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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之人的,但她提了,他便只好漫不经心说道:“这人心胸狭隘,目无法纪,今日他虽道歉了,但他能说得出这番话,却是品行有差。回到长安之后,我仍会将他名姓留于吏部,来日以作甄选。”

    姜淮玉点了点头。

    此时方京墨进来了,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紫檀叠顶书匣,万般感慨,这番南下收书,确是不易,路上辛劳不说,官船上九死一生,结果到了地方还有百般阻碍。

    他兀自叹了声气,转而与裴睿寒暄道:“裴中丞怎么来了?您不是在扬州查案子吗?”

    姜淮玉也看向裴睿。

    裴睿此时已经不再是富商的装扮,他一袭云山蓝越罗圆领袍,腰间佩着她送给他的那只月白色冰纹绫香囊,其上所绣枯枝孤雀仍是形销神黯的样子,却难掩他挺拔身形透出来的清贵气质。

    他也与方京墨寒暄了几句。

    姜淮玉站在一旁靠着书案听他们说话。

    裴睿大致说了下近况,扬州的案子他已经查得差不多了,已经将奏案送回了长安待皇帝、太子与朝臣裁决,涉事官员、盐商已下狱,也派人控制了家产,剩下些细枝末节的收尾工作交给了陆峙和谢九荆去处理。

    现在他只是趁着等待朝廷决议的空档,来江宁查访些事。

    具体查访什么,他没说,方京墨也没问。

    不过方京墨自是知道,以他与裴睿浅薄的交情,他本不会与他说这些的,不消想就知道他不过是借着与他说话把这些告诉他们身后的姜淮玉。

    早先裴睿在扬州彻查盐案的事情就传到江宁县了,据说整个江淮一片恐慌,各级官员、盐商人人自危如履薄冰,现在却听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不禁让人佩服他的心志和手段。

    方京墨心下思量,觉得有朝一日自己即使是当上了高官怕是也处理不来这些事的。

    姜淮玉心不在焉地听他们说话,手上拿着那个软毛刷,低头拨弄上面的软毛。

    裴睿与方京墨说着话,全都是说与她听的,可却见她对他的事情毫不关心的样子,不禁有些沉郁。

    方京墨问道:“裴中丞远道而来,饿了吧?一起去吃饭?”

    裴睿:“是有些饿了。”

    他这话说出口,姜淮玉终于抬起

    了头,脸上有了一丝喜色。

    裴睿笑了,原来她只是饿了。

    方京墨忙道:“县馆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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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有家酒楼做的饭菜不错,下官做东,当是给裴中丞接风。”

    三人便一道出门去,刚出门就见怀雁正闭目倚靠在门外柱上,肩上挂着两个包袱皮,手中握着一把剑。

    方京墨看到那俩包袱,一面落锁,一面问道:“裴中丞可要先去县馆要间上房再一道出去吃饭?”

    裴睿:“不必了,我已与馆丞打过招呼,就在你们这个院子里寻两间厢房住下。”

    正巧此时,驿仆过来,他沿着檐廊一路往里走,打开了最里面两间厢房,紧挨着姜淮玉的房间。

    青梅正坐在姜淮玉房中窗下绣帕子,见驿仆走过去,心中纳罕,便放下东西出来看,一出门却骤然撞上了一人。

    怀雁常年习武,骨骼健朗,青梅这一撞,他倒是不打紧,却把青梅自己给撞晕了头。

    待她看清了面前这像一堵墙似的人竟是怀雁,心脏忽然不由自主地扑通扑通跳得剧烈。

    想来不过是因为这忽然一见面,震惊之余,脑袋又撞到给吓的吧。

    青梅素来稳重,无论如何自是不能失了体统。她端了腰,朝怀雁微微施了一礼。

    可怀雁却还一如以往,只是稍稍颔首,也未看她,面色漠然。

    他对谁都是这般,青梅不往心里去。

    既然他来了,那裴睿是不是也来了?

    她往前头院里一张望,看见裴睿的确是来了,还与姜淮玉站在一处,顿时心中有些唏嘘,她放下了揉额头的手,问怀雁:“你与郎君过来打算住几日?”

    “不知。”

    月前,裴睿收到了萧宸衍寄给姜淮玉的信,怀雁原以为自己会被遣回长安去干一番大事。

    他包袱都收拾好了,结果一直等到案子都查完了也没有等来裴睿遣他回长安,今日却还与他一道南下往江宁而来。

    他一贯听从裴睿调遣,也很少去想什么,但关于这一件事,今日过来的一路上他闲来无事又想了一阵,他发现自己与裴睿的行事思路全然不同。

    当他方才站在门外听见他们三个在房中说话,裴睿与姜淮玉却半句有用的都没有谈,他心里真是为他着了急,恨不得就冲进房间去把方京墨拽出来,再把房门一锁……

    万事大吉。

    青梅看着怀雁那张漠然的脸,正想着再说些什么,正巧此时雪柳从对面自己屋里过来。

    江宁县馆的房屋小了些,她与青梅各睡一间房,在姜淮玉的房间对面。

    雪柳昨夜没睡好,今日贪睡了,左右闲着没事又在床上躺了半日,这时出来是要找青梅去吃饭的。

    她看了一眼怀雁,只愣神了须臾,便绕过他,问青梅:“什么时辰了?姐姐和娘子可吃过饭了?”

    青梅这才从怀雁身上收回思绪,答道:“还未吃呢,但我瞧着娘子像是要与郎君他们出去外头吃,是吗?”

    她刚转头要问怀雁,却见怀雁已然往檐廊里头走了,他步履如风,几步便进了隔壁房内,只留一道墨色的残影转瞬便消失了。

    雪柳打了个哈欠,丝毫未注意到青梅的魂不守舍。

    “那咱们也快跟着娘子去蹭顿好吃的吧。”

    雪柳将青梅身后的房门阖上,揽上她的手,拉着她匆匆往院子里跑。

    可不知为何今日青梅似乎特别重,有点拉不动。

    待两人磨磨蹭蹭地磨到了姜淮玉身后,正巧怀雁放下包袱也过来了。

    人都来齐了,六个人便一道出门去。

    从江宁县馆出来,过两条街巷再往外走不久就到秦淮河岸。

    午间的日光晒得人睁不开眼,落在地面上,晃白一片。

    “都忘了带把伞来给娘子遮一遮这毒辣的日头。”

    青梅与雪柳走在后头,怀雁则一个人走在最后面。

    青梅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手中握着剑,抱着臂歪着头,走得百无聊赖,与他们之间隔着好些距离。

    雪柳后知后觉发现些不寻常,压低嗓子问道:“可是怀雁干了什么坏事,姐姐为何一直提防着他?”

    “提防?没有的事。”

    青梅无奈苦笑一声,不敢再回头看怀雁。

    方京墨口中所说的那间酒楼其实就是个不大不小的食肆,临河而建,此时午膳时间,里面十分热闹,店家一时腾不出位子给六个人坐,便在外头阴凉处摆了两张桌子。

    等待店家摆弄桌椅的间隙,大家都站在一处,姜淮玉看了看裴睿腰间悬着的那只香囊。

    都过了一个月了,驱蚊虫的药草此时应该已经无用了,他却还戴着。

    裴睿察觉到她的视线,垂眸看了一眼那枚香囊,

    “还记得你说过可以给我更换里面的药草,所以我便带过来了。”

    “好,回去就给你换。”

    姜淮玉伸出手想朝他要回香囊,裴睿却没打算现在摘下来还给她。

    “先放着,回去再给你,省得你还得手上拿着。”

    食肆与隔壁店铺的山墙之间,是一道朝下入水的青石台阶,店家给他们放置的桌椅就在山墙下石阶边狭小的地方。

    烈日炎炎,但秦淮河的风穿行而过,此间却是阴凉。

    三五个妇人正在石阶下的水埠上浣衣,木杵捣衣声声,她们高声谈笑,说着乡里邻家的趣事。

    几人坐着吃饭,席间也没怎么说话,便当做闲话听了。

    方京墨觉得这处实在是不太适合为裴睿接风,只是他们自己人平时公务之余过来吃个饭喝点小酒觉得还不错,便朝对面坐着的裴睿道:“待今晚其他人都回来,咱们再去个像样的酒楼,正式为裴中丞接风。”

    裴睿大老远从扬州过来,只想与姜淮玉待在一处,便转头问她:“你去吗?”

    “你们出去喝酒,我就不去了,今日想早点歇下。”

    最近天气炎热,姜淮玉总有些懒动,有那么一点点精力都在做秘书省的差事,加上她这两日身子又有些不太舒服,晚上只想吃了饭休息一下便睡觉去。

    “那就不用了,”裴睿对方京墨道,“我此次来江宁只待三日,况且要查访些事,也不宜大张旗鼓。”

    方京墨了然,敬了他一杯酒。

    吃过饭后,众人又折返回县馆小院去。

    “下官刚想起来还有点事,我先行一步。”方京墨自觉走得快了些,先回去了。

    姜淮玉只得与裴睿走在一起。

    赤日当空,两人靠着街巷墙根走,姜淮玉走在里面,尚还得了一些高墙落下的阴影遮住了烈日,不那么晒人,裴睿则完全在太阳底下晒着。

    姜淮玉:“你往里面点,外头太晒了。”

    裴睿得了她许可,便一下挪近了许多,气息顿时可闻。

    走动间,彼此的衣袖不时摩/擦着,而她那纤柔的手,垂在身侧,伸手可触。

    裴睿垂眸,目光落在她的手上,他的手克制地轻轻擦过她的手背,只那么一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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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似乎很自然,没有惊到她。

    可触碰之处却灼热起来,越来越烫,直抵心口。

    两人这般安静无声地走了一段路,姜淮玉觉得尴尬,随便捡了个话头问他,“你先前说过来江宁查访,可是与扬州的案子有关?”

    裴睿这才正经看了她一眼,道:“不过是说

    给别人听的借口,我就是想你了,此次是专程来看夫人的。”

    姜淮玉:“……”

    第106章第106章迟讯

    姜淮玉已经对“夫人”这两个词从裴睿口中说出来见怪不怪了,但她还是得寻个机会把自己与萧宸衍要成婚的事情告诉他,越早越好。

    “你跟我去我房间,我有话要同你说。”

    这句话乍听容易让人误解,但是从姜淮玉口中说出来,冷漠如斯,瞬间让裴睿有了不好的预感。

    姜淮玉的房间在两排厢房的东侧,江宁县馆这里的房间都小,但她的房间除了一张床、一个矮柜和一张桌,比青梅她们的房间还多了窗前一张窄榻,故而当姜淮玉白日忙公务时,青梅时常在这里做绣活。

    进了县馆小院,青梅雪柳、怀雁各自散去回自己房间,裴睿则跟着姜淮玉进了她房间。

    窗前一张简单的榆木窄榻,中间一张榻几上还放着青梅未做完的针线笸箩,二人分坐两边,正对着床。

    “要吃茶吗?”姜淮玉又下了榻去桌上倒了两杯凉茶过来。

    她心中不知为何有些难言的紧张,她实在是不知裴睿会如何接受这件事。

    他刚刚才大老远的从扬州过来,还口口声声说想她,唤她夫人。

    这才吃了一顿饭,现下就告诉他这件事,明摆着就是要赶他回去的意思,不知道他会不会一气之下立马就动身回扬州去。

    不过,无论如何,他迟早是要知道的,不该再拖了。

    正当姜淮玉在心中准备措辞之时,裴睿喝着凉茶,视线却扫到了床边矮柜上的几本书,而书后挡住了大半的是一个黑色的物件。

    那个黑色的物件,可不正是和他收着的那个髹黑漆平脱银鎏金函盒一模一样吗?那象牙板上的封蜡已经拆开了,显然姜淮玉读过了里面的信。

    定是萧宸衍久久未收到回信,便又寄了一封到江宁县来。

    所以,这一个月来,他们二人已经互通过书信了。

    姜淮玉尚未察觉裴睿看到了什么,只以为他是喝着茶喝得慢了些,便等着他将茶盏放下,才缓缓开口:“有件事,我觉得还是要让你知道。”

    裴睿已经知道她要与他说什么了,此刻,那温凉带着一丝苦味的茶水淌过的喉咙忽然干涩起来。

    姜淮玉没有直视他,只是看着榻几上的茶盏,那青瓷茶盏釉质淡雅如玉,令人不免想起从前在逸风苑书房里静静看书的他。

    只是,从前她只能远远地隔着竹林,透过窗牖的一角看他,现在,他就在眼前,两人之间只有半臂的距离,却是要马上经由她宣告两人一生的距离。

    她若是嫁给萧宸衍,便再不能与裴睿如此说话了,即使她仍愿意与他保持普通的同朝为官的情谊,他应该也不会想了。

    想到他以后的冷漠,心中竟蓦然有些悲伤。

    也不知是不是自从乘船南下以来的这些日子,裴睿的改变,和他对她毫不吝啬的表白令她的心底又萌生了什么不该有的情愫。

    此刻,裴睿也静静等着她说话,等她亲手揭开两人之间必须要谈及的话题。

    姜淮玉终于开口了:“我与煜王,已经……圣人已经给我和他赐婚了。”

    饶是在腹中想了许久的措辞,说出口的时候,还是不那么利索连贯。

    “何时的事?”

    裴睿尽量沉抑着嗓音,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但这句问话他不需要答案,因为他早已经知道了,甚至比她更早知道。

    “我前几日收到了他的信,他原本寄了一封信到扬州,可是我已经离开扬州了没有收到,所以他便又寄了一封,信耽搁了些时日才到我手上,赐婚已经是上个月的事了。”姜淮玉如实相告。

    裴睿沉默不言。

    “你不贺喜我吗?”她问道。

    从前听闻裴睿与宋须芳的婚事时,她可是恭贺了他的。

    裴睿却苦笑道,“可记得从前你我的婚事,也是圣人钦赐。世事无常,圣人的心思也难测,他如今又给你与别人赐婚了。”

    他从不妄议皇帝,此时却是失了体统,姜淮玉朝窗外看了看,好在附近没有别人,没被人听了去。

    “你怎么开始胡乱说话了呢?”

    姜淮玉眉头紧蹙看向他,却见他那一贯英俊却肃冷的脸此刻多了分自嘲的落寞,一时又不忍心再苛责他。山高皇帝远的,说了也就说了吧。

    “你担心有人听去了,往御前弹劾我?”

    裴睿却是冷笑了一声,现在两人都知道了她身负婚约,他便不能再戏言称她“夫人”,他已经没有那个资格了。

    看她那么紧张的样子,她为他紧张,却又并不是真的在乎他,裴睿不禁心中更是难受。

    “你知道便好,”姜淮玉垂下头,有些不敢看他,“这次不同,因为萧宸衍是皇子,他的婚事必须要经过圣人,并不是因为我,这些规矩你应是知道的。你自己不是说过,亲王婚事,关乎宗庙体统、朝章典仪,是国事,并非寻常家事。”

    裴睿叹了声气,她拿他说过的话来堵他。

    “你为何答应嫁给他?”裴睿没有顺着姜淮玉的话,却是问道,“你是真的喜欢他,喜欢到想要嫁给他,与他共度余生吗?”

    这个问题,姜淮玉在回信给母亲的时候就已经想过无数次了,她觉得她是喜欢萧宸衍的,她喜欢他那么爱她,喜欢他事无巨细地照顾她,喜欢和他在一起时安心的感觉。

    可若要说喜欢到想要嫁给他,一辈子与他厮守,她其实并不清楚答案。

    裴睿是自己此生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爱上的人,她曾经不顾一切地爱他,不顾一切地要和他在一起,却花了三年时间教她认清了,一个人的心若是冷的,便不是想捂就能捂热的。

    而萧宸衍的心却本就是热的,他那么爱她,近乎疯狂,一点一滴她都感受得到,她只是想寻一条简单的路,让自己往后余生不那么累。

    裴睿能懂吗?

    就比如此刻,她与他说着这些话,心里却不禁难过,免不得想去考虑他的感受,因为觉得他会不高兴,所以她也会难受。

    或许,在她心里的某个角落,她仍然爱他,只是,她却没有力气再像从前那般不顾一切去爱他。

    因为她怕自己哪天又会被他伤得遍体鳞伤地离开。

    “是,”姜淮玉忍着眼底即将涌上的泪,看着裴睿,郑重地回答他,“我喜欢萧宸衍,喜欢到想要与他厮守一生。”

    午后的江宁县馆,燥热却很安静,只有偶尔飞过的几声鸟鸣。

    院中无人,其他人都各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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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房中歇息,只有姜淮玉房中,两人在窗前窄榻对坐,却谁也没有看谁。

    她的那句话在脑中横冲直撞,令人方寸大乱,令人心碎。

    裴睿原以为自己不过是随口问她一句,甚至也设想过她会赌气那么回答她,可当她真的说出口时,他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那次雨夜中从箭伤深处传来的,连着他的心脏的剧痛忽然又出现了。

    裴睿紧紧闭上了眼,手紧紧攥着拳,指甲掐进肉里,试图让手上的痛掩盖心里的痛。他不能让姜淮玉看出来,只能硬忍着。

    许久,他才睁开眼。

    “果真是如此。”

    他看着姜淮玉,她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温柔妩媚,善良真诚。

    曾经她满心满眼都是他,可那双只要看到他就会笑、会亮的眼睛,现在却时常避着他。

    裴睿沉声道:“可是你不能嫁给他。”

    “为什么?”

    姜淮玉看着他,以为他又要说什么因为他喜欢她,想要娶她之类的醋话。

    可是他并没有这么说,只见他冷峻的眉眼生出一股寒意,踌躇着,纠结着,许久才吐出几个字:

    “萧宸衍不是你以为那样的,他不是什么好人,总之,你不能嫁给他。”

    姜淮玉皱眉,“他不是什么好人,我早就知道了。”

    姜淮玉早就听闻过坊间关于萧宸衍的传言,说什么他手上沾染了不少血,杀过不少人,甚至她也听见过青梅和雪柳私下谈及他,说他的神色总是无端令人觉得有些可怕。

    别人或许不理解,但是她从小与他一起长大,她见过从前他弱小无助时经历过的事情,她能够理解他不以笑容和良善去面对这个对他不公的世间。

    但她相信他爱她,对她是好的,那就够了。

    裴睿对于她如此平静的反应很是震惊,她似乎是真的知道萧宸衍并非善类,而不是在与他说负气的话。

    思忖片刻,他又道:“或许你是觉得他做的事与你无关,才如此无所谓

    ,但你若是知道他做了什么,便无法如此从容接受他了。”

    “那你倒是说说他到底做了什么事?你说出来,我自会判断。”

    姜淮玉不知道他卖的什么关子,故弄玄虚。

    裴睿目光如寒冰,嗓音压得更低,似乎带着一丝痛楚的决然:“你只管先记住,此人不可全然托付真心。”

    姜淮玉怀疑地打量他,问道,“你该不会是胡说的,想在我心中埋下些怀疑?你当我这么好耍弄吗?”

    “我如何敢戏耍你?”

    裴睿沉沉地看着她,那真相就在口中,可他心中却煎熬灼烧。

    可若是告诉她一切,她那一双明眸,终会因此事而蒙上前事的阴霾。

    真相是一把双刃剑,她以为的爱情,她坚定选择的人却对她也阴谋算计,这样的背叛,她如何能承受得起,只怕从此以后,她便会彻底封闭心门,不会再相信任何人,包括他。

    他不需要她恨萧宸衍,他需要的是她心扉仍然敞开,即使只是留出细微的一线来接受他也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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