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的念头,此刻像隔着一层坚冰,却始终碰不到另一面。
记得事实,却忘了情感。
罢了,想不通,那便不想。
眼下寂静笼罩此地,金吒眼神一冷,索性趁此僵持时机旋身回转,再度奔向树顶。
法器在他眼中才是最重要之事,脖颈间乾坤圈的束缚、身后木吒的惊呼,他全然不顾。
木吒咬牙上前阻拦,金吒反手便将遁龙桩推出,金光毫无滞涩,彻底贯穿了木吒的肩胛骨。
“噗嗤”一声,利刃入肉的声音,细微,却忽如惊雷般在金吒耳边炸开。
金吒蓦然回首,看着眼含痛楚的木吒,眼中终于闪过一丝震惊。
他喃喃着:“为什么?”
对一个无情无欲之人,一切只有冰冷的筹谋算计,没有情感的驱动。趋利避害,保全自身才是合乎“理”的选择。
为何不退?为何要挡?
可木吒却仍用染血的身体,固执地拦在他身前,仿佛非要用这种方式唤回他的“清明”。
只因一个早已被金吒遗忘的东西——
手足之情。
千年岁月中,金吒心中头一回生出一种陌生的渴望。
渴望,再度拥有。
他愣神的功夫,云皎再度催动乾坤圈,哪吒也驱使着混天绫将他拽下,夫妻联手,一下便将他才取到的法器夺了过来。
法器落入了云皎手中,下一刻,却是异变陡生。
丝丝缕缕的光华自法器中逸散,如有生命般,疯狂涌向金吒心口。而后,法器迅速黯淡龟裂,最终在云皎掌中化为灰烬。
这下,众人都有些错愕。
此物,云皎与哪吒也都熟悉。
是凝练的七情六欲。
光华没入,金吒霎时如遭重击,踉跄着往后退,大口喘息起来
众人皆转眼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千年不变的金瞳中,忽地酿起一缕真正的波澜,旋即成为惊涛骇浪。
惊愕、茫然、痛楚、无措……无数被遗忘的情感排山倒海般涌回,几乎将他淹没。
他撞上了古树的枝干,又慢慢滑坐下来。分明胸膛仍旧空荡,他却捂住了心口,感到了疼痛。
这是千年里,他第一次感觉到痛。
不是肉身的痛,是另一种更尖锐的痛,像被人生生剜开陈年旧伤。
他回想起了当初的答案,找回了彼时的情绪。
身为长子,在他看来,彼时的父亲威严却还算可亲,家中一派和睦。总兵府长子的身份让他在陈塘关颇有威望,少小拜师,时而归家,亦是其乐融融。
木吒的降生,也为平和的生活添了更多欢声笑语。
直到哪吒出世。
三年零六月才诞生的天生神胎,还未落地,便有仙人来访说要收他为徒,太乙真人言说此子命格非凡,将来必成大器。
但父亲却变了。
淡漠又强悍的小儿子,让他变得时惧时忧,他唯恐自己的威严被哪吒盖过,唯恐哪吒日后不受管束。母亲轻声劝慰,换来的却是日渐频繁的争执。
家宅变得不宁。
那时他已离家学艺,一次偶然归来,见到尚未被带往乾元山的幼弟。粉雕玉琢的孩子,乌黑眼眸清澈透亮,没有唤他哥哥,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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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静静望着他。
但他知道,那是他的弟弟。
和木吒一样,是他想守护的弟弟。
可他护不住。
家宅再未安宁,父子最终成仇,他亲眼见哪吒自刎,一刀刀刮下自己的血肉,而他跪求父亲,只得一片漠然。
又眼看着父亲打破哪吒金身,引来滔天报复,终日惶惶,夜半呕血。
家宅彻底不宁,每个人都在血与怨中面目全非。
冤冤相报,何时能了?本是至亲,何以至此?
于是,他踏上灵山,献上己心,求一个破镜重圆,求一场家宅安宁。
他以为,割舍自我,便能换来圆满。
但最后,千年过去了。
家已不成家。
他也成了无心之人,行走世间,却似孤魂野鬼。
直到此刻,洪流般的心绪将他吞没,他才恍然惊觉……
他所求的“安宁”,或许从未存在过。
家从不是家。
“大哥……”眼前,木吒震惊地望着他。
金吒也回望他,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抬起手,颤抖着,想触碰木吒肩头汩汩渗血的伤口,却在半空中停住。
他不敢。
他不配。
他什么也没护住。
木吒却握住他的手,紧紧相执,鲜血顺着木吒的衣袖往下淌,最终濡湿了他的掌心。
“大哥。”木吒哑声道,“你…是不是回来了?是会给我饴糖吃的大哥,对不对?”
金吒长睫剧烈颤动起来,闭上了眼。
古树下,光影渐已黯淡斑驳,唯余方才打斗的细尘还散在空中。
木吒扶着金吒站起身,金吒的腿却还有些软,踉跄一步,木吒便用没受伤的那边肩膀撑住他。
金吒垂首,沉默不语,没有看任何人。
而后,他轻轻推开了木吒的手。
“大哥?”木吒愕然看他。
金吒缓缓摇头,转过身,一步一步,朝丛林外走去,未再回首,看似并不想与任何人说话。
木吒下意识还想去追,云皎见哪吒目光凝在对方的伤口上,便道:“你先前就说要去找他,找来找去还是慢半步,将你的伤治好了再说吧你!”
木吒一顿,望着金吒逐渐隐没在山雾中的背影,意识到大哥想自己静一静。
片刻后,云皎抬手,看着掌心法器碎裂后的灰烬,微微蹙眉。
师父明明与哪吒说这法器是用以专治太乙真人的,怎么……
彼时说好“或取或毁”,那眼下,算什么呢?
这边正拧眉不解,不多时,却忽有一阵风来。
一道人影破雾而出。
来者仙风道骨,竟是须菩提祖师。
云皎更加诧异,不过见师父并未急于和她打招呼,便也安静下来。
只见他含笑对更深处道:“太乙,这许多年了,连徒儿一面也不愿见了吗?”
里头仍是久未出声。
但哪吒颤了颤眼眸,他察觉到师父的气息近了。
终于,树影微晃,雾霭向两侧分涌。
一位老者,一袭青衣,缓缓从之后显现。
哪吒与云皎俱是一怔。
在太乙真人的回忆中,云皎也是见过他的,彼时的太乙真人仅是黑发中偶见银丝,一身青灰道袍,看得出意气风发。
如今,仍是青衣,却已然洗得发白,满头长发也化作霜雪般的白,眼窝深陷,颧骨凸出,面容清癯得近乎枯槁。
唯独那双眼睛,还残存几分神采,此刻正静静盯着一个人——
哪吒。
他看着哪吒,唇角翕动,那个名字在喉间滚了又滚,最后终于轻轻吐出来::“……哪吒。”
哪吒往前两步,毫不犹豫跪了下去。
“师父。”
这两个字,是对太乙真人的回应。
回应昔年的那些旧识,他从未放在过心里;回应在他心底,太乙真人仍是他的师父。
太乙却忍不住眼眶盈满泪水,偏转头不愿看他。
“师父。”哪吒的声音低哑,“我都看见了。”
太乙真人浑身一震。
“看见了您的所思所想,知晓了您昔年的苦衷与不得已。”哪吒低声道,又抬起头,望向已然白发苍苍的师父。
他再度笃声道:“我都看见了。”
此刻,须菩提祖师已走到云皎身边,见此情形,面露感慨,一阵唏嘘。
云皎疑惑偏头,“师父,这到底怎么回事?那法器,还有太乙真人……”
须菩提捻须,与她解释道:“这些年来,太乙道友一直在此,这道结界非是他自己设立……而是灵山所设。”
她立刻想明白,这道结界不是太乙的保护符,而是用以限制他的。
“灵山非是一昧强横,又有天庭相争,两厢较劲,反而互相制肘。太乙道友彼时心灰意冷,他心知离哪吒越远越是保护他,最终踏入此地。”
须菩提先前说的,和此刻说的,区别就在于:“太乙道友,在此铸造了一件法器。”
用尽之后毕生修为所设的,能汲取七情六欲的法器。
但哪吒的命格已然改写,那具莲花仙身没有命格可言,太乙怎么也没算到,哪吒的七情六欲早已分割,一部分仍在凡躯之内,另一部分则被藏匿在另一处。
最终,他能汲取的唯有金吒的七情六欲。
“此法器与他心血相连。”须菩提看向形容枯槁的太乙,叹道,“若被毁去,他亦遭重创。灵山知他铸器,必欲毁之。只是太乙道友亦非常人,反借此结界之力周旋,故而结界之上也尽是他的气息。”
其实哪吒也没说错,如此看来,太乙真人的确在此自困,因而须菩提也没有打搅,只待时机令他自己想通。
须菩提看向太乙真人,云皎也看去。
另一边,太乙见哪吒始终低垂着眉眼,许久后,他平复了翻腾的思绪,才道:“哪吒,我心知你最重情义,事关金吒一事,你不必过于愧疚,我尚有一桩要事告知你。”
哪吒抬眸。
“金吒以为,是他的一颗心作为养料滋养佛莲,才能让你重生。”太乙真人叹了口气,“实则……他的心血,不过是化作了灵山莲池的万千养料之一。”
昔年给哪吒的那一株,自是莲池中最好的一株。
但能生长出“哪吒”这般神通广大的莲花,如云皎从前所想,只因他本是哪吒。
“莫说他们,哪吒,你先前重归凡躯,如来也曾让你将莲心短暂放去其中,你可曾想过,那你原本的心呢?”
莲心能肉白骨,一具凡躯重新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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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好,但原本心的位置,却被莲心代替。
却也表明着,那具肉身原就少了一颗心。
哪吒一怔,却问的是:“师父,你如何晓得……”
他的眼神一时太专注,太乙又错开目光,看向远方,“不仅如此,狮驼岭一事,彼时我也派了九灵元圣在不远处观察,我亦知晓那些妖物失了神智,亦是此等用途。”
哪吒的心,金吒的心,以及那些小妖的心,皆是佛莲的养料。
灵山骗了金吒。
哪吒沉默,太乙索性直言:“你七情之中的那一缕记忆,本是我放的,实乃我的一缕本源灵力。”
“天庭直入东海,彼时我便察觉你的七情安放在那儿,只是仅以九灵元圣的能力,还无法强取,我见天庭将七情放入李靖身躯中藏匿,心下始终不安。”
索性,将李靖与彼时同其在一处的金吒一并引来。
“山下事关太乙的消息本是我所放。”他道,“只是没想到会引来杨戬……和你。哪吒啊,为师…我只是想最后为你保驾护航一次。”
哪吒始终沉默。
这般沉默,却不是无话可说,相反,哪吒心中思绪万千。七情的回归让他更真切地体会到了悲欢离合,也更真切地理解了师父的喜怒哀乐。
原来…这些年来,即便师徒分离,师父也始终在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下意识去寻师父的那些日子,师父心底又是如何百感交集呢?
“师父……”哪吒喉间干涩。
“我知道。”太乙真人却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从未怪过我。”
他弯下腰,第一次如此近地望着自己的徒儿。这是他一手带大,又几乎一手推远的徒儿,千年来无一日不牵挂的徒儿。
“可这千年来,我无一日不在怪自己。”
他微微阖目,复又睁开,眼中是化不开的痛悔,“我总在想,若当年我不去陈塘关,不收你为徒,你是否就能免去这诸多劫难?”
“若我不那般自负,自以为勘透天机,算尽前后,是否就能真正护你周全?”
“若我……”
“师父。”哪吒不愿再听下去,他唇角翕动,“若没有您,徒儿早在千年前便魂飞魄散了。”
太乙真人怔住。
“师父,你从未对不起我。”
太乙真人望着哪吒那张褪去少年桀骜却更显坚毅的面庞,这些年,他的徒儿似乎真的变了许多。
但这一刻,那双乌眸间的光依旧皎亮,如火,如一簇千年不曾熄灭的烈火。无数人想要抹去这样的光芒,却无一人能做到。
即便短暂被雾霭遮掩,那火星,却仍在其下生生不息,等待着重见天光的那日。
哪吒看他,仍是毫无保留的眼神。
千年的自责、孤寂、悔恨,在这一刻,似找到了一个可以倾泻的缺口。
太乙真人抬手,想如儿时那般摸摸徒儿的头,最终却只是颤抖地落在哪吒肩上。
但他叹息一声:“我徒哪吒,痴儿……”
一声叹,一声唤,一切尽在不言中。
千年心结,冰雪消融。
第180章是一家人
太乙真人看着眼前的徒儿。
心底那个稚嫩飞扬的少年与眼前人的眉眼逐渐重叠,他变了很多,又似乎没变,千年光阴磨去了些许棱角,沉淀下更多静气,可那双眼睛里的赤诚与执着,却一如往昔。
当年他立于山巅,看着哪吒枪出如龙,满心皆想的是——我这徒儿,将来定能成大器。
可他从没想过,“成大器”的代价,会如此之重,重到甚至让彼此天涯陌路。
又好在,兜兜转转,如今有了重逢的机会。
太乙真人心中泛起酸涩欣慰。
哪吒骨子里确实像极了他,重情重义,却也因这情义深重,易陷执念,钻入牛角尖便难回头。
可如今,他历经万事,一颗赤子之心竟仍澄然,还更添豁达,固然其一是因他心志本如磐石,另一缘由,想来是他身边有了一能与之并肩的、与之极其相似者,一路同行。
太乙真人的目光,不由落向不远处那抹红衣明丽的身影。
她正与须菩提说着什么,且不必细究容貌如何昳丽,单是通身气度,便自有一股洒脱飞扬的意态,神采流转,生机勃勃。
与哪吒像极的那个人,哪吒的夫人。
他这徒儿,倒是眼光好。
云皎察觉到自己被注视,也抬眸对上太乙真人的目光,又索性走过去,大大方方行了一礼。
“拜见尊师。”
太乙真人望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菩提道友的弟子,果然是好孩子。”
这次轮到云皎见家长,她倒也很自然,笑盈盈回道:“尊师如今可有妥帖居所?不如移步我山中住些时日,虽简陋,却也清静,景致尚可,还可叫我师父与镇元大仙一同来!”
再加个人就正好能凑一桌麻将,啊不,正好一起论道。
这小徒弟媳伶俐着,太乙一下便看了出来。
知她是见自己与哪吒之间隔阂初消,气氛仍有些凝滞,即便想叫他二人破冰,也不直言,而是顺理成章寻了另一恰当由头。
哪吒也殷切望向他。
太乙真人犹豫一瞬,还是摇了摇头:“如今哪吒的七情六欲虽已回归,却还不算稳妥,你二人先顾好山中事。”
“好了,既如此,太乙道友便先随我去灵台方寸山静养些时日。”须菩提便捻须道,“至于小云吞你那儿,待西行结束,我等与你师兄同去。”
太乙想了想,又温声与这二人宽慰道:“你二人也莫要太忧心。物极必反,盛衰有时,千年来,神佛所积因果怨隙已深,这个千年,他们自会收敛锋芒,暂偃旗鼓。”
“只是,千年复千年……”他又感慨。
年复千年,往后的日子还长得很,纵有玄谋之命,将来之变数,又岂能真正算尽说准。
这话的深意,云皎已听了出来,深以为然,不禁赞同点头。
太乙见她神情专注,自也看得出她听懂了,一时看这个徒弟媳是越看越欢喜,“老夫虽不才,届时若去山中,或可与你师父一同指点你一二。”
“尊师太谦逊了!”云皎闻言,欢欢喜喜拱手,“弟子先行拜谢尊师,届时定备好清茶静候,恭迎尊师与师父大驾。”
事情便这般说定。
太乙真人与须菩离去前,又深深看了哪吒一眼。
哪吒拱手长揖,一切尽在不言中。
*
回去之后,木吒在大王山静养了些时日,待肩上伤势稍愈,便再度告辞,执意要去寻金吒。
哪吒将一道云楼宫令牌递给他。
“云楼宫旧部随你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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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吒感慨万千,最终只化作沉沉一句:“多谢三弟。”
山中又变得静谧祥和起来。
好消息是,随着白菰的修行进展,她的记忆也回来得越来越多。白菰坚定决心后,已不再排斥这事。
毕竟,她不是完全只有上辈子的记忆,她还有今生的来路。
云皎时而还会收到各处故交的信,也不乏亲自登门者,红孩儿与铁扇公主便一起来过,又拎了许多东西,大包小裹,身后还跟着一众小妖拎着特产。
云皎趁势将昭珠与小离也唤来,山中笑语盈耳,宾客满堂。
加之她将先前伙同狮驼岭勾连的妖王家底一抄,大王山又多了一笔可观的收入,她让大家挑挑拣拣好东西,各取所需,还连办了好几场盛会,一时山中喜意连连,人人面上都满是笑意。
某日,白菰和误雪陪在她身侧,几人一同在看这个月团建的新戏选段。
哪吒则被她支开去演武场操练小妖了,他现在是真正意义上的自由逍遥人,三界之内除却仍不能去地府,无有不至,权看他想不想去。
毕竟他之前就是个一边单方面宣称已与天庭闹掰,一面还能若无旁人去天庭搜罗各种零嘴给麦旋风的人。
闲下来的时光,他做了件大好事。
起因是那个曾被他不慎损毁的孙悟空布偶,他看着,似乎心情复杂。
云皎倒是大方,宽慰他“坏了再定做个新的便是”,哪吒面上颔首,实际却有几日归来渐晚。
几日后,云皎终于忍不住,趁他晚归寝殿,倚在门边问他:“大仙真是事忙,日日忙什么呢?这么神神秘秘。”
哪吒脚步微顿,从怀中取出那个孙悟空布偶,递到她眼前。
尾巴上被烧出的焦痕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朵细细绣补的金莲花,虽然针脚略显笨拙青涩。
这玩偶,弄坏之后就被云皎收起,前几日恰好被哪吒拿衣裳时瞧见,云皎心中有旁的主意,便也只是再度收起,没想到竟又被他拿去了……
她讶异道:“这是你补的?”
裁缝店定然补不出这等手法。
哪吒面上浮起一层极淡的赧色,抿唇不语,只拿眼瞧她,云皎却还笑盈盈等着他开口。
最终,他颔首。
“你好厉害呀,你还会补衣裳!”会锻法器,会做首饰,没想到现下补丁都会打了,还能绣花。
真是居家旅行必备的一枚莲花呀!
云皎心花怒放,扑上去环住他脖颈,哪吒便回拥住她,摩挲着已然带回她指间的乾坤圈。
他面颊仍是微微发红,低声道:“是我弄坏的,自然要补偿夫人。”
云皎靠在他肩上,杏眸流转,心思转了不知多少道。
虽说人偶本是他弄坏的,但云皎仍笑嘻嘻说:“收到你的心意了,你真是很棒一朵小莲花!”
原本打算再定两个孙悟空的玩偶,如今,可以改成一个了,她又在心中想。
并且,她暗自感慨,哪吒果然是个卷王,什么都要学,竟也真什么都能学会。
许是七情已找回,他有了更充沛的感情,原本做得寡淡无味的饭菜,竟也美味起来。如今已能独自整治出一桌像样的菜肴。
厨艺大成了!
那现下还有什么他不能做的呢?除却不能去地府,云皎还真想不到了。
先前都以为他有了七情六欲后无法再免疫魂术,但云皎内心深处又总觉不是。七情六欲本该是完整一体,会不会是原先只有六欲,才造成了这个缺憾呢?
于是某日,她又特意寻了个擅使魂术的妖洞洞主来试。
果然如她所想,这项技能并未丢失。
再说回他不能去地府的事,也不用他去地府,地府之主阎王爷自会来见他,而后两人一起约着去遛狗。
云皎也曾参与过这项遛狗活动。
看着雄赳赳气昂昂的小黑狗,心里还感慨着自己没得白毛摸了,麦旋风看出她意兴阑珊,便提议:“大王,不如我变成白毛给你摸!”
云皎听了眉眼弯弯,“好好好,好狗!”
哪吒却紧紧抿唇。
云皎挑眉,“这是我大王山的妖先锋!”
别太恃宠而骄了!
麦旋风摇摇尾巴,附和她:“是是是。”
但哪吒看它一眼,它把尾巴摇得更欢,却道:“大王,其实我还是觉得我原本的花色更好看。”
云皎一瞪眼,“到底谁才是你老大!”
麦旋风:“你是!”
哪吒又看他一眼。
麦旋风:“主人!”
云皎:?
麦旋风:“大王,你是老大,郎君是主人。”
一旁阎王轻咳一声问:“那小麦,我呢?”
麦旋风尾巴摇成了风车:“嘿嘿,你是最大的主人!”
云皎凝视了麦旋风许久,最终,笑了。
“你——是中央空调狗!”
麦旋风不理解,麦旋风不听。
言至于此,云皎已不想参加他们的遛狗局,在这里与误雪白菰看戏更合心意。
云皎将很多九九八十一难的精彩片段都排了出来,唯独没有排“三打白骨精”。
白菰看着戏,忽而轻道:“多谢。”
云皎与误雪齐齐转头看她,白菰眸色复杂:“大王,误雪,多谢你们……给了我新生的机会。”
云皎笑嘻嘻摆手:“你我之间客气什么?”
误雪也道:“白菰,还记得么?我们是一家人。”
这是很早之前误雪作为hr想到的宣传词,当初是“家文化”,如今却已是真的“家”。
几人相视而笑。
白菰心中感慨,忽而又想起一事:“大王,还有白玉……我也想当面谢谢他。”
云皎想到那日镇海禅林寺下,白玉言之凿凿说着“你为她争来一线生机,我想为她另辟一条归途”的话,忽而,也有些感慨。
不是彻底告别,也不是全然新生,白玉的牺牲,当真让白菰有了一条新的抉择之路。
白玉没说错,无论她与他如何选。
最终,抉择在白菰本身。
云皎掐指一算,刚要开口,麦满分却在此刻来报:“大王,您新定的一批货到了!”
她颔首,才对白菰补上话:“很快便会有机会了。”
不过,待她去前厅查看“新货”时,恰逢哪吒回来,实则他早想去戏台找她,今日是云皎勒令他要去演武场,不许跟着她。
见又一批货搬来,哪吒预感不好,步履一顿,便问:“夫人,这是……”
话音未落,眼见云皎从箱笼中又拿出一只崭新的孙悟空玩偶。
哪吒:……
云皎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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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眼,“将你的表情收一收。”
哪吒收不了,困惑中带着些许郁闷:“夫人,不是已有一个了么?”
他一直在想,云皎将那么多人的玩偶都送了出去,唯独没将这个孙悟空的送出去,虽然……即便被他补好,但也算坏了,似乎是不怎么好送人。
可在他丧失七情六欲之前,他也问过云皎几次,即便因目的性太强,被她一眼看穿,但她也是真的无动于衷,没有将娃娃送给孙悟空的念头。
此刻又是何意?他都缝补了,为何又定了新的。
这回,云皎对着新娃娃左看右看,倒是回他了:“那个都被我抱了许久了,怎能送个旧的给我猴哥!”
哪吒这般想便想通了,确然,云皎自己搂着睡了许久,怎能送给孙悟空?
但这也意味着——
那个娃娃,将会长长久久留在他们的床榻上。
哪吒的表情更差了。
他心底开始嫌弃彼时丧失七情六欲的自己,一点疼痛而已,为何要放弃?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娃娃烧了。
恰在此时,云皎腰间玉牌微震,孙悟空传音而至,嗓音带着点看好戏的促狭,“小云吞,俺老孙一行到陷空山了。”
云皎想了想,对白菰道:“你可愿一起?”
白菰颔首。
*
这趟行程并不算太久,云皎除却叫上白菰,想了想,又传信去了珞珈山,打算叫上赛太岁一起。
哪吒自也陪同。
毕竟,他是白玉的“义兄”。
路上,云皎与他说起这义亲之事,本意调侃他两句,哪知他还反过来调侃:“夫人去是对的,毕竟,你也是白玉义嫂。”
云皎哈哈大笑,丝毫没被调侃到,反而还道:“那我还是它主人,它是昔年圣婴送来给我的小宠物呢。”
哪吒:……
白毛送白毛,但没有一只白毛是他喜欢的。
云皎说着说着,腰侧玉牌又响了,“小云吞,你们还有多久来?白玉那小子躲起来了,他还挺尽责,真当起‘劫难’来了,将俺老孙师父藏得严实!”
云皎如今已是百无禁忌,已将这段剧情大致透露给孙悟空,加之先前她也来了趟陷空山,彼时便与猴哥说好会来。
她回想起书中剧情,金鼻白毛老鼠精是个想夺取唐僧元阳的妖精,但他在此间是个男子……嗯?怎么夺?
虽知大概率不会照本宣科,云皎却还是一下来了兴致,当即搓手,架云都更快了些。
“等等,我马上到!”
哪吒将她揽得更紧了些。
由于还有其余人等,他不好直接用风火轮赶路,但众人脚程加快,目的地亦在望中。
时已入秋,陷空山却仍见芳菲。
这小白鼠确有闲情,云皎看去,山间遍植秋菊,黄白紫红开得烂漫,上回来她还未注意,此刻还见不少凋零的花枝,便知此处可谓是四季有景致。
几人干脆利落按下云头,孙悟空与他几人打招呼:“小云吞,哪吒妹夫,哟,还有小白菰呢,你们可算来了!”
猪八戒也扛着钉耙,晃着耳朵哼哼:“就是,可叫俺老猪好等!那白毛小耗子,胆子忒小,只听过‘躲猫猫’,不曾想他还会‘躲鼠鼠’呢。”
云皎哈哈两声,“少说旁人!你起初见了我不也是‘躲猪猪’,再一吓,都要变成‘飞猪’了。”
猪八戒回想往事,也哈哈大笑。
似乎上回荆棘岭过去,这小猪便少了几分哼唧,多了几分释怀。
沙僧还是一贯社恐,只是颔首。小白龙没来,在镇海禅林寺看行李。
不过云皎眉眼微动,总感觉孙悟空笑得比平常意味深长多了。
怎么了?
哪吒毫不废话,混天绫飞出,云皎有意自己使一使乾坤圈,也将戒指摘下。
白菰却上前一步,轻声道:“大王,郎君,可否……让我先去?”
孙悟空也在一旁促狭道:“是啊是啊,怜香惜玉些吧,那小鼠胆子比米粒小,可经不得你吓。”
哪吒诧异看了他一眼,什么怜香惜玉?
就连云皎也觉有些古怪,莫非…真是她猜想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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