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轻轻一颤。
她望着那些姑娘,一时心中涌起万千波澜。
是,她曾是公主,一生是曾有尊贵,可那尊贵反成了刺向她的刃,让她成了众矢之的,成了许多人的累赘。
管教嬷嬷的、铁扇公主的、积雷山狐群的,乃至如今大王山的……
她总在怕,怕自己多余,怕再被弃。
云皎见她眸光又黯,又提示道:“你在山中也久了,那些积雷山的陈年旧账也皆理清了。”
看完了,旧债已记在心中。
也该往前看了。
玉面却会错了意,慌忙抬头:“大王,您是要赶我走……”
“走是要走的。”云皎挑眉,“去碧波潭走动走动如何?我山中暂不缺人,但昭珠那边,或许正缺个擅管账目的。”
玉面一怔,自也想到那日碧波潭下万圣龙女的风采。
“大王想让我去帮忙……”
“我只问——你愿不愿意。”云皎道,“愿就去,不愿便不去。不是帮忙,不是调遣,你非我属下,亦非谁附庸,你只是你,全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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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愿。”
玉面望着云皎,万圣昔日的风采,逐渐化为此刻云皎眼中的沉静坚毅。
许久,她深吸一口气,郑重颔首:“我愿意。”
云皎闻言,展颜一笑。
自己真是进步了,真学会劝人了!
事已至此,目的达成,云皎转道:“那我要很久见不到你了,临走前,变个狐狸让我摸摸?”
最后薅一把,也不算过分吧!
玉面笑笑,眼眸里潋滟一片,身形轻转,化作小狐狸。
云皎眼眸更亮,伸手揉了个尽兴。一边揉,一边又想,这样,玉面便能深造,万圣那边亦会知晓她仍在关注,毕竟碧波潭仍是盟友,需加以管束,哼哼。
制衡之策,这就成了,她可真是个阴险的大王。
另一边,云皎察觉到白菰也冲这处看来,看了对方一眼,又收回视线。
有些人要逼一把才能做抉择,有些人却逼不得。
白菰俨然是后者。
她想,有些人的路,总归要自己走。
*
玉面开始收拾行装,与山中新交好的朋友道别,尚未启程,赛太岁的传信却先到了。
“云皎娘娘,我查到了!灵山前部护法正在西南一山中停留,那山…那山里……啊险些忘了,山中有一处诸多妖精栖居的妖洞,名唤盘丝洞!”
竟真与和天庭所供线索一样。
云皎与哪吒正商议是否前往,第二封信又急急飞来。
这回赛太岁声音很急:“姐!救命,孙悟空打上门来了!帮帮忙,你晚些再寻人,先来捞我一把!”
云皎:?
赛太岁不是认得猴哥吗?这么慌作甚。
“怎么帮?”她便问。
听得出,玉牌对面不时有兵刃交击的锐响,甚至几声炮轰,夹杂着赛太岁气急败坏的叫嚷:“孙悟空!你不讲武德,怎得还放虫子?我最讨厌虫子了!太脏了!”
云皎等了一会儿,对方终于在间隙间急急传话。
“他们要将金圣宫娘娘带回去……”说到这个,赛太岁才几分失落,“唉,我也不是不放人,可、可娘娘毕竟是女子,被他们一群男和尚带着回去也忒难看了,云皎娘娘,你来带带呗?”
云皎一听便笑了,“你掳走金圣宫时,怎不说你是男的?”
哪知赛太岁懵了懵,“我是神兽啊。”
云皎和哪吒:……
云皎又道:“那你说,猴哥他为何叫猴哥呢?”
“因为它是猴子啊!”赛太岁遂理直气壮回,但回完之后又觉懵逼,是啊,那他们都不是人,好像也没什么了。
还是在人间待太久了,这些规规矩矩的都学来了。
云皎已决定去,说这些不过逗它,转头见自己夫君还老神在在喝着茶,眼睛一转,又逗了一句:“你叫我去,可我得带夫君去,我夫君也是男子哈哈,要不,让他男扮女装去?”
哪吒搁下茶盏,眼中明明白白写着“绝对不行”几个大字。
云皎实则并不在意什么男女有别,毕竟她好歹在另一个世界完成了三观的关键塑造期,何况,她想,见识过、接受了更开明的教育,人要怎么返璞归真呢?
只是,此世风俗并非一夕可改,犹自高高在上,而不见他人为难苦楚,也非善事。
“罢了。”她站起身,冲哪吒一昂首,“我们去一趟吧。”
*
麒麟山。
此山开遍蒲公英,此刻正是花期,本该满山如覆雪鹅白,只可惜方经历一场大战,紫金铃轰出来的烟落地变得灰扑扑,将雪色遮掩。
云皎此行还带着误雪,几人一齐进入獬豸洞时,恰是金圣宫来迎。
她面色并不算好。
孙悟空已快将赛太岁伏法,赛太岁已化作原型,毛发凌乱,颈环歪斜,倒是没见什么重伤,只是神情恹恹的,想来有所预料,它将要回珞珈山去。
它早知有这一日,只是真到了分别之时,还是放心不下金圣宫。
“娘娘,娘娘,你说你不喜欢那些尔虞我诈,你要不别回去了,即便我不在,投奔云皎娘娘也行!”赛太岁持续唠叨中。
云皎一听,好哇这小白毛,原是算计到她头上了,难怪非要她来。
金圣宫也有些恍惚。
这一刻,她的确在想,远离了宫廷倾轧三年,重归满目算计的日子,她可还能适应?
“小太岁。”金圣宫最终叹了一句,“与你相处的这些时日,很是自在快活,可人这一生,终有不得不接受的命数。”
这下弄得孙悟空挠了挠头,怎好像自己成了恶人。
云皎是见不得猴哥委屈的,掐指一算,心里也有了结果,便凑前去对猴哥道:“算出一个‘山泽损’卦,分离已为定局,若佛家的说法,那便是缘已尽了。”
赛太岁本是来凡间玩的,本无长久一说。
误雪见这几人忧愁,轻声提议道:“未必非要接受,命运之手,又岂是真的注定?”
云皎一扬眉。
“从前在荆棘岭时,我也觉得一生早已望得到头。和山中所有小妖一样,修炼之后,或侥幸多活些年岁,或某一日终至衰老归于尘土。那时,我也以为,这便是注定的路。”
“后来,我到了大王山……”
误雪顿了顿,又想到起初,她是心觉大王这般看重她,委以副手重任,她必定要十足报效,将一切奉给大王山。但大王又说“你不能因为‘工作’忘却了‘爱好’”,莫要忘却了自己。
她才想明白,路是自己走出来的,抉择也是自己做出来的,为自己活最重要。
她这般想,也这般说,云皎闻言还赞同地点了点头。
而后,误雪越想越觉得大王山好,HR人设开始发力,“娘娘若真不愿去,如赛太岁所言,倒真可来大王山,你品味卓绝,眼力过人,可以担任山中采买执掌一职,无需自己去采买,只做最后审批便可。还有你身旁的两个小姑娘,伶俐得很,也能从旁辅佐你。”
云皎听着,没制止,反而乐得哈哈笑。
金圣宫听完,也觉得有些好笑,被人相助,心中也有了几分温暖,心底定了定。但她最终摇头:“多谢误雪姑娘好意,只是,我沉思一番,还是心觉回故国为好。”
“我另有打算。”见云皎好奇,她又补充道。
云皎闻言,便不再多问,“既如此,我便随着猴哥护送你几人吧。”
*
一行人离了麒麟山,驾云未久,却见前方祥光蔼蔼。
观音观音端坐莲台,于云间显出身形。
孙悟空带头,皆向菩萨行礼。
赛太岁也许久没瞧见观音,欣喜异常:“尊者,尊者,你来接我回家吗?”
观音一笑,未语,便是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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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而,祂又转头望向云皎与哪吒二人。
云皎也正等着祂看来,面上笑嘻嘻,毕竟还有好处没讨呢。
“阿弥陀佛。”菩萨微微垂眼,言出提点,“云皎大王,万事随缘法,然勿失本心,只要切莫忘记自己是谁,其余,随心而动。”
这话总有些一语双关的意味,不但云皎若有所思,哪吒也垂眸沉思起来。
不过,云皎可不满足只有这么一句提点,她深思过后,展颜笑得更欢,一摊手:“尊者,只有这几句话给我么?此番我可是实打实出了力,还担了风险的。”
观音闻言,眉梢微动,摇头含笑。
“四海都因此打上门了,太白金星亦上门警示,我可非是全盘算尽。”云皎再接再厉。
观音终是忍不住笑意更深,叹道:“你却非是痴儿,而是赌徒一个。”
善弈险局,敢押重注。
“然,既已入世,最忌独断,你落子之时,可曾好生问过身边之人,他们可愿入此局?此局之内,又有几人可堪入局,陪你一赌?”
云皎怔住。
是了,她布局四海对峙龙王,虽定策发号施令,调配周全,但这终归是有风险之事。可最初起念之时,她确实未曾与哪吒、误雪、乃至山中众人细细商量过。
她自以为担得起,也自认身边都是愿作陪之人,却忘了真真切切去问一句:你们可愿与我同担?
观音不再多言,化作小白狗的赛太岁欢快奔去莲台之上,最后看了眼金圣宫:“圣宫娘娘,保重!”
金圣宫也颔首,“保重,小太岁。”
莲台逐渐隐于云端。
云皎立在风里,这下是真的沉思起来。
第164章情欲尽失
将金圣宫送去朱紫国后,云皎夫妇并未多留。
只是临行前见那对分别三年的夫妻入了寝殿,仙妖耳聪目明,隐约听得殿内传来金圣宫的声音,言及“和离归家”几字,随即是朱紫国国王惊怒交加的喝问……
后事如何,便与他们无关了。
二人径直回山点齐兵马,腾云直奔西南方向的盘丝洞。
*
往西不久,但见一座水脉通幽的山头,盘丝洞隐于其中,门近石桥,九曲九湾,好一个幽静仙境处。
既然天庭与珞珈山两方线索皆指向此处,夫妻二人做足了准备,此番定要将金吒和李靖捉住,一举取回七情。
只是不知,为何非是在盘丝洞?
云皎指间掐算数次,最后微微凝眉,得出个结果。
哪吒垂头看她,“算出什么了?”
巽下兑上,中孚之象。
是吉凶交织、祸福相依的卦。
云皎将卦象解读给哪吒听,哪吒也眉眼微沉,他似乎也想了许多,云皎见状,反而宽慰道:“无碍,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冲就完了。”
哪吒听罢,浅笑,两人不再多话,按下云头。
大王山的兵马围山,困阵渐成。
落定盘丝洞门前时,二人步履却微微一顿,一丝极淡的金光迅速在他们脚底隐去,不再成型。
这儿,原本有个隐蔽阵法。
不及深想,洞内已然射出一团凌厉妖气,但这气息微妙,还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仙气。
哪吒眉眼微动,踏前一步将云皎挡在身后,混天绫出袖,凌空一卷便将那团妖气打散。
但很快,各色丝索又如天罗地网盖铺而来。
这却好办,云皎又将哪吒推开,拨弄了一圈指上乾坤圈,金圈霎时化作万道金光,将那些丝索尽数缠住,丝索的主人也一并拽出。
花枝乱颤的惊呼从四处传来,云皎抬手转腕,蛟丝飞射而出,一下便将她们都捆了起来。
“拿下。”她声落,身后妖兵扑上。
丝索纵横,妖光乱闪,却抵不过大王山兵马训练有素。不过片刻,七妖已被制住,缚于一旁。
云皎目光扫过她们,心下暗忖,原著里,这七个蜘蛛精与她们师兄蜈蚣精皆是修行之人,是奔着得道成仙去的,故此处仙妖之息混杂,混沌难辨。
难怪金吒择此地藏身,确实遮掩。
“大、大王!”为首的蜘蛛精见这阵仗,便知云皎是一方妖王,忙唤道。
又见云皎旁侧还有一位杀气凛冽的神仙,即便一时没猜出对方是谁,也被恐怖的灵压吓得瑟缩,“我们只是见忽有人擅闯,故而上前查探,绝无杀心,不知…不知大王与这位仙家驾临,所为何事?”
“洞中,除却你等,未有旁人?”哪吒问道。
“这……”蜘蛛精们目光闪烁,略有迟疑。
不必她们多言,夫妻二人余光已见一人身影拖着另一人疾退欲走。
“还想逃?”
哪吒冷呵一声,火尖枪翻腕而出,凌空一划,霎时枪上烈焰落地成一道火墙,封死了对方所有的去路。
混天绫如游龙出动,将当中一人层层缠裹,拽至跟前。
正是失踪已久的李靖。
哪吒凝眸看去,发现他已与昔日所见大为不相同,本是外强中干,但此刻,已是连最后一点强撑的傲然也尽数褪去。
头发花白凌乱,瞳眸猩红,面上神态痴憨,一时狰狞,一时又是惺惺作态的悲悯。
他口中不住说着:“别杀我…岂敢杀我,我乃托塔天王……不,我错了,我是罪人,是我构陷我儿,是我害了陈塘关……”
哪吒神色无澜,他已大致想明,是因自己的七情在李靖体内。
过分充沛的、不属于李靖的情在撕扯冲撞其神智,叫他癫狂。
而云皎,见哪吒捕获李靖之后,目光转回,望向了金吒。
金吒还是一如既往的模样。
方才,他随手将李靖丢开后,意图避开火海,却被哪吒的缚妖索所拦,眼下也是一副伏诛姿态,可表情还如从前所见一般平淡。
淡到几乎没有波动。
那双金色眼瞳,澄澈而冰冷,像是冷血动物的眼睛。
但奇怪的是,他是肉身成圣,如今看来也不是没了肉身,一双眼瞳为何成了金色?
云皎思索间,长剑一横,直指他喉间。
“为何要逼死白菰。”她声如凝冰,冷然发问,“是你传播的谣言,你凭何决定旁人生死?”
金吒垂眸看向颈前剑尖,眼瞳里仍无波无澜,也不在乎她的质问,只反问:“你们如何寻至此地?”
踏入此地时消散的阵法,云皎和哪吒已有所料想。
那法阵的同源灵气,与先前阻拦云皎卜卦的灵气像极。
云皎起初觉得是金吒布下的法阵,如今想来,却是灵山真言凝成的结界。
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也没答,反而又问:“金吒,你何时成了这般草菅人命之徒?千年前陈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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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前,你尚知痛悯悲苦,如今却只剩一具行恶的躯壳了么?”
这下,金吒果真微有愕然。
他似困惑,偏头看她:“我……变了?真的变了?”
这语气,倒如求证一个难解的谜题。
云皎和哪吒对视一眼。
从东海幻境中出来后,云皎曾细问哪吒关于金吒的旧事。
只可惜,哪吒这千年来与金吒相处实在太少,但有一件事,他是发觉了的——金吒,似并不自知已非昔日性情。
“金吒从前实则是个感性之人,偶时木吒练功受伤,他会亲自寻巫医,亲自为对方上药。”
哪吒与这二人不亲。
但他记得,有时,金吒也会问他近日可曾饥寒苦累,劝他多归家看看双亲。
可眼前这人,眼中只剩一片漠然。
趁金吒怔忡之际,云皎向身侧的误雪递了个眼色。
她特意带了误雪来,便是因草木精灵有强大的疗愈术,亦善探查生灵本源。
平日,无人有这个机会近金吒的身。
此刻却有了,误雪拈指施法,青光渡去金吒身上,片刻后,眸色震惊道:“大王,他没有心……”
云皎蹙了蹙眉。
连一旁癫狂错乱的李靖都止住了呓语,七情在他体内混搅,让他一面不在意,一面心痛,“你、你——金吒,你的心呢?”
“我确无心。”哪知,金吒竟坦然承认。
他神色依然平静,俨然也知这事,却仍有不解。
似乎云皎说他冷漠无情,是他无法接受之事。
哪吒想到,上回自己这般说他,他也是这等反应。
“可我并未觉得有何不同。”金吒微微蹙眉,“佛祖昔年明言:心不过一窍血肉,舍之无碍修行。”
哪吒眉眼微动,“你将心给了佛祖?”
金吒抬眼看他,颔首。
几人暂且未语,金吒又追问道:“我如何变了?”
云皎哂笑一声,“心都没有,无情无觉,还不算变了?”
金吒摇头,义正言辞指正她:“三弟妹,我能言能听能辨,我知晓我在做何事。”
做何事?
面对旧年亲人时,只关注对方的莲花身躯有无损碍,而非真正的苦痛;意图逃窜时,只关注能不能自行逃脱,径直丢下对方。
他还唤她三弟妹。
一个看似毫无七情六欲的人,原来便是这般,自以为尚有认知,实则善恶在他心中模糊,是非不再能分辨。
云皎眉眼微沉,刚欲开口,忽听外头一阵刺耳喧嚣,兵刃交加声响起。
“何方宵小,敢扰我师妹清修?!”
这其内还有谁能是他师妹?蜘蛛精呗。
云皎霎时反应过来,来人是黄花观的蜈蚣精,也叫百眼魔君,是因他胁下有一千多只眼睛,因而得名。
声音才落,那道黄袍身影已掠入洞中,持着宝剑四处张望。
七个蜘蛛精方才惊慌,这时候却像有了靠山,挣扎欲起:“师兄!”
这蜈蚣精好容易绕开洞前的妖阵,此刻尚是救师妹心切,但一见洞内围聚了这么多人,不敢再动,哪知有一红衣神仙率先发难,一杆火枪“噌”得到了眼前。
他一时大骇,拿着武器便迎上,霎时和哪吒斗了几十回合。
云皎未拦哪吒,左右他不惧任何摄魂之术,那厉害的千只眼金光也算是魂术。
她这边不打算管,哪知那蜈蚣精一眼瞧见她,略有错愕,旋即唤道:“云皎大王,是我啊!”
哪吒的火尖枪一顿。
云皎迷茫看去,看了半天,没看出所以然,“你谁?”
“小道敬仰大王之名,曾自荐要做大王面首…咳,侍从,您不记得了吗?”
云皎:?
有这回事吗?
误雪也略微愕然地看去,倒看出些名堂,对着云皎轻咳一声,“大王,有的,那还是郎君没来大王山之前……”
她对着云皎一通轻语,但哪吒有心听,自是听了个明明白白,原是这蜈蚣精也算混出了名堂,黄花观在西牛贺洲这一带有些名气,又一心寻仙问道,早年听说云皎有直上天庭的本事,他心生仰慕,便自荐想做个云皎的枕边人。
呵,这已不是第一个了。
哪吒心想。
云皎听了这番往事,也是恍然大悟,挠挠头,嘀咕道:“那不是早pss了嘛,太丑,除却杀手锏以外,旁的武艺也不够看。”
而且大庭广众之下脱衣服,多不美观啊,云皎对这种招数无感。
呵,夫人还真考虑过,哪吒心里更生出不爽之意。
这也是个信息差,他自己入大王山太顺利,是故并不知在他之前,云皎曾相亲过不下三百六十个男妖,若有看得过眼的,便顺势录用大王山做工,看不过眼的,便直接发落选通知。
对起初不通情爱的云皎而言,相亲大会与招聘大会无甚区别。
但哪吒总能吃各种酸醋,一时枪出如龙,对着蜈蚣精出手愈发狠辣。
蜈蚣精见云皎淡淡瞥他一眼便没了下文,而面前这个神仙出手这般狠厉,他已不敌,心里恨极,褪了外裳便要放大招。
云皎“噫”了一声,就知道这百足虫要用这招。
哪吒见对方如此不知羞耻,竟是一副要脱衣勾。引自己夫人的模样,心中怒火顿起,这粗鄙丑陋之徒,大庭广众之下袒胸露。乳,简直荒诞!
他霎时旋身拦在云皎身前,云皎倒也顺势躲在他身后,这下才叫他心里轻快了一分。
只是,那金光闪过,哪吒身躯却微微僵了一瞬。
云皎虽在他身后,亦是立刻察觉不对,将他拉回身,从灵宝袋中抛掷出一枚铜镜,顿时那金光反射到蜈蚣精自身上,对方惨叫一声。
“没事吧?”云皎顾不及蜈蚣精,蹙眉看着哪吒。
九龙神火罩与混天绫仍齐齐朝着蜈蚣精追去,蜈蚣精见了这两件法宝,骤然明了自己方才伤的是谁,一面诧异传说中的哪吒三太子不是不惧魂术么?一面心觉自己捅了大篓子,惹上了杀神,连忙奔走。
可哪吒的法宝何等烈性,那九龙神火罩冲对方猛然一砸,对方惨叫更甚,几乎爬不起身。
哪吒冲云皎摇头,“我无……”
下一瞬,却蹙眉更深,飞在空中的数件法宝也失了章法。
七个蜘蛛精趁着几个小妖也惊骇着的空隙,化作一缕青烟散去,随着师兄仓皇而退。
缚妖索也松了下来,金吒趁机而动,想将癫狂倒地的李靖拉扯离开,云皎手中长鞭已卷住李靖的脖颈将他重新拖了过来。
金吒见状,只得松手。
云皎眉眼沉冷,还欲再抓金吒,哪吒却轻拍她衣袖,竟摇摇头道:“夫人,先莫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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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上一回说不要追,还是在地府,只有他受了重伤,权衡之下才会做出如此决断。
她立刻放弃,转而关切问他:“伤得很重?”
哪吒有一会儿没说话,误雪立刻上前探查,片刻后神色凝重:“大王,真是魂术所伤之迹。”
云皎几分愕然,哪吒怎会中招?心绪飞转下,想到那日琵琶精的音攻之术也叫他难受了。
“若有六欲……”她轻道。
哪吒看她一眼,俨然也反应过来。
——他便会被魂术影响。
云皎眉宇间掠过一丝担忧,而一旁的金吒见此惊变,也看出哪吒不会再追,顿了几步,最后看了他们一眼,意味深长道:“能叫你们探查到此处之人,我已明了。”
能破灵山的结界,唯天庭尔。
“好自为之。”言罢,金吒才转身腾云而离。
云皎扶住哪吒,替他渡去灵力,他喘息稍定,便抬眼看向一旁蜷缩战栗的李靖。
七情仍在李靖体内翻腾,霜水剑上的寒气将他整个人冻得僵紫,那张脸上仍是时而狰狞癫狂,时而悲切凄凄。
“我儿……我儿,哪吒……”李靖喃喃着,踉跄着想要走上前,可惜步履不稳,又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云皎听了,冷然打断他:“住口,你不配唤他。”
她的一只手仍被哪吒牢牢攥住,另一只手,却已虚虚并指,若对方再上前,霜水剑便会一剑封喉。
但她在等。
“夫人。”果然,哪吒缓过来后,开口了。
他面色还有些苍白,如脆弱欲散的雪,但盯着李靖的眼神却沉凝如坚冰。
“让我来。”哪吒道。
云皎松开了扶住他的手。
下一瞬,哪吒体内混乱的灵力被他重新凝聚,之后毫无犹豫,他抬手,火尖枪贯穿李靖心口。
干脆利落。
这对于哪吒而言,早已不是弑父。
只是杀一个他恨了千年的仇人,夺回本属于自己的一切。
癫狂呓语戛然而止,奇异的缕缕流光自李靖躯壳中散出,被夫妻二人合力拢住,最终,落入了哪吒掌心。
七情六欲,终于算是重新回到了哪吒的莲花仙身中。
“回吧。”虽然哪吒拿回了七情尚无什么变化,但此地已不宜久留,云皎道。
哪吒颔首。
*
哪吒的脸色依旧苍白,云皎搀着他,亦是眉头微凝。
才上云端,垂眼看去,忽见不远处一泓清泉前冒出个猪脑袋,而七个蜘蛛精正逃窜至那处,两方相遇,皆是惊呼。
此处离朱紫国倒不远,他们回大王山耽误了些许时间,取经团竟已来了。
“小云吞?”
更巧的是,孙悟空从另一侧过来,恰好遇上他们。
见云皎搀着哪吒,孙悟空微微蹙眉,“这是怎得了?”
云皎简单将事情经过说罢,孙悟空点头,金箍棒一横:“你且放心,交给俺老孙便是!”
有猴哥在,后续会按剧情发展,蜈蚣精和蜘蛛精都不再能逃脱了,云皎早也想到这点。
她点了点头,道了多谢,便不再多留,撤兵携哪吒疾返山中。
*
这一路走得很快,回到大王山,云皎便带着哪吒直入寝殿。
误雪领命去拾捡些专治魂术的丹药,可哪吒无魂无魄,也不知能否对症下药。
云皎将哪吒扶坐至圈椅上,柳眉仍轻蹙着,“到底伤得如何?你真不能再抵御魂术了?”
哪吒看她这副关心模样,方才因蜈蚣精生出的浅淡酸意褪下,他浅浅笑着,抬手揉她眉心。
云皎一怔,想叫他此刻别闹,却听他轻声开解:“夫人,比之能否抵御魂术,我更希望……能有属于自己的七情六欲。”
云皎凝视着他,一时未言。
哪吒又细细解释:“与六欲一般,七情也需炼化,届时恐需夫人替我护法了。”
“这是自然。”云皎最终颔首,倒也想开,其实她心底对于他是否能抵御魂术这事并无所谓,主要担忧他的伤势。
万物有情,方为生灵。
若成特例,总归要付出代价,既然不喜这代价,不要特例便是。
云皎如此想,也如此宽慰他,又起身去取了算筹。
今日盘丝洞一事看似一团乱麻,有诸多人混搅其中,但最重要的——他们要取的七情到手了,想杀的人也杀了。
抛开杂乱如麻的线,只关乎此事,进展……顺利异常。
加之哪吒受了伤,云皎心中总觉不对,索性卜算一卦以求看出更多。
她手中不停拨弄算筹,一边不忘安慰他:“夫君,你且放心,即便往后真的失却这等奇技,有我在,无人再能伤你。”
少个免疫技能而已,不是大事。
良久之后,哪吒才应了她,只轻轻“嗯”了一声。
与此同时,云皎的卦也成了。
算筹铺开,卦象即显,她却瞳孔一滞,仅是看了一眼便觉得不对。
下意识地,她复又抬眼看哪吒,正对上他的视线。
不知何时,或只是方才她算卦的一小会儿,也或是从得到七情起,他眼中惯常蕴藏的温柔正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汹涌的漠然杀意。幽邃沉冷的金色,正一点一点,自他瞳孔深处弥漫上来。
——金色。
她蹙起眉,欲唤他。
哪吒也站起身来,启唇,似想和她说什么,却根本来不及——
汹涌的灵力自他周身轰然溢出,以迸发之势在整个寝殿激荡,随之而来的是无数莲花瓣飞旋空中,帷幔随之翻飞,案上玉瓶瓷盏尽数炸裂。
是他在自行散去灵力,似因已察觉自己的失控。
但下一瞬,所有被他意图抛弃的灵力又被另一种渴求重新凝聚。哪吒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眼中最后一点乌黑也覆上金色。
如金吒一般。
七情六欲尽失。
云皎毫不犹豫指间捏决,七十二道冰凌自虚空凝现,不断延长,如灵蛇缠上他的脖颈与四肢,以宫殿为笼,画地为牢将他锁住。
于此同时,竟还有另一道金光灵力破空而来,其势更厉,其力更锋,直接洞穿了他的肩胛骨,遏制住他所有的行动力,将他狠狠钉跪于地。
鲜血霎时染红了他的衣襟。
这灵力……
云皎眼中凝出提防,下一刻,却眸光散开,茫然至极。
她看向哪吒,他也有些错愕,旋即又失笑。
“夫人……”语气如叹如赞。
第一道锁,是昔日云皎为了将夫君留在身边,历经几次加固设下的,确保不会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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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不会叫他有伤她的机会。
但第二道锁,灵力来源于哪吒,是哪吒比她更早前便设下的。
——他情愿伤自己,也不愿伤她。
第165章理所当然
很早之前,木吒问过哪吒。
若他以无情无欲之身,错伤了云皎,当如何是好?
哪吒回他:“不会。”
他说绝不伤她,便绝对做到。他早在山中设下天罗地网,只要他对云皎心起杀意,此阵便会即刻将他禁锢,令他无法脱身。
他的承诺句句为真,若不能为真,便以身为囚,以囚为诺。
行动,会比言语更真。
寝殿内一片狼藉,二人皆未开口,莲花瓣散落一地,旖旎清冷的莲香不断弥漫,却压不过更加肆意蔓延的血腥气。
哪吒的一袭红衣已尽数被血浸染,深红叠着暗褐,蜿蜒的血痕甚至顺着他的身躯往下坠,染红了雪白的地垫,在玉砖缝隙内游走。
他阖眼跪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
云皎垂眸看他,抬手,灵光缓缓渡去他身上,延缓了那伤势上的血痕。
惊动,却叫哪吒再度睁眼。
那双眼已无往昔暖意,锐金色泽如光下的冰,杀意在其间汹涌蔓延。
但他盯着近在咫尺的云皎,盯了许久,呼吸渐重,片刻后,杀意竟一点点被按回眼底,重归死寂。
那紧陷于他肩胛骨的金链,便也不再散发凛凛金光。
他身上可怖的伤口,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云皎见状,若有所思。
无论是他自身设下的金链,还是她设下的银链,主要还是起限制之效。虽将他禁锢于此,却未完全剥夺行动之力……只要他不起杀心。
她正思忖,却见哪吒试图起身,朝她走来。
银链尚未动,金链察觉他的行动,光芒再度暴亮,将他狠狠拽回原地,踉跄跪倒。
哪吒眼底戾气翻涌,烦躁愈盛,杀念又起,但越是如此,金链陷得越深。
自己真是对自己,不择手段。
他心中嗤笑。
云皎垂眸看着依旧单膝跪地的他,她缓缓屈下身,平视他那双完全转为金色的瞳眸,“你还记得我是谁么?”
哪吒扯了扯嘴角,笑意却达不了眼底。
“自然记得。”他音色平静,“我没失忆,你是我夫人。”
记得,却再无波澜。
不再有感情,连往昔那点总在作祟的占有欲也没了,于是他看她,更像看一件熟悉的器物。
“许是魂术冲击,致使莲花仙身不稳,六欲被暂时压制。”他淡道,“加之七情虽归体,却未炼化,方有此变。”
当真如此简单?
云皎不以为然。
天庭和灵山皆有意将他们引去盘丝洞,而去了盘丝洞,便极有可能撞见那会魂术的蜈蚣精。
加之……云皎再想到先前因六耳一事与如来当面对峙,如来曾在哪吒眉心一点。
天庭当真那般好心要将哪吒的七情还予他?
如来的那一指,又当真毫无深意?
云皎心中百转,同时细细端详哪吒神色,可看了许久,能见的仍是冰冷漠然。此刻的他看着人,眼底始终凝着一层散不去的杀意,压抑着,翻腾着。
她倒不甚在意这些,目光又偏转至方才摊开的算筹,略略出神。
竟与去盘丝洞前算出的卦象一样。
巽下兑上,中孚之象。
若是一样,便说明是同源之卦,一脉相牵,始终相连。
盘丝洞一事只是起,尚不知终局何处。
云皎看了片刻,微微蹙眉,觉得这事牵连太深,倒因此想到另一桩事。
五庄观中,镇元子所赠的玉葫芦灵药。
“你伤势未愈,且在寝殿休养,我去寻误雪取药。”
哪吒身上还有因魂术而起的伤,她说罢欲转身,顿了顿,又叮嘱:“只要你好生调息,心平静些,这锁链自会松些。”
哪吒未应。
云皎见他还盯着自己,以为想叫她搀他,便踏前一步,哪知他察觉她靠近的意图,直接闭上了眼。
似乎并不想与她说话。
方才彼此还依偎着,此刻隔着一地狼藉,却疏离如陌路人。
云皎没再靠近,干脆转身出门。
外面又正好来了人通传:“大王,圣婴大王来访。”
云皎步履微滞,这下听到后头传来声音。
“你要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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