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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70(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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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了夜,有的人早早就上/床休息了,有的人却习惯了迟迟在外,不愿回房面对无尽的冰冷和黑暗。

    容峰就是这样,他待萧宸衍寝殿的灯熄灭了之后,吩咐好值夜巡逻的侍卫才独自离去。

    他买了一坛酒,来到平康坊一处高楼的屋顶上,听着下面丝竹喧阗,混着男男女女的嬉笑嗔骂,明月高悬,清风拂耳,手中有酒,仿佛胸中再无事。

    “容侍卫好兴致。”

    一道暗哑的男声出现在耳旁,容峰一个激灵,心道此人功夫高深莫测,都到眼前了他竟然没有听见一丁点儿声响。

    他下意识拔了剑,指向来人。

    来人带着黑色兜帽,背对着月光,他的脸藏在阴影中,但是容峰一眼便认出了他。

    “有何指教?”容峰冷冷道。

    那人轻蔑一笑,一指弹开指向自己的剑锋,自顾自在容峰身旁坐了下来。

    容峰收剑入鞘,眼角余光盯着他的佩刀,那场吞噬了他全家上下的大火忽地出现在眼前,他脸上的那一片旧疤也跟着隐隐痛起来,。

    “若不是二皇子派我来,我本也不想来的,大晚上的谁想跑到这屋顶上来。”

    刀客耸了耸肩,拿过容峰的酒坛就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大口,赞道:“好酒。”

    “他让你来干什么?”容峰冷冷问道。

    刀客漫不经心道:“这不是看你被煜王罚跪了一夜,让我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了?我忙得很,是以拖到现在过来。”

    他们竟然知道王府发生的事,容峰眉心一蹙,脸色陡然沉了下来。

    “顺道,便是问问你愿不愿意为二皇子效劳。”刀客淡淡问道。

    一听这话,容峰眼底闪过一丝寒意,他方才见到他的时候便猜的八九不离十,果然是二皇子想来拉拢他,还静待他被萧宸衍罚跪之后才来。

    见他不说话,刀客也不急,吊儿郎当地问道:“你这面巾何时摘下来让老子看一眼?”

    《和离后他悔不当初》 60-70(第8/17页)

    容峰眼尾扫到刀客的动作,以迅雷之势一立掌打掉他伸过来的手,又一旋身,落在一步之遥的屋瓦上,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甚至瓦片也没有发出一点响声。

    刀客仍旧坐在远处,嘴角却扯出一丝笑意,看着容峰的眼神很是赞许。

    容峰略扫了一眼他的佩刀,终于开口问道:

    “他让你做什么你都会做吗?”

    刀客觉得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很是奇怪,但仍旧颔首答道:“会。”

    “无论何事?”容峰追问道。

    “无论何事,杀人放火,赴汤蹈火。三日内给我答案。”刀客抬起手背随意擦了擦嘴角的酒渍,轻轻一跃,纵身从高楼跳下去,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暗夜中。

    容峰深知,如果他拒绝,他们就是敌人。

    只是那刀客不知,他早就是他的死敌。

    *

    自从花朝节见过裴睿以来,宋须芳便躲在房里,任家人如何劝说都不肯出房门半步。

    宋母仔细问过她的闺中好友,知道了来龙去脉,犹豫许久,终究是下定决心亲自去了文阳侯府一趟。

    祁椒婧见到长远伯府夫人徐姒然亲自过来,忙不迭热情招呼她。

    徐姒然也是见惯了场面的人,见祁椒婧表面上招待她虽热情周到,但一下就看得出她似乎对两家的亲事还是有些顾忌。

    自祁椒婧年前来长远伯府走动时透露了一点想要与伯府结亲的想法之后,这已然好几个月了却未见裴家进一步的动静。

    不过也怪她自己当时没有明确表态。

    一则是因为宋须芳是家里最受疼爱的,长得又好,性格也好,琴棋书画也都是花了很多精力培养的,自然是想要给她寻个好夫家,她年龄尚浅还不着急,所以她也还在观望,还想着再看看其他家的适龄公子。

    二则,裴睿虽然是侯府世子,又年纪轻轻便官及御史中丞这样显要的位子,将来自是前途无量,但他毕竟是二婚,终究是没有初婚的结发夫妻来的好。

    她当时犹豫了,祁椒婧怕是也看出来了。许是面子上过不去,后来都未见她再来问这事。

    只是不知这事后来如何传得满城皆知。她只当是时人闲得慌,听风便是雨的,便没怎么管。

    但是自从花朝节宋须芳在城外花林见过一眼裴睿之后,便茶饭不思,既是因为被他当众冷落丢了面子,却也是因为她觉得裴睿还是很入得了眼的,但又抹不开面子承认。

    不过她确是一眼就看出了她这小女儿的心思,唉,还是得她这个做娘的放下身段亲自来侯府跑一趟。

    “祁姐姐近来可好啊?”

    两人拉着手在善明堂的花厅里挨着坐了下来。

    “原晨起时还有些头疼,但我这一见妹妹便好多了。”祁椒婧笑道。

    “姐姐怎么头疼呢?可瞧了医官?”徐姒然关切问道。

    “唉,老毛病了,休息几日就好。”

    祁椒婧莞尔一笑,明知故问道,“是什么风把妹妹吹来了?”

    先前她听小厮来报徐姒然来了,便知她定然是来与她商谈婚事的,但上回她屈尊去长远伯府,徐姒然言语间似乎还有那么一点嫌弃裴睿是二婚,让人觉得她家姑娘年纪小还可以再等等。

    她虽对宋须芳特别满意,但心里终归是有些膈应,再加上裴睿也不表态,最近她自己身子也不太好,她便把这事搁置了。

    如今她亲自登门,看来是坐不住了。

    徐姒然本意就是来办成事的,便不理会她那一点点阴阳怪气,抚着祁椒婧的手背,热络地道:“自是来谈谈咱们两家的亲事了。”

    “前几日花朝节,他们二个年轻人见了一面,聊得甚好,你看他们倒是比咱们做母亲的还心急,自己私底下就见上面了。”

    徐姒然张口就来,眼也不眨,“我瞧着裴睿这孩子和须芳也是觉得各方面都十分般配,要不咱们就早点把亲事定下来,姐姐你说呢?”

    祁椒婧倒是没听裴睿提起他在花朝节见过宋须芳的事,不过他平时也不怎么与她闲聊,没说过也是正常,但既然徐姒然这般说了,那至少宋须芳那边定然是心悦裴睿的。

    “早知道妹妹是这般想的,我就不必这般犹豫了。”祁椒婧笑开了花,

    二人这般你一言我一语地就把事情定下来了,心下都欢喜得不行,约好不日便请媒人上门议亲,便可下聘正式定下婚约。

    而后两人又扯了许多从前的情谊,才依依不舍地分开,各自准备张罗婚事去了。

    *

    三月休听夜雨,如今不是催花。(1)

    花事将尽,绿意盎然,怀竹喜滋滋抱着从东市买的食盒点心回到文阳侯府,裴睿最近似乎对点心甜食有了兴致,已经差他去买了几回了,却也不见他吃,每每留到后来都给怀竹和书童分了去,故而他现在就直接挑拣自己喜欢吃的买了。

    甫一进府,他远远便看到正厅前的园子里站了许多仆从,清一色的皂色缺胯短衣,红色绦带束袖,地上摆着数不清的披着红绸锦缎的箱笼柜架,好不喜庆。

    他心中纳罕,揪住一个经过的小厮问道:“这是府里谁要成亲了?”

    “世子爷啊。”

    怀竹惊诧不已:“世子?我怎么不知世子要成亲了,和谁成亲?”

    被怀竹紧逼的气势吓到,他又是是世子身边要紧的红人,小厮不敢得罪他,哆哆嗦嗦答道:“听、听说是宋家。”

    “长远伯府,那个宋家?”

    “是的、是吧。”

    “何时的事?”怀竹脸色都黑了,但还不忘问清楚些,好回去禀告。

    “昨夜才刚吩咐下来的事,现在,先生还在里面写礼帖呢。”小厮左顾右盼,想伺机逃跑,一回神却发现怀竹已经一溜烟跑远了。

    怀竹风一般冲回逸风苑,刚进门就大喊:“不好啦,主君要成亲啦!”

    彼时裴睿正在院中练剑,怀竹跑的太急一时停不住脚,差一点就撞上裴睿手中的剑,好在他反应快及时收了剑。

    怀竹惊魂未定,盯着裴睿手中利剑,伸手挡住自己的脸,生怕被刺到,他喘着粗气,从手指缝中看向裴睿,小心翼翼问道:“主君,你要成亲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不更,后天周四上夹子,晚11点更新~比心

    (1)张炎《清平乐·采芳人杳》

    第65章第65章谁为你却扇

    “你说什么胡话呢?”

    怀雁正曲着一条腿悠闲靠坐在廊下擦拭他的佩剑,一听怀竹所说不免嗤之以鼻。

    怀竹往后退了半步,离裴睿手中剑足够远了,才郑重其事道:“可是外头的聘礼都已经准备好了,他们马上就要送去宋家了。这么重要的事我们逸风苑的人竟然都没听见一点消息,要不是碰巧我去买点心回来撞见……

    还等什么呢?!若是等过了大礼那可就来不及了!”

    怀雁不说话,和怀竹一起看向裴睿,等

    《和离后他悔不当初》 60-70(第9/17页)

    他一句话。

    裴睿沉吟片刻,收剑入鞘,朝怀雁颔首示意。

    怀雁心领神会,拉上怀竹箭步出了逸风苑,奔向前厅去阻止送聘的队伍。

    裴睿则独自前往善明堂,他知道,这件事只能出自一人之手。

    善明堂。

    祁椒婧早有准备,端方坐在堂上,气定神闲地喝着茶。

    见到裴睿进来,她也不急,先是和和气气地拉着他坐下喝茶,见他脸色阴沉不愿坐下谈,才缓缓开口道:

    “宋家娘子是母亲千挑万选出来的,人品、家世、样貌都是顶好的。

    我听说你在花朝节已经见过人家了?

    她祖父从前是圣人作储君时的侍讲,如今是太子太傅,圣人和太子都十分重视他们宋家,你若娶了他们家嫡女,将来仕途必定无忧。

    况且宋家书香世家,不像他们姜家,世代武夫,处事粗鄙,不可同日而语。母亲与宋小娘子也说过几次话,她年轻又俊俏,性格还活泼,见了让人心欢,以后一定会是个好妻室。你只需把人娶进门来,该怎样便怎样,若是实在不喜欢,你们只要能生个一男半女的出来,母亲不会阻拦你日后如何。”

    裴睿站着听她说话,一言不发,面色严冷。

    祁椒婧喝了口茶,又不管不顾地继续道:“再说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父亲也已经同意了这桩婚事,该准备的我们都会准备好,你就什么都不用管了。现在你只管回去,看书练剑,做你自己的事,等着成亲之日迎娶新娘子进门便是了,一切母亲都会替你张罗好的。”

    裴睿重视孝道礼数,极少忤逆父亲母亲,也从不出言顶撞,耐心听她说完,也不反驳,转身便走了。

    他走得决绝。

    看着裴睿远去的背影,祁椒婧知他不满她未与他商量便擅自拿了主意,但却丝毫不在乎。

    这个家现在终归还是自己做主的,恶人也总归是要有人来做的,否则等着他拿主意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他就算不开心,到时候等人嫁过来了,一切尘埃落定,再添几个孩子,他还能说什么。

    祁椒婧拿起茶盏润了润嗓子,想歇一歇,可是,还未等她喝完那一盏茶,就见邢嬷嬷跌跌撞撞跑进来,惊慌失措地喊道:

    “夫人,不好了,不好了。世子爷拿着剑拦着,不让人出府啊!”

    祁椒婧一听,当场气得一口茶水喷了一地,怒骂道:“这个不肖子!快快,快扶我去!”

    原本她这几日因为喜事将近神清气爽,头也不疼了,此刻却忽然痛起来,可她顾不了这许多,急不暇择匆匆往前院赶去。

    当祁椒婧气急败坏地在邢嬷嬷的搀扶下来到前院时,只见侯府大门紧闭,怀竹怀雁一人一剑拦在送聘队伍前,媒

    人正大声地张牙舞爪和裴睿说着话。

    裴睿居高临下看着媒人,脸色凛寒,不为所动。

    而侯爷裴裕,穿着一身尊贵的紫色织锦圆领袍,腰束金玉带,气度沉静,负手站在一旁,也是一句话不说。

    老子竟然治不住儿子了!

    祁椒婧简直要被气晕过去了。

    可也就在这一刻,祁椒婧似乎意识到,这一次,裴睿有什么不一样了。

    又或许,他已经如此很久了,只是她一直没有发觉。

    媒人见到祁椒婧,以为救星来了,抓着她一顿哭诉,“夫人啊,天光所剩无几,再晚去下聘就不吉利了,咱得抓紧时间赶紧去,您让世子爷给让让路啊。”

    祁椒婧看向那道紧锁的大门,又看向裴睿,只见他一贯冷漠的脸上此刻却是凌厉得决然,见到老母亲这么气喘吁吁捂着脑袋赶过来也没有要过来关心一下的意思。

    “睿儿,你现在带他们两个回逸风苑去,娘便当这事没发生过。”她激动的嗓音有些颤抖。

    裴睿高大的身影遮蔽了半数光亮,祁椒婧抬头看着他眼眸中的冰寒之意忽然竟有些畏他。

    裴睿沉声道:“母亲来得正好,侯府的大门坏了,我已命人重新上了一把锁,这一时半会儿的没有人能进出得了,这些物件便只能劳烦母亲吩咐下去从哪来的抬回哪里去。”

    这短短片刻的功夫,侯府另外两房的人都凑了过来远远躲在廊下朝这里看热闹,祁椒婧最是见不得旁人指指点点的议论,看裴睿这样子今日是不会放他们去宋家下聘了。

    她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与自己儿子僵持不下给人看了笑话去,她拗不过裴睿,只好吩咐邢嬷嬷和媒人把聘礼都带回库房去。

    临返回善明堂之前,祁椒婧瞪了一旁干站着却全程一言不发的裴裕一眼。

    裴裕原意便是要与裴睿商议的,毕竟是他的婚事。

    可耐不住祁椒婧一再的劝说,说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家中尽早添个子嗣才是大事。裴睿这孩子最是讲规矩,有了婚书就定会娶了,更何况人家宋娘子家世长相样样都好,没什么可挑剔的,拖下去只会耽误了正经事。

    他知道她是担心裴睿此时还未准备好再婚,便答应了她瞒着裴睿先把婚事定下来再说。

    今日原是裴裕要带着队伍去宋家下聘的,现在不用走这一趟了,他长叹一声气,不知为何却是如释重负,一甩袖袍负手往善明堂回去。

    只是回去之后,耳朵又不得消停了。还得处理宋家退亲的事,一堆琐务,徒添烦忧。

    *

    时光流逝,俯仰之间,三月已过半。

    三月十七,曾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姜淮玉昨夜一直没睡好,即使知道今年的今日她已经什么都不需要做了,却也难以避免地思绪难宁。

    以至于她在修复古籍的时候,心里总不自觉地想起他-

    陆峙倒是早早就计划好了今日要给他的至交好友一个难忘的生辰,他可要陪裴睿痛痛快快喝一晚。

    他早就在长安城最大的酒楼定了最好的位子,既可以看到楼下的歌台舞榭,又可以看到外头高悬的明月,想看什么全凭裴睿心情,他都随他。

    陆峙最爱闲话,自然也听闻了裴睿阻止裴家下聘的队伍去长远伯府的事。如今这事闹得满城风雨的,毕竟宋家根基深厚,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恶气,是以现在在京城到处宣扬裴睿薄幸的恶名,唯恐有哪家娘子不长眼的想嫁给他。

    但令人费解的是,却因为这件事,近些日子上文阳侯府做客的人却更是多了起来。

    算好裴睿下值的时间,陆峙在御史台门口等他一起上了马车。

    正当他兴高采烈地给他讲述自己定的位子有多好时,却看到裴睿不声不响地掀起车帘一角朝经过的秘书省大门看了一眼。

    陆峙暗自叹了声气,发誓今晚一定要灌醉他,让他什么烦心事都不要再想了。

    夜色降临,长安城一片静谧,而平康坊,却夜夜笙歌纸醉金迷。

    琵琶声声,轻歌曼舞。

    陆峙生怕自己好友不够尽兴,花重金叫了几个颇有姿色的姑娘给二人添酒,裴睿却着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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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太喜欢,把姑娘晾在一边,自斟自饮。

    一开始姑娘倒也识趣,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只偶尔给他递些个水果点心。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裴睿的侧颜,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倒是难得的俊俏,而且他肃然坐着,如此端方守礼的样子看得人心痒。

    过了一会儿,姑娘柔声开口问道:“公子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闻言,裴睿眉心一皱,乜斜了她一眼。

    这姑娘什么样的男子没见过,只是,无论什么缘故来这里的人,终不过都是为了开心两个字。

    她莞尔一笑,朝裴睿挪近了一寸,她这么一动,便露出轻纱下雪白细嫩的手腕,离裴睿的酒杯咫尺之遥。

    裴睿握着酒杯的手僵在原处没有离开,似乎在侧耳辩听什么。姑娘便又尝试性地靠近了半寸。

    直到,“哐当”一声,他手中那支酒杯倏然掉落在地。

    姑娘一惊,看向裴睿,只见他俊朗的脸上现出一丝惊慌和愤怒,他和陆峙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姑娘实在是不明就里,想要像寻常对其他客人那样安抚他,她刚伸出手想抚上裴睿的肩,谁知他却抬手挡开了她,倏地站了起来。

    “出去。”

    他冷冷斥道。

    陆峙见状忙把几个姑娘都赶走了,然后回到裴睿身边来,小声问道:“你听清了?”

    裴睿颔首。

    “姜家娘子很快就有喜事了……”陆峙小声将方才从隔壁听到的话重复了一遍。

    “你确定他们刚才说的是国公府姜家吗?”陆峙努力回想隔壁的对话,确认他们说的的确是卫国公府,心里一沉,胆战心惊望向裴睿。

    陆峙坐在裴睿对面,而裴睿身后便是与隔壁雅间共用的木墙,他离得更近,指定是比自己听的更清楚了。

    裴睿脸色沉郁,目光无神地看着楼下舞女的翩跹舞姿,脑海里却忽然出现姜淮玉的的脸。

    久远的记忆突然出现,也不知是真实的记忆,还是他此时酒喝多了想象出来的样子。

    烛光中,她执扇遮面,听他吟前一日想好的诗,一首不够又来一首,她却躲在扇后偷偷地笑。

    直到却扇那一刻,她的脸上漾着笑,温柔地看向他,满心满眼都是他,一如与她相识的五年里每一次她见到自己的样子。

    只是,那个请她却扇的人却将会是别人。

    不知是方京墨还是萧宸衍,亦或是她新近看上的那个礼部侍郎谢汜。

    “裴兄。”

    陆峙拍了拍他的肩,担心地看着他。

    裴睿恍惚收回视线,想再喝一杯酒,却发现酒杯已经被他掉到了地上。

    陆峙忙从旁边拿了盏新酒杯,斟上酒。裴睿不等他移开酒壶就拿起酒杯猛地一口气灌了下去。

    这口酒顿时令他胸腔热了起来,他撇弃方才那莫名其妙的想法,一杯又一杯喝起酒来。

    陆峙不停给他添酒,直到看到他心情渐渐平复了,才开口同他说话聊天。

    裴睿一身酒气,却越喝越觉得喉间紧涩。

    作者有话说:明天开始晚21点更新,努力日更

    第66章第66章还有些放不下

    夜色如墨,无星无风,只有天边一轮孤月,孤寂入骨。

    卫国公府,听雪斋。

    姜淮玉站在房前廊下抬头望着那将缺的月,静默无言。

    今日是裴睿的生辰,是刻在了她骨子里的日子。

    犹记得,那夜床榻之上,他气息粗/重,在她耳边克制地闷/哼,她跪坐着,紧紧抱着他,却在他最紧要的时候止住了动作。

    她与他戏言,以后年年给他的生辰礼都是这,那时她那么说不过为的是以后他生辰日定来后院陪她。

    他含糊不清地答应

    了。

    不过是戏言,这才三年,以后便都做不得数了。

    果然话不能说得太满,也别随便定下什么承诺,也省得以后记在心里,免不了翻出来把以前不堪的自己嘲笑一番。

    姜淮玉也听说了裴睿拒了与宋须芳的婚事,虽然他定然还是会再另寻一妻的,但她听闻之后却是暗自窃喜了,果然自己还是小肚鸡肠,纵然是已经和离的前夫,还是看不得他好,看不得他和别人恩爱,他若是能孤苦一生她才乐意。

    今日在秘书省忙了一日,加之昨夜没有睡好,在廊下独自待了这许久,疲倦感倏然袭来,她便回房睡下了。

    及至深夜,姜淮玉在睡梦中,却感觉有人在摇晃自己,遥遥听见青梅在唤她。

    “娘子,醒醒。这事……不,这人,还须得你来处理。”

    姜淮玉今夜睡得格外沉,许久才醒转,披上递来的外衫,迷迷糊糊跟着青梅来到卧房门外,看到那个靠坐在门边不省人事之人,忽而便清醒了。

    青梅四下里望了望,生怕被别人瞧见了,她着急地看着姜淮玉,求她给个主意:“娘子这可如何是好?”

    姜淮玉来到那人面前,弯下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轻声道:“裴睿,你为何在这里?”

    更深露重,四下一片沉寂,清冷的月华铺在空阔的院子里,天边那一抹冷月越发显得孤清。

    裴睿一身酒气,修长双腿伸开坐在冰凉的地砖上靠着门柱,似乎正睡地深沉。

    姜淮玉低身靠近,月色在裴睿高挺的眉骨下投下一道阴影,更显出他眉眼深邃,却掩饰不住他眼睫的湿润。

    她又摇了摇他肩膀,“裴睿,醒醒,你为何在这里?”

    奈何他只是眼皮微微动了动,可就是不醒。

    “把他抬进去吧。”

    此事万不能让别人知道,只能待明日他酒醒了,让他自己怎么来的便怎么出去。

    裴睿身形高大,沉得很,姜淮玉和青梅二人竭尽全力才勉强合力把他半抬半拖进了卧房。

    二人好容易将他抬上了外间榻上,累得直喘气。

    姜淮玉才给他盖上被褥,他便一转身毫不客气地当自家床榻安安稳稳睡好了。

    “郎君醉成这样还能翻得进这么高的院墙。”青梅皱眉看向姜淮玉,问道,“现在该如何呢?”

    姜淮玉同他在一起多年却从未见他醉成这样,他这么自律节制的人,甚至似乎从未贪杯喝醉过,心里不由纳闷他为何在他生辰日喝这么多酒,又为何突然跑到自己房门口来。

    她想了想,问道:“来时,他叫门了吗?”

    “没有,”青梅笃定道,“我夜里睡得浅,一点儿动静就醒了,方才我听到声音,还以为是哪个妹妹起夜,可是郎君在门外靠上门柱的那一下着实把我吓了一跳,起先我还以为是贼呢,还好,只是郎君。”

    “既未敲门,便不是来找我问话的,难道他大晚上的翻个院墙做贼来只是为了在屋檐下睡一觉?”

    姜淮玉看着裴睿的背影,越

    《和离后他悔不当初》 60-70(第11/17页)

    发地不解了,甚至忽然想把他再丢回外头睡去,但看着黑暗中他那熟悉的后颈肩背竟又有些莫名的不忍心他遭罪,当然了,她也没力气再把他拖出去。

    二人干干站了许久,都有些困了,奈何裴睿却睡得极好,一点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姜淮玉道:“青梅你先回自己屋里睡去吧,待明日他醒了,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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