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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佛却在此时拦截,罗汉越众而出,口宣佛号:“我佛慈悲,不愿见血海滔天。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尔等且住手,勿增杀业!”

    如来亦垂目缓声:“阿弥陀佛……众生皆苦,苦在执迷。贪嗔痴三毒炽盛,蒙蔽慧眼,徒增业障,不得解脱。”

    哪知这些小妖并不买帐,见灵山劝诫,反而爆发出更大的喧哗怒斥。

    “虚伪,虚伪至极!你等沆瀣一气,同样在下界为非作歹!”

    “是你们放任座下灵兽下界为祸,吃人之时不管,待到我们要讨公道,便是大逆不道了?只许你们放火,不准我们点灯!什么道,且说是什么道?”

    “那些灵兽放便放了,那便一视同仁,凭何那些灵兽逞凶行恶便可,又得以轻飘飘回去?我等便要甘为鱼肉,任人宰割?!”

    众僧见其内不乏诸多本身处九九八十一难中的妖众,一时心情复杂阴沉,私语也在其内渐起。

    第173章普度众生

    云皎抬眼看如来。

    “何谓众生?”她问,“顺者昌,逆者亡,俯首称臣者才是众生?”

    不待回答,她身后已有数名小妖抬上卷宗与留影珠,其中有昔日去地府查获的花果山冤案记载,还有玉面从积雷山取回的青丘狐族账目,累累罪证,被她在众目睽睽下展示。

    “再说这狮驼岭。”云皎看尸山血海,质问道,“三怪皆非凡物,乃上界而来。为何他们下界为妖,屠戮一国食人无数,却数百载无人问津?为何满山小妖,个个凶戾麻木,恍如傀儡?”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诸天神佛,最终定格在如来无波的面容上。

    “凡界妖山千万,纵有恶徒,亦知畏知退。没有一处,如此处,尽数是无情无欲之徒。”云皎陈述事实。

    此乃极恶之地。

    三怪,却非凡界本有之怪。

    哪吒还在大王山时,那日二人提及狮驼岭一事,他最终清醒了片刻,与她互通了情报。

    除却她原本已知的这三怪本与佛门有关系,并将此事告知了孙悟空外……

    哪吒还透露了一个秘密。

    十年前他直接杀去了狮驼岭,而后发现,此间本有佛门气息。

    更有伽蓝来此探寻,却并未惩治任何人。

    他们只是看着。

    是故,那日起,彼此便决定,将一切在狮驼岭了结。此处的存在本就是明证,是无数妖山乃至凡人对之怨声载道多年之地。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有灵,皆属众生。”云皎道,“神佛是众生,妖魔是众生,人鬼是众生,山川草木亦是众生,岂有贵贱之分,顺逆之别?”

    云皎也明白,此时非是号山之下与观音一对一的辩法,这些神佛即便真有了旁的想法,也不会在此大肆表露。

    说这么多只是拖延时间。

    她只是在等人而已。

    但妖怪们积怨已久,早有暴起之念,不少天兵与伽蓝见此躁动之势,也已按捺不住。

    底下已然混战起来,唯余高阶佛陀与天将尚且未动。

    凡天兵与伽蓝神过处,霜水剑化千万剑,杨戬也眸色微沉,领着梅山兄弟往下,“司法天神在此,谁要妄动私刑,屠戮生灵?”

    一名被拦开的伽蓝又惊又怒。

    混乱之际,恰是杀意勃发之时,且一众神佛逐渐分身乏术,哪吒借此时机,竟然当真冲破了天网,他与云皎对视一眼,加入了混战之中。

    一具莲花仙身,不沾因果,在此刻像彻底成了杀戮的化身,三头六臂所过之处,法器化作杀器,乾坤圈划过弧光,混天绫搅碎一切,一杆火尖枪上的烈焰所过处皆是骨肉破碎与惨叫声。

    被他杀了便是魂飞魄散,无人愿意冒这个险,他所站之处,逐渐成了一个空洞的圈。

    天边有灵光至,竟是云楼宫旧部也来了。

    事已至此,众人皆知,今日之事,从起初就不是哪吒和云皎的妥协,而是他们的反抗。

    事已至此,众人也才真切意识到——

    为何一个千年来无情无欲的杀神,会忽而对一人情有独钟。

    不是爱感化了他,不是温柔让他难以自拔,更不是百炼钢化作绕指柔。

    只是,两个脾性相投的人忽而遇见了,而后,自然而然地并肩,就此结为坚不可摧的同盟。

    天庭与灵山错算了一步。

    这错算的一步,不是没早些教唆哪吒诛杀云皎,亦不是该早点压制哪吒的情欲好叫云皎对其生出嫌隙。

    而是……

    起初,就不该叫他们相遇。

    如来摇摇头,掌心金光缓缓迸发,哪知,南边忽而又是一道灵光。

    如来手势微顿。

    云皎兴奋看去,却发现是观音架云而来,其身后木吒与龙女随侍,赛太岁化作金毛犼原身匐在祂腿边,但它脑门上还顶着一只小白鼠。

    云皎怔了怔。

    虽然红孩儿一众与杨戬是她叫来的,并且她还有最大的后手,但——她要等的人不是他们啊。

    赛太岁探头探脑,一头白绒绒快怼出云彩外,话也不甚分场合:“云皎娘娘,云皎娘娘,我在这儿呢!白玉说你有难,我们来——”

    白玉惊慌蹦跳,一下落在它鼻子上,弄得它痒极,连连打喷嚏。

    龙女目睹自己父亲与叔父也在其中木木站着,收回视线,又朝云皎看去,神色无奈,仿佛在说:“四海又开始淌浑水了,又是你做的。”

    但这次,目光中不再有不忿。

    观音合掌,只道:“阿弥陀佛,贫僧本在紫竹林宣讲妙法,忽感西天杀劫之气冲霄,又闻座前徒儿急报,言及狮驼岭有祸,故来一观。”

    这“徒儿”此刻指木吒,还是也指龙女,亦或二者皆是,便无人得知了。

    木吒遥遥望见哪吒浑身伤痕与黏稠血液,情绪比云皎外露太多,瞪大双眸,当即想要冲过去,“三弟,三弟!你怎得变成如此了?”

    声音里压抑不住的担忧与心疼,叫哪吒顿了顿。

    如来垂首看观音。

    观音一时却未看如来,而是垂首看下界。

    “世尊。”祂见了满山血流成河,生灵涂炭,慈悲目轻颤,终是合掌叹息一声,“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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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惑,困于心久矣。”

    “佛说普度众生。”观音道,“可如今,众生在何处?”

    如来没有回答。

    众生,便在眼前。

    有僧众不可置信:“观音尊者,您……”

    众生,便在眼前沸腾血海之中,怒视苍穹。

    但战况并未因观音的到来而停歇,反而几名罗汉觑得空隙,联手催动法宝,一道凌厉佛光绕过杨戬,直取云皎。云皎闪身,肩头仍被擦过,一时血花迸现。

    孙悟空当即赶来,金箍棒横扫千军。

    与此同时,混天绫出动,众人只见赤影如火,下一刻,哪吒已挡在云皎身前,将她牢牢护在身后。他回过头,染血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唯有瞳眸深处翻涌着暴戾杀意,牢牢锁定那几名出手的罗汉。

    孙悟空没有要拦的意思,如来身侧的阿难面色铁青,看着他:“你师父唐僧尚在险地,你身为大弟子,不护师父周全,反在此助纣为虐,若你师父有失,你担得起吗?”

    孙悟空垂眸看了眼被一众师弟护在中间的唐僧,眼下,不再有刻意用以磋磨他的妖魔,漫天佛光下,他自安然无恙。

    于是孙悟空又抬头,指问阿难:“如今此处人海芸芸,染血万千,为何独独只需护着一人?”

    阿难一怔。

    “佛说众生平等,此刻,可有平等?”孙悟空笑着,眼底却已是正色无比,“此处站着的,哪一个不是众生?凭何他们便要任人打杀,却唯独一人得无穷庇护?”

    阿难被他问的面色难看极了,强辩道:“休得诡辩!护师取经乃你天命职责!”

    “护师父是俺老孙该做的事。”孙悟空并不买账,“护俺师妹、护众生公道,便不是该做的事了?”

    说罢,孙悟空又看了眼唐僧。

    此刻的唐僧唇线紧抿,不发一言,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但孙悟空与师父相处了数年,已然明白……

    这是师父的默许。

    默许他闹这么一场,默许他维护云皎,默许他维护苍生。

    金箍棒杵在山头,一种了然又豁出去的畅快涌上心头,孙悟空道:“答不出来?既如此,这西天,俺老孙不去了!”

    唐僧听到这话,眼睫颤了颤。

    敖烈见天边闹作一团,且自己爹都在天上,早已摩拳擦掌。猪八戒也急,转着圈望天上看,一听孙悟空这话,当即嘟囔着:“猴哥不去了那我也不去了……”

    他掂了掂九齿钉耙,打算去帮云皎,又放心不下师父。

    “师父,您倒是发句话啊!”沙僧焦急看向唐僧。

    有僧众在一旁冷声催促:“金蝉子,快快念经。”

    唐僧没有动。

    他握着佛珠的手逐渐发白,耳边是山风呼啸,风如刺骨的刀刮进耳廓,又似响起许多声音……

    西行路上的妖风,徒弟们的打斗,那些被救下的人的感谢,那些死去的人的哀嚎。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所谓的“佛法无边”,很多时候却需要“武力”来开路。

    他想起自己发过的愿,要取真经,普度众生。

    可什么是众生?

    跪在佛前叩首之人太多,看似信众万千,但为超脱己身之人少,为超脱苦海之人更多;

    他们与此刻站在这里,与漫天仙佛对峙怒斥不公之人,有何区别?

    同样是身处苦海,才求解脱。

    那究竟何处是苦海,何处是解脱?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此刻念不出任何经。

    良久,唐僧低眉敛眸,只能道:“……阿弥陀佛。”

    只有这四个字。

    如来亦叹息一声。

    他不再说话,已然察觉到不远处金霞万丈,瑞气千条,似又有仙神到来。

    诸多人仿佛也已察觉到悍然灵威,茫然看去。

    竟是一众久不闻世事的逍遥散仙,镇元大仙,黎山老母……皆俨然在其内。为首的老者鹤发抖擞,诸仙虽不识得,却也能察觉到其灵气深厚,正是须菩提祖师。

    甚至,诸仙见云层深处诡谲流光,竟是连道祖太上老君也来了。

    场内霎时寂静,连厮杀都为之一滞。

    须菩提祖师捻须,瞧着场下这般腥风血雨,与几位散仙一同摇头,叹息道:“我这两个徒儿,性子是顽劣些,却也非妄行从恶之辈。”

    他的两个徒儿。

    谁还不明指的是谁?自是场内师兄师妹唤着的那两位。

    知情者面色沉凝,不知情者恍然大悟,难怪凡界一个妖王能掀起如此风浪,先前他们那种“稍有不慎可能还得有人闹天宫”的预感不是错觉,本是师出同门的一伙人。

    “五百年前,我徒悟空大闹天宫,罚也罚了,认也认了,此乃顺应天法。”须菩提又道,“可灵山要他皈依,究竟是为点化顽石,还是为多一可供驱使之辈?”

    无人说话。

    须菩提又看云皎:“我徒云皎,我更是从未怂教过她仗势欺人,欺凌弱小,只叫她入世历练,体悟众生。她本也安分守己,你等又何必咄咄逼人?”

    玉帝沉默良久,须菩提之言让他有了可乘之机,便道:“孙悟空与云皎由大仙管教,天庭本无意深究。只是哪吒乃我天庭之神,其去留归属,非旁人可定。”

    “阿弥陀佛,哪吒本无心归顺天庭,难以堪称皈依。”如来也开了口,“今日种种,亦叫贫僧得见众生之念,众生之苦。我佛慈悲,并不强求缘法。”

    他道:“不如,便还哪吒自由之身吧。”

    天庭众仙顿时色变,这分明是如来想以退为进。

    玉帝如何不知其中算计,当即淡然反驳:“若依此理,孙悟空亦从未真心皈依佛门,方才更已发宏愿,不愿入佛门。其去留,亦当自愿。”

    云皎一听这斗争,微微挑眉,这两人争得真像是凡界买卖讨价还价的模样。

    须菩提见她小表情,无奈笑笑,旁侧几个散仙也看来,笑他收的徒儿都是顽劣非常。

    另一顽劣之徒孙悟空一听这话,笑嘻嘻借口:“此理倒也通顺,若是如此,我不皈依,摘了,便摘了吧!”

    灵山众僧对他怒目而视,如来抿唇不语。

    众僧又问唐僧:“你还不念咒,要看着你的大弟子无法无天吗?”

    观音看着这般乱局,也开了口,祂合掌:“世尊,弟子一路护持西行,也有了诸多感悟。”

    昔日号山之下,观音已有动容。

    “点化之道,贵在自愿,强求皈依,不过徒具其形,难觅其心。”祂叹了一声,“悟空本有一颗赤子之心,历经一路磨砺,早非当年顽石。金箍束形,难束其心向善,既已向善,何须强束?”

    孙悟空将摘紧箍,此事,本也定下。只不过原本当摘下的时机在西行结束,趁机点化他为斗战胜佛,皈依佛门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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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如今,已然成了强求。

    须菩提看向孙悟空,眸中深远,“悟空,若紧箍取下,你当如何?”

    孙悟空面上的笑意渐渐散了,方才随着师父师妹嬉笑,嬉笑劲散去,化作一派正色。

    他看了一眼面露焦急的猪八戒、沙僧、小白龙,最后目光落在神情复杂的唐僧身上,他看得出,唐僧眼中亦是化不开的关怀。

    最后,他收起金箍棒,端端正正向着唐僧与须菩提各行一礼。

    “弟子仍愿护师父西行,取得真经。”

    他已然认了,也早就认了。

    他有两位师父,一位引他入道,一位引他向善,皆如师如父。

    须菩提是师父,唐玄奘亦是师父;云皎是师妹,八戒、沙师弟、小白龙亦是师弟。

    第174章万物包容

    唐僧眼底涌起热意,亦是动容:“悟空……”

    就连猪八戒和沙僧也不免有些热泪盈眶,猪八戒摸了摸眼眶里落下的豆大泪珠:“嗐,师兄你说你,你也太讲义气了!那师兄去我也去。”

    沙僧这会儿没再觉得猪八戒见风使舵,心知二师兄实乃真情流露。

    须菩提便道:“取经一事,悟空有诺,自会遵循,这金箍便取了吧。”

    而此后究竟还封不封佛,须菩提言下之意,自然也是随孙悟空心意。

    天庭诸仙暗自松了口气。

    孙悟空若只保唐僧取经而不真正皈依佛门,乃是最好结果,当下纷纷附议。毕竟今日争端之因,在天庭看来,本就是佛门东扩且意欲收编孙悟空而起。

    不过,虽是赞同,玉帝仍不免想再争上一争,“至于哪吒……”

    “三太子旧部直上三十三天,泣血恳求,老道才知下界竟出了这等事。”高立云端久久不曾言语的太上老君,终于开口。

    这样一番话,自也点明了他与须菩提非为一事而来,亦是事出有因。

    “老道平日闲居兜率宫,少管三界之事,只道是天地万物,各有其道,阴阳相生,祸福自招,此乃造化,不可强求。”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今日种种,众生以命请命,已是‘强求’之果。”(注1)

    “尔等更当慎行而无妄动。”

    若再强求,更多祸端。

    玉帝不说话。

    如来最终开口:“阿弥陀佛,当是如此。”

    “只是……”如来合掌,“哪吒,你本是肉体凡胎,昔年灵山以莲身渡你,方有今日,千年来此身为你承载杀念,亦是你之业障。如今你既得自由,莲心当归,方是因果了却。”

    “念及旧缘,我可为你另塑肉身,从此不受杀念之苦,恩怨两清,各得自在。”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静,神色各异。

    难怪,方才他那么轻易愿意放哪吒。

    云皎闻言,本已欲奔向哪吒的脚步倏然僵住,面上的淡淡笑意也消失了。

    “凭什么?”

    三个字,不重,却清晰地滚过每个人耳边。

    她仰头,再度看着虚伪神佛,一字一句冷道:“把他害成这样的,是你们。”

    “把他变成杀神的,是你们。”

    “把他逼到这一步的,还是你们。”

    “如今你们说,交出莲心,换一副躯体——如此轻巧一言,凭什么?”

    “若要如此算。”她冷笑,“把他原本的锦绣前程还他,把他原本的顺遂一生还他,他本是此等命格,却受了千年磋磨,万种磨难。你们可还得清?”

    有师父在,云皎非常有底气。

    “若是还不清,他的身体,是他的。他的命,是他的。他的心,自然也只能他自己说了算。”

    “好了。”太上老君的声音适时响起,“杀心起于外因,孽债源于强植,万千因源而至的杀戮,才当是你等该虑之事。今日是非,到此为止罢。”

    如来沉默片刻,终是叹息一声,不再言语。他抬手,一道金光落下,哪吒身上的禁制,如冰雪消融般散去。

    禁制解除的刹那,哪吒周身澎湃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猩红暴戾的金瞳逐渐恢复清明。

    他感受到了诸多无比复杂的情绪。

    疲惫,痛楚,后怕……以及看向云皎时,心底忍不住涌出的万千眷恋。

    “今日众生聚此,非为作乱,实为求存,已是天道示警。”太上老君终叹一声,“三界生灵,择信从道,各凭本心,不当再有强求戕害之举。”

    此言一出,如同为今日一切盖棺定论。玉帝面色阴沉,如来沉默不语。

    一个小妖问起身旁的妖:“喂,这是不是说我们赢了?这群牛鼻子老道和秃驴都不吱声了。”

    另一妖哼哼一声:“那当然啊,早看他们不爽了。”

    红孩儿站在云皎身后,望着漫天仙佛,已然意识到天庭与灵山的分庭抗礼早已引起诸方不满,经此一役,反抗已挂上“天道”之名。

    或许,从今日之后,一切便真不同了。

    三界,不再是上界神佛高高在上的三界。顺从,也不再是下界生灵应有之态。

    没有征服,亦没有臣服。

    “太好了!我早说那唐僧肉就是个阴谋,我才不吃!一个和尚的肉有什么好吃的!”

    许多小妖已开始欢呼雀跃。

    杨戬亦拱手,肃然开口道:“司法天神之责,乃维护三界法度公正,而非偏袒任何一方。今日之事,杨戬亦铭记于心。”

    “此后,若再有扰乱阴阳秩序者,无论仙佛神圣,杨戬必秉公执法,以正视听!”

    玉帝面色难看地瞥了他一眼,却终未发一言。

    另一侧,观音菩萨亦轻叹“阿弥陀佛”。

    漫天威压渐渐散去,神佛退场,重现碧空如洗的天色。

    哪吒仍然站在原地,他没有动,背绷紧,似几分拘谨,难见方才杀神姿态。

    临到此刻,云皎也仿佛终于不再是大王,只看着自己夫君,欢欢喜喜要跑去找他。

    哪吒察觉耳边的步履声,喉结微滚,音色微涩:“……等等我,夫人。”

    云皎步履一顿,不解看他。

    此刻精神松懈,加之她面对哪吒一贯直来直去,立刻脱口而出:“怎么了?你不会还没平息杀念吧!”

    她问完,仍不见哪吒回应,想着如来或还没走远,当即转身要去追。

    “夫人……”身后,哪吒又唤她,语气从不安转为无奈,“你稍待片刻。”

    云皎眨了眨眼,看着他即便染血也难掩俊美的背影,忽然福至心灵,明白了什么。

    云端上,尚未离去的须菩提祖师等人见状,皆摇头失笑。

    哪吒施法将自己身上的血污一一涤清,而后才迈前一步。

    他仍有几分顾虑,似伤过她的阴影仍存心中,一直在看着她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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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润光洁的脖颈,至此刻,近情却怯。

    他长睫微垂,低低道:“对不起。”

    云皎看了他片刻,最终轻叹一声。

    “我的伤好了,你的呢?”

    血迹清了,原本灼灼的鲜红衣袍亮得更深,他脖颈间、甚至手上残留的金链伤痕却仍在。

    哪吒没做声。

    她也往前一步,二人终于靠近,云皎索性牵住他的手,在他要抗拒时蛮横将他拉至近处,抬手替他将伤痕抹去。

    他不由与她牵得更紧,手指积压在一处,腻在一处。

    “夫人……”哪吒最终道,“我答应了你,我活下来了。”

    云皎轻笑起来。

    “我也是。”

    *

    另一边,孙悟空看着这二人腻歪的模样,一时不知该不该上前,但最终还是咧嘴一笑,扬声喊道:“小云吞,小云吞!”

    云皎一顿,手微松,要转过头去看孙悟空。哪吒牵住她的手却更紧,十指交扣着,二人一同看向孙悟空。

    在孙悟空身后,还有诸多人,唐僧一行,红孩儿,杨戬,乃至须菩提等人,甚至是万千兵马,都在望着他们。

    但这对夫妻是不会羞涩的。

    孙悟空笑道:“师妹,俺老孙要继续护送师父前行了,也已与…师父道过别,就差与你说一声。”

    两个师父,意指不同。

    云皎看着孙悟空光洁的头顶,已不再有受限的紧箍,解放的金毛耸起,非常帅气。

    即便没有紧箍,但他一颗心已然清明,已知自己当做何事,又是为了何人做何事。

    她看了片刻,见孙悟空笑意灿烂,也轻笑,真心实意回道:“师兄,今日多谢你。”

    “客气什么?”果然,孙悟空摆摆手,“今日闹得畅快,俺老孙亦有了除去紧箍的机会。从前这紧箍待在头上,确是为了叫俺收收顽心,但如今心自个儿定了,去了好,去了自在!”

    一切皆在一念间。

    “我等同功同劳。”云皎不再客气,便也作揖:“师兄保重,还会再见。”

    “小云吞……”孙悟空看着她,也心有感慨。

    实则早在碧波潭下幻境中,亦或更早,他便看了出来,无论有无哪吒,云皎自己的本事足以被神佛盯上。

    一如他,一如昔年的哪吒。

    但也确然,无论有无哪吒,云皎都必然会走上这一条路。

    “无事便是万幸。”他道,“保重。”

    所有人与“天”斗,似乎总有代价。

    她亦然。

    只是,她的代价里,有幸得遇同道,有惊无险。

    云皎再一次想到那日的九尾狐之言,是前人在铺路。或许日后,她所走过的这条路,也会成为后人的路。

    孙悟空不再多言,扛起金箍棒,招呼师父师弟离开,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渐起的山雾中。

    另一边,杨戬也走上前来对二人拱手:“哪吒兄弟,云皎弟妹,劫后重逢,想必有许多话要说,杨某便不多打扰了。”

    哪吒想到先前云皎写下的一封封信。

    即便他失却七情六欲,云皎仍会与他同商计谋,他心知杨戬也是彼时云皎托信请来的,当即作揖:“多谢杨二哥。”

    云皎亦随之道谢。

    不远处,红孩儿与万圣昭珠等人也看来,红孩儿却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看向另一边。

    太上老君等人已离去,但她的师父须菩提祖师,仍在原地含笑看着。

    云皎连忙松开哪吒,快步走过去,端端正正行了个大礼:“徒儿云皎,拜谢师父今日相助之恩!”

    须菩提祖师听了,只是轻笑,道:“小云吞,既是借势,其势当是自愿而来,若非他们心中早有此念,你也借不动分毫。是故不必谢我,该谢这汇聚之势。”

    云皎一顿,仍坚持道:“师父所言极是。但无论如何,师父愿为徒儿而来,是徒儿莫大之幸。”

    须菩提看着她,想到方才孙悟空亦在他面前行礼,那亦是个极重情义的弟子,言辞恳切至极。虽是一颗石心,却比诸多人心还要纯粹。

    走前,还恳求他好好照顾师妹。

    云皎实则并未传信请须菩提祖师,仍记得师嘱,不许随意找他。

    但她彼时就想,师父会来的。

    因为今日之事,她一共卜过三卦。

    “天地否”化“风地观”卦,是起初师徒在五庄观相见,师父特意提出要考校而得来的卦象。

    观而后动,否极泰来,天地之大,万物包容。

    彼时,她只见师父观而后动,考她课业,问她近况,但后来她将卦象置于三界之中,方才恍然:诸天神佛,三界苍生,皆在观而后动;

    是故,天地之大,气运最终汇聚此处,众生皆至。

    随后是“泽山咸”化“雷山小过”,乃时机未至之卦,又有牵一发动全身,旧仇新恩一并清算,无人独善其身之意。此卦,彼时算的是哪吒七情何在,可置于三界之中,亦是同理。

    而最后一卦,则在他们找回七情,却又受压制之时显现。

    “风泽中孚”化“地泽临”,巽下兑上,中孚之象,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终有转机。

    至此,三卦,已成完整卦象。

    天地之大,凡有因有果,有恩有仇者,皆在其中;

    祸福同依,否极泰来,最终,万物包容。

    她因哪吒之怨而来,因昔日号山下遭人算计而来,更因分明大王山偏安一隅,却仍是早早被神佛算入局中而来。随她的盟友,亦因此愿来争一争公道。

    而哪吒早有旧年之苦,红孩儿亦有不忿,杨戬亦早对天庭处事心决不公……

    还有,她的师父须菩提祖师。

    他的旧友,如今仍在的好友,乃至徒儿……无论是五百年前的孙悟空,还是如今的她,皆被算计其中。

    但三界非是神佛的三界,当是众生的三界。

    是故,众生都愿来。

    这便是她借的“势”,众生。

    云皎从不擅自妄大,她想,是众生之势,恰逢其时。

    这时机,被她捕捉到了。

    须菩提静静看了她片刻,这些卦象,他自也早便料到。

    听她言后,他眸中含着淡淡欣慰,微微颔首,又对他们道:“六耳已醒,你二人若得了空闲,可来灵台方寸山一趟。”

    哪吒一听,眸色微动。

    六耳善聆音,须菩提特意提点此事,便是指引他寻到师父。

    云皎给山中小妖们使了个眼色,小妖们便立刻晓得能撤了,这边她便又转回头对祖师道:“那我现在就跟着师父去嘻嘻……”

    “诶,小云吞。”须菩提见她这般模样,不免失笑,难怪她能与孙悟空处得好,乃是一样的猴急。

    《[西游]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170-180(第9/21页)

    虽知她许久未归山心有思念,他仍提醒道:“先安置好眼前事。”

    兵马这不是已经在安置回山了吗?

    云皎疑惑一瞬,又豁然开朗,身侧她夫君厮杀多日呢,此刻就出发是有些急了。

    不过她也是为了他早日寻到师父考虑啊。

    云皎在心里为自己的猴急找补完,乖巧应道:“徒儿遵命,待诸事了结,便去寻师父!”

    “机缘将至。”须菩提祖师说罢,身影渐随清风淡去。

    第175章情有独钟

    与祖师道别后,云皎分批号令兵马回山,有哪吒在身侧,他本是从前的天庭第一神将,自然处理得妥当,效率奇高,一切调度井井有条。

    昭珠等人也与她告了别。

    人群渐散,红孩儿与号山兵马仍在原地等她,她去与红孩儿告别,不免问了一句:“你是打算带他们……”

    红孩儿笑了笑,“回号山,阿姐。”

    云皎微怔,旋即笑意盈盈:“那阿姐送你回家。”

    她没有接他回家。

    如今,却可以送他回家。

    红孩儿点点头,轻道:“好。”

    几人一路同行往东。

    待入了火云洞后,云皎还留下惬意地吃了两大盆牛肉,忽而生起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但她知晓,后头还有不少事要处理。

    眼下,她真的很想快快回家,然后大喊一声:“我回来啦!”

    于是牛肉越吃越快。

    哪吒以为她还想吃,微微一顿,目光还未投向红孩儿,红孩儿已会意,又叫急如火上了两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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