……”
哪吒眉心一跳,打藕人怎么还成云皎的战绩了?
须菩提听罢云皎这一通输出,朗声笑了两下,“行了,还不上前让为师好生瞧瞧你?”
云皎才要上前,须菩提又补充:“还有我的徒弟媳,也带上前来。”
这是什么称呼?
云皎步履一顿,羞赧的毛病又犯了,旁侧的哪吒却已牵着她上前,认真作揖:“晚辈哪吒,拜见尊师。”
云皎:……
他好自然!
须菩提将哪吒细细打量一番,见他朗目星眉,神仪内敛,只缓缓道:“我晓得你,千年前为陈塘关百姓伸张冤屈,剔肉析骨还夫还母的儿郎。”
哪吒身形微顿。
一旁的镇元子又含笑补充:“混世魔王,想来也吃了贫道的人参果罢。”
哪吒:……
云皎那一个其中的一口,也算吃了吧。
孙悟空蹦跳上前,赞同道:“所言极是。”
镇元子多少有点毒舌属性在,又冲孙悟空慢悠悠道:“你亦是,他是魔王一,你便是魔王二。”
孙悟空:……
云皎悄悄往后缩了缩,还好她和镇元子不熟,可别说她。方才在外面同清风明月吵嘴的事她自己先忘掉。
镇元子瞧她这般掩耳盗铃的模样,只含笑不语。
*
须菩提常年云游在外,此番召他们前来,甚至此刻还是取经途中,云皎想,这次必有要事相商。
祖师性子随和,教导弟子时却严厉,不过私下里,又会变成这样的温和模样。
镇元子显然是他至交,二人言谈间一派熟稔。
孙悟空此时已蹦到茶炉边扇火煮水,忙得不可开交,云皎一看,也忙去取茶叶。二人好一副殷勤模样。
在架前挑拣片刻,哪吒上前,自灵宝袋中取出几包茶叶递给她。
云皎眼睛一亮,冲他眨眼,心道夫君真是很有眼力见。
孙悟空将这小动作尽收眼底,金眸也眨,几分促狭。两位长辈自然也瞧见了,不过方才已打趣过,此刻便只含笑不语。
恰时清风明月也奉了茶点并着人参果进来,看见云皎时还哼哼两声,镇元子眼神警告这俩童子勿要再嬉闹,转眼就见云皎开始得意,于是他接过云皎斟的茶,又道:“小魔王也有这等乖巧奉茶的时刻。”
云皎:……
须菩提笑了两声,圆了话:“好了,镇元道友莫再逗他们。”
几人吃茶就着果子,云皎难得有一点恍惚,她确然没想到还有这种时刻。
不单是这群神话人物与她围坐,更多是难得的,家人亲友相聚之感。
从前的云皎或对出师这等事无甚离别伤情,如今却忽地生出几分酸涩,尤其是经孙悟空努力点拨她后,她渐渐明白,没什么比师父在身旁,更踏实了。
“师父……”
待气氛稍静,云皎开了口。
她想到日前如来亲至时,师父暗中出手相助六耳,她原本根本摸不到师父的章法,但这么快,师父便主动现身。
那便说明,此事有戏。
不单她如此心觉,孙悟空也搁下茶盏,笑着与须菩提道:“……师、师父,您也晓得前日弟子遇着一只与俺一模一样的猴子,他还曾帮过小云吞,我二人听他言语,皆觉内中大有蹊跷。”
他将六耳之事细细道来,事关自己的唐僧师父,他也极为看重,言语间亦有寻求印证真假之意。
“六耳若当真未伤玄奘师父,俺老孙心觉,他也算个良善的猴。”
顿了顿,他又道:“那六耳虽被救下,可在外终究凶险。”
云皎也连忙接话:“对,六耳如今在云楼宫旧部的掩护下休养,至今未醒……”
“善恶一念,亦正亦邪,非随意断定尔。”镇元子道,“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阴阳相生,恶中可存善因,善里亦藏恶苗。”(注1)
云皎想了想,心有所悟,对这位地仙之祖更生敬意。
她向镇元子作揖,又看着须菩提,眼巴巴将自己的猜测说出:“依徒儿之见,心有善恶,事有正邪,万事虽有两极之分,却亦有衍化之无穷变化。佛门东扩,天庭眼见与之协作,究竟几分真心,恐非难以‘有无’界定。”
“灵山提出西行之计,据徒儿所知,恰在师兄大闹天宫被如来佛祖收服后,彼时借由一场‘安天大会’,正式敲定此事。”
恰恰便是那时。
西方替天庭解除这般“泼天大患”,其势凝练,已远胜如今各怀心思、如一盘散沙的天庭众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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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山顺势提出西行要求,天庭难以拒绝。
“只是,天庭若当真愿协助佛门,明面事做了,何必又私下周旋?且不论这些,去岁还将观音菩萨想收编的熊罴怪惩处,又将原本要归去佛门的黄风怪收下了。”
显而易见的暗中角力,互相制衡。
云皎阐述许久,顿了顿,说出最终结论:“徒儿认为,天庭本想借此时机逼六耳无路可走,收编麾下,以增实力。”
毕竟如今哪吒还在她身边,天庭兵力尚缺,对他们而言终是隐患。
孙悟空诧异看她一眼,这等天上密辛,他这小师妹都晓得?云皎接受到他的视线,杏眸轻眨,看天看地含糊过去。
哪吒却看明白——云皎如此坦然直言,或因她师父早知她来自异界。
原来,他非是第一个晓得,连第二个都算不上,毕竟天庭灵山也都清楚。
“灵山对此岂能毫无察觉?故而抢先一步,欲将六耳‘正法’,以绝后患,亦是不给天庭可乘之机。”云皎将话挑得更明。
而师父,却在此刻出了手……
云皎眼巴巴望着师父,等着他接话,更等着师父大佬相助。
须菩提心中自有定见,接触到两个徒弟的眼神,却含笑出了一题:“小云吞,你能推想到此间关节,不如再自己算一算。”
云皎一噎,师父啊!为何不能好人做到底!
又听须菩提慢悠悠道:“先前,你不还算过为师踪迹么?”
云皎:……
云皎顿时头皮发麻,她可还记得师父的警告——要敢胡乱算他踪迹,定要揍她。
她不想被揍,当即老实听话,当即铺展算筹,凝神推演。
孙悟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须菩提却又道:“悟空,你也近前来,好生学着些。”
这下,孙悟空微微一怔,他非是如昔年一般不愿学此玄理,反而眼眶微涩。
自是因为,师父还肯让他“学”,便仍是认他这个徒弟。
须菩提看他模样,笑了笑,慈蔼眉目间还有一丝无奈。
云皎拨动算筹片刻,发觉这是一个天地卦,她凝眉述道:“师父,此乃‘天地否’化‘风地观’卦,天地不交,否;风行地上,观。”
否极泰来,观而后动;天地之大,万物包容。
须菩提抚须:“是故,小云吞,你说为师会不会相助此事?”
此卦昭示天地虽暂有隔阂,但终将交融,风行地上,观而后动,乃斡旋包容之机,实属暗藏吉兆。
云皎眼眸一转,笑嘻嘻道:“天地能容,师父自能容,师父绝对会!”
镇元子笑了声:“你这个小些的徒弟,也是有本事的。”
须菩提看着她的滑头模样,无奈教训,“你啊你,你也是逆徒一个。”
——坑师父的。
虽这般说,但师父没否认不帮,道:“且叫云楼宫旧部将其送去山中,为师自叫人接应。”
此山为何山,不言而喻,乃灵台方寸山。
而后,须菩提缓缓起身,“院里走走罢。”
她与孙悟空对视一眼,连忙继续跟上师父的和镇元子步伐,哪吒自然也随之而起。
云皎又看了看身侧的哪吒,定了定神,一不做二不休,好容易逮着师父现身,她得问个明白。
于是又赶忙去师父身前作揖道:“师父,徒儿还有一事困惑,还请师父慈悲开示。”
“且说。”
“师父,哪吒的‘七情’,究竟在何处?”
须菩提步履未顿,在前坦然道:“哪吒不是已探到些踪迹了么?那座竹节山,可非是寻常山,不止你们在寻,灵山前部护法亦在那处寻觅多时。”
如何不寻常?云皎仅知那是九灵元圣居处,原著中未再多做着笔。
她还欲多问,师父已下了定论:“眼下未至山门开的时机,天地有数,且静心等待罢。”
要不是听了这句话,云皎真是当即想给大王山一众传信,立刻前去盯住金吒。
“那……何时方是时机?”她却又忍不住问。
“小云吞,你夫妻一体,如今已是气运相连,命数交织。你何时能得到真正的完整,离他寻回七情完整之时机,亦不远了。”
昔日师父叮嘱她莫要将身世告知旁人,如今却不甚避讳,时机还不算至吗?
云皎顿了顿,又问:“师父,如今我还不算完整么?”
镇元子在旁笑道:“哈哈,菩提道兄,你这小弟子平日精明,见了师父,便只晓得抓着师父问个没完了!”
这下,云皎反应过来自己是太多问了,不甚好意思,求助解围的目光投向师兄孙悟空。
须菩提看着她,眼中笑意更深:“这般未必不是好事,小云吞学会了以诚待人,亦学会了坦然接纳他人之诚。”
云皎怔了怔。
须菩提缓声道:“你再想想,时机当真未到?”
她身边亲密之人,有些知晓了她的来历,有些即便不知,也愿赤诚相待她。
如今她未开口求援,但她明白,亲友会报以她善意,皆愿助她。也因这份羁绊,反过来令她感知到了何为“完整”,何为“归属”。
孙悟空咧嘴笑道:“小师妹,俺老孙定会帮你。”
须菩提看向云皎:“小云吞,可听见了?随心而行罢,师父会庇佑你师兄妹二人。”
云皎忽然想起九尾狐所言,她意识到,确有人一直在为他们铺路。
师父,已是如师如父。
她再度作揖行礼,正色道:“徒儿明白了。”
须菩提复又转向孙悟空,眸色愈发深沉,语气亦几分复杂。
“悟空……”
听得唤,孙悟空也正色下来,金眸之内光华明灿,似近乡情怯,似激动难掩。
他凑近这位教导自己无数的师父,听师父叹道:“昔年那般安排,亦是为磨砺你心性,哪知……”
“你是一心也好,二心也罢,皆是你本心所向。”当磨砺之路上有了诸般变数,他已放心不下。
“你师兄妹二人皆是一理:道法自然,随心便可。”他沉重道,“悟空,悟空,为师对你的寄望便是如此,打破顽空需悟空,顽冥无理,莫违本心便是。”
孙悟空沉默良久,郑重颔首。
他本是天生地养,灵石所化,从来不做屈从摆布之猴。从前是如此,往后自然也如此。
“你们师徒说话。”镇元子恰时道,与须菩提祖师对视一眼,“闭关久未出,我且看看观中近来事务。”
实则所谓闭关,也只是在静候时机。
谁也不戳穿谁。
如今,天庭灵山的博弈非但未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但天地万物讲究平衡,极盛之时,总会有人要站出来。
是故才有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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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相见。
镇元子离开,实则是给他们几人单独说话的空间。
五庄观内的花园朱栏宝槛,曲砌峰山,泉流碎玉,诸般千百奇花瑶草点缀其间,有人间第一仙景之称。
不远处还有一层门,遥见青枝馥郁,绿叶阴森,恰是那玄妙仙树人参果树。
众人看过一会儿。
须菩提这时才看向哪吒,“哪吒,关于你师太乙真人,我确晓得些消息。”
第150章囿困天地
哪吒当即眸色沉凝,上前深深作揖:“还请尊师示下。”
须菩提看着他,心觉此子虽历经波折,确仍有重情重义之心。
“千年来,你虽失却七情六欲,仍会下意识探寻他的踪迹,你可知,你愈是这般执着追寻,你师父的处境,便愈是举步维艰。”
哪吒闻言,身躯几不可察一僵。
云皎听来也觉得蹊跷,面色凝重。
“昔年,你师父为让你脱胎换骨重塑新生,与灵山协定——从此你皈依佛门,受天庭调命。但二者皆知,真正让你妥协的非是佛旨天条,而是你师父,你之情义。”
重情之心,无情之身,二者难以相融,自要严阵以待,斩除令这具莲花仙身不稳的任何原因。
“无情无欲之身,自无需情缘羁绊。既是如此,他自成为众矢之的。”
他细细道来:“昔年灵山欲令你斩断所有亲缘,你与你师父情谊深厚,亦处‘须斩断’之列。”
哪吒颤了颤眼皮,他似已恍然。
“太乙真人亦是我好友。”须菩提轻叹一声,“这些年来,他一直隐世,但现如今,你六欲已归,七情回归亦是指日可待,他的存在,与某些人而言已成了一根刺。”
“那灵山前部护法去竹节山,也是因那处有一等专治他的法器,你若想助他脱困,待时机至,要比金吒更早一步找到法器,或取或毁,方能破局。”
哪吒能想到,云皎自然也能想到,她甚至意识到……
或许为了令哪吒“斩断羁绊”,还有诸多牵连的举动隐匿在平静之下,殷夫人早早离世,金吒逐渐变得寡情不似常人,李靖也成了天庭操控哪吒的傀儡……
观音大士素来清修,或也因早有所料,鲜让木吒涉足外界纷争,不与哪吒相见。
不然,木吒也难保身清义正之身。
哪吒眸色沉凝,片刻后,拱手:“晚辈明白了,多谢尊师指点迷津。”
须菩提微微颔首,又道:“你且上前来,我还有一事与你说。”
哪吒闻言微顿,云皎和孙悟空已自觉后退。
“你在天庭,如今可有何部署?在此但说无妨。”须菩提背手而立。
哪吒略一沉吟,坦然道:“一旦天庭有异动,云楼宫旧部会率先向我传讯;若李靖现身天庭,旧部亦会当即将其斩杀。”
须菩提摇头,“此举过于刚直,易打草惊蛇。你且传讯,让他们暗中寻访太上老君,或可寻得转圜之机。”
哪吒不明,但很快又想明白——老君也与眼前这位老者相识。
是故,云皎才与金银童子早早结识,在金兜山已能那般轻松地将玲珑宝塔夺回。
他应了是,须菩提又凝视着他,片刻后轻叹了一声,“你勿要怪他。”
哪吒摇头,语气染上一丝涩意。
“我从未怪过……师父。”
须菩提沉默一瞬,最后叮嘱:“寻找七情,应对灵山,周全你师,终是你之道途劫数。莫再劳烦小云吞替你筹谋,她已为你思虑良多。”
师父,如师如父,终究是护短的。
哪吒明白此理,颔首称是,退下。
“小云吞,你也上前,为师还有话与你说。”须菩提又道。
云皎被点名,如方才退后般,又老实走回师父身边。
……
待二人说完,云皎重新走去哪吒身旁,孙悟空才嘻嘻笑凑前,一番话俨然是说给哪吒听的。
“先前,师父问起你夫妇二人,俺老孙可没埋汰你,只说你俩鹣鲽情深,羡煞旁人。尤其我们小云吞,极是宠你,你在山中吃香喝辣的,俺这个做师兄的都没享过这等福~哪吒妹夫,俺老孙这般夸你,可还算讲义气?”
哪吒心想孙悟空这是什么话,他是云皎夫君,孙悟空不过是师兄而已。
怎料云皎一听,杏眸微转,立刻道:“师兄你这话说的!待你取经功成,凯旋归来,只管来大王山!想躺多久躺多久,我有一处专门为你留的殿室,包你满意!”
“届时,也要记得带我去花果山玩呀~”她眼眸亮晶晶的,对此事那真是期待非常之久了。
孙悟空:“当然!当然,哦对了,俺老孙前次回去特意叫猴儿们窖藏了几坛酒,待年份久了,皆送大王山去。”
“好呀好呀!”云皎点头。
哪吒:……
哪吒自晓得那“专门”留下的殿室是何处,可那偏殿明明也是他的,一时,他面色差了一分。
须菩提看着几个小辈的神态,手握虚拳,抵唇轻咳一声:“咳,为师呢,可有地方落脚?”
“都来,都来!师父若来,我专门辟一处洞天!师父您不知道,我的大王山,别的不敢说最好,就是地方够大,景致也好!”
哪吒保持沉默。
须菩提眼中笑意一闪而过,不再逗弄他们,提示道:“小云吞,天庭不会轻易大动干戈,你且携哪吒回山等待时机,届时便知当如何做。”
云皎收敛笑容,郑重应下:“是,师父,徒儿记下了。”
几人又说了些闲话,镇元子去而复返,清风明月跟在他身后,但见托着两个玉盘。
一个是给孙悟空的仙丹妙药。
另一个,自然是给云皎的。
玉葫芦模样的罐子,其内也似灵药。
镇元子一副意味深长的神色,特意叮嘱云皎:“清心静气之物,此刻你用不上,往后,却有妙用。”
真的是很玄学一世界了,大佬们都讲究一个“时机”。
云皎将此事放在了心上,恭言称是。
镇元子捋须微笑:“不必多礼,望汝等谨记菩提道兄教诲,持心守正,好自为之。”
须菩提亦颔首,“去吧,好生珍重。”
几人拜别两位师长,退离五庄观。
回首望去,山中忽而便起了云雾,如幕如纱,不甚真切起来。
一番相见,也如梦似幻。
“小云吞,俺老孙先告辞了。”出了山,孙悟空亦不再唤她师妹,“今日师父在农家歇脚,出来片刻,想必他要等急。”
此师父,自然也不再是须菩提祖师。
但他还如往常一般叮嘱:“有任何事,记得与你猴哥说。”
云皎作揖:“我明白,猴哥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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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重。”
“猴哥也万望珍重。”
师兄妹二人不再多言,就此分别。
*
而后的日子,云皎与哪吒在大王山度过了一段难得平静的日子。
如须菩提祖师所言,天庭真的没有找来。
彼时,祖师与她单独相言,已与她一通深谈分析:“如你所言,天庭失却了原本意欲招安的六耳,自不愿再动哪吒。”
“灵山欲除六耳,为师保下他,是因他与你师兄妹二人皆有渊源。”
以须菩提通彻三界的神通,自能知晓昔年救过云皎的,实则是六耳猕猴。
高人自也有惜才之意。
“如今将他隐于斜月三星洞,天庭找不到他,便只能暂且作罢。”他话音轻转,却道,“但是……”
“小云吞,如今真正的危机,不在天庭,而在于灵山。”
云皎认真听须菩提祖师教诲。
“如你推想,灵山想要收回灵莲本源,但若有天庭在,对哪吒反是庇护。天庭已不再在乎哪吒有无七情六欲,只要他仍愿为天庭效力。”
“你最懂顺势借力,你可明白,此意味着什么?”
云皎沉默了片刻。
她自然懂。
哪吒如今的身份本也是天庭敕封的正神,无谓什么投奔结盟,只要他仍做“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三太子”,灵山便无法真正动他。
莲花仙身既然给了,已算“天庭之物”,天庭不会乐意灵山反悔。
可是,她又想,为天庭办事意味着什么呢?
清醒后的哪吒,哪怕忍受无数次千刀万剐剔肉析骨的痛,也要将自己的六欲重新剥离出来;哪怕众叛亲离,被天庭灵山一同视为异数,也一定要挣脱桎梏,来到凡界。
他从来不能忍受屈居人下,受人驱使。
他是哪吒啊。
须菩提看她神色变幻,问她:“你心中,作何想?”
云皎定了定心,抬眼望着师父那双平静的眼眸。
她坚定道:“师父,我要他拥有自由,与我一般的自由。”
那一年决绝削肉剔骨的少年,他抛却肉体凡胎,为的从不是长生不老,不是位列仙班,只是为了获得真正的自由,不受制于人,更不囿困于天地。
若没有自由,若要违心而行,若要甘受他人指摘摆布,他不如死去。
须菩提凝视她良久,笑了笑。
他缓缓道:“哪吒与你说的一样。”
哪吒说,他想与夫人一同自由。
*
事关七情,之后云皎还是卜了一卦,以求能看出更多玄机。
静室之中,香篆袅袅。
她将算筹排开,推演间,卦象渐明。
“泽山咸”化“雷山小过”,确是时机未至之兆,正如须菩提祖师所言。
但云皎细观爻变,却窥见更深一层,卦象所显牵一发而动全身,届时诸般恩仇因果,或许皆会被卷入其中,难有独善其身者。
“如何?”哪吒问。
云皎与他细细解释。
哪吒静听良久,想了许久。
最后,他执起云皎的手,与她道:“无论如何,我与夫人同在,万劫无期,永不相负。”
“我明白。”她回应道。
*
春夏之交时,云皎又去看望了一趟红孩儿。这回去珞珈山前,她特意去找了铁扇公主,铁扇公主那边一切安好,事关玉面,自地府而来后,云皎也已将前情告知。
青丘狐族湮灭后,所有的家私就到了积雷山一脉。
玉面想要自救,云皎让她别急,东风将至,就如碧波潭那一难。
此事,云皎后又告知孙悟空,孙悟空自也乐意帮忙,毕竟听闻青丘狐族与他经历相似。
一年轮转,转眼入秋,孙悟空也上了门。
云皎已换上秋装,一身鹅黄的云缎襦裙,其上绣了木樨花,簪得也是哪吒新刻的桂花簪,外头还罩了件薄氅,很有一番秋日氛围了。
孙悟空却是一身赭石色的短打,往日油光水滑的金色毛发都热得打了结,不过他这副模样,她倒不觉稀奇,毕竟她稳拿剧情金手指。
只唤了麦旋风去打水,回过头,她便问孙悟空:“猴哥,这是怎么了?”
孙悟空摆手扇风:“嗐!小云吞,别提了,俺老孙一行行至火焰山,山火不灭,难以前行,又听得此山本有守山仙,乃是翠云山的铁扇公主。”
“俺老孙去寻她,本也是巧,她竟是从前俺那义兄弟的夫人,只是原本还说得好好的,一听俺提到‘牛魔王’三字,霎时变脸……”
果然,是火焰山一难。
云皎想,至少这一次,有了一举诛灭牛魔王的时机。
红孩儿在珞珈山,也能彻底放下心来。
“俺老孙被这罗刹女一扇子扇去了五万四千里外的小须弥山,回过神,晕头转向,却一下想了起来——罗刹女不单是俺那久不见的义兄夫人,也是红孩儿的娘亲啊!”
哪吒感受到孙悟空的气息,当即闻着味就从洞里出来了,恰好听到这么一句,便道:“大舅哥记性不错,这等事也记得。”
——早记得也就不会被扇了。
哪吒真是习惯性阴阳,孙悟空也不是次次都一笑了之,这次便嘿嘿一声,反怼他:“不单俺老孙记得,想必妹夫也记得清楚吧。”
红孩儿,哪吒从前的重点针对对象。
哪吒:……
云皎近来闲了很久,一听来事已是摩拳擦掌,只道:“是,猴哥,实则我与铁扇公主也有几分交情。且待我来问问?”
实则孙悟空若今年年节来了大王山,他便能晓得这份交情,铁扇公主也能晓得他。
只能说阴差阳错了。
孙悟空一听,金眸亮起,“好好好,如此更是省事,劳烦你了小云吞。”
“嗐,你与我客气!”这回轮到云皎说这台词了。
孙悟空笑眯眯:“不客气,不客气了。”
麦旋风端了水来,在孙悟空擦拭的功夫,云皎也通过玉牌联络了铁扇公主。
如她猜想,铁扇公主确也是听见了孙悟空提及“牛魔王”,一时气极,加之云皎叮嘱过她切莫随意让外人上门。红孩儿不在,铁扇公主自是警惕,才有了这一出“孙悟空被扇飞”之事。
“你且等等,我命小妖将扇子送去大王山。”
误会既已解开,铁扇公主自然松口。
云皎道:“不必麻烦,我派人去取便是。”
“你已在翠云山留了人,我派大王山的小妖去也是一样。”铁扇公主却因误会,心有愧疚,坚持道,“刚好,叫这俩小妖回家看看。”
云皎掐指算了算,暗忖劫难之内可非是这般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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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还有重要的牛魔王必须出场。
总要留出些机会,让他来上一来。
于是她松口,“也好,那便让小妖送来吧。”
这边协商好,另一边孙悟空也擦好了脸,云皎将事与他说过,又道:“我山中冰窖还藏了不少冰,猴哥莫急,我让人先快马加鞭送去火焰山聊以慰藉,你且在山里歇歇脚,先前总说再宴请你一顿,此刻正宜。”
“哦对了。”云皎又笑,“我带你去看看专为你打造的殿室~”
哪吒:……
说到此,哪吒心里那一丝隐隐的不忿又冒出头来,分明起初就是为他打造的。
但很快,他乌眸间流光微闪,想到若那偏殿专门留给了孙悟空——
日后,云皎便不能以“睡偏殿”威胁他了。
于是,他心情松快起来。
“只是小妖脚程不快,送去师父那儿也不知要多久。”孙悟空笑笑,“还是俺老孙亲自去一趟,不耽误,一个筋斗去,一个筋斗便回来了。”
云皎自也考虑到了这点,摆摆手让他勿要忧心,“我不叫小妖去。”
“那……?”
云皎眉眼弯起,视线转向哪吒,桃花眸很是澄然晶亮。
哪吒却顿感不妙。
“好夫君~”云皎声音甜润,“拜托你跑一趟啦!”
哪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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