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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肆意妄为
龙女一番肺腑之言,场上战况却并未因此休止。
一人之愿,微如萤火,如何照得亮万千兵马铁血之心,又如何唤得醒利欲熏心之徒?
可云皎心底确然泛起淡淡沉郁,她似有所察觉,自己先前对龙女的判断,似乎偏了。观音的深意,或许也非她理解的那般简单。
而后,她又忽听龙女轻道:“云皎,我承认,我羡慕你……甚至嫉妒你。”
云皎不解地看着她。
“我受四海供养,享龙族尊荣,才有今日的修为与地位,可这是荣光,亦是枷锁,四海兴衰被系于我身,万千水族眼望于龙族,我如何能放下这一切,独坐高台,只求自身超脱?”
她苦笑,“我放不下……我无法逃离,无法像你这般,恣意来去,只为自己而活。”
她明白,云皎原本也该是“龙女”。
她们本是血脉相连的姊妹。
比起被龙族千宠万爱的龙女,云皎的幼年要凄惨太多,可阴差阳错地,云皎最终活成了她最想成为、却只能遥望的模样。
云皎能恣肆嬉闹,掀翻宴席,打伤龙王,甚至有人愿陪她在天地间“肆意妄为”,但她不可以。
父王与叔伯困于眼前寸利,可她蒙菩萨教诲,需时刻持守灵台清明。
她要看得清明,知晓谁在其中受困,谁在其中受苦。
哪怕看清的代价,是自己亦深陷其中,自苦自困。
云皎看着她苦涩的眼眸,那双淡如海浪的眼眸里,仍凝着一片澄澈清寂,像一尊玉雕的菩萨。
从初见到如今,从未变过。
但云皎并未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她唇角微勾,只道:“外有强敌环伺,内有积弊腐朽,确是苦境。然,为君者若无手段,既不能清内腐,又不能御外敌,才是最苦。”
龙女微微愕然,抬眼看她。
“这般处境之下,若还自怜自叹,甚至彼此维护,纵容害虫蚀空梁柱,那更是苦之源、祸之根。”
她直直盯着龙女,坦荡而锋利。
“你若要保一个无情寡义、无为无能之人端坐高台,那不光他是罪人,你——亦是。”
龙女唇色倏白,“云皎……”
云皎不管她如何作想,继续扬声:“西海南海早已将东北二海的罪证呈于我手。敖顺淫奢昏聩,敖广残暴多疑,皆乃刻薄寡恩之徒。这般行径,你是从未看清,还是仍觉得他们堪用?”
龙女反驳的话再说不出,如遭雷击,目光掠过那些仍在互相指责、怨怼不休的叔伯……
一切如旧,从未改变。
“再者。”云皎又问,视线牢牢锁住她面上神态,“你说羡慕我,这羡慕从几时生?若让你我交换,你可愿从头来过,走我走过的路?”
龙女彻底僵住步履。
“你所见、所愿,并无错。”看不见底下困苦,也不是她错。
云皎说完这一句后,暂未再开口。
此刻,她们一个站在高处睥睨,一个在低处仰望,可命运吊诡之处便在于——往昔,二者所立之位,并非如此。
她们之间始终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槛。
龙女出生优渥,目光垂落时,总像在俯视一片微澜的苦海;而云皎自泥沼重生,抬眼望去时,也看不见浓雾之上的光明。
云皎意识到这一点,也才真正明白观音想让她“开导”龙女什么,又想叫龙女“开导”她什么。
镜里镜外,窥见的都只有一面人间。
“珍惜眼前吧。”云皎又道,“你既享四海供养,得菩萨点化,何不加以利用,以求斩除沉疴?”
“以一人之名谈牺牲,何等轻巧;而以一人之力扭转乾坤,方是真担当。”
龙女真有一颗悲悯之心,心却被俗世弄乱,显出浊态,她要做的不是彻底颠覆龙女的思想,而是替她抚去尘埃。
言尽于此,云皎不再与龙女纠缠。
这番话已经用尽了云皎事先设想的所有教育台词,她本不是个多会劝人的,一番话说的很密,说到最后,心里大松一口气。
总算赶在耐心彻底告罄前,结束了这段对话。
她松开了对敖闰的钳制,因此人虽有私心摇摆,但起初她愿与之结盟,自是早有情报所示,他和敖钦确非大奸大恶,尚有底线可守。
随后,云皎环顾四处,目光锁向了早已面无人色的敖顺。
霜水剑化鞭,她再度抓住了这个自己名义上的父王。
“大、大王,饶命啊——”
此人身上仍有不知何处飘来的脂粉气,云皎眉眼冷下,声音沉沉:“蛟族神女,究竟在何处?”
敖顺浑身颤栗,眼神躲闪:“我……我不知……”
云皎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迅速抬手压上他额角。
一声凄厉惨叫响起,上一回被她“宽容”留下的龙角,这回便断了。
“云皎!云皎你岂敢!”
云皎已随手将那龙角掷于脚下,碾入尘土。
“我非你这等凉薄之徒,不会用你北海妻儿威胁。”云皎打断他的无能狂怒,语气平静至极,“但你若不说,我便一点点折磨你,割下你的皮肉,拆下你的龙骨,剜了你的龙目,再将你浑身龙血慢慢放尽,你有的是时间,在无尽痛苦中慢慢回想……”
敖顺吓惨了,极致的恐惧竟是一下压垮了他。
“我说,我说……你、你母亲埋在东海,具、具体的方位,我也不知。”说这话时,他已惊惧到瞳孔紧缩,眼神闪烁。
敖广对他怒目而视。
云皎凝视着敖顺好半晌,忽然笑容愈发大了,笑他没出息。
她自然晓得,妻儿根本威胁不到这等自私之人,唯有直接施加于他自身的酷刑,方能奏效。
着实可笑。
但她并不满意这个答案,又转过头看哪吒,哪吒与她心意相通,早已不耐,展袖,缚妖索横出,一下将敖广拖至他面前。
稍一握拳,金光灿灿的缚妖索便彻底勒入敖广皮肉,如条条错错的刀在刮骨。
敖广哀嚎着,口中溢出鲜血。
“为何在东海?”云皎再度开口,但这一次,她并未特意询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人。
她的目光是游移的,缓缓在四海龙王之间逡巡,如最后的审判。
最终,打破沉默的是南海龙王敖钦。
“大王……”
亲眼目睹了这二人的酷烈作风,他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他也终于明白,为何这两人会走到一起。
昔日哪吒血洗东海龙宫,何其惨烈,但也侧面印证此人烈性。烈性之人,看上了另一个烈性之人,二者一同发疯,谁能抗住?
“大王,经小王调查,蛟族神女直入东海后,北海传信,希望东海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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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钦,你放肆——你岂敢诬陷兄长?!”敖广大怒,被哪吒钳制也忍不住厉声喝断。
而后,遭了更惨的一击。
既然敖钦开了口,敖闰叹了一声,也接道:“东海以知晓敖顺踪迹的名义,邀神女入水晶宫,而后,暗算了她。”
难怪敖顺不知她最后的踪迹,想来根本不在乎。
哪吒眸色微沉,云皎也曾与他说过一些往事,在她混乱的记忆里,很早就有人在追杀她,早在花果山之前,她就一直在逃亡。
他很快想明白,厉声问道:“你将蛟族神女捉住,是为拷问龙蛋的下落?”
敖广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显然没料到哪吒竟一语洞穿关窍。
“不说?”哪吒问,手指再度收紧。
但这一瞬,哪吒尚算平静,敖广却惶恐难当,他似乎透过如今莲花身的青年,看到了昔年那恨意决然的少年。
自视内心恐惧,他心知若他不说,遭殃的是东海,遭殃的是他再经不起风浪的儿子……
敖广喉中咯咯作响,最终绝望闭眼:“神女已死,身躯化作长明灵珠,便、便在往日三太子与大王去过的那片珊瑚丛里。”
云皎回想起了那片珊瑚丛,漆黑之中,确有一缕幽光莹莹照明。
原来……
她面色沉如冰水,早已无意再追问敖顺是否早知神女怀孕,是否早知她的存在。
那些答案,于她已无意义。
她最后看向敖顺,只问了一句:“神女,名唤什么?”
敖顺张了张嘴,眼神空洞,竟真的答不上来。
云皎面色未变。
但她手指微抬,旋即,疾速收紧。
敖顺霎时面色爆红,眼瞳充血,霜水剑化作的长鞭在他咽喉处寸寸收紧。
云皎的声音很淡,“敖顺,我与你,与四海龙族,没有任何亲缘可言。”
“我的血脉天赋,皆承自蛟族神女,我的一切,皆是我自己从尸山血海中闯出来的,而你……”她垂眸看着敖顺无力挣扎的样子。
她瞳孔里倒映的,仿佛真只是一具蜉蝣,轻飘飘的,撼动不了她任何心绪。
“你不生不育不养,对我无恩无情无义,你我之间,只有血仇。”
“现下,我大仇得报,你与我最后一丝瓜葛也可两清了。”
“你根本不配再与我有干系。”
敖闰似已看出终局,震惊非常,颤声欲止住云皎,“大王手下留情,弑父之举,天理不容啊!”
但霜水剑已收紧到极致,寒芒闪过,映亮了云皎毫无波澜的眼眸,而后在那眼瞳深处,晕开的是一片泛滥的血红。
寒刃如雪花飞落,刮尽了他的皮肉,剜去了隐匿在人身道体之下的龙鳞。
云皎眼也未眨。
火尖枪一横,拦住所有欲上前的龙族,哪吒冷然道:“既未生养,何来为父,既不堪为父,天理何义?”
他的夫人,不认天理。
他亦不认。
果然,云皎毫无异议,冷眼相对敖闰,对方霎时噤声。
之后,她与哪吒一同将目光转向了敖广。
哪吒什么也没再说,但他亦明白,今日这“势”,足以暂时让他夫妻二人肆意妄为。
余下的事,余后再算。
昔年剔骨割肉之仇,横遭污蔑之仇,今日,当一并相报。
火尖枪化作昔年的雪色刀刃,一刀划向敖广脊骨,龙筋被掀起挑出。云皎见状,忽而启唇:“哪吒。”
他微微侧首看她。
“三千刀。”
东海幻境之内,云皎亲眼目睹那少年自刎,每一次下手,她都在心里细数。
不多不少,恰是三千刀。
哪吒微怔,旋即会意,毫无迟疑将刀影幻化三千刃,刀刃如雪,映衬血色。
一切结束时,敖广已成血龙,奄奄一息,被弃于山门之外,任其自生自灭。
四海兵潮渐退,云皎向东遥望。
她欲亲自取回那枚明珠。
“……大王。”久未出声的龙女,却忽而开口,“你既已宣告与四海无关,此刻再入东海,无论是否有结盟之由,皆会落人口实。”
云皎一时未言,听她继续道:“大王若信得过我,不如由我去取珠。”
这下,云皎深深看了龙女一眼。
“如此,有劳。”云皎最终颔首。
龙女微顿,她不知云皎一贯是个前手打架、后手就能嬉皮笑脸说你我关系好的性子,在她愕然间,云皎却已将目光转去余下的敖闰敖钦身上。
事关自己父王,龙女仍难免紧张,刚想开口,云皎先道:“今日结盟,天庭为证,调来之兵我收下了,至于东北二海龙王更替一事,我自会呈报天庭。”
实则是天庭肯定会找来,不必她亲去。
而龙族内部如何择选新王,便与她无关了。
敖钦关注的是这兵竟是真要,云皎精得很,不会直接被她挖去大王山吧?
他欲言又止,哪知云皎根本不与他玩精的那套,直接道:“你与敖闰既已调兵前来,天庭便已知晓,此时收回,等同毁约。自己掂量着吧。”
敖钦:……
既已到了她手中,她自然可用,即便不能用来固兵防,但卖卖普通劳动力也是可以的。
敖闰望向女儿,又看向云皎。想起先前敖烈回西海时曾说:云皎也非是奸恶之徒……他虽不全信,但眼下别无选择,只得默许。
敖钦见兄长如此,亦不再多言,二人齐齐拱手:“单凭大王定夺。”
风波渐息,尘埃暂落。
云皎关门送客。
龙女看着云皎转身离去的背影,比之千年几乎未曾改变的自己不同,云皎似已变了不少。
取回龙角后,她的身形彻底脱离少女的青涩,如抽条的修竹,一袭红衣明媚,暮色之间,更似灼灼明焰,亮烈却又沉静。
她仍在不断生长,从独行拒众,到借势而行。
龙女的目光久久凝在那抹红影上,直至对方成为一个小点,她忽然清醒意识到……
自己要做的不是追随旁人的身影,而是也往前走,哪怕是与之不同的道途,只要不停下。
抛开自缚之念,专注修行,才能真正强大。
强大到足以让万千难题,迎刃而解。
第162章方寸之内
处理完四海的事之后,云皎回山。
误雪第一个迎上来,“大王,可有事?”
云皎摇摇头,几人一同回到金拱门洞,却在洞门口看见了白菰。
暮色浸透峰峦,视线有些昏黑,白菰正缩在崖边的大石边,眼神畏惧地看向她。
见她目光也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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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白菰猛地往后缩了缩。
云皎步履一顿。
她想,白菰看见了群妖遮天出山的模样,也看见了她杀伐的模样。
云皎下意识垂眼看自己,绯色裙裳上溅着斑驳深色,右手更是浸满湿凉黏腻,那是方才拔下敖顺龙角时留下的,她觉得畅快,但眼下,鲜血还一点点顺着指缝、指尖淌下。
这一切,叫白菰更害怕她了。
白菰又看了云皎一眼,面色发白,最终惊恐跑开。
云皎垂眼,才要动作,哪吒已抬手将二人周身所有的血迹抹去。
而后,云皎等待片刻,等小小的白菰离开,给对方留足了缓冲的时刻,才继续往里走。
先让她静一静罢,云皎只得这般想。
*
翌日,山中积雪渐消,年节过去,总归有了些早春的气息。
云皎换了身简素白衣,发髻松挽,自觉是个非常没攻击性的造型。她同误雪一起去找白菰,打算践行让对方年后炼体修行一事。
那瓶灵草炼化而成的丹药被她握在手里,但当她靠近白菰,白菰却死死咬着唇,摇头:“我不练!”
云皎眼中泛起一丝涟漪,侧目问:“为何?”
白菰没有答话,看见云皎,她仍然在发抖。
她回想起昨日的大王山,整座山都在震荡,群妖嘶吼,四处弥漫着血腥气,想起云皎衣上刺目的红,而周遭妖众却视若平常……
仙妖的世界,不属于凡人的世界,实在太过恐怖。
“我怕……”小白菰摇头,声音染上细弱哭腔,“我不要变成那样,我怕……”
不想变成被杀的人,更不想变成杀人的人。
云皎缓缓屈身,想靠近些安抚她,白菰却像受惊的小兽般猛然后退。
这一瞬,云皎心底头一回生出无措之感。
山中灵智未开的小妖她哄过许多,自认很会哄小朋友,临到此时,她才发觉面对这般真正脆弱的人族小姑娘时……
她手足无措。
白菰和从前太不相同,她似在风中漂泊的微弱小草,一丝惊动便战栗不止。
除夕夜,云皎替对方做了从前爱吃的菜,可对方已不再欢喜,也从来不喜热闹,畏惧黑夜,一切与白玉所说的一样。
而这一切,也令云皎猝不及防,意识到她与从前的白菰是多么不同的个体。
误雪在一旁轻声劝:“白菰,许多事你如今还不明白,待你修炼过后,自然就懂了……”
“我不懂?”白菰忽然打断她,眼眸通红,“你们真以为我什么都不懂么?我很小便知道,我是另一个人的转世,连‘白菰’这个名字都是她的,可我不是她,我不要变成她!”
眼泪如豆一颗颗坠落,她声音颤抖,仍用力喊出来:
“我不喜欢修炼,我也不要变成和你们一样……我只想做我自己!”
西梁国的孩子,竟然开智如此之早。
云皎微怔,看着那小小身影扭头跑远,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误雪也垂眼神伤,轻声道:“我去看看她……”
“远远看着就好,”云皎道,“若有变故,及时回我。”
误雪应下。
哪吒伸手揽住云皎的肩,声音低低,哄慰她:“今日要不出去走走?”
云皎心想,原本她是有一处要去。
但眼下,茫然将心声淹没,好容易确定了的一些事,似乎又不确定了。
她张唇,想说“不了”,忽地又有小妖来报:“大王,天庭来人了。”
昨日才闹出四海那般动静,今日天庭便已派人前来。
云皎与哪吒对视一眼,将心头纷杂暂且压下。
*
来者果然是太白金星。
老者拂尘轻摆,笑容圆融如常,也未多做寒暄,便直入主题:“大王好手段,四海沉疴积重,如今东北二海失主,西南二海归盟,看来,皆已掀不起风浪了。”
昔日天庭所“虑”,不过四海合力,又生事端。
如今僵局已破,自然乐见其成。
云皎笑了笑,只道:“老星君过誉,我不过顺势而为,岂敢居功?倒是天庭好意待我,我自铭记。”
太白金星原本想露出更神秘傲然些的微笑,但见哪吒正虎视眈眈盯着自己,一噎,他也只是传话的好吧。
“大王谦逊了,天庭赏罚分明,本是无错,合该当赏。”太白金星只好干巴巴道。
啧,之前还施压,现在又捧杀。
一通商业互吹后,云皎心底毫无放松之意。
她明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天庭坐看她与四海斗争,亦不会愿她势大。
此时不再是讨赏的时机。
“是。”云皎便状似严肃道,“如今四海既平,我也了却一桩心事,天庭若不再追究,我往后也好潜心修行,不再多管其余。”
太白金星看着这对夫妻,自也明白,云皎面上客套,心里肯定可劲在腹诽。
而旁边的哪吒三太子,与他同僚千年,他自知这小辈烈性,一朝出离天庭,已难回头。
二者皆是不甘受摆布之辈,此刻相逼,并不明智。
他心念电转,忽而抛出一个看似毫无干系的话题:“听闻三太子一直在寻令兄金吒的下落。”
哪吒眸色幽深,抬眸看他。
“近日天庭偶然察得,前部护法似在西南某山一带现身,那山里无有男儿,只有女子。”太白金星捋须,“也不知前部护法去那处作何缘故。”
只说金吒,就是不提李靖去哪儿了。
云皎听他一番模棱两可的话,暂未出声,想到自己师父说的随势而动,她已大致摸清这“势”便是西行的脉络。
女儿国过去,只有女子的地方,还有何处?
好在,太白金星也不是真想卖关子,他见云皎和哪吒都一副不甚急切的模样,索性轻咳道:“那山妖气冲天,是七个得道的女妖在其中占山为王。”
七个,女妖,占山为王。
云皎蓦地想通——
盘丝洞。
她抬眼看太白金星,琢磨着他此番轻易透露情报的意图,沉思间曲指叩案,又想,天庭竟是真不急于发难。
也是,“交代”给了,先前想招安的六耳也没了,眼下恰是让她松懈的良机。
也是向哪吒重新抛出橄榄枝的良机。
云皎侧目看向哪吒。
但她也清楚,哪吒并不想再为天庭效命。
眼下,即便得到寻探已久的消息,哪吒依旧眉眼沉静,并不多言。
因为一旦立刻动身,就是被天庭牵着鼻子走。
“多谢老星君告知,只是兹事体大,我与夫君还需细商。”云皎转而微笑,将话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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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君远道辛苦,不如先在山中歇息片刻?容我略备薄酒,聊表谢意。”
一番不愿即刻表态的话,太白金星倒也不计较,笑吟吟颔首。
*
太白金星离去时,二人在金拱门洞之前相送,哪吒握了握云皎的手。
“不急,从长计议。”他道。
云皎反手握紧他,抬眼望向洞外渐昏的天色,她嗯了一声。
只是,望着阴沉天色,似山雨欲来时,她忽而又想到了白菰的眼泪。
迷茫如点成痕,像被水蘸湿晕染,在心头圈圈成漪,直至对方在她脑海中不受控地被这水浪越推越远,她想抓住,又抓不住。
她不明白,为何师父将灵草留给她,望她与人多些亲近,可她想救的人,却在渐渐疏远。
云皎垂下头,开始思考,难道白玉说的才是对吗?
轮回转世,重生失忆,“我”便不再是我?
她想了许久,直至眼眸轻颤,倏然灵光一现,顺势抬眼。
这一刻,她想到了自己。
*
不久之后,龙女从东海取回了那颗长明灵珠。
云皎接过光华流转的珠子,实则它并无什么特殊,生灵逝后,尘归尘,土归土,纵使生前千古传奇加身,最终也不过如此一粟,汇入天地浩浩洪流。
和光同尘,万物归一,此生本来自大化。
云皎将目光转回龙女,对方也有几分难得的拘束。
“我一直未问你的名字。”云皎道。
龙女怔了怔,她自然是有名字的。
只是千年里,“龙女”成了她的全部称谓,在四海眼中,她与其余龙女不同,是菩萨青眼的人选,是龙族难得的殊荣,可剥去这一切,她也只是一个有喜怒哀乐的寻常生灵,她就是她。
“我名唤敖云渡,是我母后为我取的名字。”
云皎闻言微怔,旋即二人对视一眼,皆是失笑。
一字之差,不同境遇。
“珍重。”龙女先道。
云皎也道:“珍重。”
云皎目送龙女没入云霞,哪吒恰在此时走来她身边,她想了想,与哪吒道:“陪我去个地方吧。”
去那两座无字碑前。
四海齐聚大王山一事过后的那日,云皎便想过来。待龙女将珠子取回,一切安定,自是到来之期。
山风过野,经冬的泥沼旁竟也有细花初绽,星星点点,为荒芜染上鲜明,绽放新的生机。
云皎原本想将明珠以琉璃宝盒装起来,临行之际,她却又改了主意。
蛟族神女亦是独来独往的一生,生于水中,长于浪潮,又怎会愿被困于华美囹圄之内?
重归于天地,或是最好的结局。
她亲手掘开碑前土壤,将灵珠轻轻放入,覆土掩平。
而后立于碑前,静静望着那两座无字的石碑。
一座是神女,或是母亲;一座是“她”,亦本是“我”。
“安息。”她轻声道。
云皎想,或许没必要分得那么清了。
过去无须斩断,而未来也不必畏惧。
她一直是她。
*
春日渐暖,泥沼之内的细碎春花,远不及大王山的满园芳菲。
莲花照例不当是这时节盛放,哪吒却已邀自己的夫人去莲池泛舟,一拂袖,万千莲花粉泽清丽,葳蕤成片。
一叶孤舟,足以载下夫妻二人往莲池深处穿行。
此地划为禁地范畴后,静得只剩风拂叶片的沙沙细响,间或悉索的一点水花声。
云皎懒懒倚在哪吒怀里,仰头望向湛蓝的天,视线里,茂密的莲叶一簇一簇,时而投下阴影。
小船悠悠,随水摇晃,哪吒环住她的手逐渐收拢,下颌轻靠在她肩头,呼吸也拂过她耳廓。
实在静谧,云皎几乎都要睡着了。忽而,裙裾却浮动起来,而后变得些许凌乱,温热的手悄然探入,她猛地睁开眼睛,“你——”
“嘘。”哪吒音色微哑。
云皎腰肢扭动起来,却被他扣得更紧,他将浑身大半重量压来,连带手臂也发着力。她的声音破碎在喉间,面色渐渐晕开绯色。
小船晃动得更明显了些,水波撞击着船体,寂静一片的时刻,细弱水声轻响。
“夫人,喜欢么?”哪吒问。
回应他的是云皎微微仰起的头颅,鬓发后落,铺散在愈发凌乱的裙袂间,她的表情逐渐迷离,唇瓣也不由轻启。
“嗯?”哪吒指节屈起。
云皎只觉得船在晃,人也在晃,方寸之内,天地之间,皆陷在恼人痴缠的晃动里。
视线所及,是遮天蔽日的莲叶,越发灿艳的莲花,层层叠叠的花影在面前摇晃,晃到最后,眼前又成了一片潋滟水雾。
虽说四下莲影深重,此处又是禁地,云皎仍感到太过分,那手掌尚且难舍难分牵连,更令她心起羞愤,最终含糊“嗯”了一声,却趁他不注意,一个扭身就化回原形钻入水中去了。
“……夫人?”哪吒俨然也没料到还有这一出,指上的那抹湿痕遇风微凉,他捻了捻指腹,失笑之际,索性掌心向下虚虚一拂。
满池莲花似得了号令,根茎舒展,随心而动,皆往下潜的云皎身上贴附而去。
“哪、吒!”
无数柔韧莲茎缠上龙身,似吻似缚,未待她挣脱,哪吒也已潜入水中。
但他并未如云皎一般化回原形,只一身红衣在水中缓缓沉浮,墨发如藻散开,目光却紧锁着她,如一只盯上猎物的兽。
见他逼近,云皎眼前一黑,更觉羞耻,声音还带着未平的喘,“离我远点!”
“不。”哪吒使坏的心思起了,眼底掠过玩味,偏要欺身向前。
他抬起手。
指腹沿着云皎光滑冰凉的鳞片抚摸、游走,很快找到她的逆鳞,圆润的指甲不轻不重刮过。
龙身霎时一颤,在水中激起一阵涡流。
云皎羞恼怒骂:“你真是死变态一个,变成怎样你都能……嗯?”
哪吒低笑了一声,似觉得这般玩闹有趣,忽却又听她道:“那若我变成个男的试试呢?”
哪吒:?
哪吒:……
在云皎彻底打定主意之前,他迅疾化作巨大的莲花缠上她,莲花茎如链,将她整个困在其中。
水流随着云皎挣扎的动作荡开一圈圈涟漪。
细碎低声在水下模糊荡漾。
“哪吒,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夫人无论哪般,我都喜爱。”
“唔,你走开——”
“夫人,这般…也很好。”
许久,水浪平息,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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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龙缓缓松开彼此。
两人重新回到舟中时,皆已浑身湿透。云皎雪白的肌肤上还残留着被花茎缠绕的淡淡红痕,哪吒抬手抚过那些痕迹。
“夫人。”他揽着她,细细低喃,“我真想……这样的日子能更长久些。”
云皎重新倚在他怀里,倦意又起,闻言,微微抬起眼皮。
她晓得他想说的是这般安逸的日子,也或许,还有关乎这种“天地之间,唯他二人”的意思。
两人都未特意用术法蒸干衣发,春已不寒,恰是正好。只不过哪吒的发上还淌着水珠,一滴滴往她脖颈间坠,有些痒。
最后,她只是哼哼两声。
“夫人?”
“我亦想,行了罢。”她含糊应道,困得语调绵软,像在哄他,“还有,将你的头发弄干……”
哪吒得到肯定的答复,轻笑起来,将她搂得更紧。
“好。”
第163章注定之路
日子渐渐过去,春意愈发显著,云皎重新定的一批小狐狸衣裳也到了,她交给了玉面。
哪吒看着玉面,眉头微蹙,只觉这小狐狸都多久了还不走。
他不会主动和云皎提这等计较之事,只会显得他小气,可云皎多了解他,已看出次次她要去摸狐狸时,这小气鬼就开始拦,要么说叫她去演武场操练兵马,要么说想她陪同做饭。
真的别太明显了!
云皎自有打算,某日寻了个由头避开哪吒,好巧不巧,途径后山人族村落时,恰见玉面立在坡上,正静静望着下方。
云皎走上前去,也顺着玉面的目光看去。
是昔日从观音禅院救出的姑娘们。
几个年轻姑娘在田间嬉笑着耕作,另有两人在空地上持木剑比划,一招一式虽生涩,却透着勃勃生气。
经年过去,她们已在山中扎下了根。
云皎驻足看了好一会儿,忽而,眸色转深,其间漾开一丝惊喜。
因为——她看见了白菰。
昔年救下她们的白菰,不留余地教导照顾她们的白菰,此刻,也在一处静静看着她们。
“云皎姐姐?”见云皎久未开口,玉面不由侧目。
许是怕吓到人族,也或许是怕人族伤了自己,玉面今日化为的是人形。
乌发垂髫,青裙婉约,眉眼是狐族独有的清艳秾丽,神态却显得小心翼翼。
云皎看着她,看她这般谨慎,轻笑道:“小离,你怎得不上前去?”
白菰也是在看。
但云皎方才望去,只觉白菰更像观察,而小离却是犹豫。
“我……”果然,玉面仍有几分迟疑,眼见云皎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唯恐她不虞,连忙道,“姐姐,我没有旁的心思,只是见此处尽是人族,我瞧得少,就想看看。”
云皎凝视着她。
她心起慌张,以为是自己越解释越乱,又慌忙找补:“我、我还怕她们害怕我……”
云皎挑眉,“大王山人妖混居,早已习惯彼此,她们不会怕妖。”
“我……”玉面更慌了。
云皎不再多问,只微微扬首,示意她跟上,二人一同往前去村落。
“我方才问的是‘为何不上前’,不是问你‘有何居心’。”云皎音色平静,“你不必解释这些。”
玉面一怔,却更不愿说话。
云皎想到前几日误雪来找她,问她打算留玉面多久。
误雪问这话正常,她可是大王山的hr,云皎没给玉面工牌,究竟是打算长久安置,还是暂留对方,误雪得问明白。
云皎从前难懂旁人各色复杂的情绪,却心绪敏锐,易觉旁人的异心,她从玉面来时就看出些许端倪,索性与误雪细谈,二人共议。
“小离她……”误雪回想往日观察,“她其实鲜少在山中走动,偶尔碰见我,神色慌乱,起初我也有疑,以为她想在山中做什么。”
说到这般猜测,误雪稍有惭愧,“但我派小妖查过……”
“她什么也没做。”
“再者,我有什么事要去做,她若问出一二,势必要帮我的忙。”
误雪心有怜惜,轻叹:“旁人待她一分好,她都要在心里掂量三分。这般活着,很辛苦。”
云皎若有所思。
玉面狐狸少年失怙,之后跟随老九尾狐东躲西藏,看尽冷暖,之后又惨遭抛弃。
虽后来得铁扇收留,但从她之后的一举一动,已能窥出她行事动机。
这狐狸,不是怕给人添麻烦,而是太会看人脸色。
昔年,云皎自顾不暇,她便离开;铁扇忧患缠身,她便献策解忧;如今铁扇稍显为难,她又提出暂居大王山。
她的一生,都在寄人篱下中度过,更在众人眼色下度过。
既想寻找一处可依的屋檐,又总在担心屋檐何时会倾。
“你瞧她们。”此刻,云皎望向田间笑语嫣然的姑娘们,“或许也曾惶惑无助,如今却已能在此落地生根。”
她顿了顿,问玉面:“你可知,靠的是什么?”
玉面眨着眼睛,这问题的答案倒好回复,她挑了个认为云皎爱听的,“大王治山有德,心怀慈悲。”
“错。”但云皎道。
玉面霎时仓皇,她还要找补,云皎已替她回答:“是这些姑娘们自愿留下,自凭本事,自力更生的。”
“我不养无能无德之辈,世间无人愿供养此等人,但只要你有能有德,世间包容,四处皆为栖身之所。”
她顿了顿,侧目看玉面,声音放缓:“小离,你本为青丘血脉,只要你想,你最尊贵,亦无人能叫你纡尊降贵。”
玉面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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