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身,对上哪吒依旧冷然的视线,“我为何不能去?”
哪吒极淡地勾了勾唇,情欲尽失之人,笑起来也毫无情绪,“随你。”
“待着吧。”云皎便道。
身后,哪吒偏过头,彻底不再看她。
*
除却过年见了一面,红孩儿自珞珈山归来后,二人未再见过。云皎先去亲取了丹药,吩咐小妖令红孩儿稍待。
随后,她才转至静室。
红孩儿甫一见到她,霎时起身,目光几乎不曾停顿,便落在她染满鲜血的雪色衣裙上。
又想到她晚了片刻才来,急切道:“怎么了?”
“不是我的血。”云皎摆手。
红孩儿这才松了口气,眉间忧色却未散,“是……”
“是哪吒。”云皎将近来发生之事言简意赅与他道明,旋即问,“你怎得来了?”
“玉面狐狸传信至翠云山,说将去碧波潭住一阵子,却未细说缘故,我以为……”大王山出事了。
云皎不是小意计较之人,放在从前,让她心觉很笨的木吒都能客居大半年,她喜欢的白毛住在山里,她又岂会赶人?
红孩儿会如此想,倒也正常。
为了不叫红孩儿担心,她又将玉面一事简单提及。
红孩儿抿了抿唇,表示知晓,室内静了片刻,最终他还是忍不住问:“你的禁制……稳固么?”
杀神或许能禁锢,但背后,还有天庭佛门虎视眈眈,谁又知晓,会不会有人借此发难?
云皎自能想到这点,稍稍沉默,只说现状:“除却我布设的禁制,另有一道哪吒自行设下的禁制,双重压制,单论困住他,足矣。”
她说得坦诚,语气平静,不说胸有成竹,至少是暂无忧患之意。
红孩儿默然片刻,却又忽而起身。
“当年我给你寻的寒玉便有镇心绪之效。”他道,“一块或许不够,我再去北俱芦洲取些。”
云皎意图制止,尚未开口,红孩儿又道:“我不想什么也不做。”
他不能只看着。
云皎听罢,心底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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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一丝复杂,终是颔首:“你去吧。”
此时,叫他留在身边不是好选择,他也不会痛快,不如让他做些事。
*
红孩儿离开后,云皎召来误雪与三个麦,又传令三十三洞洞主,一齐召开了大会。
半个时辰后,大王山主峰戒严,诸洞封锁,非令不得出入。
误雪有些忧心,跟在云皎身后,“大王,当真无碍?”
云皎看着误雪,静了一瞬后,还是将心下顾虑道出:“困他一阵,不能困他一世。之后,恐会生变。”
天庭和灵山也绝无可能看着她将哪吒困一世。
因而,若此次事发真乃二者其一所为,必有后棋。
误雪眉间忧色更深,“大王,你要小心自己。”
云皎凝眉看她,这一刻,心中生出暖意,她宽慰误雪:“无碍,近日还是照常即可。”
又顿了顿,提醒,“看好白菰。”
金拱门洞中,唯有白菰无法术庇护。
误雪应是,麦旋风又跑上前来,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浸满担忧:“大王大王,郎君他真的还好吗?”
云皎闻言,心情复杂,这好狗,世上怎有这般善的生灵?
哪吒带给它伤害,它却还以善意。
由于开了个会,会上麦旋风变作了人形,此刻也没变回去,云皎不便摸它狗头,只拍了拍对方的肩。
“大王……”
麦旋风看上去欲言又止,但单纯的狗子心事太好懂,他俨然还想去看望哪吒。
“等他好些,你再同他一起玩。”云皎只得道。
麦旋风霎时喜笑颜开,忍不住摇头晃脑,若是狗形,说不定还得摇尾巴。
“哦对了。”它又从袖子里扒拉出一个锦袋,递给云皎,“大王,这是先前郎君去天庭给我带的糖,你也吃。”
又是什么时候去的天庭?太嚣张了。
云皎嗜酸不嗜甜,只拈起两粒放入口中,但麦旋风已足够欢快,与她道别后便跑开了。
*
云皎回了寝殿。
夜明珠的晖光极其黯淡,是哪吒有意调低的。
此人,往日更喜灯火盈盈照亮一切的模样,失了智,喜好也变了,搞得这么深沉。
他已能够走动。
锁链依旧缚身,但长度允许他在殿内缓慢行动。眼下,他正站在她的书案前,垂眸看她的笔记本。
自从上回哪吒学了几个英文单词后,便很喜欢看,云皎只觉他喜欢学英语,又洋洋洒洒从脑袋里搜刮了诸多单词,一一写在本子上。
开头第一个自然是“bndon”,云皎时而抽查他念。
但此刻的哪吒自然不会再念。
听见推门声,他侧首看来。
那一瞬,云皎清晰得见他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戾气,仿佛领域被侵入的猛兽,当旁人踏入,哪怕是云皎,亦勾起了他的杀心。
但他才抬步,肩上的金链光芒流转,又刺入一分。
血色晕染肩头,他闷哼一声,没有再动。
云皎欲上前,但心知此人心眼颇多,挪步缓慢。他虽垂着眸,但果然,余光一直在瞥向她,见她欲前不前,最终率先开口:“过来。”
这什么语气,使唤仆人吗?
云皎霎时没好气,又告诉自己不要和失了智的人计较,哪吒偏头看她,见她还不来,又语气平淡问:“云皎,你为何不上前?”
“我上前,你砍我怎么办。”
“我尚未那般恶毒。”他语气毫无波澜,只是陈述事实,“杀妻于我有何益处?”
云皎终是走上前。
她能察觉到哪吒按在桌案的手臂明显绷紧,本能叫他意欲挣脱锁链,但他闭了闭眼,那点杀意竟又被强行按捺下去了。
原因无他,更不是因她,只是求生之智。
他心明若伤了云皎,两重枷锁也不会叫他有好果子吃。
待云皎走至他三步外,刚要探头去看那笔记本,本子却又被他盖上了。
嚯,是他的么?一副是他东西的样子。
云皎也停下了脚步,就着这个距离细细打量他。
失血过多叫哪吒的面色变得极其苍白,如一尊破碎的白玉像。
好在他原先想着不要伤她而散的灵力,又靠着本能渐渐恢复,不至于一副快要死了的意思,也不再掉花瓣。
殿内还残存些许血腥气,他似乎使不上什么灵力,她索性抬袖使了个清洁咒,气息随之一净。
哪吒一直盯着她。
“看什么?”
他不答。
云皎索性又一拂袖,两碗药现于桌案,推至他手边,“喝了”。
哪吒扫了一眼:“何物?”
“一为你的魂伤,二为昔日镇元子赠予的丹药,我已叫误雪查验,或能宁心静气。”
“区区魂术,我已调息压下。”他语气仍旧淡漠。
云皎挑眉看他,没了七情六欲,真是愈发bking了。
恰是这时,他也回望过来,极快往前一步。
云皎眸色幽深,锁链轻响,她眼睁睁看着他握住自己的手腕。
“半日。”他道。
什么半日?
云皎没理解,反应却没慢,下一瞬,转腕反手扯住他的手,银链也在他腕间收紧。
这一瞬动作极快,一碗灵药已被她捏住碗沿递去他唇边。哪吒猝不及防被她灌了一口,触唇温凉,入喉却如烈火灼烧。
“你——”他呛咳起来,心绪不免躁动,金链便也蓦然收紧,将他狠狠压回圈椅中。
云皎趁势端起另一碗药,捏住他下颌,径直灌下。
药汁自他唇角溢出,滑过脖颈,没入衣襟。
这下,哪吒眼瞳中终于漾起一丝极淡的澜。
“云皎。”他缓缓启唇,“从你灌药的架势看,你待我,当真是毫不留情,毫无情义。”
云皎:?
这话,若在他有六欲时是绝不会对她说的,他心知她脾气,激将不得。
但此刻,他很嚣张。
云皎看着他胸膛起伏,少顷,瞳眸间的金色竟真的淡下去些许,只是他喘息着,忽又蹙眉,鼻尖轻动,转头看向她。
“作甚?”云皎眸色微动。
“半日。”他又吐出那两个她没听明白的字眼。
但接下来的话,云皎便能听懂了——“你身上有旁人的熏香,你真的见了红孩儿……半日。”
云皎挑了挑眉,“我为何不能见?”
“他对你有觊觎之心。”哪吒嗤了声,仍是一副对红孩儿不屑一顾的模样,又道,“但你是我的夫人。你不该见他,他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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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该见你。”
云皎:……
她算看出来了,没了七情六欲,但没失忆,哪吒仍有她是他妻子的认知,却无需再以平日里故作柔顺的姿态面对她,反而赤裸,专横,理所当然。
云皎望着他,片刻后,忽然笑了。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吗?”
“什么?”
“不像失了七情六欲,倒像喝了吐真剂。”
哪吒不知何为“吐真剂”,却因离她越来越近,又轻嗅到一丝甜香,像是糖的气息。
心念一动,他索性直接用手撑着桌案,倾身下压。
毫无征兆地,他吻住了她的唇。
云皎倏然睁大眼。
第166章彼此臣服
哪吒扣住她的后颈。
温热的唇覆上来,血气早已散尽,只剩幽冷的莲香。
这个吻不但毫无征兆,而且侵略感十足。哪吒的手掌压着她颈后细嫩的皮肤,将她固定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吻里。
他的唇碾磨着她的,没有情动,更像是带着探究的啃咬,如同在品尝某种陌生点心的滋味,又像在确认、标记、占有。
不知轻重,不加克制。
云皎睁大眼,被他压得向后仰,腰肢抵在木案边,硌得生疼。
他竟也睁着眼,只是眼睫低垂,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似若有所思。
时而那睫羽一颤,再抬眼,眼底却没有迷醉,没有渴望,只有一片沉寂,只是在执行着“亲吻妻子”这一行为而已。
哪吒心想,原来,他是给自己留了退路的。
云皎喂给他的药咽下喉间,已叫他心绪缓了不少,只要他不起杀念,金链便不会限制他。
看来……有七情六欲的自己,或说只有六欲的自己,彼时真的很想与云皎亲近,哪怕到了这等境地,也不愿真正放手。
而他不动杀念,云皎也不会束缚他,于是他更心安理得地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抵开她怔然间微松的齿关,长驱直入,缠住她的舌头,如同巡视属于自己的领地。
他的气息间还裹挟着淡淡药味,冰冷而苦涩,彻底侵占了云皎的感官。
直到云皎喘息不及,他才退开些许。一丝暧昧的银线仍在稍稍分开的唇齿间若即若离,被他抬指抹断。
云皎呼吸急促,唇瓣被亲得嫣红微肿,眸色变得幽深,抬眼看他。
“是麦旋风给的糖。”他自方才的亲吻间尝出了气味,便道,“你若想要,我这里便有。”
云皎还在平复呼吸,一时没答,视线仍凝在他身上。
“我说了。”哪吒迎上她的目光,似看穿她心中所想,“我是暂时失却了七情六欲,不是失忆。你我之间做过何事,有何习惯,我都记得。”
云皎终于顺过气,闻言,简直无语至极。
“那好吧……”她将他推开些许,今日她繁忙至极,已有些倦意,“先洗漱安歇吧。”
哪吒未动。
他并不打算与她共浴。
但到了真正安置时,他却理所当然地走向床榻。
云皎已换好寝裙,正思索当如何给他换衣服,一见他穿着身外头风尘仆仆归来的衣裳,且是先前淌过血的,她霎时满脸写满拒绝。
即便先前已用过净身咒。
“你去藤椅上睡。”她指使道。
哪吒步履一顿,看向那藤椅,蹙眉:“藤椅没有床榻舒适。”
“你不是不怎么需要休息的吗?”云皎反问。
哪吒静默了一瞬,笑了,虽然笑起来还是毫无温度,但似乎能察觉出他的无语,“你我夫妻,向来同床共枕。”
是这样。
但此刻的他锁链加身。
比之睡着睡着会不会感觉身边全是血,云皎更担忧的,是离他太近会不会再度勾起他的杀心。
他对自己太狠,那金链方才她已仔细看过,若他身上戾气太甚,金链之上甚至会生出无数分支的细链,嵌入他肩背手臂的血肉之中。
直至他重新平复气息,那些细链才会散去。
但一定很痛。
为了他好,她也好,大家都好。
云皎觉得还是有必要隔离出一个安全距离,也好再观察观察情况。
见她久不出声应允,哪吒偏头,又补充道:“只因我失了七情六欲,便不行?”
云皎的视线从他肩头的锁链落回他脸上,看出他眼中确实并无情。欲翻腾,他只是基于“夫妻”和“习惯”这两个认知,认为理应如此。
“不。”她拒绝得干脆,声音不大,却毫无转圜余地。
哪吒不听,朝前走了一步。
原本垂落在他身侧瞧着已全然无害的银链倏然绷紧,甚至落在他脖颈处的那一条愈发收紧,限制住他的动作。
贴着肌肤,带来窒息般的挑衅与威胁。
哪吒停下脚步,他的神色仍没什么起伏,只是那双稍稍染上一点乌黑的瞳眸,又变成了纯粹的金。
“好,云皎。”他呼出一口气,缓缓吐出她的名字,音色因银链拉扯微微低哑,更显冰冷,“好样的。”
云皎笑了两声。
“等你找回七情六欲,你会后悔这样同我说话的。”
哪吒似听到了极荒谬的笑话,唇角轻勾,似嘲,似不以为意,“后悔?我从不后悔。”
云皎也学他勾了勾唇,“我拭目以待,夫君。”
这一夜,相安无事,各自安睡至天明。
*
翌日清晨,云皎醒得很早。
若哪吒尚存六欲,他定然不愿她醒得这么早。
那是人在心有欲望后滋生的占有与心疼,他心知起初认识云皎时,她总是睡不安稳,好容易能在他身旁毫无防备睡下,如今一切却像回到了起点。
但他并非失忆,自然记得这事。
眼见她模模糊糊撑起身,乌发如瀑滑落肩头,衬得小脸越发白皙,他还是问了句:“怎不多睡会儿?”
云皎一顿,见哪吒已老神在在安坐躺椅上,竟还自行更换好了寝衣,霎时瞪大眼睛,一点惺忪睡意彻底清醒。
“你何时换的衣裳?”
哪吒见她一下这般精神:……
“我习惯如此。”习惯了换寝衣睡。
云皎点点头,“哦”了声,利落起身,又重新倒了一盏热水,将玉葫芦里的灵药兑进去,再走回他面前。
仍是一样的话,“喝了。”
这回,他垂眼,没再抗拒。
他记得服药后短暂的心绪平缓,只是对于如今的自己,若连最后一点如火星噼啪作响的躁动杀意也磨灭,死寂般的平静感令人抗拒,反胃。
盯着他服药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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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皎坐在他旁侧的圈椅上,与孙悟空玉牌通信,将这一日的惊变告知。
孙悟空在玉牌另一边沉吟,片刻后,凝重道:“小云吞,你听俺老孙说,俺会从花果山调兵前往你处,兹事体大,莫要推拒。”
哪吒闭目未语。
云皎静默一瞬后,应了好。
“哪吒妹夫呢,可在你身侧?”
哪吒睁开眼,冷冷道:“说。”
“呦呵,你这语气。”孙悟空比之云皎更听不得这般bking的语气,当即对其一通教训,“老莲花,你可别忘了你从前是怎得小心翼翼对俺老孙说要留在大王山,要好好做赘婿的——你若敢伤了俺妹子,俺追杀你到三界尽头也不会罢休!”
虽听着像骂,孙悟空理智尚存,还算悠着,以免真的激怒此刻并不稳定的哪吒。
更多是警告。
但哪吒没有理智。
他唇角极淡地勾了勾,听完了孙悟空一整段话,他只回了几个字。
“孙悟空,你找死。”
敢威胁他。
这下孙悟空也失去了理智,对着哪吒骂道:“你这不知好歹的莲花精,等俺老孙过去,定要将你%¥%……!”
云皎:……
累了。
她与孙悟空重新说了几句话哄罢,心念一动,缠在哪吒躯体的银链霎时收紧,锁链陷入皮肉,尤其他颈间的一丝银芒,将他彻底压卧在藤椅上。
哪吒被迫使着呼吸一滞,所有还未出口的挑衅话语便尽数被堵了回去。
玉牌也已熄了灵光。
云皎微微抬手,钳住他下颌,叫他转头看她。
“夫君。”她盈盈笑着,“安静些,不然,下一回,我便用这链子将你彻底捆在床上,寸步难移,叫你当个彻彻底底的睡美人。”
“明白了吗?”她还捏了捏他的脸颊。
哪吒:……
他不答,只是直勾勾盯着她,云皎又问:“怎么,我也找死么?”
哪吒索性阖上眼,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不再与她说话。
云皎呼出一口气,低声交代一句“你好生待着”,便转身出门。
*
山中事务不会因云皎的夫君生了变故而少去,甚至因此惊变,变得更多。
云皎需仔细盘算之后布局,认真部署,她忙碌异常,又特意送了玉面往碧波潭而去。
一日很快过去,归来金拱门洞时,已是星斗满天。
没顾上用晚膳,她径直回了寝殿。
殿内夜明珠的晖光仍旧黯淡,云皎挥手将光线抬亮。这般举动自然惊动了哪吒,他已从藤椅上起身,又伏在桌案看那本笔记本。
见晖光转换,他微微蹙眉,抬眼看见云皎,眸色一深。
“过来。”他合上笔记本,语气依旧如平淡的命令。
云皎却只走了几步,顿在藤椅处,不再向前。
她反之,冲他勾了勾手,“你过来。”
声音不大,在寂静殿内却清晰撞入他耳中。
哪吒凝视着她。
很显然,如今的他受限于两重锁链,难以自如走动,才会总是唤她。但云皎绝不是能被人喝来呼去的性子,一时之间,二人隔着一室灯火无声僵持。
片刻后,哪吒笑了,一字一顿道:“夫人,你又想磋磨我。”
从前的每一件事他都还记在心底。
此刻说来,不带怨怼,只是平淡道出这般事实。
好在,他真站了起来,朝她迈步而去。
时而他行步正常,时而却极为缓慢,金光缓缓自他肩胛攀延,点点血迹渗出,染红了今早才换的寝衣。云皎见状,拈指掐诀,灵气氤氲散在空中,不断替他治愈着伤口。
哪吒也始终在观察着她。
因肩上的痛楚,他几分脱力,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而若他喘得狠了,云皎有意垂在身侧的手指便会不受控制地蜷起,是意图靠近、又强自按捺的意思。
但她的忍耐力很强,一直到他挪近到她面前三步之遥,她才终于动了。
在她动的同时,哪吒闭上了眼眸,乌黑的睫毛覆盖下来,仿佛如此,便也能将那些在体内奔走叫嚣的杀意敛去。
他心知,云皎也在试探,观察,看他在靠近她的过程中,究竟能将杀意克制到何种程度。
细微的步履声,凡人几乎不得辨,但哪吒耳尖微动,精准地捕捉到了。
在她几乎到了他触手可及的位置时,他才猛然抬眼,揽住云皎的腰肢,又重重扣紧。
经年里熟悉的暖香早已勾起血液里的躁动,即便他突然大幅度的举动令金链又陷入皮肉骨骼间,他也不为所动。
“又晾我一日。”他的音色还有些喘,但更多是冰冷的讥诮,“将我一人关在这里。”
话音才落,他便俯身碾磨她的唇。
这个吻很重。
云皎已然看出,玉葫芦里的药能够暂时压制他的杀意,却不能完全化解。
今晨她与误雪特意商议过,误雪说这般宁神的药不可一次用得太多,药力过猛反而易生变故,不如日日喂食效果来的好。
只是,那药并不多,自然不会是镇元子只肯给她这些,定是对方也算好了药效。
还是省着些用为好。
今夜见到哪吒的起初,他仍杀心澎湃,但或许回忆真能勾动一些潜意识里的克制力,靠近她的过程中,他变得平静。
触碰她,也能以此消磨些许无处宣泄的毁灭欲。
只是这个吻实在太重,毫无温柔可言,他的牙齿几乎是撞上了她的唇瓣,下意识便咬了下去,云皎“嘶”了一声,很快便品尝到唇齿间的血腥味,通过他的舌尖送入更深。
“云皎,云皎……”他在厮磨的间隙,喘息着,声音贴着她的唇瓣响起,冰冷却坦诚,变得含糊而扭曲,“我很想杀戮,却杀不了。”
他承认了。
杀不了她。
只能借此消磨。
鲜血的咸腥似乎击中了他心底的悸动,说完之后,他吻得更深,顺势搂抱住她放在一旁的藤椅上,用身躯将她整个困住。
云皎这下真被咬痛了,气得伸手掐住他的脖子。
指尖陷入他颈侧温热的皮肤,能感受到其下血脉的搏动,只要她下狠手压去,他势必会痛得退开……
但她没有动。
哪吒被迫使稍稍退开些距离,得见她殷红唇瓣上仍在渗出血迹,其上水色与血痕混合在一起,变得晶亮,靡艳。
他抬手,指腹轻轻抹去那点血痕,而后,却将那只染血的手指放入自己口中,缓慢舔舐干净。
云皎微微怔忡,手松了力道,再度被他吻了上来。
这一次,他索性直接吮吸她唇上的血珠,如此的激烈不似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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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爱欲的缠绵,更像是一种刻意的征服。
她将他困在此处,他便也要如此。
甚至故意用言语和动作激怒她,欣赏她眼中燃起的怒火。
哪吒心觉可惜,便叹息一声:“云皎,我的灵力被桎梏,诸多法器无法动用,否则……”
绝非仅是如此。
他太清楚她的身体,记忆里无数亲密无间的夜晚,让他知晓触碰哪里她会轻颤,按住何处她会软下腰肢。
托揽住她的手掌几乎不必深想,便游移至她后腰的逆鳞处,不再和平常一样收着力道,而是彻底抱着要让她起不来的意图狠压下去。
云皎闷哼一声,他才恍然察觉自己已辨不出下手轻重。
“疼了?”
他略略退开些许,声音里却听不出多少歉意,更像是确认。
云皎尚未答话,他便再度俯身亲吻,这次手倒是虚虚托着她腰身,可唇舌的侵略却更加变本加厉。
舌尖急急探入,甚至故意舔。弄她的贝齿,待她恼极想要反咬时,他又蓦地退开,偏头躲过,转而去亲吻她的耳廓。
湿热的呼吸钻入耳道,黏糊的喘息声被放大,莲香自浓重变得若有似无,她忍不住缩起脖子,他却越吻越深,含住她柔软的耳垂,甚至忍不住戏弄她,将她压在胸膛前不肯放手,二指拨弄殷红,在她欲惊呼出声时,又再度以吻封缄她的嘤咛。
最终,云皎绷紧腰,用尽了全力挣脱开,羞恼道:“起开——”
她本不是全然无法反抗,只是不愿伤到他,投鼠忌器,才让他为所欲为。哪吒看穿了她的软肋,却仍不肯罢手,不再似从前因她一丝不悦就放软姿态来哄,只遵循直接的逻辑。
既然要他臣服,她势必也要臣服于他。
即便被推开,哪吒仍一副一不做二不休的姿态,手掌上滑,压住她锁骨,甚至意图扣住她的脖颈,让她彻底不能起身。
云皎的鬓发早已散乱,衣襟也在方才的纠缠间变得松垮,其下若隐若现的弧度起伏,喘息不已。但这副模样,眼瞳中水光潋滟,全然只有他的身影,激起了他心底更深的摧折欲。
想看她更失控,想彻底抹去她眼中除了他以外的所有情绪。
变得与他一样。
他眼中一厉,扣住她细嫩脖颈的手便要使力。
恰是这瞬,金链爆发出刺目金光,无数分支的细链如灵蛇扭曲,蜿蜒爬向他的双臂,手腕,甚至腰身,将他所有的动作死死锁住,向后拉扯。
他闷哼,察觉到那些锁链正往皮肉之下钻。
云皎气息未平,却已然起身,看着他这副受限的模样,气道:“你真是自找的!”
第167章炼化七情
云皎抹了抹唇,指尖灵光微闪,拭去了唇上细小的伤口与血迹,只残存丁点刺麻的余痛。
身后哪吒的视线如影随形,并着他裹挟痛楚的闷哼,她深呼吸一口气,走到桌边,再次拿起玉葫芦,倒药,兑水。
这一次,她端着药盏走回他面前,无需她多说一个字,仅是捏着他下颌,稍一用力,哪吒便自己将药汁尽数咽下。
平复良久后。
云皎感觉他情绪好些了,那些极具攻击性的金链也渐渐隐没,她轻轻叹了口气,重新替他疗伤。
*
又一日。
寝殿内不分昼夜,云皎已经很久没设过闹钟,因为每日清晨哪吒都会在恰当的时刻将她叫醒。
但如今,没有。
好在她也醒得很早,侧目望去,哪吒正倚坐在藤椅上睁着眼发呆。
寝殿里又弥漫着血腥气。
那些从地底阵法中蜿蜒而出的金银锁链穿透了整座寝殿,也铺满了整座寝殿,目光所及之处,光线皆被这些细长的囚链截断。
而他正处中心,被锁链满覆,细细密密洞穿。
墨发披散,面容因失血过多而苍白,雪色的寝衣被渗出的血迹染出大片触目惊心的红,尤其肩胛处,似炽秾的朱砂,又似雪地里绽开的梅。
她也起了身,连鞋袜也没穿,径直走到他身边。
哪吒听见了声响,却没有理会。
哪怕她给他疗伤,也激不起他的反应。
云皎便也没说话,只做着手头的事,她已察觉哪吒被锁链束缚后,根本使不上任何灵力。
起初她设下阵法时便做了这样的打算,但他自行设下的金链却更加狠绝,不但限制,她甚至能感觉到每一次他失控而被金链束缚时,灵力都在被这些锁链缓缓抽取,飘荡散去。
不能再这样下去,云皎心想。
七情好容易才拿回来,她不想再出什么变故。
于是,她唤哪吒:“夫君。”
哪吒偏转头看她,没什么疑问的神色,只像是她唤了,他便给予回应:“何事?”
她道:“七情当着手炼化了。”
他微微歪头,这下看起来才有一丝困惑之感。
“如何炼化?”
眼下,他的确灵力尽失。
他心知,也知云皎看了出来。
但她却笃声道:“我来,我会助你。”
说罢,原本离他还有几步之距的云皎迈步,离他更近,“昨日我已将山中大部分紧要事务处理好,今日便专程处理你这一桩。”
“你的灵力虽被阵法限制,却仍能为我所用,也只有我还能帮你炼化七情,彻底融入莲花仙身。”
不似方才应她干脆,这下,哪吒良久未语。
直至她愈发逼近,甚至勾动了他手边锁链,他眼中一丝戾气飞闪,又被他深吸一口气压下。
他抬眼看她,语气仍旧平淡,只陈述事实:“这两日,我时常想冲破禁制,但我做不到,也感受不到七情六欲在我体内有任何波动。”
云皎这才步履微顿。
他道:“也许,即便你炼化了七情,亦会像如今一样,我的情欲皆被封印住,一切无济于事。”
云皎只屈下身,凝视着他那双丝毫无情的金眸,“无事,先炼化便是。”
哪吒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仍然不解,心无波澜。
脱口而出的只有尖锐的设想。
“仅是炼化的六欲被封,已让我有如此澎湃的杀念,若是七情炼化,与六欲一并交融,或许我的杀意会更重。”
他直勾勾盯着她,问出来的问题残忍。
“云皎,你想死在我手下吗?”
云皎看着他这副冰冷的模样。
这般的问题,他从前也几次探问过。
但彼时的他是迫切的,甚至透露不安的。直至此刻,她颤了颤眸,才恍然意识到——原来那时,他是因不够安稳笃定她的爱意,才会渴求一个肯定的答案。
就如此刻的她。
她也不笃定,从前的哪吒能不能
《[西游]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160-170(第15/25页)
回来。
云皎有片刻没说话,但她的心意并未变。
只是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另一副他殷切坦诚的模样。
如墨的眼瞳,总似幽潭深水,那一刻却似乎盈着光,他低笑着,与她道:“夫人,比之是否能抵御魂术,我更希望……能有属于自己的七情六欲。”
哪吒很想。
这是哪吒的愿望。
而他的愿望,她一定会满足,彼此早已许过此诺。
七情要彻底融入这具莲花身躯,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她要的是万无一失,是他得偿所愿。
云皎将哪吒推回藤椅上,平静道:“屏息凝神,我替你炼化七情。”
*
灵光自云皎掌心氤氲而起,逐渐推入他身体中。
她见过哪吒炼化六欲的模样,将所有的灵力凝练成类似内丹的形状,裹挟“六欲”重新置放体内,便算成功。
彼此双修之后,灵力已渐能互通,且这种使用能在双修时到达顶峰,可直接将对方的灵力化为己用。
此刻不能双修,但他们双修次数足够多,如今看来,能汲取的灵力,倒也足矣。
云皎小心翼翼分出自己的灵力,又抽取了部分他的灵力,七情也在其中,如被惊动的游鱼四散在他周身,又被灵力如丝扯了回来,包裹进去。
这个过程极为精细耗神,两人都未言语。
也不知过去多久,眼见七情即将被完全炼化,一抹异常的亮光却忽地从其内飞出,搅散了所有的灵气。
如石子坠落静潭,潭中惊变。
霎时,七情之内的所有心绪都倒灌至二人身上。
云皎闷哼一声,只觉眼前蓦地一黑,无数强烈到几乎将她意识撕裂的情绪瞬间淹没了她。
属于凡人哪吒的情绪。
甚至还有记忆。
耳畔仿佛轰然炸开暴雨倾盆的声响,湿润,冰冷的海腥味裹挟而来……
愤怒,不甘,悲伤,怨恨,绝望……无数情绪缠绕着她,云皎从没有这么强烈的情绪,她从不知一个人的情绪能深到这种地步,乃至令她震撼。
好似这不单单是情绪,而是一段被人强行剥离出来的,原本属于“哪吒”的灵魂。
更震撼的是,七情之内,竟不止有哪吒的记忆,还有另一人的记忆。
太乙真人。
*
眼前掠过的凉风冷雨渐止,云皎见一双青布履碾过草坪,而后,步入石阶,一双精瘦的手掀开门帘,而后,入眼所见的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孩童,孩童听闻人声,也抬眸看来。
是幼年的哪吒。
不过几岁模样,裹着一袭布衣,眉眼却已初绽锋芒,天生神通的少年,周遭已有凝练的灵气在蔓延。
她耳畔响起记忆主人惊喜的声音,甚至有他的心声。太乙真人原本是出世高人,某日心血来潮,推演天机,竟真被他寻到了一注定不凡的凡人命格。
于是从那时起他便决意要收此人为徒,待真见到,更是笃定。
天生灵胎,百脉俱通。
“世间竟真有此等命格,如此天赋,假以时日……”他喃喃着,难以用言语表达激动。
他想,这般良材美质,合该由他来雕琢,定要教出一个惊才绝艳光耀三界的徒儿来。
哪吒也果真不负所望,他悟性绝佳,又肯吃苦笃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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