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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第101章此情
风吹过禅智寺外的竹林,吹来几片落黄的细长竹叶,一如姜淮玉此时恨得咬牙切齿的眼,眯得狭长,鼓着腮帮子瞪着眼前之人。
“你若再这般,我就……”
“就……”
姜淮玉许是气晕了,不知该如何威胁才能震慑住裴睿,只因此时他沉敛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愧疚,亦或是玩弄,他只是那般直勾勾地看着她,带着一丝难掩的慾望。
这么久以来他都安分守己不再逾矩,今日却突然做出这样的事来,还是在人来人往的寺庙里。
姜淮玉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虽然知道她会抗拒他的吻,裴睿还是不由得有些失落,还以为这些日子两人之间稍微好一些了,他真不知她究竟要如何才能重新接受自己?回到从前那样。
而且,最近他总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他派人去陆路、水路驿站都打点了,却未见到送往长安卫国公府的信函,不知是不是姜淮玉还未寄出信件,他心里忐忑却又不敢问她。
沉吟片刻,裴睿问道:“今晚有空吗?”
姜淮玉想也未想,只淡淡道:“没空。”
裴睿背靠着廊柱,望着远处的竹林,有一瞬间仿佛回到了逸风苑,那个令他心安的地方。
从前他只觉得姜淮玉是他的妻子,她会一直好好的待在家中等他,与他平淡度日,却没想过曾经最平常不过的他不曾在意的日子,终会成为奢望。
此时,他好想上前一步去抱她,即使这只是给他自己的一个梦幻泡影。
看着他这样蹙眉低落的模样,姜淮玉不免问道:“可是查案子遇到难处了?”
裴睿微仰着头望着竹林,淡淡一笑:“没有,就是想与你一起呆着。”
姜淮玉没想到他说这句话如此温柔,心中又有些不忍心再说什么斗嘴的话,但她忽然想起昨日方京墨与大家商量的行程,便告诉了他:
“过些日子我们就要离开扬州,继续往南走了,为了节省些时日,我们商量了分两路走,我跟着表哥带着人往金陵去,李漩带其他人往苏杭去。”
裴睿收回视线,回头看着她,眼中掩映的青色瞬间换了沉沉墨色,“什么时候走?”
“再过十日吧,原本是要在扬州待久一些的,但是谢司马帮了许多忙,寺庙赠送了不少手抄本,架阁库那边也安排了本地
人誊抄,所以便可以早些出发,表哥的意思是,这边留下一个人打点就可以,他们安心抄书,我们其他人去别的州县寻书。”
裴睿皱眉:“谢九荆帮你们的?”
“对,”姜淮玉点了点头,“他帮了不少忙,等回来时我们还得好好感谢他。”
裴睿心中暗算了算时日,他们去润州之后还是得回扬州来,再从扬州转水路回长安。可是不待他们回来他便已经处理完案子回长安复命了,那便要几个月见不着面了。
思及此,他眸色更加沉了。
*
时日一晃过,扬州官宅后院,青梅雪柳正在提前收拾东西。
雪柳将东西装进箱笼中,叹道:“一开始还住不习惯,这过几日就要走了,还有些舍不得了。”
青梅笑看她一眼,“你若舍不得就待在这,我陪着娘子去金陵,到时再回来与你一同回长安,你不是不喜欢路上颠簸吗?”
雪柳关上了箱笼,又去装别的,她也笑道:“姐姐胡说,我怎么可能丢下娘子自己一个人在这里逍遥呢,就算是刀山火海,还不得屁颠屁颠跟着去吃苦。”
“谢司马说这宅子还留给咱们,那些扬州买的土产风物就先留着,待返回来时再带上。”
“晓得了,我就是把它们装好,省得回来时都落了灰。”
她们二人笑聊着,姜淮玉一人坐在窗边,在做香囊,绣的是一截空枝,枝头一只孤雀。
她们很快就要南下,做个香囊给裴睿,替换先前那个。
空枝孤雀,此情已无,她希望裴睿能看懂,忘了他们之间的过往,别再纠缠她了。
“娘子,香囊纹样绣好了吗?”青梅过来拿东西,顺便凑近看了看,只见姜淮玉心不在焉地绣地歪七扭八的,但又不好说什么。
可是雪柳嘴快,皱着眉道:“娘子这绣的是什么啊?这树枝疙疙瘩瘩歪歪扭扭的,还有这麻雀,蔫头耷脑的,一只灰头土脸的麻雀蹲在烧火棍上?青梅姐姐,咱们是没有别的颜色的线了吗?”
姜淮玉将绣绷拿远了一瞧,是有些丑,可那又如何呢。
“天热了蔫了呗,好歹能看出是只雀儿。若不是你们要收拾东西,我也不必亲自绣了,他愿意要就要,不要拉倒,也省得你们总拿这事来烦我。”
青梅却觉得她越是这样烦躁,越是证明她心中并不是完全没有裴睿,只是可能她自己也不知晓自己的真心,她不想泯灭她这一点情丝,只是说道,“驱蚊的香料已经醒好了,娘子今日做好香囊就可以装进去,待会儿差人给郎君送去吗?”
“好。”
现在天色还早,可以赶在关城门之前送去,希望他能明白。
*
这日不过是个平常的日子,酷暑中寻一个清凉之地。
自上回谢九荆“揣摩”出了姜淮玉的意思,便立即大义灭亲,将他所知的与他有些私交的几个官员的名字也添到了名单上,裴睿看后果然愿意用他了,他虽未言明会举荐他,但裴睿这人秉公执法,那么他上呈的案折里定然会提及他的功劳。
只要他谢九荆的名字能上达天听,来日就有被召回京城的可能。
是以,谢九荆倾其所有帮助裴睿,他这两年在扬州暗中获得了不少贪蠹证据,原想着可以作为护身符,今朝终于派上用场了。
裴睿原也已经将扬州盐署如何私下高价贩卖盐引给盐商,中饱私囊的整条路数摸清,有了谢九荆这两年搜集的证据,只消守株待兔,待那几个大盐商往盐署来之时,瓮中捉鳖人赃俱获。
他一面静待时机,一面心里却有不安,长安那边等了许久没有消息,扬州的各个驿站也没有姜淮玉的信函,萧宸衍竟能沉得住气不催她?
裴睿想得无错,萧宸衍自是沉不住气,自从听皇帝说要亲自问过姜淮玉的意思之后,等了月余也未见姜淮玉的信函捎来长安。
他们都不曾想到姜淮玉的信会夹在方京墨的信中,寄到方府给梁娉仙,再由她转交给萧言岚。
这日,梁娉仙收到方京墨的来信,便携信,又让丫鬟提了些冰镇的新鲜果子去了卫国公府。
因着方京墨不在家,她一个人在府中待着无趣,便时常往国公府走动,不过是亲戚间走动,是以连萧宸衍的暗探都没有注意到。
萧言岚读了姜淮玉的信,一丝愁上了眉梢,梁娉仙对榻坐着,因问何事。
她便把信给她看了,这一看不得了,梁娉仙扶着案几许久才缓过神来。
这年轻人的事怎么变化如此莫测?
她原先还以为姜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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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许是要嫁进她方家了,这又是陪方京墨看宅子,又是在秘书省日日相陪,还一起下江淮公干,她都差点要开始给他俩人准备婚事了,还好她性子沉,什么都还没准备,也尚未问过。
萧言岚看她脸上收了笑意,问道:“怎么了?妹妹可是觉得不妥?”
梁娉仙将信交还给她,压下自己心内愕然,微微一笑,“我才想起那日在我家,煜王也过来吃饭,但我听淮玉的意思,似乎对他并无那个意思,怎的这忽然却想要嫁给他了?”
萧言岚倒是早都知道了,这萧宸衍日日马车送她回来,虽然他不露面,但门前的小厮可是从掀开的门帘看到过他坐在里面,孤男寡女干柴烈火迟早得擦出些什么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有些烦闷,按理说她这么快就能再嫁,她应当高兴,说不定她与裴睿生不出孩子但换个人却能怀上,便也不会有从前在文阳侯府的那些破事,但自从姜淮玉回到国公府来,她已经有些舍不得让她再出嫁了。
不过她毕竟还如此年轻,也不能真的就一辈子待在国公府里。
左思来右想去,萧言岚终于释怀,且让她试一试,再嫁一次吧。好与坏,不试试如何能知。
定下心来,萧言岚便辞了梁娉仙速速更衣施妆进宫去,寄信这一来一回已经拖了不少时日了。
赶巧她刚进宫就遇见了萧宸衍,彼时他正要出宫。
萧宸衍收了折扇,朝她揖了一礼:“云和县主。”
“煜王殿下,可巧。”
萧言岚笑着打量他,许久不见他了,现在细细看来,从容自若,皇家气度,目中含笑,比起裴睿那般严肃冷酷的样子倒是亲近许多。
萧宸衍见她来宫里,还是往皇帝休养的含凉殿去,看来她是有姜淮玉那边的消息了,只是,不知是什么消息。
他站在萧言岚面前,不打算让她过去,得想办法在她去见皇帝之前知道姜淮玉的意思。
“县主可是要去见父皇?”
尽管他面上云淡风轻,但萧言岚一眼就看出他心里有多着急想知道答案,不免心中欣快。
“是啊,不过你以后可要改口咯。”萧言岚笑道。
萧宸衍一怔,旋即反应过来,眸中亮光一闪,看着萧言岚难掩喜色。
两人心照不宣一对笑,各自辞过,分道而走。
萧宸衍止不住欢心,脚下的步子轻快不少,玄色的袍摆在石砖上跃动,他的步伐越来越快,终于扫清了连日的担忧猜疑,他要赶回去写一封信,快马寄去扬州,以慰相思之渴。
第102章第102章暗诺
这日天刚蒙蒙亮,方京墨辞别了李漩等人,
各自按约定带人前往两地。
姜淮玉跟着方京墨先是从官宅乘马车去官河,再从那里乘坐驿船出城,南下去往瓜洲渡。
算好时辰,清晨出发,正好可在瓜洲渡用过午饭简单休整一番,再换船前往金陵。
瓜洲古渡头,百川归处,车马喧阗,漕船商舶,帆樯如林。
一行九人,将行李物件交托漕夫送上等候着的渡船之后,便寻了间临江的酒肆去用午膳。
烈日骄阳,酒肆里人来客往,小二吆喝跑堂,闹闹哄哄。
几人往二楼找了江边的雅间,在江面吹来的凉风之下,减了不少暑热,又喝着冰镇蔗浆,人心渐渐沉静下来,也有胃口吃饭了。
因为需要赶时间,只能速速吃完了饭,就要登船。
天气炎热,姜淮玉脖颈、额间出了细细薄薄一层汗,拿着帕子擦了擦,登船时也拿着团扇举在额前遮着太阳。
如此,她自是没有看见渡口处一棵老柳树下站着的人。
人流如织,裴睿在树荫里站着,远远望着那个举着团扇的纤娜身影。
他腰间换上了一只月白色冰纹绫香囊,上面老檀木色线绣着一截枯树枝,枝头上用赭石和灰褐色丝线绣了一只雀儿,形单影只。
他虽不了解女红,但只要有眼睛就能看出她这绣工可真是敷衍,就如同她的离别一般,敷衍地都不愿意再见一面。
不过这好歹是两人和离以后,她送给他的第一件东西,还是她亲手绣的。
希望有朝一日,她会再亲手绣一只雀儿上去,顺便再绣个巢。
怀雁背靠着树干,也朝着那渡船望着,江面宽阔,水浸碧天,难辨断处。
船开了,缓缓离了渡口,渐渐远去,直到已经看不见上面的人。
裴睿仍旧朝那个方向望着,直到另一艘船出现在视野中,向渡口靠近,漕船上一方青旗,其上赫然一个“盐”字。
“是时候了。”
裴睿幽深的眼底闪过一抹寒光,像等待猎物的狼,伺机扑向猎物。
就在他转身要走时,却见一人急匆匆跑过来。
谢九荆气喘吁吁奔来,急切问道:“他们走了吗?”
裴睿皱眉看向他。
谢九荆擦了擦额上的汗,手里揣着一个函盒,叹道:“还是来晚了一步,这是长安发来的急信,给姜正字的。”
“姜淮玉?”裴睿看那髹黑漆平脱银鎏金函盒,立刻就猜到是谁寄过来的。
谢九荆望着早已走远的渡船,心下思忖了半刻,便将函盒双手呈递给裴睿。
“也不知姜正字何时回来,这么重要的信件放在官署里下官怕出问题,不知裴公能否替下官保存?”
裴睿接过函盒,看了一眼盒子上象牙板上的封蜡,煜王两个字在炽阳下闪着金光。
“我会代为转递。”裴睿背过手去,将函盒掩在宽袍袖中,望着码头上从那艘漕船上下来的富商,吩咐道,“你先密布人手,监其动向。待时机一到,便可拿人。”
*
这次在金陵收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困难了些。
经侯景之乱,金陵的藏书大都被焚毁,但仍有许多典籍古书被人藏匿转移,方京墨首先想到的是去拜访曾经的士族旁支和现今的当地郡望。
但刚到江宁县,大家还想着先游玩两日。
江雨霏霏江草齐,六朝如梦鸟空啼。无情最是台城柳,依旧烟笼十里堤。(1)
此地勾起文人多少情愫,秘书省众人去凭吊了台城断壁残桓、旧时乌衣巷,登了凤凰台,不免怀古伤今一番,又去长干里充满烟火气的市肆各处闲逛,胡吃海喝了一日。
及至第三日才恍恍惚惚将收书之事提上议程。
方京墨自己去了一趟江宁县廨,抄来了一份名录,上面是他与县令、县学博士、户曹老吏商讨了大半日,根据户籍记录、科举名籍、县学档案之家学渊源猜测可能拥有典藏文籍之人,有衣冠户、郡望耆老贤达、隐士、没落的士族后裔……
名单倒是令人满意,只是他们散落金陵各地,为了节省时间,需得将七人分散成三队各自寻访。
可谁知众人各去拜访,却连吃了几次闭门羹。
不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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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老爷出去云游了,就是说病中不宜见客,连门都没给开。有一家人倒是开了门,却说祖传之物不可卖,也不可借人,怕弄坏了。
方京墨向来憎恨以官欺民,可是他们一个个的都不愿意,这一次他却有些犹豫了,忧愁该不该拿出朝廷敕令要求地方官员一道上门。
一连几日,众人在烈日炎炎中走访了多家,一无所获,回到江宁县馆后边分给他们的独立馆舍里,坐在小院的树荫下,一扫几日前乘船来时的豪气,个个垂头丧气,静默地喝着凉茶。
姜淮玉坐在条凳上,也很是沮丧。
没有想到这么多人对于他们此次寻访文脉、充实秘府如此抵触。
一人问道:“是不是觉得朝廷给的补偿钱款太少了?”
一人答道:“倒是有这个可能,可是这次拨给咱们的钱就那些,也给不了太高啊。”
方京墨想着实在不行就先去瓦官寺、栖霞寺等古刹看看,或许藏有不少躲避了当年战火的典籍。
日渐西斜,馆仆过来问需不需要送晚膳进来,大家便各自点了些菜肴,馆仆走后,复又坐在树下长吁短叹。
*
扬州罗城,仁丰里金玉巷。
这是裴睿租的一座宅子,位于富商聚集之地,前门通街,后户临水,私人踏渡直通河道。
河面上一叶小舟,自繁华深处而来,裴睿站在船头,宽阔袍角在河风里猎猎翻飞。
小舟停在青苔润碧的石阶前,怀雁跳下船来。
宅子里雇了好些个扬州本地的仆役,但他们从不踏足他的后院。
仆役开了门迎接,将缆绳系在石桩上,裴睿与怀雁则信步进了宅子,直往后院走去。
怀雁虽不怎么说话,也不爱问问题,但他在瓜洲渡瞥见那从长安送来的精致函盒,又见裴睿自看到那函盒之后脸色就没好过,便知道是煜王寄来的,只怕是姜淮玉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
一回到后院,待裴睿进了房中,他便往自己屋子里去收拾包袱,只怕下一刻裴睿就要遣他出一趟远门了。
东西先收拾好,但他还需得在扬州多待一阵子,毕竟裴睿现在查的案子正在关窍处,这些穷凶极恶之徒,上回能袭击官船,这回就能夜袭这里。
正屋里,一应家具器物多是房子原来自带的,精美贵气,却不是裴睿喜欢的风格,只是临时居所,他便什么都没动,只是新添了软垫、被褥,换了素色的幔帐。
窗前一张独坐榻,榻上曲木抱腰式的三足隐几,上面放着那髹黑的精致函盒。
在外行走了一日,裴睿褪去染上了尘埃的衣衫,拿巾子擦拭了身上微汗,换上一身轻薄的玉色越罗圆领衫。
他在房中走了两圈,视线最后落在那函盒上,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拆开了。
信纸被展开,细腻平滑的深红色薛涛笺,上面密密匝匝写了不少字:
“谨奉卿卿玉览,
自渑池县一别,已有二月。扬州夏风吹,长安柳拂动,吾无一日不悬心于卿。
提笔之时,激动万分,喜不自禁,只盼此刻便能落笔写下‘吾妻淮玉’四字,却又恐惹卿笑骂。
奈何细算时日,卿江淮归来仍需数月,吾心甚煎。
……”
裴睿只是扫了几眼前几行,确认了萧宸衍已经有了皇帝赐婚。
一字一字看得他心里突突的跳,将信笺重重丢回案上,信笺在那隐几上停了须臾,便顺着圆润的边缘滑了下去,落在榻上光滑如釉的蕲竹簟上,翻折了过去,露出末尾几个字来:
“盼归
某手肃”
其后一方玄色钤印,誓言如墨,其上落四个字:“衍白首约”。
裴睿不禁笑了,他连这专给姜淮玉写信用的私印闲章都已早早刻好
了,看来他真是不把他自己曾经对她做过的事当一回事啊。
当时两人成婚不久,姜淮玉忽然就生了一场病。
那时,太医只说是天冷了,她寒气入体,需得好生休养,房中要烧足炭火不可再着凉。
为了让她好好休息养病,裴睿便搬到书房去住,这一搬就再没搬回卧房。
那日,他看到姜淮玉和萧宸衍在秘书省门前相拥,他心中难受,回到逸风苑便将那个藏在书架深处的紫檀木匣子拿来看。
点翠镏金花簪、折枝花白玉梳背、金色锦缎荷包。
她在离开前把他送给她的东西转赠给了丫鬟,他买了回来,却不愿再看见,怀竹他们将盒子收了起来,他一直知道在哪里。
那发簪她日日戴在发间,戴了多年,却如新的一样,没有一丝用过的痕迹,而且最大的那颗靛子的颜色看着也有点不一样。
当时只是闪过一丝疑惑却没太在意,只以为是姜淮玉拿去匠人处翻新过了。
直到那夜,在官船上,她说她早就不爱他了,他失落地离去,却忽然想起以前的一些事,他这才令怀雁赶回长安去查。
这一查却查出逸风苑外院扫地的小厮竟与煜王府有些牵扯。
萧宸衍不仅掉包了她的发簪,竟还给她下避子药,致她体弱畏寒,两人婚后多年无子也全是拜他所赐。
虽然,或许姜淮玉并不会在意与他无子。
萧宸衍此人真是无可教化,上回在渑池县警告他,他也似有悔过之心,他竟然无视和他的约定,转头就去请皇帝赐婚。
难不成……
以萧宸衍行事的狠戾,就算是姜淮玉知道了,痛恨他,他也要逼着她与他完婚?
裴睿望向碧纱窗外看不清的天色,朦胧一片青碧色,心中一股恨意纠结盘绕,郁积心口,似随时要喷发。
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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