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将这个提议与他说出。
哪吒自然颔首。
*
从长安回来,已是夜深。
云皎手里还拎着要带给白菰的一大包胡饼,此物她不肯收入灵宝袋,非要自己一路亲手提着,直至手上油乎乎的,还沾了不少焦香的芝麻。
哪吒替她仔细将手擦好,顺势接过饼,推说自己有三昧真火,能再将饼子热一热。
虽说热一热饼这种事她自己也能做,但云皎的兴奋劲也已缓过去,自然而然交到他手中。
落定山头,金拱门洞外还有几座精巧的灯轮,是很早去长安托工匠打造的。灯轮将洞府前衬得暖融融,一片温软。
云皎眯了眯眼,发觉大半夜的,洞前竟还站着个人影,正眼巴巴望着天。
那人裹着一袭浅云紫的襦裙,身影被灯光拉得愈发窈窕细长,眉眼亦是愈发楚楚动人,容光妩媚,肌肤胜雪。
竟是玉面公主。
“大王!”玉面见了她,狐狸眼都倏然亮了起来,毛茸茸的鬓花在夜风里飞扬,很是明丽。
云皎又定睛看了看……咦?原来那不是珠花,是小狐狸雪白的耳朵,抖来抖去的也太可爱了吧!
云皎顿时觉得手心发痒。
“你怎得来了?”不过她仍有些好奇。
这般回应在玉面看来有些许冷淡,她委屈巴巴抿了抿唇,眼角微微垂下,想去牵她的手,又被哪吒不经意拦开。
哪吒面色微冷。
“圣婴大王与铁扇姐姐母子团聚,我不愿打搅他们,积雷山原也不是我的家,幸得大王先见之明,我承借东风,得以重新清点了家财账目,告慰先族亲人在天之灵。”
她轻轻眨眼,眼中浮起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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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薄水光,姿态谦柔,我见犹怜。
“只是……如今积雷山群妖散尽,空落冷煞,我不敢独居,不知可否恳求大王收留我一段时日?”
云皎挑了挑眉,既没立刻答应,也没拒绝。
大王山门向来开放,但金拱门洞内却非随意可入。
洞中妖群无数,皆是层层筛选,唯有令牌方能入内,她来了此处,云皎却不在,是故吃了闭门羹。
夜风萧瑟,玉面狐狸修为不高,身上还带着未愈的轻伤,尤其是脖颈上那道紫红的掌痕,在夜深昏黄的灯下依旧触目惊心。
加之她穿得单薄,被冷风一激,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那痕迹上随之浮起细密的寒栗,更添几分脆弱。
“你来此处,铁扇公主和红孩儿可知情?”云皎问。
玉面公主颔首,懊恼自己竟将此事忘了,拿出铁扇的信。
云皎接过,确然是铁扇公主的字迹,言辞恳切,托她照拂玉面一二。
玉面又乖觉道:“姐姐若还不放心,听闻您与铁扇姐姐有传音玉牌,可即刻问她。”
云皎看了她一眼,大致也能明了她的处境。
玉面与红孩儿本就不算熟稔,先前还有几分误会,如今号山旧部多在翠云山,他们母子才团聚,红孩儿短期内不会回号山,玉面若回了翠云山,总有几分尴尬。
“不必。”云皎道,“随我来吧。”
顺水人情,做了也无妨。
玉面面上一喜,上前一步又想挽云皎的手臂,再度被旁边的红衣郎君挡开。
杀神的周身气度实在凛然,她不敢再造次,只得心底几分黯然,老老实实跟在他二人身后。
云皎让误雪替玉面安排住处,便打算将带来的饼子分食给大家,留了白菰的一份,却看玉面眼巴巴看着她。
她顿了顿,几分笑意,也分了一块给玉面。
玉面立刻展颜笑了起来,明眸善睐,鬓上的小耳朵也因欢喜,又冒了出来。
云皎盯着那对毛茸茸的耳朵看,手里开始无意识摩挲。
没错,好想摸。
她真的很久很久没遇见过白毛了,还是这等品相上佳的白毛。
玉面冲她笑得愈发甜。
她也回以一笑。
“我可以唤你‘小离’么?”
玉面顿了顿,没想到云皎竟会主动这般说,一时受宠若惊:“自、自然可以。”
她稍作迟疑,轻声解释,“我们青丘一脉,生于天地,长于山林,并无凡人那般姓氏传承,我就叫‘离’。”
没等云皎应话,玉面又甜甜道:“那我可以唤大王云姐姐吗?”
云皎摇了摇头。
玉面神色顿时黯淡下去。
云皎道:“我不姓云,我也没有姓氏,你愿意唤我姐姐便唤吧。”
玉面眼瞳一亮,连连颔首,“好。”
哪吒抿唇,这狐妖诞生于西行之前,分明比云皎岁数大,云皎却允她唤“姐姐”。
夫人的小心思他不能戳破,可这称呼听着便觉过分亲昵,心中那股无名的不爽又隐隐冒头。
“白菰睡了,这饼子留着她明日做早膳吃。”云皎笑过之后,神色恢复如常,将留给白菰的那份交给误雪。
误雪应了是,招呼小妖们都早些休息。
玉面也只得与云皎颔首道别,去自己居室安歇了。
哪吒望着玉面离去的背影,眉心微蹙,只觉得愈发不对。
她的眼神非常不对。
*
哪吒的直觉并没有错。
没过几日,他与夫人在后山亭台看戏,便见不远处人影偷摸靠近。
以二人的神通修为,实则都是早有所觉,但云皎一直按着他手臂,并未说话,俨然是不必管的意思。
她已向铁扇公主和红孩儿求证,玉面狐狸确实提了此事。
大王山一贯开放包容,来只小狐狸也无甚。
积雷山剩余的残卷,她已命小妖尽数搬来了大王山,如此,玉面也能心安几分。
哪吒垂眸看云皎,却发现她眼眸亮亮的,朱唇噙着笑,俨然是在憧憬这什么。
他抿了抿唇,早有猜想——或许正在幻想那狐狸会化作原型,任她揉捏。
更不幸的是,他的猜想成了真。
下一瞬,那靠近的人影化作化作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毛色如新雪蓬软,光泽如丝缎秾丽,九条长长尾巴高高摇晃,似云交叠,仿佛还有光华流转。
云皎眼睛倏地睁圆,几乎都要站起来,被哪吒反手压住才稍肯罢休。
但很快,那狐狸就摸来了亭台,轻巧跃上,怯生生挨近,娇滴滴问:“大王,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呀?”
“看戏呢。”云皎笑眯眯答,“小离,要不要一起看?”
“我可以吗?”小白狐歪了歪头,耳朵微微抖动。
天啦,真是太可爱了!
云皎的眼眸更亮了,“你当然可以!”
没等哪吒发表抗议声明,云皎已挪出位置,而那狐狸,在哪吒看来,果然是得寸进尺跳了过来。
他腾地起身,云皎刚要上手摸那油光水滑的白毛,这下抬头看他,面露诧异。
哪吒抿抿唇,“男女授受不亲。”
他可不让这狐狸挨着他。
可又不愿云皎单独与它相处,只得绷着脸,僵硬地坐去云皎另一侧。
小白狐狸已凑去云皎手边,亲昵地蹭了蹭。
云皎霎时笑逐颜开,手对着她摸来摸去,充分体会那种陷入蓬松柔软的皮毛里的感觉,一时摸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这皮毛,这手感,上一回摸到这般极品的毛绒,还是很久以前的红孩儿。
可后来红孩儿那皮孩子四处闯,行遍四洲,要么就是去雪山冻得毛发干枯,要么就是被火撩了变得焦糊,还可能打架弄得一身伤疤结痂。
白玉……白玉一开始她摸着也好,后头又觉得不太得劲,太小一只了。
青丘这小九尾却不一样。
她俨然是很爱自己的小狐狸,三百年前遇见彼此时都很狼狈,但这些年里她一定有吃好喝好,也不风吹日晒,将一身皮毛养得油光滑亮,和丝绸一样,还带着清冽又甜暖的异香。
实在令人爱不释手。
云皎摸着摸着又想吸两口,揉着白狐耳朵,凑过去要将脸埋在狐狸颈毛里:“宝贝你好香啊。”
哪吒:……
这话,竟不是对他的专属?
如此,自然更叫他不爽了。
玉面却还羞涩地细声回应:“姐姐喜欢就好,如今,可真像昔年……”
因而这含羞带怯娇滴滴的声音,在他听来也尤为刺耳,为何不能好好说话,刻意对着云皎捏腔拿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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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皎却显然很吃这一套,被撩得骨头都酥了,越发眉梢喜盈盈。也好在她听不见哪吒的心声,不然非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还好意思说别人,分明自己最喜欢夹子。
戏台上还在生动唱着,云皎懒懒倚在藤椅上,一手撸狐狸,一手被哪吒紧紧握着。他指腹在云皎手背上摩挲,力道难得有些重,好似某种倔强但无用的无声宣告。
好在玉面晓得点到为止,看完了这台戏,天将夜,她便起身告辞。
“姐姐,改日再一起玩。”
云皎却还意犹未尽,没有人能撸毛撸腻的,乃至玉面走了,她手还无意识在搓搓搓。
哪吒见状,索性将她两只手都执在他掌心,云皎偏头,不解回望他。
哪吒便道:“夫人摸摸我。”
云皎:?
她看他的眼神变得怪异,眼下他的手置在他腰腹前,她的手自然也在那儿,于是她道:“你别大白天的说这种话。”
哪吒:……
哪吒原本并未往这方面想,只想让她的注意力好好集中在他这个夫君上。
但见她这般埋怨了一句后,眼神仍不断往外瞥,很是一副见异思迁的样子,他心中那股郁结的酸火愈演愈烈,不虞到后来,索性淡笑。
“夫人,天已夜了。”
天确实夜了,秋日天黑得迅疾,方才还有落日余晖,转眼却暮色四合,只余天边一线暗金。
戏班子也走了,一时,亭台之内只余下他二人。
夜风微拂帷幔,哪吒随意抬袖一挥,一道隐蔽结界旋即设下,清风即止,亭台与外界彻底隔绝。
云皎心觉不对,当即要起身,哪吒却早严阵以待,更快一步与她十指相扣,顺势在她后腰逆鳞处一摁。
她身子一软,轻哼出声。
哪吒的手指乘隙探入她松散的衣襟,外裳顺着肩头滑落,他的手掌虚虚贴着薄薄的小衣,垂眸望她,低声道:“夫人,凉么?”
会御火的掌心,一贯是火热的,他这话问得认真,实则是挑。逗。
云皎的脸渐渐漫上绯红,感受到他掌心在她腰侧缓缓游移,薄裳因而在垂落的视线下起伏,她想挣脱,他却始终不肯。
“别、别在这儿……”
她气息微乱,话音未落,唇已被他封住。
第154章没安好心
天色已完全黯淡了下来,如墨沉沉笼罩。
哪吒非要与她十指相扣,手指强硬地压着她的掌心,嵌入她指缝,下压,不容半分退却。
他身上的香气好似比往日更加浓郁,钻进云皎鼻息,弄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只得微微张着唇呼吸,但很快,又会被他坏心眼亲上。
属于狐狸的残香被他特意施展的洁净咒涤荡干净,一时,鼻尖便唯有他身上纯粹的馥郁莲香,混合着池塘冷水浸润过的清冽,与源于池中的另一股浅浅莲花香交叠。
难得的,云皎又迷失在这股香气里。
“哪吒……”她喃喃着,语气变得软了下来。
哪吒笑了笑,“唤夫君。”
没区别,唤夫君也要骂他!云皎被他在身上摸来摸去,她扭了半天,动作比清醒时要慢了不少,一时有些气恼,想翻过身去,衣带却被他解开,他随手拨弄,宽大的衣摆便彻底滑落下来。
云皎惊呼一声,还要翻身躲避,偌大的藤椅便被二人闹腾的动作撞得晃悠起来。
他倾身压覆而下,不许她再逃,唇间勾起笑,还特意又问了她一遍:“夫人,冷么?”
暴露在夜风下的肌肤自然是凉的,但很快肌肤相贴,又变得火热起来。
四面的帷幔已全部垂落,风里,帷幔在晃,藤椅也在晃。
夜色迷朦下,帷幔飞荡的偶然间隙里,池中粉莲也成了一簇簇影子,仿佛也在摇晃。
云皎渐渐感觉羞意漫上心头,不许他在这里放肆。
抵按在他胸膛的手却重新被他攥住,他置若罔闻,“这亭台,原本便是为我打造的。”
言下之意,他要用,有何不可?
云皎蓦地瞪大眼睛,眼尾渗出浅丽的微红,仍不可思议地盯着他。
“你是什么霸王花,为你建造的,旁人就不能来了?”
她对他心意的解读已十足游刃有余,他的寥寥数句,在她心底已能建立完整的心理波动。
无非是心觉两人约会,忽地多了个小白电灯泡,也无非是又心觉她摸小白电灯泡久了,冷落了他。
哪吒也察觉她看了出来,反而低笑。
胸腔震动通过紧贴的肌肤传递来,他却说“不能”,说完还故意撞她,云皎又羞又气,叫他别再发疯。
他顿了顿,在她耳畔道:“我听夫人的,那我缓些?”
云皎说的哪里是这种事,气得一巴掌拍在他胸膛上,一下就起了红红的巴掌痕,哪知他还捉着她的手,重新覆在那印记上,“夫人的痕迹……”
“夫人既然在我身上留了痕,我也要。”言罢,他将她手也一并压住了,在她脖颈上亲出吻痕。
云皎被他这番歪理邪说气得直瞪眼,玉白的脸颊红晕更甚。
哪知他恶劣性子犯了起来,看着她脖颈上晕开的嫣红,一时越发肆无忌惮,口吻狎。昵,乃至恬不知耻。
他刻意将她更深地压进藤椅里,不让她起身,吱呀声愈发响亮,他的唇落在她耳畔:“藤椅,也是夫人替我选的。”
“这帷幔,也是我说要装的。”唇齿顺势往下,流连过微微耸起紧绷的锁骨。
“夫人待我如此用心,我需得好好感谢。我想……要让夫人满身皆有我的痕迹才是。”
他刻意加重了“满身”的字音,意图昭然若揭。
云皎羞恼骂他:“哪吒,你别太不要脸了!”
“那还是要的。”他浅浅勾唇,凤眸微眯,昳丽面庞亦覆上薄薄红晕,尤其眼尾也略带一点潮润的水光,“毕竟,夫人钟爱的便是我这张脸。”
云皎被香迷得晕晕乎乎,又见他这般勾人的模样,一时痴痴笑起来,吐露了真话,“那…也不止……”
“嗯?”
“还有身体,身体也是……”
说罢,她猛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死嘴瞎说什么大实话呢!只见哪吒眸色愈发幽深锁着她,他扣紧她腰肢的手在收紧,指腹压着她腰侧软肉,“是么?那夫人最喜欢为夫何处的……身体?”
两个字,被他说得百转千回,喑哑又旖旎。
直至最后,云皎眼前弥漫开一片迷蒙的白雾,眼尾也洇上薄薄的红。
浑身都是他的气息,是莲花香,铺天盖地袭来,比夜风里莲池的涟漪要猛然太多,几乎蓄起浪潮,要将她彻底淹没。
云皎开始看一切都迷糊,不住大口呼吸,却觉得每一次吸气,周身属于他的浓郁莲息便更深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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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幔之外,风并未停歇,莲影婆娑摇曳,在朦胧的视野中恍如幢幢人影,这一刻,羞耻感达到顶峰。
哪吒挺直的鼻梁蹭过她脸颊,低低安慰,“无事,夫人莫怕,谁也看不见。”
她当然晓得无人会窥见,且不说她,哪吒自己就是个在外绝不暴露的。
先前她被他诱惑在莲池深处缠绵,那时起,他便在此地布下了极其严密的禁制,她还盯着加固了。
但现在,她非常笃定——
起初他想在这宽敞的露天亭台装上层层帷幔,放下这张双人大藤椅时,就,没、安、好、心!
云皎已然迷迷糊糊。
耳畔传来他低沉满足的喟叹,他在喃喃:“这里,都是你我的气息了。”
收紧环抱云皎的手臂,他目光灼灼凝视着她迷朦的眼眸。
“往后,也只许你我来此,可好?”
云皎渐渐困了,唇角微翕,只能感受到夜风拂过肌肤上的薄汗,带来丝丝缕缕清凉舒爽。
她索性闭上眼,只含糊地“嗯”了声,懒懒睡去了。
*
翌日清晨,云皎用早膳时随口下了道令:把后山临水的戏台子迁出去些,再将亭台改建成封闭的,理由是这样防风。
这台子,实则平时也无甚人去,因为紧挨着云皎修炼所用的寒潭,本也算禁地范围。
大王山的妖众都懂得分寸,都会小心避开那一片。
云皎冷静下来后也想到了这一点——确实,彼时搭这亭台时只觉得四处景致开阔,水色怡人,如今想来,是不该与修行之地挨得太近。
索性顺势将禁地范围扩至这一片,如此,寒潭也能更隐蔽。
玉面不知内情,来问她为何突然动工。哪吒在一旁,面色又淡了下去,唇角微抿,俨然还在不爽。
这回云皎真真切切冲他翻了个白眼。
唯有六欲主导的情感太偏执,此人有时就是缺根筋,他所有的专注都放在了她身上。
但她也不会真小气到和残缺七情的人计较,眸色微动,却忽地捕捉到了一抹不同寻常的气息。
同族的气息,最是好感知。
恰时,麦乐鸡快步来报:“大王,珞珈山的龙女来访,已到山门前。”
云皎与哪吒对视一眼,搁下玉碗,他递了帕子给她擦手。
她神色未变:“请她进来,带她去静室。”
麦乐鸡称是。
*
龙女来得很快,雪青色的衣袂带风,如压抑的深浓乌云。
云皎在转角处就能察觉到她躁郁的气息,转眼见了,便瞧她眉宇间凝着压不住的愠色。
见了云皎,她甚至未寒暄,开口便问:“云皎大王,你与我父王结盟之事,我已知晓——”
她顿了顿,像是要稳住声线,尾音却泄露出一丝颤,“你怎能如此?”
云皎挑了挑眉,见她这般风风火火的架势,索性连看茶的客套也免了,只好整以暇看她。
“我为何不能?”
“你——”龙女气结。
这清冷出尘的龙女,云皎次次见她,她都是一副高山仰止不可侵扰的模样,唯有涉及到族亲之事,才有几分执拗,几分仓皇。
仿佛这便是她与世间唯一的联结。
“我从未觉得你是这般工于心计之人。”龙女袖中的手微微攥紧,指尖抵着掌心,像在克制,“我还曾觉得你天赋卓然,心性明澈……你何必要搅入四海之争,分化龙族?”
云皎听了,只轻轻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她淡道:“你若不觉得,那如今你大可重新认清我,我便是这样的人。”
“……”
“亲缘伦常,与我不过浮云而已。不会高看,更不在乎。”
龙女听完,只觉眼前一黑,她清楚意识到自己与云皎的天差地别。
截然不同的两种人生,造就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哪吒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下却觉出一丝异样。
云皎虽然偶尔“霸道”,却向来不屑与不值当之人相争。
但这也是他情人眼里出西施了,且不论云皎心里究竟如何看待龙女,是否觉得对方不值得自己多管……
单说她不爱相争,那便不对。
她只是权看心情行事,心情好,路边的狗都能得她喂食两口,但若心情不好,路边的狗就要被她diss两声。
龙女脸色一白,欲言又止,最终却什么也说不出,道不同不相为谋,她怎能劝得动云皎?
云皎也毫无与她多言之意,最终气氛僵持下来,都不开口。
龙女眼神逐渐化为冷然的失落与失望,最后,她拂袖转身,径直离去。
云皎没多看她,心道果然不上茶是正确的选择!
哪吒侧首问她:“皎皎,可是……观音与你说过什么?”
但数次相见观音,他皆在她身侧。
亦或是有什么深意之言,他未在意领会,云皎却读透了?
云皎抬眸看他,只眨了眨眼,勾起唇角:“哼哼,你猜着吧,现在我是旁人的大精神导师了。”
哪吒:?
云皎言罢,就要起身去找白菰玩,她丝毫不因这等事影响心情,只想着白菰近来愿同她说话了,可真是件天大的好事!
但才出门,迎面便撞见了小白菰。
她神色略显呆愣,云皎步履一顿,霎时意识到方才自己与龙女说话时,忘了施隐蔽诀。
她或许听到了。
几月过去,这孩子又长大不少,已有五六岁的身形。见云皎出来,她瞳眸微微睁大,几分慌张。
云皎忽觉步履有些沉,不大走得动路。她看着对方,烛光摇曳下,女孩的面容莹润饱满,愈发长开,属于从前的白菰那种熟悉感却越淡。
云皎想,方才……她好像也没说什么。
可这小姑娘太胆小了,语气稍厉些,她便会怕。果不其然,她握紧了拳,抿着唇快步跑开了。
误雪正从另一处走来,见状,欲唤白菰,云皎冲她摇了摇头。
云皎看着那小姑娘的背影一点点远去,迷茫也如涟漪在对方身后一点点荡开,直至触回她身上。
直至,那小姑娘也消失不见。
她盯着那处好一会儿,空荡荡的,一人也无。
那从前的白菰……究竟去了哪儿呢?
云皎忽而感到一丝极淡的失落敲击在心上,见误雪走来,便与对方道:“你去陪她说说话吧。”
看样子,白菰暂时不会和自己说话了。
误雪应下,却也面露愁色,“大王,前阵子我带白菰去凡人居住的村落玩,她亦不甚开口。”
云皎问:“是不是我太早将她带回来了?”
“再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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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恐是愈发不能与亲人分离。”误雪若有所思。
云皎沉默了一会儿。
“那是不是……我不该带她回来?”
可…若是“白菰”,她定然会想回来啊。
这个答案,云皎和误雪都心知肚明。
误雪微抿起唇,她想说山中生活到底优渥些,西梁国虽好,但孩子生得快,长得也快,寿数也短。白菰曾过了那般凄苦的一生,若这一世还得不到圆满,放任她一直轮回转世……
几十年,几百年,那这世间,便真的不再有白菰了。
哪吒见二人如此,适时开口:“不如让麦旋风带她散散心,她如今喜欢和狗玩。”
还有这等事?云皎难得的伤怀,也因他开口,被适时拉了回来。
她觉得倒是可行,继而挑眉,“你怎知这事?”
哪吒面色如常:“因为是我在遛狗,她时常来找。”
云皎:……?
她睁大双眸,重复道:“你在什么?遛狗?”
哪吒颔首。
云皎沉默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与他大眼瞪小眼,而后又重复问:“你说的狗,不会是…麦旋风吧?”
不仅她震惊,连一旁的误雪都露出了几分微妙神色。
恰时,麦旋风也从另一头路过。
云皎偏头看去,这下,亲眼目睹它原本还是人形大汉,瞧见哪吒却瞬间化狗——绝对是看见哪吒才变的!因为她就站在哪吒身前,麦旋风起初却毫无波澜。
黑黢黢的大狗欢快奔来,想往哪吒身上蹭。但哪吒被这么多道目光注视着,难得生出几分不自在。
他步履几不可察地往后退了退。
余光却瞥见云皎仍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轻”的意思太明显,激出哪吒天生的胜负欲,遂重新挺直腰背,企图展示自己如今也学会了“关照”。
夫人会举一反三,他亦可以认真学。
于是又故作从容地伸出手,摸了摸麦旋风的狗头。
这一下,麦旋风的眼睛都亮了,黑葡萄似的眼瞳湿漉漉盯着哪吒。
要知道哪吒虽常溜他,却极少亲手替它顺毛,一时蹭得更欢了,尾巴都激动地摇成了风车。
临到此刻,对方不听话,哪吒才不自觉露出冷意,麦旋风立刻乖乖坐好,只抬眼巴巴望着他。
哪吒见状,唇角又浮起一丝……属于“养狗人”看着“好狗”的浅浅笑意。
云皎看着这一幕,尤其发觉麦旋风还在没出息傻笑,只觉得这世界真的太癫狂了。
她垂头,看着麦旋风,不住喃喃:“不是,你舔狗吗?啊?”
被哪吒杀过也能冷脸洗内裤啊!
她原本还想着为麦旋风的心理健康着想,让他俩少接触呢。
谁料这二人早已背着她好上了。
云皎一贯直率,这话说出来,缺根筋的麦旋风没觉得有什么,哪吒也面色如常,甚至……他心觉有云皎这番调侃衬托,原本那点久久萦绕在心头的沉重,也变得简单纯粹起来。
能有弥补的机会,已比世上诸多人更幸运。
“你带它去溜吧。”云皎感慨道。
她与一脸震撼的误雪对视一眼,双双摇头离开,留那二位继续“人狗情深”。
*
麦旋风果真缠着哪吒要去溜,但哪吒心念着云皎离去时那略显恍惚的神情,使得他也有几分心不在焉,想尽快回去找云皎。
溜了它一会儿,狗子还意犹未尽,他已见机回了寝殿。
踏入寝殿时,云皎正坐在桌案前,捧着她那本许久未动的笔记本在写写画画什么。
哪吒凑近,“夫人在写什么?”
云皎也不遮掩,抱起本子冲他嘻嘻一笑,澄然的桃花眼在夜明珠的衬托下愈显晶亮。
“夫君,我受误雪指点,开始亲笔创作啦!”
哪吒见她神色如常,心下稍安。
他也浅笑起来,顺着云皎的话道:“哦?夫人创作了什么故事?”
又顿了顿,刻意端出一副好奇模样,“夫人可需……为夫来品鉴一二?”
云皎眼睛更亮,“矜持”颔首:“夫君若愿意的话。”
“为夫自然乐意至极。”
一番彼此乐在其中的装腔作势,二人并肩而坐,开始欣赏云皎的大作。
但很快,哪吒“乐”不起来了。
第155章我重生了
因为,开篇是——
[我重生了,前世我是一只受尽欺凌的狗,被花精所害……]
[那些欺我辱我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这一世,我势必要将属于我的一切尽数夺回来……]
[穿越第一日,我要反杀花精……]
[穿越第二日,我要成为小王山的小王……]
[穿越第三日,我做到了,我真棒!]
哪吒:……
他一边看,云皎一边与他兴致勃勃地解说:“因为我是大王,是故这狗精是小王,这小王山是虚构的,现实不代入小说剧情哦。”
哪吒:……
“角色三观也不代入现实哦,我这是艺术创作,哼哼。”
云皎眉眼弯起,明珠的晖光落满她圆润的眼眸里,十足明媚。哪吒眸色深深盯着她,她索性将他按坐稳,让他再好好品一品她的“传世佳作”。
待他看完,两人便闹作一团。
两个人争了两句书里的剧情,哪吒不想再听,忽然伸手挠她痒痒,云皎边躲边笑,骂他耍赖。
哪吒便哄:“夫人写得极好,情节跌宕,角色鲜活,为夫读之……心潮澎湃。”
最后四个字咬得很重。
云皎欣然接受“夸奖”,管他是不是真心话,“夸得不错,多说两句!我这等佳作,放在另一个世界绝对大爆!”
哪吒还要开口,她又抢白:“明日我再写一个,如何?”
哪吒眉心一跳,“还写什么?”
“写《大王山大王暴打莲花精》!哈哈哈哈哈……”
“不是说,话本都是虚构的?”
“虚构就不能叫‘大王山’吗?”云皎理直气壮。
哪吒望着她笑得发亮的眼睛,最终,忍不住轻笑颔首,“可以。”
玩闹间,二人又看向那本子,哪吒指着上面那些奇形怪状的符号问她含义,云皎倒也不避讳,一一和他解释。
当听到原来那个“Flower”是他自己的时候。
哪吒:……
云皎:哈哈哈哈哈哈!
哪吒逐字逐句念:“绝不招惹,遇见就跑……我很可怕么?”
云皎:“你当然可怕啊。”
哪吒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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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皎仍旧笑盈盈,装腔作势道:“我好怕怕哦。”
哪吒犟脾气忽而就上来了,唇抿成一条线。
所有人都能怕他,但他不愿夫人怕他,他长臂一揽,将云皎拥在怀里,即便她抬手撵他也不肯走。
云皎瞧他那副委屈小媳妇样,当初随手写下这个的时候,哪能想到这朵花最后成了她夫君呢?她一时也有些感慨,哄他:“好啦好啦,不怕,你乖乖听话我就不怕你。”
哪吒淡笑:“我一直很听话。”
“你怕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云皎睨他一眼。
但她一直在笑,笑倒在他肩上,气息拂过他颈侧,看起来心情倒还不错。
哪吒顿了顿,转移话题,又指着其他英文问她:“夫人,这些词汇也教会我,可好?”
哪吒一贯是个热爱学习的卷王,云皎已习惯,她也没写什么见不得人的,无非就是些创山心得,加密一点妖怪的名讳英文。
他想学,也是好事,说不定往后他们还能加密通话呢。
哪吒既已晓得她是异界之人,她索性大大方方,细细教他。只是教到后来,她困意上涌,掩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拍拍仍在凝神默记的哪吒,“我困了,你慢慢研究吧,我先去睡了。”
哪吒“嗯”了一声,目光仍流连在纸页间。
这么认真。
云皎索性不管,自顾自去洗濯,出来时已困得不行,眼皮沉沉,倒进锦被里便昏昏欲睡。
迷朦间,似瞥见哪吒正坐在灯下,执笔在她的本子上写着什么。
可她实在太困了,视线已模糊成一团暖黄烛晕。
片刻后,云皎听见窸窣声响,是哪吒也去洗漱了。
再之后,身侧软榻微微一沉,清凉的水汽混着他身上熟悉的幽香笼罩下来,温柔而湿润的吻轻轻落在她唇上,如蝶栖花蕊,亲而缱绻。
她无意识往他身上靠了靠,唇边漾开笑意。
月色静谧,灯花渐瘦。
一夜好梦。
*
又过一段时日,孙悟空一行人已至碧波潭。
此事涉及万圣,事先她已与孙悟空打过招呼,孙悟空向她传信,她便去了。
临行前,她让小妖将白菰看好,多带她走走,大王山人族的村落里有教书的先生,不少小妖们也常去那儿听讲,误雪已做好安排命人带她去。
她心里有点复杂,这时,玉面狐狸也上前来,依旧是那副娇弱的语调,拿捏着恰到好处的分寸:“大王,您要出远门吗?”
云皎盯了她片刻,回答道:“我去见证一个新大王的诞生。”
玉面闻言,晶莹的眼瞳好似无意识沉了下来,眼神中掠过一丝复杂。
云皎想了想,“你可愿随我同去?”
玉面怔了怔,怯生生问:“我可以吗?”
“你自然可以。”云皎点头,“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玉面甜甜一笑,她也点头,瞬然间化作小狐狸,亲昵地蹭了蹭云皎。
“姐姐可想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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