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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0-11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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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喝完了那杯温凉的茶水,便趴在桌上,心里倒是也没想什么,就是懒得动。

    忽而有人敲门,听着敲门的声音不像是青梅或是雪柳,姜淮玉尚未应答,门外那人便开口了:“醒了没?我可否进来?”

    原是裴睿。

    第109章第109章恍然

    “进来吧,门没锁。”

    裴睿推门而入,屋子里黯淡无光,只见姜淮玉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连他进来了也未坐起来。

    裴睿神色微动。她见到外人时一贯注重礼节,尤其是每次见到他,都会立即端正坐好,与他保持一份矜持的疏远,可这两日她却不再介意他了。

    “你可是病了?”他绕过桌案过来,手背探了探姜淮玉额头。

    门开了,吹进来一阵刚入夜尚温的风,但他的手背有点凉凉的,覆在额上很舒服,令这闷燥的空间有了一丝生气。

    因为刚洗了手,手上太凉,裴睿一时只觉得姜淮玉的额头有些烫,他又比了比自己的额头,好似又差不多,但他不敢大意,又探了探她的额头,手心手背翻过来又翻过去。

    姜淮玉觉得好笑,便坐起身来面对着他,让他好好比对比对。

    “还是请个医师过来瞧瞧,别是病了。”

    裴睿刚要走,姜淮玉却拉住了他的手。

    裴睿全身一滞。

    “不用了,”姜淮玉旋即放开了手,朝他淡淡一笑,“就是刚睡了太久,身上闷出了些汗,有些热,我出去院子里走走就好。”

    “好。”裴睿点了点头。

    他又问道:“你睡了半日,还未吃饭吧?我带你出去吃些,这县馆的饭菜就那些,去外头换换口味。”

    姜淮玉没有拒绝。

    出了小院,姜淮玉与裴睿并肩走着,沿着街巷往外走,秦淮河的晚风越过高墙吹来,清凉凉的,扫走了连日的烦闷。

    江宁县馆所在的里坊,晚间只有两三间酒肆开门,裴睿想带她去散心,便带她去了靠近秦淮河南段的一间,虽然走过去更远一些,但据说那里热闹许多。

    还未进酒肆,远远就听急管繁踏,在这安静的夜里,带来一丝市井喧嚣,抚慰一颗沉闷的心。

    两人进了酒肆,就在一楼大厅的舞榭旁找了张桌子坐下。

    此时酒肆里已经有许多人正在喝酒闲聊,也陆陆续续还有人进来。

    羯鼓、琵琶声节奏急促,大厅正中舞榭上一个胡人男子正跳着胡腾舞,舞步飞快腾跳旋转。

    胡腾舞,羯鼓催。

    台上舞姿矫健狂放,似在倾泄生命的炽热。

    一时间引得满堂喝彩,更有几个醉汉就站在舞榭前学着男子的样子跳起舞来,丝毫没有一丝负担,仿佛生命本就该这般恣意。

    姜淮玉看着看着心中一阵发热,眼尾红了。

    慢慢地,心中那股堵着的感觉竟渐渐散了。她看着台上津津有味,吃了不少东西。

    两人在酒肆里待了许久,但姜淮玉没有喝酒,只有裴睿点了一小坛酒自斟自饮。

    夜渐渐深了,裴睿付了钱与姜淮玉走回县馆去。

    姜淮玉悄悄看了他一眼。

    以前与他在一起的三年时间里,两人竟从未一道出去玩过,她每日不是在逸风苑后院等他回家,便是隔着青竹林偷偷望他的身影。

    至多不过年节时与他去参加宴饮,可宴会上诸多宾客官员,需得时刻礼数周全束手束脚。

    而这次离京南下,竟意外的与裴睿经历了许多曾经想都不敢想的,甚至一辈子也不会一起经历的事。

    在崤山深山中的那几日,现在想来,恍如隔世,却有种如梦的美好。

    这一路上,裴睿总是缠着自己,依旧守着礼数地纠缠她,除了那一夜在官船上他疯了一般吻她,此时想来,也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这一次回到长安以后,她就要去与萧宸衍告别。

    是不是也该与裴睿告别?

    裴睿很开心,许是因为喝了些小酒,又或是因为那胡人男子热情的胡腾舞,回县馆的路上,他与姜淮玉并肩走着,总是微微侧着头,低眸看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在

    那微亮的月色中令这暗夜都明媚了些。

    “你傻笑什么?”姜淮玉注意到他的视线,问道。

    “我可曾说过你甚是好看?”

    裴睿的眼有些迷离,带着风吹不散的笑意。

    姜淮玉认真想了想,“似乎是未说过。”

    “没说过?”

    这次换裴睿想了,他却觉着自己是说过的,“我定是说过的,不过既然你没听过,那我便再说一次,你甚是好看,停下让我好好看看。”

    他折过一步来,挡在姜淮玉面前,挡住了月光,将她拢在他的阴影中。

    他垂眸认真地看她的脸,真心觉得哪哪都好看。

    恍然记起,早在五年前的那个春日,他在弘文馆第一眼见到桃树下站着的她就觉得她似是从画中走出来仙女。可那时,他只是春心微微一动,便专注在手头上的文章了。

    此时,他看着她,忽然胸中涌起一阵热潮,怂恿着他低下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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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轻轻的,触碰到了她的唇。

    却令他心扉顿时全乱。

    此时她身上已有婚约,虽然他们都知道她是要回去退婚的,但仅存的理智还是令他不得不退后了几步。

    月光重新照亮了她白皙温柔的脸,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骂他,他却很是紧张,因为她低垂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不知道她有没有生气。

    片刻后,姜淮玉才抬眸看他,却仍是什么都不说,看了他须臾,便绕过他走了。

    裴睿只好追上去,与她一步之遥,慢慢走着。

    回到县馆小院的时候,夜已深,人都睡了,院中空无一人,只有廊下几盏昏黄的灯在夜风中轻轻荡着。

    “明日就要出发回扬州了,现在回去好好睡一觉。”

    裴睿在她房门口停下,没有进她房间,只是嘱咐了一句。

    姜淮玉当着他的面关了门,他才回了隔壁自己房间去。

    *

    原本这几日方京墨他们也差不多要收拾收拾回扬州了,姜淮玉只是提前几日回去,顺便去把这一个月来扬州那边的书籍帮忙整理一下也是好的。

    裴睿与姜淮玉回到扬州的第二日,就收到了长安快马送来的制书,按照旨意,在裴睿的监督下,当地官府负责,流放的流放、抄家的抄家。

    本地涉案官员甚多,空出来不少位子,除了刺史等重大职位京中已有安排,新任刺史还在来扬州的路上,其余的裴睿早先拟了一份推荐名单,还得由吏部铨选考核,再作任命。

    至于谢九荆,裴睿在案奏中具陈其在扬州盐案中的佐助,再加上他自己托京城的亲友在太子面前为自己缓颊,太子嘉之,下诏令他处理完扬州一应事务之后,调返京师,任吏部司勋员外郎。

    这一次盐案牵连甚广,裴睿只负责查案定案与监督,具体执行以及后续的文书细节除了谢九荆,还留下了刑部和大理寺的人在扬州处理。

    谢九荆对裴睿再三拜谢,想大摆宴席答谢他,奈何裴睿忙完事务就要赶回长安,而谢九荆还要留在扬州数月处理余下琐事,便约定他日回到长安再聚。

    待方京墨一行人从江宁来的时候,正好裴睿的事也办得差不多了。

    方京墨他们留在扬州等着李漩等人归来,再一道走水路逆流而上,而姜淮玉则提前与裴睿乘马车走陆路回长安。

    扬州事了,姜淮玉与裴睿回长安。

    此时已是八月初时,扬州暑热未尽,秋意却已生,化作一张极致繁华的诗意图留在身后。

    裴睿登上了官府按制调拨的四马传车,姜淮玉和青梅、雪柳则在后头的从车上。怀雁与金吾卫参军一人一马开路,后头跟着几十名金吾卫护卫,骑马扈从护送他们一行回长安。

    雪柳掀开车帘看了看这阵仗,放下帘子问道:“为何跟着这么多人啊?”

    青梅小声道:“郎君刚办了这么大的案子,定然结下不少仇怨,这一路回长安都得小心些。”

    “啊?”雪柳大惊,“那我们为何还跟着他回去?自己走不是更安全些。”

    “那也倒未必,这一路走官道,还有这么多护卫,有谁敢这时候来袭?”

    青梅看了姜淮玉一眼,只见她闭着眼倚靠着软实的靠垫,手中轻握着一串菩提念珠,一脸淡然,底下却又似掩着决然。

    她发现了,自那晚她和裴睿出去吃了饭回来,似乎就一扫前两日的悲伤寡欢,像是想清了什么。

    这几日来,她看着一切都正常,也会与她们聊笑几句,又不像是强装的,希望她是真的看开了。

    *

    四马传车,金吾卫骑兵护卫,这一路浩浩汤汤从扬州往长安而去。

    正如来时的玩笑话,这马车头先几日坐着还行,如今走了多日,雪柳只觉得全身都要颠簸散架了。

    她扒在车窗上,回头道:“娘子你去头前裴世子那辆宽敞的马车里坐去,他一个人那么大地方,真是浪费了,我与青梅姐姐也好躺一躺。”

    青梅嫌弃道:“快放下帘子,这一段路都是尘土,都跑进车里来了。”

    雪柳放下帘子,靠在青梅肩上叹了声气。

    “你又胡言乱语,”青梅道,“这里这么多人,金吾卫里大都是京中官宦子弟,别让人传出去了笑话娘子。”

    雪柳挑眉,“我不过是坐不住了瞎说的,怎可能真的让娘子过去。”

    “昨晚不是才在驿站睡了一觉,这才几个时辰就坐不住了?”

    姜淮玉听着她们二人说话,也觉得马车里闷闷的,坐得不舒服,便道:“你们把茵褥垫厚实些躺一躺,我想下去骑个马,停车。”

    马车夫听到了,熟练停下了车,后头跟着的金吾卫也都刹了马,停下等待。

    姜淮玉钻出马车,刚下了地,前头怀雁便过来询问有什么事。

    姜淮玉抬头看他,问道:“可否借你的马我骑一下?你去裴中丞那里坐一坐马车。”

    怀雁:……

    第110章第110章春与秋

    怀雁一跃下马来,扶着姜淮玉上了他的那匹高头大马。

    姜淮玉有许久未骑马了,以前她常与二哥姜霁书一道去城外围猎,可自从成婚后就极少出侯府了。

    此时正是仲秋的金乌当空,虽不似盛夏毒辣,当头照下来,却亮得刺目,带着几分透彻的干燥清爽。

    往西北方向远眺,那是长安的方向,可如此遥远,什么也看不见,唯见远处一抹黛青色的低矮的山峦轮廓。

    一阵清风吹来,吹起她鬓间几缕碎发。

    姜淮玉淡淡一笑,手上缰绳轻振,清叱一声,身下骏马一声马啸当即奋蹄向前冲了出去。

    天地疾风,官道宽阔,衣袂逆风飞扬。

    一道暮山紫的身影疾驰掠过,看得众金吾卫将士目瞪口呆,还未休息片刻,便又启程赶路。

    恣意疏狂并不是姜淮玉的底色,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她可以放肆张扬一把。

    此时,她心中沉寂了许多日的忧伤终于在这风中化作了两滴清泪,落在身后,被车辙马蹄胡乱踏过,再无处去寻,也无需去寻。

    姜淮玉策马疾驰了片刻,眼尾就瞥见一人一马从后头以更快的速度来到了她身侧,与她并辔而行。

    官道宽阔,他只在她身边并行了片刻,便似与她比赛似的,加快了速度,丝毫不让,反倒回头朝她一笑,这时她才发觉自己愣神的须臾竟是落后了些,她便又一紧缰绳,追上了裴睿。

    两人这般追风逐电策马奔驰了许久,直到前方林木渐多,官道窄了些才渐渐放慢了速度。

    裴睿驱马往姜淮玉身边靠近了些,笑了笑,与她说道:“来日我会搬出文阳侯府另住,与你,带上怀竹怀雁、青梅雪柳,再添几个使唤的下人,关起门来过我们自己的日子,你觉得如何?”

    马儿不疾不徐地走着,姜淮玉迎着风在马上悠悠端坐,微微仰着头吹着风。

    听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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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睿这么说,她只是随口回道:“大白天的,裴中丞又在胡言乱语,你是文阳侯府世子,裴家未来的家主,如何能别府另居?”

    裴睿挑眉:“礼法孝道我自不敢忘,但待时机成熟,我会请圣人赐府。圣人赐第别居,便是名正言顺合礼合法,旁人无地置喙。”

    这事裴睿心中早有计划,虽还要等一段时间,但他思想着,还是要先告诉姜淮玉这个可能性,让她知道她无论如何还有他这一条退路,他也不会再让她回到侯府去过以前她不喜欢的日子,她可以义无反顾地退掉和萧宸衍的婚约。

    听裴睿如此说,姜淮玉倒是想起京中的确是有些人与家里父祖分府别居的,比如长远伯便未与他父亲住在一起,也非完全不可行。

    但她知道裴睿是极重孝道礼数的人,没想到他竟会愿意为她走到这一步。

    她心中有些惶恐,只因她虽打算与萧宸衍退婚,却并没有想要再嫁裴睿的心思。

    是的,南下这一路来,裴睿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百般纠缠她,百般对她好,她心中有一半很想忘掉一切与他在一起,可却还有另一半,始终忘不掉以前为什么要离开他。

    她始终有顾虑,便无法再像从前那样全心全意去爱他,既然如此,便不若从未重新开始。

    裴睿没有从姜淮玉脸上看见预期中的欢喜,却是看见了一丝愁容,淡淡的,将他一颗心击得粉碎。

    可他还是笑了笑,与她玩笑道:“还比吗?我让你三丈。”

    “忒小气了些,才三丈,”姜淮玉似是想到了什么,也笑了笑,“况且我不需要你让我,我倒是可以让你五丈,你先走吧。”

    裴睿知她此时骑着马心情好,爱比试,便也不再谦让,策马扬鞭,一瞬便冲了出去。

    姜淮玉却在后头偷笑两声,还是优哉游哉缓慢骑着马,吹着风。

    裴睿骑出去一段路,却未听到马蹄声追上来,回头一看,只见姜淮玉落在老远的后面,慢悠悠地晃,显然是在耍他。

    他便折返回来,策马在姜淮玉身边绕了一圈,才停下来。

    姜淮玉正暗暗偷笑,裴睿却忽然倾身过去,将她抱到了自己马上,修长结实的两臂将她锁在身前。

    裴睿低下头,在她耳边低声道:“何时学会戏耍我了?”

    他低沉的嗓音在耳边,直钻入心里,激地姜淮玉身上一阵颤栗,想跑却左右逃不出去。

    后边的马车和金吾卫护卫慢慢赶上来了,怀雁坐在头前的四马传车轼前,他有心让马跑得很慢,始终与他们保持着一段距离。

    裴睿一双握着缰绳的手,此时放开了缰绳,握着姜淮玉盈盈细腰。她的青丝携着香气滑过脸侧,似有若无,却令他那颗碎了的心暂时得以保全。

    从扬州出发,一路走官道,住官驿,经楚州,过汴州,再到洛阳。

    在硖石驿休憩的时候,怀雁去当铺把裴睿的佩剑赎了回来,佩剑完好无损,店家甚至还擦得锃亮。

    姜淮玉看到那柄剑,想到她和裴睿在崤山深山的那几日,偷偷看了他好几眼。

    及至一行人回到长安,也用了一月时间。

    长安的天空湛青高远,秋风卷起满地槐叶,冷冽的阳光照下来,令整座城蒙上一层灰扑扑的肃萧尘色。

    雪柳在城外几十里就已经兴奋得不行了,在马车里根本坐不住,被青梅按着才好容易安静下来,此刻终于进城了,掀了帘子欢天喜地看外面。

    前有金吾卫开道,后有金吾卫护卫,蹄声如雷,整条街市上喧嚣骤歇,百姓行人退到两侧,让出长街,望着队伍往皇城的方向而去。

    裴睿他们继续往皇宫而去,姜淮玉的马车则离了他们单独回了国公府。

    没有人收到消息她们会提前回来,当姜淮玉出现在如意堂的时候,萧言岚原躺在美人榻上,急着起身差点闪到了腰。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上回写信不是还说至少得下个月才回来吗?也不让小厮通传一声,我好去门口接你。”

    她围着姜淮玉转了半圈,笑道,“让娘看看你,这出去了快半年,胖了瘦了?”

    “瞧瞧,我家姑娘出去时白娇个美人,这才半年,脸上却已染了风日颜色,人都瘦了一圈了。”

    萧言岚说着说着竟是流下了泪来。

    秋雲忙递了张帕子给她擦泪,打趣道:“娘子虽经风雨,颜色却未改,我瞧着倒是比先前还好些,神气凝定,举止愈见从容。县主怕是眼神不好,你瞧瞧娘子,哪里又黑又瘦了。”

    又黑又瘦?闻言,雪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惹得在场几人也都笑了。

    萧言岚擦干了眼泪,见姜淮玉好好的站在眼前,便也不再伤怀,只想好好珍惜接下来几个月时间,到时她嫁进煜王府,又免不得一年才能见几次了。

    母女二人叙了些闲话,姜淮玉便问道:“我的嫁妆衣服可做好了?”

    萧言岚嗤道:“你们瞧瞧,我还以为她急着回来是为了我的,还费我白高兴一场,她却是为了早点成婚好离了我去。”

    “娘你又笑话我,我就是想去看看,做成什么样了。”

    萧言岚道:“明日让他们送上府来给你看看,也顺道试试身,看看有没有要改的地方,何苦来让你亲自过去。我让厨房做些你爱吃的菜,早些去沐浴更衣,再吃些好的,歇一歇才是正事,这一路奔波劳累的。”

    可是姜淮玉要尽早去煜王府与萧宸衍说清楚,此事拖得已经够久了,一日不得耽搁。

    “我还是想去看看,晚饭母亲先吃,我若早回来就过来与您一道吃,不必等我。”

    姜淮玉辞了萧言岚,只携青梅,套了辆马车便赶往东市的那间衣肆。

    钿钗礼衣、命妇朝服在少府监,她动不得,需得萧宸衍退亲了之后那边自会停下,但是自家做的嫁妆常服,却是可以先停下来的。

    这间衣肆的衣匠巧儿手艺好,主要是做达官贵人们的生意,平时都是裁缝带着东西上各府里去量身选布料,店面虽不大,各式布料却都是上好时新的。

    裁师见到姜淮玉,喜笑颜开祝了她新婚,引她去后院,一整间绣房,几十个绣娘正低头干活,偶尔互相说几句俏皮话。

    “烦请让她们都停下来吧,不用再绣了。”姜淮玉朝裁师道。

    裁师便喊道:“各位手上的活儿都停一停,卫国公府姜家娘子过来看看。”

    姜淮玉略略看了看,锦绣大袖裙衫、金银线罗帔子、间色裥裙……

    她找到一件已做得差不多的华丽锦缎高腰长裙,平铺在案上,气势夺人。

    青绿色底子五彩丝线绣的鸳鸯对鸟缠枝并蒂莲,锦缎刺绣,每一针每一线都是花了心思的。

    “这件,帮我收着。”姜淮玉朝青梅道。

    案前绣娘大惊失色,忙道:“娘子,这裙子就快要做好了,可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立马改。”

    “不,你做的很好,差几针先不用绣了。我给你们放十日假,工钱国公府照发,”姜淮玉扫视一圈,淡淡道,“这间屋子里卫国公府的衣裳都先封存,

    《和离后他悔不当初》 100-110(第15/15页)

    不用再做了。”

    众人虽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一听说可以休息还照发工钱,便十分欣喜地应下了,连连感谢姜淮玉。

    裁师不明就里,但还是收好了针线,帮着青梅,与绣娘一起将那件碧青锦缎长裙避开绣纹弯折好,用锦袱裹好,小心装入一个紫檀木扁平衣箧中。

    姜淮玉上了马车,带着这件最惹眼的嫁妆裙子往煜王府去。算来,她已经有四个多月未见过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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