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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又睁开眼,他也正抬起头。

    云皎见他轻舔过唇边水色,启唇。

    两个字吐出来,清晰又残忍,像是在喉间压抑翻滚了许久。

    “求我。”

    她的眸色还因他方才的作为而迷离,意识尚且转不过弯来,“……什么?”

    “求我给你个痛快。”

    第169章一同赴死

    哪吒的肩头已全然是血,唇边却是晶莹湿润的水光,甚至下颌,睫毛上都有溅开的水珠。

    血泊洇染了他原本还算素净的寝衣,蜿蜒着,如缓缓绽放的赤莲,占据了她所有的视线与感官。

    水痕的映衬却叫这本该血腥的一幕变得诡异。

    靡丽,艳冶,惊心动魄,却又荒唐至极。

    一时,云皎甚至分不清,他所指的痛快究竟是什么。

    片刻后,她指间微抬,即将要凝起灵力,动用银链将他限制。

    忽而却听哪吒轻叹一声,“还不舍得?”

    她顿了顿。

    下一瞬,哪吒已重新倾身,他的乌发拂过她的腿弯,微凉,带着清冽的莲香。唇舌再次落下,又隐隐透出血腥气,是他肩上的血顺着锁链滴落,溅在她脚踝边,温热,转瞬又凉。

    说着要她求他。

    究竟又是谁不舍得。

    云皎仰起头,眼前蓄满水光。

    莲香与血腥气一同在鼻息交织,如细细密密的网,密不透风将她罩入其内。她垂下了眸,这次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庞,看见他唇角那点水光一次次被新涌出的湿润覆盖,看见他肩胛处的伤口因动作而撕裂更深,越来越多的血将彼此包围。

    他失却了七情六欲,但五感仍在,尝得到,闻得到,看得到,听得到,也感觉得到。

    唇舌轻碰,指尖摩挲,耳边还能听到她模糊的哼吟。

    他的鬓发与长睫一起轻扫过肌肤,她的颤栗越来越深。

    云皎最终溃不成军。

    十指攥紧身下锦褥,不由自主弓起腰,喉间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短促气音,眸间也是水色盈盈。

    而后,殿内寂静,但没过多久,她又听见哪吒在呢喃。

    “夫人,那我求你……给我个痛快吧。”

    云皎仰头望着寝殿的屋顶,她没有答话。

    哪吒又扣住她的腰肢,屈膝往上攀了些。藤椅轻晃,很快云皎便感觉到他身躯的重量,他已然与她对视上,不愿错过她面上任何的表情:“难道你要与我一起死,你想吗?”

    他很想。

    云皎被迫看清了他的神色。

    与其说这一句是询问,不如说是渴望。

    金眸之内蛰伏着暗色的光,似压抑翻涌的黑浪,被剥夺压制于禁制之下的情绪,好像在这一刻显现了出来。

    云皎知晓,他一直想要她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哪怕失却七情六欲,记忆令他仍旧执着。

    她刚要开口,哪吒却又伏倒在她身上,额头抵住她的锁骨,呼吸沉重,带着血腥气的热度扑在她肌肤上。

    他牵起她的手,引领她将掌心按在自己胸膛上,压在心口的位置。

    那里,心似乎在有力跳动。

    但哪吒曾告诉过她,那只是一颗莲花做的心。

    也是他的本源所在。

    云皎曾忧心这会是他的软肋,虽然已知他的莲花身好似的确不死不灭,但因爱生怖,她还是会因此担心。

    哪吒便笑着与她道:“无碍,三界之内无任何法器能刺穿这颗莲心,此处坚硬无比,故而连起初塑造此身的如来,也奈何不了我。”

    这也是为何,灵山想要收回莲花本源,又没有真正强夺的缘故。

    先前,他们千方百计要为他置换七情六欲,以此换一个听话的“哪吒”,也不会直接捉他。

    “夫人若不信,亲自用兵刃刺一刺试试?”彼时,哪吒故意捉着她的手,抵按在他胸膛上,与她调笑道。

    此刻,她的手同样按在他的胸膛上。

    他却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用兵刃刺入这里,只要是我自愿,你便可以刺穿。”

    杀死这具莲花仙身的秘密,唯“自愿”二字尔。

    云皎长睫剧烈颤动起来,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将心剜出,我便会消亡,这颗心会重新化作莲种被灵山取回;将心刺穿,我也会消亡,但无人再能将它取出,它会与我一同散于天地间。”他呢喃着,“皎皎,世间万物不可摧折的莲心,只有面对你,唯有你可以……”

    云皎奋力挣开了他的手。

    她的手在颤,分明握兵器时,她从未颤抖过,甚至哪吒也曾说过她的手很稳。

    但此刻,仅仅只是被他触碰了,她便颤得不能自持。

    哪吒的手也在颤,他似乎在克制,压抑。

    良久之后,他的声音透着喑哑和疲惫,“……我不想再变作

    《[西游]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160-170(第21/25页)

    从前那副模样。”

    他是哪吒。

    不是杀戮的傀儡。

    “若有一日,锁链再也缚不住我。”

    他看着她,面色仍是平静的,看不出其下的心绪,说出来的话却极烈。

    “求你杀了我。”

    说过一起死。

    但哪吒想,他如何舍得呢?

    “不要让我杀你,不要让我杀任何无辜之人。”

    他如何能杀死自己的妻子,又如何要求她陪他一同赴死。

    他做不到。

    若真到了那一日,他情愿死在她手下,也不要同生共死。

    “天地间,唯有吾妻,可以杀我。”他道。

    云皎望着他,唇瓣几张几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犹记得哪吒数次问她这些问题时的神情,总是含着笑,仿佛只是在调笑。

    如今恍惚想来,她从未给过他答案。

    同生,还是同死,亦或是一人生,一人死。

    她想起了太乙的记忆,到了此刻,好像成了一种警示。如何与天斗,如何与“天”斗?

    前车之鉴,血淋淋地摊开在她眼前。

    但她想,既已有前车之鉴,她知道那条路最终通往的结局是多么凄惨痛苦。

    ——她不要哪吒再走上那条路。

    “夫君。”云皎终于开了口,声音很轻,她毫不避讳地凝视着他那双眼眸,“我可以为大王山而死,可以为了三界苍生而死……但我不能为你。”

    哪吒看着她。

    “你亦是如此,哪吒。”她一字一顿道,“你可以为陈塘关而死,可以为天地大义而死,但不能为我。”

    “可为义故,不为情亡。”

    “答应我。”

    良久,寝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响,不再有人开口说话。

    哪吒望着她,而她在等。

    他轻轻垂下头,云皎便仰起头吻了吻他眉心,这个吻很轻,稍纵即逝。

    而哪吒又吻上她的唇,云皎微顿,甘之如饴加深了这个吻。

    血腥气被吞咽,莲香在唇齿间弥漫。

    *

    之后的日子里,云皎仍在持续关注着狮驼岭之事。

    据线报所言,那几个不长眼的妖王直上狮驼岭,每次从岭中出来,都会带点伤。是因狮驼岭那帮妖是真的毫无道义,不讲情面。

    贪婪使得那些妖王仍不收手,以为不过是凶猛些的大妖王在与他们打交道。

    事关此事,那日,哪吒已与她交换过情报。

    只是,她也分不清彼时的哪吒究竟是清醒,是失控,是清醒之后失控,还是失控之后清醒。

    但她心知,这都是哪吒。

    此后,云皎发觉哪吒偶尔会在寝殿四处走动,不再只躺在藤椅上,只是她去看,他又会走开去别处。

    云皎不知他究竟在做什么。

    她近来也很忙,通过玉牌传信、书信往来,递出去一封又一封的信笺,又有一封又一封的信笺落回案头。

    今日写完最后一封信笺安排,她已有些倦了。先前消耗的灵力虽已养回,可日复一日的精神紧绷仍叫人不好受。

    洗濯之后,她上榻安歇。

    哪吒也走了过来,与她一同合衣而眠。

    锦榻陷下一角,肩并着肩,他没有抱住她,只是这样并排躺下。

    云皎眼睫颤了颤,什么也没说,也没动。

    那日之后,哪吒便与她睡在一处了。

    这是云皎的默认。

    她其实并不怎么怕他,不怕他冷漠,也不怕他凶戾,云皎在某日深夜想过很久,那她究竟怕什么?

    她真的有了软肋。

    但此刻,她不能说。

    她太困了,迷迷糊糊间又拥住了身边人。哪吒从不会推开她,这是他在履行作为丈夫的职责,有时他连动都不动,只有清浅的呼吸在她耳畔响起,云皎索性将他当大号的藕人抱枕。

    但有时,他会动。

    半梦半醒间,云皎察觉到一只手揽住她的肩,手探入松垮衣襟,她微微一顿,抬手推开他,含糊道:“今日很困,改天……”

    没错,那日之后,他开始固执地履行他作为丈夫的职责,是指不仅要和她睡,有时还得是“那样”睡。

    其实云皎对和一个冰冷的藕人做这等事没什么兴致,可后来,她又意识到,或许在这等时刻,他的意识是有一丝清醒的。

    无欲而无爱,无爱而无求。

    若他有求,便是他真的还想履行一个夫君的职责,想与她过正常的生活。

    近千个日夜,他们都是这样度过的。

    手腕被他攥住,这次克制了力道,缓缓摩挲着她虎口那片薄薄的肌理。从前,他也很喜欢这样做。

    云皎不再说话,她在细细感受他此刻的“心情”,若还有的话。

    哪吒也没有说话,但是衣料悉索声响起,他的唇已凑了过来,冰冷的莲香蔓延在她鼻尖,在等待,又仿佛只是单纯的贴着。

    云皎最终还是吻上他。

    亲吻,拥抱,触碰,是有情人之间情不自禁的亲密举动,此刻,成了他们确认彼此还在的证据。

    云皎的回应像是一个开关,原本只是贴合的吻骤然加深,吮吸她的舌尖,啃咬她的唇瓣,不像是在亲吻爱人,更像是在标记领地。

    她被吻得喘不过气,昏沉的睡意被驱散了大半,刚要拥住他,他却松开了搂住她肩的手,转而抬起她的蹆,撩起裙摆,手拂过腿侧细腻的肌肤,然后又吻了上去。

    云皎的呼吸瞬间屏住,身体下意识地想要蜷缩,却被他握住脚踝的手固定住。

    他垂落床榻的冰凉发丝,恰好搭在她垂落的手边。

    如今的哪吒真的很喜欢用这种方式。

    云皎有时都分不清,是因为没有了七情六欲后,直接品尝的方式无需费太多情感才可驱使的心力,又算亲密,还能带来直接的感官刺激;

    还是因为先前她总不妥协这种方式,如今的他心存那样的记忆,却不再顾忌,刻意找回主场挑衅她。

    分不清。

    云皎渐渐弓起腰,手指微屈,捉住了散落在她手边的那一缕发,如溺在深海中的人抓住浮木。良久之后,最后一声压抑不住的高昂气声下去,绷紧的小腿在颤抖,又渐渐平复。

    往常到此,差不多便结束了。

    气息平复,她只觉四肢懒洋洋的,仿佛仍溺在海中,懒着身子要替彼此清理,再继续睡。

    但这一次,哪吒却并未就此放过她。

    湿润温潮的气息慢慢逼近她,是哪吒又攀了过来,与她十指相扣,重新亲吻她。

    他指尖的金戒指挤压着她的指骨,彼此的指尖毫无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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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自云皎发觉他竟还能动用乾坤圈后,她便将那件法器封存起来。如今她的手指上光秃秃的,但他手上,另一枚她所赠予的金戒指却仍在,这是婚戒。

    他的手又渐渐松开,缓缓而下,冰凉的戒圈贯入温暖处,逐渐染上她的温暖。

    云皎不解他怎得还不休停,刚要问,哪吒的掌心贴压住她腹下,用力,她霎时噤声,他复又吻了上来,舌尖撬开她犹在轻喘的唇,长驱直入。

    他揽抱住她的腰,将她轻轻拎起。

    云皎低呼一声,人已跨坐在他身上,几乎能清晰感知到他身体的每一处变化。她下意识要退,他的手却扣住她腰肢,将她按向自己。

    她仰起脖子,他便含弄她颈侧的嫩肉,留下一个又一个鲜艳的红痕。

    微弱的烛火摇曳,将二人的影子投在帷幔上,交叠,起伏,纠缠,上上下下,倾倒又扶起。

    云皎被他翻来覆去许多次,不知何时,她的声音已喑哑,染上细细的哭腔:“不行了,你滚……”

    云皎骂他,让他“滚”的次数实则很少。

    她乐意于在自己能承受的范围中沉溺,哪吒从前也总守着这个边界,在她说出更尖锐的词之前停止。

    若是从前,此刻他早便停了。

    但如今的他不再是从前的他。

    仍然不知疲惫,不知休止,甚至不知羞耻,却少了那些温情的哄,少了能让云皎持续愿意溺于其中的顾念与亲昵。

    她开始真的心生不满,不愿再继续。

    也因少了这些顾念,失却了对于体贴的感知,此刻的哪吒显得格外残忍。他没有停,反而就着她骂出的这个字,更重地撞了过去。云皎张了张唇,这下发不出声音。

    哪吒却抛出了一个更直白尖锐的问题,连任何修饰词都没有。

    “真的要我滚?”

    “可是夫人,你的身体舍不得我,你舍不得我。”

    “不然,为何你在迎合,你在沉溺,又为何,起初你不推开我,你……不用锁链锁着我。”

    舍不得,放不下,离不开。

    他彻底看穿了她的软肋。

    云皎有一瞬愕然,在迷迷糊糊的黏腻混沌中,又陡然有了片刻清醒,哪吒却刻意倾身压来,叫她再度失力。

    这一次,累积的疲惫终于快淹没了她,不过她也看出此刻束缚他的金链并未因他的动作而激烈反应,说明他并未起杀心,只是她已无力承受。

    她也不想伤了哪吒,索性随心而动,冰寒之息覆上金链,以防之后那链子暴起,她打算只用银链将他反制。

    怪异的是,这次的哪吒很安静,他并未反抗她。

    只是一直垂眸凝视着她。

    云皎忽觉诧异,下一瞬,她瞪大双眸。

    只见灵光自他身躯爆发,他仍旧没有挣脱,可原本被束缚的手边,却倏然生出另外的手,轻巧自如地探出,瞬间将她牢牢掌控。

    三头六臂的法相,他在此时使出来。

    “哪吒……唔!”

    原本的双手仍牢牢缚着,冰凉的指尖却已箍着她的腰肢,覆上柔软,又将她的一条蹆抬得更高,打开的更彻底。

    云皎试图挣扎,却发现自己此刻如落入蛛网的蝶,无论怎么躲,也躲不开来源于他的压迫厮磨。

    还有一只手,直接抚上她潮红的脸颊,起初只是轻碰,后来指尖却径直抵开她因惊愕而微张的唇瓣,探入温热的口腔,压住了她的舌。

    这些日子以来,底线在他心中逐渐模糊。

    温存与暴虐,拥有与占有,疼爱与伤害,他已分不清其中的区别。

    血腥与莲香交织,痛苦与欢愉交叠。

    云皎失控了。

    彼此敦伦之时,她从未如此狼狈过,床榻上满是汗津津湿漉漉的痕迹,哪吒俨然想让她品尝和他一样失控的滋味,丧失理智,只能沉溺于感官中,再想不到其余。

    那只沾满她口涎的手指抽了出来,亮晶晶的银丝牵连不断,不少还顺着她唇边淌下,又被他顺势用手指抹去,湿润的痕迹抹匀在她尚有泪痕的失神面颊上,带着一种近乎亵。玩的意味。

    像羞辱。

    但他已然分不清什么是羞辱,神情之间没有任何羞辱人的快意,更像理所当然该这么做,只是他感知对方的另一种方式。

    而后,他又低着头伸出舌尖,一点点舔去她脸颊上那些混合着泪水和口涎的湿痕。云皎被他弄得更加羞耻,灵力因反复的情绪波动和过载的感官涣散,银链对他的束缚渐松。

    他又趁虚而入,更为深入的联结再度建立,云皎已察觉到更深的异兆。

    即便在这样的时刻,实则她也一直心有提防,警惕着他可能通过双修之法,反向抽取她的灵力以压制金链。

    可他没有。

    反之,她的灵力越来越充盈。

    今夜太多次,也因太多次,这些灵力循循往她身上灌注,像温水煮青蛙一般,直至此刻,她惊觉——

    哪吒几乎将所有的灵力都给了她。

    这是他如今唯一不受限制能够调动灵力的方式。

    “你……”

    她眼眸微瞠,瞪大眼睛看他,这般看似温情的举动,却叫他的眼神越来越冷,本能让他抗拒着失却灵力这件事,也因此,他只能缓缓这般做,一次又一次。

    失却了灵力,他的杀意便愈发不能控制,此刻全都蛰伏在他眼下,在瞳孔深处无声翻涌。

    见她看来,他颤了颤眼眸,似乎松了口气。

    她注意到了。

    因而原本凝结于金链上的寒冰渐渐消融,不再限制着这件能够限制他的法器,如丝网般的链子已蓄势待发。

    最后一次,他伏在她身上,二人拥紧彼此,但下一瞬,云皎猛然推开他。

    可本能也已叫他抬起了手,狠狠地扼住了她的脖颈。

    第170章吾妻云皎

    云皎喉间一窒,感受到他指骨的力道深深嵌入脖颈,缺氧的眩晕感沉沉笼罩着她。

    底线,在他心中已彻底模糊。

    但很快,哪吒被迫松了手,更快更烈的窒息感反噬般侵袭在他身上,金链如利刺,狠狠扎入他脖颈,伤口处鲜血如注。

    尖锐到近乎麻木的疼痛让他瞳孔一滞,扼住她的手指不由松脱,彻底失力。

    他无法制衡金链,灵力虚空让他更加脆弱,双重禁制趁势压制住他,将他整个人向后掼开,甚至在地砖上拖行了几步。

    云皎也踉跄着从榻上起身,她大口喘着气,看向地上几乎匍匐着的哪吒。

    一袭寝衣几乎被血浸透,他低垂着头,长发散乱,每一次试图挣扎,身上的锁链便没入更深一分。

    殿内阒静无声。

    良久之后,云皎听见哪吒唤她:“皎皎。”

    她怔了怔,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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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吒的神色很复杂,失去灵力让他疲惫,不断流血让他苍白,他抬了抬手,想替她将脖颈上的青紫指痕抹去。

    但他的手抬起,快要靠近她时,又屈指缩了回去。

    他清醒了。

    他怕再度伤她。

    他低声道:“……对不起。”

    云皎的喉骨酿着火辣辣的痛意,她刚想开口,喉间又一阵撕裂般的痛痒,只得无奈以手掩唇,肩背轻颤,不断咳嗽。

    哪吒的声音也是哑的,甚至因伤口太深,开口如喉管被割破的破碎气音,但他仍在一字一句道:“别再压制了。越压制,我的杀意越重,我真的会……”

    后面的话,他不再说得出来。

    “放我走吧。”

    云皎抬眼看向他。

    “我答应你。”他轻道,“我会活下去。”

    她唇角颤了颤,抬手,指尖的灵光将脖颈上的淤痕拂去,才能出声,“……好。”

    银链如潮水般从他身上褪尽,金链也顺着她指间灵力的牵引,渐渐松垮,最后轰然散去。

    丧失了灵力的哪吒暂时没有了更多攻击性,他手撑着地,又缓了几息,旋即踉跄站起身来。

    他迫切地想要离开,本能已让他明白若被她察觉杀意便不能轻易杀死她,本能却又告知他,他还需要更多杀戮。

    用鲜血浇灌杀意的干渴,用杀戮填补内心的枯竭。

    他要去找那一处地方。

    云皎又在他身后道:“哪吒,你等我,我会去。”

    “好,安顿好大王山众。”他喉音嘶哑,最后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你会来,我会等你。”

    “活着等你。”

    云皎极淡地笑了笑,她的笑意一贯明媚,但这次却只是唇角微微勾起,“我也会,我答应你。”

    哪吒的目光渐从她身上挪开,低垂的烛火在他身上投下影子,那一袭血衣单薄,又炽烈。

    云皎顿了顿,又道:“等等。”

    她指尖微抬,屏风上一件搭着的新衣被她凌空摄来,盖在了哪吒身上。

    这件衣裳一袭为红,蜀锦为底,金线满绣层叠的莲纹,袖口还用了一圈卷草纹压边,是她送他的新岁礼物。

    哪吒只在上元穿过一回,彼时他笑说待春暖些再拿出来穿,但后来,春已尽,他仍囚困于寝殿之中。

    他仍有记忆,手指收紧攥住衣襟,仿佛并不想穿这件。

    他不想弄脏,不想弄坏。

    “你穿这件好看。”云皎便道,“来年还会有新衣的。”

    哪吒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还是垂眸将衣裳披好,系紧衣带,烈焰般的鲜红掩住其下已然深褐的血迹,他不再多言,转身推开殿门。

    云皎却也披了衣裳跟在他身后。

    入夜的大王山很静。

    最近因有禁令,极少有小妖在外逗留,只偶有巡夜小妖身影掠过。

    山风呼啸,血腥味也仍在风中翻腾,每当他忍不住想靠近那些小妖时,云皎便会施展术法,屏障隔开了他与他人的距离。

    哪吒见了,又强捺住杀意离开。

    最后,风火轮生于足下,他已是疾步穿行,愈来愈快。

    他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

    *

    风火轮在云间疾速穿行,一路向西。

    莲花仙身十足强大,没有金链无时无刻的消耗与压制,哪吒感受到这具身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自我修复,灵力奔涌复苏。

    短暂的清明里,哪吒想,难怪这么多人争相想要抢夺这颗莲心。

    但这念头只闪过一瞬,很快被嗜血的渴望吞没,他需要血液,需要杀戮。

    不久后,狮驼岭到了。

    此处,骷髅若岭,骸骨如林,人头发翙成毡片,人皮肉烂作泥尘,如此尸山血海之景,腥臭黏腻的血腥味扑鼻,早已不似妖山,更像是秽孽横生的魔窟。(注1)

    哪吒静静踏入,每走一步,都像在肉泥上前行,鞋履陷入血污之中,难以拔出。

    有什么亮白的东西在眼前晃过,他仰首看去,原是干枯的人筋缠挂在枝干上,白晃晃绽开银光。

    狮驼岭中三怪,青毛狮子怪、黄牙老象、大鹏金翅雕,皆乃上界所来的妖物。其中大鹏金翅雕吞食一国百姓,因此占山为王,后有与之结盟的妖王,不断向其进贡。

    此间尽是血肉枯骨,尽是含恨亡魂,那三怪亦是一般的无情无欲,在山中无法无天,如同只知杀戮的怪物,其下的小妖亦是如此。

    如云皎所言,一座狮驼岭,不知做尽多少无良事。

    正好。

    他步入岭中,如一滴水落入滚油。

    火尖枪。刺穿了迎面而来的第一只妖物,它的嘶鸣声响遏云霄,霎时激起千层波涛,万数妖魔向他奔来。

    温热的血溅上脸颊的那一刻,仿佛干涸已久的裂谷迎来暴雨,哪吒喉间发出一声喟叹,一种近乎解脱的快意贯穿四肢百骸,令他战栗,叫嚣渴望着更多。

    杀。

    无止无尽的杀戮,以杀止杀。

    如烈焰的枪尖挑破喉管,如金刃的乾坤圈砸碎颅骨,如鲜血的混天绫绞断脊柱,妖物肉。体爆裂的灵光与血雾混作一团,惨叫与嘶吼在狮驼岭回荡。

    他不再记得招式,不再思考战略,只有本能在驱使他,让他厮杀,撕扯,将一切毁尽。

    新旧的血液混合,在泥泞的土地上汇成一股股血溪,蜿蜒流向岭下,而迎面而来的,又是新一波同样满是鲜血淋漓的妖物。

    杀到后来,几乎麻木。

    睁眼是血,闭目亦是血。

    好似自己也融入了这一池血海。

    *

    另一边,大王山演武场。

    云皎趁夜与三十三妖洞洞主商议,篝火通明,映亮群妖凝重决然的面容。

    “愿随大王”的声音振聋发聩,响彻了整个大王山,却不会再惊扰那些尚且稚嫩的幼兽幼子。

    他们早已被分批送出大王山,余下的都是甘愿以命相托的精锐主干。

    部署之命一步步下达,各洞领命而去,演武场很快空荡下来。

    如今,山中唯余金拱门洞中的一个稚子。误雪已在洞门前等着云皎,她牵着小白菰,她们身后是三个妖先锋。

    误雪见云皎的身影出现在夜色下,急忙上前:“大王……”

    “仍按计划进行。”云皎道,“你带着白菰去碧波潭暂避,麦旋风和麦乐鸡跟着,昭珠会在彼处接应。”

    这俩妖先锋太弱,本来也不是打架的料,主要是分管行政的。

    余下的麦满分倒是全能,尚能统管余下山中事务。

    误雪早知这等安排,可今夜事发突然,她还是止不住担忧,“大王,我将白菰送去碧波潭,回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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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看,她向哪吒许诺会去找他,她山中的好友亦会做如此决断。

    另两个妖先锋也鼓起勇气说:“大王,我们留在山中替你看顾好山里。”

    “届时山中都空了。”云皎失笑,“你们看护什么?”

    几人还是欲言又止。

    云皎想了想,仍是摇头:“你们待在碧波潭,看好白菰,看好己身,会叫我更安心些。”

    误雪心知自己法力并不高深,如今已是最好的安排,可因顾念着云皎的安危,仍不免有些踟蹰。

    云皎拍了拍她的肩,她最终不再说话,垂首应了“是”。

    旁边的小白菰听自己的名字被几次提及,也不免将目光凝在云皎身上。

    云皎注意到了,此时的白菰已有近乎十岁孩子的身形。

    她走前几步,微微屈下身,与小白菰对视上。

    “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白菰张了张唇,这一瞬,她的记忆仍然是空白的。山中的日子太平和,她听很多人说,山中一贯是如此。

    她还听山中人说,从前,她与云皎是极其要好的朋友,是得云皎器重的副手。

    可她听了,却对此茫然,心底从来不会生出悸动。

    但此刻,却有一种异样的情绪从她心中生起,仍不像是对往昔的追忆,更像是对此刻惊变的无措与惊恐。

    无措自己毫无选择的能力,惊恐自己毫无自保的手段。

    但这样的能力,云皎似乎有。

    她第一次开始明白,法术意味着什么,能力又意味着什么。

    “我……”她张了张唇。

    这些日子以来,她也看着云皎在忙碌。

    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她一直在观察着山中的动向,看见了云皎遣散众人,巩固阵法,步步安排,用尽了全力。

    “你好好保重。”她最终道,“大王。”

    极其干涩的几个字。

    云皎闻言,一怔,却笑了。

    她颔首,“好,你也好好保重,照顾好自己,白菰。”

    白菰却好似不甚满意这个答案。

    她仍旧凝视着云皎,莹润面颊使得一双杏目更加澄然,早已褪去了前世那点总含在眼底深处的哀愁。

    “大王做这些……”她又轻声道,“是为了保护大家吗?”

    云皎微微一怔,细想许久,才应道:“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家。”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今日是哪吒,来日便是她,往后又会是谁?

    三界乃众生,非是棋子。

    她想,当年她没有保护好白菰。

    这一次,她一定会倾尽全力保护大家。

    言罢,云皎便要起身,白菰却忽然伸手,拽住了她的衣袖:“……大王,你会平安归来吗?”

    小姑娘仰着头,眼底头一次生出了真切的属于“此刻此世”的波动。

    云皎看着,笑意愈发盛,直至眼尾弯成月牙。

    她颔首,笃定道:“我会的。届时,我会在大王山等你回来。”

    *

    此后的几日,大王山的事陆续在安排,云皎偶尔在寝殿中调息。

    狮驼岭前线传来情报。

    取经人一行即将去到那处。

    但在那之前,狮驼岭已生出极大的变故。

    杀神出世,血洗魔窟,尸山累叠,已然惊动了周遭诸多妖山。

    有人想联手围剿,有人奔走逃跑,而与天庭有私交的一些妖王,索性上达天听,恳求天庭出兵压制杀神。

    天庭也真的出兵了。

    云皎心知,自己也该出山了。

    但在这之前,她的目光却意外地落在了那本哪吒时常翻阅的笔记本上。

    他究竟在看什么呢?

    云皎越是这样想,好奇心便越发深重,她不由自主地走去了桌案前,抬指掀开本子。

    而后,她长睫一颤,视线全然黏着在满覆纸页的字迹上,根本挪不开眼。

    他写了一遍又一遍。

    有些字迹工整凌厉,力透纸背;有些却潦草颤抖,墨迹晕染,有的其上甚至还染着斑斑点点的血迹,如朵朵绽开的红梅。

    纸页之上,密密麻麻,全是同一句话:

    [吾妻云皎,珍而重之;

    勿失勿忘,至死不渝。]

    云皎感到不可置信,失却七情六欲的人怎能将字迹写得这般深刻,怎能记得这般深刻?

    他怎能一遍遍如执念一般,将这些字写出来?

    她逐字逐句看,逐页翻开,直至翻到一处被反复摩挲、笔墨甚至被血覆掩的字迹。

    但这一道字迹,最旧,能看出墨痕早已干涸,血是后来添上的。

    那是很久前的一个夜晚,她指着书页上的“Flower”和他说,这就是指他。

    彼时尚未失却七情六欲的哪吒抿着唇,逐字逐句念:“绝不招惹,遇见就跑……我很可怕么?”

    “你当然可怕啊。”云皎窝在他怀里笑,“我好怕怕哦。”

    但所有人都能怕他,他却不愿夫人怕他,两个人闹作一团,云皎最终哄他:“好啦好啦,不怕,你乖乖听话我就不怕你。”

    哪吒道:“我一直很听话。”

    随后,云皎便留他自己看着笔记本,犹自去洗漱。

    那日哪吒在灯下看了很久,提笔在其上书写着什么,她当时未曾在意。

    如今,她终于看见。

    如今,她看着这一页。

    [绝不招惹,遇见就跑]早被他划去,取而代之的便是他重新提的两行字,另外还有一排模糊扭曲的字。

    [何谓‘珍而重之’?听话,勿叫她怕,莫让她伤……]

    她恍惚又记起,他失却七情六欲的第一日也在看这本笔记本。

    他翻开本子时,看着这些字迹时在想什么呢?他又是以何等心情在旁添注着另外的字呢?

    又是……如何一遍遍执意书写着这所有的文字呢?

    云皎不知道。

    她从没有过哪吒那么深切的情绪,甚至,她学会爱一个人这件事,都是哪吒教给她的。

    他的秘密总如抽丝剥茧,总在某一刻忽像一道惊雷般劈下;原来他的爱意也是如此,总叫她笨拙地、后知后觉才发现。

    她觉得,或许还不止于此。

    她又想到之后的时日哪吒总在寝殿里转圈,看似漫无目的,却总在某处停留。

    云皎循着记忆寻找那些方位,案几边,木柜侧,屏风前……果然,她看见了一点点刻下的字迹。

    她不知他是用什么将这些字刻下的。

    但一字一

    《[西游]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160-170(第25/25页)

    句,她方才就看了许多遍,她永远也无法忘记。

    [吾妻云皎,珍而重之;勿失勿忘,至死不渝。]

    云皎的眼眸变得酸涩,手也轻颤起来,抚过每一字的痕迹。

    她的夫君,原在情欲尽失,杀意奔涌的间隙,在理智与疯狂撕扯的边缘,用这种方式,一遍遍镌刻着,哀求着自己不要遗忘。

    每一遍留下字迹,便在“记住她,不要伤她”的痛苦中挣扎一次。

    每一遍留下自己,也在“他究竟是不是哪吒”的绝望里挣扎一次。

    他已经挣扎够久了。

    云皎想,今日,就当是彻底了结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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