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皎:……
云皎抬头就见好容易空了的盆面前又多出两盆,惊得连连摆手:“不吃了不吃了,我归家了!”
红孩儿一愣,不免失笑。
哪吒闻言,迅速拿出帕子替她拭嘴,而后站起身来,生怕她反悔:“夫人,走吧。”
云皎点头,又看向红孩儿。
“回见。”她道。
他也道:“回见。”
*
才出号山,还未驾云升高,云皎忽又闻到了某个山头飘荡来的荔枝香。
丝丝缕缕的馥郁果香,直往鼻尖钻。
此时恰是荔枝结果的时节。
她一直嗅闻,鼻翼翕动,且极快地舔了舔唇角。
细微的动作立刻被身侧人捕捉,哪吒垂眸问:“夫人想吃荔枝了?”
云皎听罢,眸色一亮,没想到他连这么个小动作都注意到了,连忙点头:“对,对!我们去摘吧!”
哪吒便牵着她,调转云头,朝着香气来处俯冲下去,动作比往日都要急切几分。
落地后,云皎反倒慢悠悠地,只跟在他身后。
这是一座荒僻无名的山头,草木略显稀疏,倒也不算南,没想到这里竟还有荔枝树,还被云皎很精的鼻子闻到了。
不过只是岩石隙间长了一两株野生的,长势不算太好,枝叶甚至有些嶙峋,结出来的果实倒是殷红欲滴。
哪吒折下果粒最密的一小枝,细心剥开一颗便要喂她。云皎笑眯眯等着他投喂,但才入口,鼻子眼睛皱成一团。
这也太酸了吧!还带点涩。
哪吒见状,动作一顿,立刻道:“这野果子未熟透,我带夫人去南赡部洲摘更好的。”
云皎缓过酸劲,重新舒展眉眼,仍笑:“成啊,走吧。”
他很快又牵住她的手,驾起云,一路风风火火往南赡部洲赶。
路上,他问起:“夫人,先前的伤势都痊愈了么?”
好似问的是被罗汉所伤的肩头,但那处在狮驼岭便已被他赶来治好,实则,他的目光还落在她颈间。
云皎与他对视上,他目光也不回避,只是有几分欲言又止。
她知晓他在欲言又止什么,因为很早之前,他也曾不小心用火尖枪在她面颊上划出道口子,而后,提了个很神的赔偿意见——让她也用火尖枪刺他。
那个意见被云皎否决了。
于是此刻,他暂时找不到其余的解决方案,尚在纠结中。
“早便好了。”
这趟行得很快,云皎才答完,南赡部洲便到了,哪吒只得暂且按下心绪,专心致志领她落至一处果木繁盛的山谷。
这回摘下的荔枝,颗颗饱满,汁水丰盈,清甜沁人心脾。
“好吃么?”哪吒问她。
云皎吃弯了眼,便道:“好了,我接受你的道歉了,此事彻底揭过。”
哪吒怔了怔。
云皎又道:“夫妻哪有隔夜仇。”
云皎已与从前大为不同,哪吒忽而意识到,她学得实在太快了。
她早已不是起初那个懵懂的妖王,她早已学会了如何爱人,或许往后的某一天,她会做得比他更好。
不,哪吒又想,云皎若多爱他一分,他会再努力更爱她一分,绵绵不绝,生生不息。
想到这里,他看着她沾着些许荔枝汁水的晶润唇瓣,忍不住笑了。
云皎忽而也觉得哪吒与从前不一样了。
七情回归,他的笑意变得更加真切,怀揣炽热,如春阳下雪水初融,昳丽清俊的眉眼绽开,其间映得都是她。
她一顿,看痴了,补上:“何况本也无仇。”
哪吒将摘下的荔枝仔细收好,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垂头,下颌恰好抵着她的发顶,他低声道:“我永远不会与夫人有仇,哪怕夫人杀了我。”
云皎含糊地“哼哼”两声,没再说话。
他明白,她懂他。
那日他离开大王山时,他说他会活着回来,云皎回应他“我答应”。
这个答应,不止是答应她也会活着,还答应的是那日他的恳求……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境地,她会亲手了结他。
他这一生,不亲父母,不畏强权,也不惧神佛,乃至,或许还不敬天地。
所谓命数,他不在乎。
命是他自己的,命数当由他自己来定。
天地神佛想让他成为随手操控的傀儡,他偏不如他们的愿,昔年他会自刎,如今亦会。
他的命,只会交给自己,与自己所爱之人。
哪吒所爱之人。
一切,只会在他还是哪吒的时候终结。
所以,他明白,她懂他。
因她答应。
*
此处离大王山不远,两人优哉游哉驾云徐行,一面还说着往后要多来这里摘荔枝,云皎又开始细数起荔枝的一百八十种吃法,声音轻盈快活,散在初夏傍晚的风里。
恰时,又起了一阵风,吹动她鬓边碎发,也拂过他鲜红的衣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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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刚好。
风起,风停,因缘际会,万物相遇。
云皎侧眸看着哪吒。
他正垂眸听着她的荔枝食谱,唇角噙着笑,昳丽的容色在暮色中越发柔和明艳。
她也意识到,哪吒早已懂了她。
彼时她未直接回应他的请求,是因时机未至,他还需要生的士气,而不是死的笃定。但她清楚,哪吒懂她的话,他听懂了那句“只为义故,不为情亡”。
因为他提出杀了他,本身便是如此。
他不愿做那个从恶之人,他情愿在他还是哪吒的时候,将一切终结。
而她,会守着哪吒,直至最后一刻。
*
因在号山略作耽搁,先遣部队已回山中。
云皎与哪吒方才落定金拱门洞不久,便见误雪也牵着白菰按下云头。
“大王!”误雪甫一见她,眼中荡起如释重负的喜悦,“你没事吧?”
白菰跟在她身侧,看着云皎,又看看与云皎并肩的哪吒,嘴唇动了动,似想说什么。
云皎含笑摇摇头:“好着呢,你们一路可还安稳?”
误雪将近来诸事禀报,她们在碧波潭一切安好,又从袖中取出玉面的信。
“小离说自己与昭珠相处的很融洽,学会了许多事,过几年,拜谢大王之后,打算回去重建青丘呢。”
信上与误雪说的相差无几,还多了许多感谢的言语,云皎看着看着,笑道:“好事啊,这是好事。”
余光还见白菰仍在看她,云皎心意微动,将目光落去她身上:“怎么了?”
白菰的视线仍凝在她身上,仔仔细细看,仿佛在确认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
“大王……我,我也想学。”
云皎微微一怔,误雪也愣住了。
“我也想学法术,学本事。”白菰道,“我也想像您一样,像许多人一样,不想什么也做不了。”
经此一事,白菰已不再心觉术法会让她变得凶悍可憎,或许,也是她不再心觉此处不是归处。
这种缓慢生长的坚定,非是源于前世,而是此生由她作主,逐渐催生出的属于“此刻”白菰的意愿。
白菰意识到,只要心志坚定,力量不是杀器,而是助益。
云皎闻言,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惊喜。
她与误雪对视一笑,应了白菰:“好,现在就去学!”
白菰却摇摇头,“等大王忙完,不急。”
误雪见云皎这副急切样,不免掩唇笑:“大王还是先去歇息吧,这一路风尘仆仆,休整之后再说。”
哪吒也低声劝她。
*
云皎与二人分别时还挂着笑,直到被哪吒唤去汤池也仍在笑。
氤氲水雾中,哪吒见她殷红的唇角勾着,其上还沾染了一滴不知何时溅起的水珠,显得她唇色愈发饱满,不免也笑了起来。
“笑什么?”云皎见状,还反问他。
哪吒摇了摇头,俯身吻住了她,将那滴水珠含弄进自己唇齿。
云皎反手攀住他脖颈,对他又吻又咬,难得热情至极,甚至有些狂野。哪吒不免有些一顿,又被她笑嘻嘻推开。
她似乎起了玩心,一下窜去池边,笑着冲他泼水,“还敢不答话?”
哪吒微微一怔,失笑,水波荡开,再度向她靠近。
这下,云皎没动,由着他捉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揽过她细肩。
他在她眉心一吻,才低声回答:“我见夫人,便心生欢喜,自生笑意。”
云皎笑意愈盛。
他揽住她肩膀的手索性顺势滑落,落在颈侧,在那里停留片刻,感受到了她脉搏清晰的跳动,而后才继续向下,沿着锁骨,一寸一寸,缓缓描摹。
她呼吸微乱。
化作莲花身的哪吒,不似凡身一般指腹长着薄茧,但他的手指莹润修长,此刻还染着泉水的温度,不烫,却像燃着火,所过之处,很快激起战栗。
云皎仰头看他,水汽之间,哪吒乌发如云散开,唇红得似涂朱,有一种靡丽而惊心动魄的美。
见她看他,他勾起笑,瞳眸如墨,偏又亮澄澄的,似勾人的艳鬼。
她的目光因此没有躲闪,更没有故作矜持移开。
因为,她一向喜爱看他。
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每一寸都透着力量感,宽肩窄腰,十足勾人。偏偏肌肤又白皙胜雪,在朦胧水雾间更显出玉脂般的光泽,如玉雕出的神像。
实在太过美艳,他也总乐意用这种赞叹的眼神看她,但在云皎看来,他才更是祸国殃民之姿。
哪吒再度吻了上来,这个吻落在她锁骨之上。
很轻,如蜻蜓点水。
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沿着她锁骨的弧度,细细密密,一处处吻过去。
云皎的手指微微蜷起,没有防备地容纳他,而他的吻仍在不断落下,直至她颊边泛起嫣红,眸色也变得朦胧。
水波激荡,一圈圈荡开去。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
云皎微微喘息,靠在他肩头,下意识的,她握住他手腕。
那些被锁链所伤的痕迹也都好全,但她仍忍不住不断摩挲,最后,抬手将他的手腕提至唇边,在他腕上亲啄了一口。
哪吒眸色微深,将要反压住她,云皎却再度扣紧他的手腕,将他彻底压制在池边。
她借由水的浮力微微飘起,他便微仰着头看她,眼尾嫣红,显出几分晶莹的艳色。
云皎俯视着他,笑了。
她学着他的样子,俯身在他喉结落下一吻,他喉结滚动,呼吸重了几分。
她继续向下,吻过锁骨,吻过胸膛,吻过腹肌,每落下一吻,便感觉他身体绷紧一分。
水波荡漾,她贴着他,一寸一寸往上磨。哪吒的呼吸越来越重,扣在她腰间的手不自觉收紧,却始终没有强行动作。
最后,云皎直起身,看着他。
他眼尾那抹嫣红愈深,薄唇微抿,俨然在强自按捺,任由她作。弄。
云皎嘻嘻笑了起来:“哪吒,求我。”
哪吒抬眼看她。
“求我给你个痛快。”她的音色微微发哑,却得意十足。
他看了她片刻,渐渐笑了起来。
他低低道:“夫人,求你。”
云皎哪里能经受这种诱惑,当即吻了过去,手下的力道一松,哪吒滚烫的手掌便陷入她纤细的腰肢,水波激荡,一池旖旎,最后不分彼此。
不知过去多久,哪吒将她抱上池边的玉榻,再后来,云皎已分不清又是何时从玉榻到了寝殿。
迷迷糊糊间,只晓得他用丝巾将她裹好,而后灵光一闪,她再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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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已回到熟悉的软榻上。
微微的水痕,在软榻上洇染出痕迹,蒸腾出水雾,但此刻,已无人在意这些。哪吒再度倾身压来,他终于不再有诸般顾忌,与无数次那般只想紧紧拥住她。
她想对了,比起索取,其实哪吒更喜欢用拥抱和亲吻来表达彼此间的爱意。
但不代表他此刻打算罢手。
云皎到最后又有些承受不住,一双桃花眼微微睁大,手搭在他身上,准备要打人。哪吒却忽而缓了下来。
她又一怔。
“困了?”哪吒问她。
云皎仰头看他,看着看着,不免笑了起来。
哪吒也笑了起来。
笑如春风昳丽,眼瞳如秋水勾人,重拾七情后的哪吒,其实除了笑意变得更热情些,其余变化比之从前并不算大,至少对她而言。
“夫人在笑什么?”云皎未答,他又问。
云皎想了想,便将此事说予他听。
他又笑了起来,笃声道:“彼时我便说过,是因欲生情。我对夫人的情……是从欲念之中,生出的第一缕情意。”
这句话竟然是真的陈述事实,她还以为是他的主观判断。
云皎又认真看起他的眼睛,而后发觉,还是有不一样的,彼时,他望着她的眼神专注直接,坦荡,却也简单。而如今,这双望向她的凤眸里,似有了些更呼之欲出,不会错辨的东西。
眷恋、珍重、舍不得,还有一丝极淡的,她说不清的柔软。
“夫人……”哪吒呢喃着,“我对你,情有独钟。”
帷幔被两人的动作弄得晃起,恍若风拂过。
风。
风不止,如爱生生不息。
云皎心中感慨,她与哪吒的姻缘,由卦象所看,的确是一场谁也无法预料的、不期而遇的意外邂逅。
连命她入世的须菩提祖师都没能料到,她会在山下遇见他,而后,变成了她这趟入世之旅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的爱意炽烈,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让她不得不调动十二分的精神去回应,又无法不被深深吸引……
最终,与他共同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第176章始终如一
翌日晨起,云皎开始着手安排白菰的修炼事宜。
炼化的灵草丹药被她封存在藏宝阁,取出给白菰炼体之后,这修行一事,便交由了同样由凡人之身修炼入道的哪吒。
事在眼前,云皎又回想起了昔年自己找了个师父教夫君入道的事。
结果夫君是哪吒,夫君的师父是木吒。
“你可太能装了。”提及往事,云皎忍不住又吐槽起他来。
哪吒哪敢抬杠,连连应是,“是是是,是我错了,我应当早些向夫人坦白。”
顿了顿,哪吒又想,若是再早,云皎会如何应对呢?
云皎见他眼神飘忽,便问:“想什么呢?”
哪吒顺势说了。
云皎听了,哈哈大笑起来,只说:“还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那若是,起初我便以‘哪吒’的身份来到大王山呢?”云皎既如此说,哪吒心怀期盼,盼她给出一个始终如一的答案。
但云皎在心底客观评估了一阵后,有意逗他:“我把你赶出去!什么莲花精也敢来本大王的山头撒野!”
哪吒:……
云皎已然晃晃悠悠去看一侧的小演武场里的情况,白菰便在那儿修炼。
哪吒抬步跟上,仍执着追问:“夫人钟爱为夫的脸,怎舍得行这般打杀之事?”
云皎本意逗他,反而被他逗笑,又接着逗:“你还卖弄起来了!那又如何?战场硝烟之间,谁看得清你的脸?”
已然开始想打架的事了。
哪吒抿了抿唇,仍不依不饶:“那也未必,没有脸……”
“还有身体。”他压低声音道。
云皎猛地回头看他,这下红了脸,一阵羞恼,嗔骂他:“你真是什么都能说出口!”
“这是夫人自己说过的话。”
“有吗?我怎不记得。”
云皎自然记得,那是某日在后山亭台之间的……胡话,都怪他非勾。引她!她耍起赖来。
哪吒闻言,又想垂首凑过来与她耳语。
云皎已然羞赧至极,抬手推开他:“走开走开走开!少黏着我,我不想听了!”
“夫人记得。”
“……”
“记得却还反悔。”
“……别激将我。”
“夫人是反悔大王。”
“哪吒!我看你就是找打!你&*……#¥%!”
嬉笑怒骂间,忽而又听麦乐鸡来报,说珞珈山来人。
若是木吒来,麦乐鸡这小鸡仔定然大呼“忘存真人”,也不知何时这俩哥们也处好了,但它没呼,或是另有其人。
但这却是云皎想茬了,待去了前山,才发觉的确是木吒来了,只不过,他身边还跟着二人。
一是龙女,二是并未化作人形的赛太岁,毛茸茸一团,没变作太大,反而有种小而精的糯米团子美。
赛太岁是个大嗓门,一见到云皎便喊:“云皎娘娘,云皎大王,云皎大人!”
到底哪里来那么多奇怪的称呼。
虽然它喊得奇怪,但云皎又有许久不曾摸到白毛,见了它仍是笑逐颜开,抬手就要去摸。哪吒一个超绝不经意闪身,牵住云皎的手,而后将赛太岁挡开。
云皎:……
又发觉了重拾七情后的一个新变化。
更黏人了,没招了。
云皎对夫君一贯秉承纵容宠溺的态度,心中腹诽,面上却未说什么,索性问起他们:“你们怎得来了?”
这几人来,所谓还非是同一件事。
赛太岁就在云皎身边,说的也最快,“云皎娘娘,我是想托你问问圣宫娘娘的近况,也不知她近来过得好不好……”
毕竟它如今已经重回了珞珈山,缘法已断,不好再打搅凡人。
它说着,化回人形,小孩儿一丁点大,晃着毛茸茸的白团子发型,还煞有其事拿出自己“孝敬”云皎的礼物。
“云皎娘娘,我懂我懂,木吒大哥说来见你得上供见面礼,这是我攒了许久的灵果子,全都给你!”
这什么乖巧小白狗!还有,木吒说的是什么话!
云皎与哪吒的目光皆凉凉投过去,木吒嘿嘿一笑,眼神飘忽,暂且不看他俩。
云皎又重新将目光转回赛太岁,笑眯眯抬指推还给它:“不必,你自个儿留着吃吧,这事不算难办,你且在山中等一等,我派小妖去一趟便是。”
木吒一听,云皎竟有这等大方的时刻。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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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扫来,又挠头笑笑,“嘿嘿,弟妹……”
“你所为何事?”
“我……”
“先把你的‘上供’交出来。”
木吒瞪大眼睛,指着赛太岁,又指他自己,“他?我?为何他不要,我却要?”
虽说他也备了,但这差别待遇也太大了吧!
云皎眯起杏眸,下巴微抬,一副蛮横不讲理的模样,但实际上,她觉得自己还是很讲道理的。
道理就是——“它是白毛你是吗?你怎么和白毛比?”
木吒:……
哪吒闻言,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拿来!”云皎伸出手,一副凶巴巴的模样。
木吒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莹润的瓷瓶,是能助长修为的丹药。
“此乃凡人可用的丹药。白玉前阵子在珞珈山,他同金毛犼说白菰近来许在修炼,我想,你或许用得上。”
云皎顿了顿,这礼的确送到了她心坎上,于是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多谢。”
哪吒自然地将瓷瓶接过收好。
赛太岁听他们说起白玉,又凑上前来,“云皎娘娘,狮驼岭离陷空山不远,彼时小白察觉到山中的冲天杀气,认出是三太子的气息,便特意赶来珞珈山求助尊者了。”
此言一出,哪吒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云皎静默片刻,再次轻轻颔首,轻道:“我知晓。”
狮驼岭前,她看见白玉第一眼便已想明白,菩萨是他请来的。
当年他告别大王山时,曾对她说过:只要是朋友,无论谁需要帮助,他都会尽力。
“云皎娘娘,那有空我们去看望小白?”赛太岁又眼巴巴道。
这小白狗,先前已空口约过她一回了,最后还是她自己去陷空山的。
木吒在一旁听了直摇头:“你何时能再出山都说不准呢。”
赛太岁一听,耳朵和尾巴顿时都耷拉下来。
云皎不禁失笑:“反正我很快会再见到他的。届时你若得空,便一起来吧。”
也算有个新承诺了,赛太岁又摇起尾巴应好。
接着,云皎又将目光转向木吒,问他:“你究竟有何事上门?”
木吒这才说起,那日他随观音菩萨回珞珈山时,竟意外遇见了金吒。
“金吒孤身一人,见了我师父的灵光,飞身来问……”木吒顿了顿,“他求问菩萨,他真的无情无欲吗?”
木吒将那日的事娓娓道来。
金吒看上去状态不是很好,似乎陷入了某种困顿之中。
他自言那日从琵琶洞离开后,被云皎一番话说得茫然不已。但他从未觉得自己少了一颗心有何不妥,依旧照常修行,甚至自觉修为精进时还会心生欢喜,深知应当勤勉不懈……
说到这里,木吒又一顿:“但我好像说错话了……”
哪吒侧目看他。
木吒说,彼时他看金吒一副钻牛角尖的样子,便忍不住提醒道:“可大哥,你自小修行,自然心知修行进益便当心中满足,修为停滞便会心生苦恼,但除此外,次次灵山派遣的任务,你可曾有过‘该做’或‘不该做’的掂量?可有过不曾情愿之时?”
木吒心知自己一贯是三兄弟里最随遇而安的那个。
从小,金吒在日复一日勤苦修行,哪吒在太乙真人教导下进步神速,唯有他终日游手好闲,溜猫逗狗。
后来是李靖用棍棒将他打出门去,他才去拜师学艺,后来又机缘巧合被观音大士收入门下。
直到如今,他偶尔仍会觉得师父管教严厉,在大王山躺平的那段时间才最舒服。
但真就只有他觉得“人生实苦”吗?实则不然。少时,他因为修炼太累还得受伤而偷偷抹眼泪,兄长曾安慰过他。
金吒手执瓶罐,一边替他抹药,一边同他说:“木吒,心有烦闷乃是人之常情,不必过于挂怀,一道坎迈过去,还会有另一道坎的。”
他听罢哭得更厉害了,金吒却笑得更大声,最终惹恼了他,气得他这个总被人说好脾气的都想追着对方打过去。
赶在伤口崩裂之前,金吒总算收敛,正色几分宽慰道:“我亦有课业停滞、困顿难安之时,也会因师父所言与我想法相左,而感到困惑挣扎……”
那时木吒又问:“那三弟呢?他也会这样吗?”
金吒淡淡一笑:“他不会,他是神童。”
木吒又开始生气,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金吒便叹气道:“但哪吒……定然也有他的苦处。”
譬如,哪吒与家人不亲,时常只在总兵府外徘徊却不入门,家中也从不预备他的饭食。金吒对木吒说,我们做兄长的,该多关怀弟弟些。
说罢,还给了木吒两包“饧”,嘱咐他若见了哪吒,记得分给他一包。
“饧”也就是如今的饴糖,但彼时,尚是极稀罕的东西,寻常不会单当做孩童的零嘴儿。
木吒收了糖,高兴了很久,这件事便也记了很久。
如今旧事重提,哪吒却抿紧了唇:“你与金吒当年实属胡乱臆测,我根本未曾打算进总兵府,只是在外围巡查防护结界。”
毕竟总兵府地处陈塘关中央,也是所有防护结界的阵眼处。
木吒看他一眼,一脸“懂了懂了”。
哪吒面色更差了。
言归正传,木吒又道:“那日,大哥听了我那番话,愣怔了许久。自千年前他皈依灵山后,我从未见他因任何事情如此困顿,如此挣扎……随后,他甚至未等我师父回话,便跌跌撞撞离去,甚至险些栽下云去。”
观音菩萨抬手替他稳住了祥云,却并未将他唤回。
木吒认为,师父此举必有深意。
最后,观音叹息一声:“得失之间,强求无相,终是自苦。”
其实,当日狮驼岭下未见金吒踪影,云皎与哪吒便有所猜测。身为灵山前部护法,漫天诸佛皆已到场,他要么是与灵山生了嫌隙,要么便是被派往他处执行任务了。
但云皎确实没想到,这还能与她有关,还能是这么一出事。
她挑了挑眉,刚想开口说安排人手去查探,木吒却抢先道:“三弟,三弟妹,此事告知你们,并非要你们费心劳力,只是与你们互通消息。”
“若放心的话……”他抿了抿唇,“此事,便交由我去查探吧。”
哪吒静静看着他。
“我也想做一回能帮上忙的人。”木吒语气复杂,正色道,“真的,信我!”
哪吒没有说话,随他去了。
既然哪吒自己都不说话,云皎也无异议,哪吒的七情六欲既已回归,她无意再找金吒,即便从太乙真人的回忆中窥见过往事一角。
照这般境况看,若木吒真能找到金吒,那金吒或许已成弃子,届时当如何,再做商议。
《[西游]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170-180(第13/21页)
说了这许久,一旁的龙女却始终未发一言。云皎将目光转向她,龙女这才淡然一笑:“我只是……顺路来看看,大王,不会不欢迎我吧?”
云皎盯了她好一会儿,“你来,不带礼物?”
龙女:……
木吒噗嗤一笑,与龙女道:“早说她是强盗……咳咳咳,是位讲究礼数的妖王,你得礼数周全才是。”
但龙女还真备了,她从灵宝袋中取出两样物事。
一件是雕刻着细密缠枝莲纹的檀木盒,另一件则是个锦缎袋子,透过布料都能看出其中华光流转。
“这是我的。”她先将木盒递给云皎,随后奉上锦袋,“这是阿烈托我交给你的,说是先前答应了妹妹…咳,答应了你,要给你的西海明珠。”
云皎时而拘礼,时而不拘礼,既然众人的礼物都已亮明,她便也在龙女示意的目光下,打开了那只木盒。
是几条天然彩贝精心缀饰的围襟。
昔日她在东海之滨见龙女穿戴好看,多盯了一会儿,后来哪吒还给她做了好几条。
未曾想,龙女也注意到了。
云皎唇角微微扬起,笑意真切:“多谢。”
“已备下酒宴,诸位留下用膳吧。”她随即邀请道,“恰好,也可等等派去朱紫国的小妖回来,便知金圣宫娘娘的近况了。”
赛太岁听了欢喜,“噗嗤”一声又化作小白狗开始摇尾巴。
木吒更是一整个高兴坏了,唇角都咧开了,想到大王山的美味他就要垂涎三尺。
赛太岁这小白毛蹦跳得快,凑去云皎身边小声说:“云皎娘娘,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哦。”
“嗯?”云皎侧首看它。
“那日小白来珞珈山后不久,西海与南海也派了人来,想请龙女姐姐拿主意——究竟要不要出兵狮驼岭。”赛太岁悄声道,“龙女姐姐说了‘去’哦,她说,既已结盟,便当恪守信义,还请西南二海速速发兵。”
第177章灵台方寸
“所以,云皎娘娘你别同龙女姐姐置气了。”赛太岁也是晓得一点云皎与龙女过往纠葛的。
总归那日西南二海出兵,活不好但也死不了,用那点虾兵蟹将还不如用她大王山的兵。云皎早便看透,哪怕她真败了,西南二海推说她逼迫的便是。
四海式微久矣,再打压也打压不出什么名堂了。
彼时,云皎也只是拉他们站队而已,没指望过。
这般道理,龙女定然也想得到。但能在那种情势下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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