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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温度传到心里,余温令她心中一颤。

    她知道,她心中的确仍有裴睿一席之地。

    她忙将手抽回,藏到身后,掩在袖中。

    裴睿紧了紧忽然空了的手,柔声道:“你的手有些凉,应是在外头待太久了,可要去暖阁坐着?”

    姜淮玉低着头:“你说的我已经知道了,谢谢你为我去找太子,时辰也不早了,我还是让人送你出府吧。”

    裴睿却站着不动,片刻后,他才开口,“夫人这就要赶我走了?”

    “天都快黑了,此时不走,你是想留在这过夜吗?”

    姜淮玉只是想催他快些走,可是话说出口,却意料之中的被裴睿故意曲解了。

    “也可。”裴睿颔首,作势就又要来牵姜淮玉的手。

    姜淮玉往旁挪了半步,躲开了。

    “我说的是在这牡丹园里过夜,你若想在这过夜,我这便去让人给你送被褥帛枕来,反正这季节也没有虫蛇,安全得很。”

    “只要有夫人陪着,哪里过夜不行。”

    裴睿一脸严肃说着胡话,却似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姜淮玉也只好不玩笑了,她严肃了些,板着脸道:“过夜不行,但作为答谢可以请你留下吃晚饭。”

    “甚好。”

    “去前头花厅与娘亲一起吃。”

    “不好。”

    姜淮玉皱眉,“那你要去哪里吃?”

    “你院子里。”裴睿认真答道。

    姜淮玉摇了摇头:“那不成。上回是情况特殊让你在房里待了一夜,如今可不行了。娘亲她知道你来府中了,你若是在我院子里吃晚饭而不去见她,是有些没礼数了。”

    裴睿往她身边靠近了一步,漫不经心道:“我只不过是想单独与你吃个饭。”

    姜淮玉却没有心思与他单独吃饭,毕竟娘亲和二哥对裴睿还是有些微词,而且他们都不知晓这件事,她名义上还是要与萧宸衍完婚的。若是公然留他在自己院子里吃饭,她怕一会儿就会有人过来把他赶出去,娘亲也要与她促膝长谈。

    还好二哥现在不在府中,娘亲多少还是会顾着些颜面,不至于让场面太难看。

    他若是想留在府里吃饭,就定要去前头与娘亲一道吃。

    姜淮玉劝道:“你若连娘亲都应付不来,过些日子大哥回来,你可如何是好?”

    听她这话里意思,

    裴睿忍不住喜上眉梢,“这么说,待你大哥回来,你想要我与你大哥聊?”

    姜淮玉原意不过是大哥回来整个国公府便是他当家作主了,任何事情都要与他交涉,并没有别的用意,但裴睿这么一说,再回味,似乎这话说得是有些奇怪的意味了。

    姜淮玉忙改口道:“难不成你喜欢与二哥聊?他可不太待见你。”

    提到姜霁书,裴睿想起了久远的一件事,眼中一沉:“说到你二哥,当初他三番两次将我拦在街上查我马车,可是你授意的?”

    “什么?他查你马车做甚?”

    姜淮玉装作不知他何意。姜霁书事后是告诉过她的,他有一回甚至把裴睿的马鞍卸了,将他一个人丢在大街上就跑了。当初她也觉得有些过分了,但他那时说得眉飞色舞洋洋得意,她也只能是嘱咐他离裴睿远些,别再搭理他了。

    姜淮玉实在是不擅长撒谎,裴睿一眼看穿,也不再逗她,笑道:“无妨,反正以后他还得叫我一声妹夫,辈分上我跟着你确是低他了些,姑且让着他。至于你大哥,我也确有意要与他谈谈。”

    裴睿又绕回了与她大哥谈话这事来,还能谈什么呢,长兄如父,谈的必然是要紧的家事了。

    姜淮玉也不知道自己今日怎么,简直莫名其妙,为什么突然与他谈起大哥来,让他钻了空子不肯罢休了,现下一时只觉得心里翻江倒海乱糟糟的。

    “还是算了,要不你还是回自家去吃吧,你家也不差这口吃的。”

    姜淮玉还待要说些什么,裴睿却忽然一步靠近,将她抱进了怀中。

    等了许久,她就这么静静地让他抱着,可是他却一直不说话。

    直到姜淮玉仰起头去看他,才发现他眼眶红了。

    裴睿垂眸,对上了她的视线,眼睫有些湿润,他的喉结清晰地滚动了一下,只是一味地低头看她,仍旧不说话。

    “怎么了……”姜淮玉觉得有些尴尬,稍稍撇过头去。

    话音未落,身前这个不说话的人却忽然低下头来,吻上了她的唇。

    秋意萧瑟,枯叶在枝头摇摇欲坠却忽然都噤了声。

    裴睿的吻,轻柔却带着些蛮横,是久别重逢的动情,是百感交集的欣狂。

    他从温柔的试探到不由分说含住她柔软的唇瓣,唇舌交缠……

    倾覆吮吻的力道慢慢加深,似要将这几个月的焦灼等待全都融进这一个吻里。

    直到姜淮玉情难自禁极轻地动了动,回应了他,他那焦灼的渴望才真正倾泻而出,他的呼吸也越发灼热急促,将她那低柔的喘/息尽数吞没。

    夜幕降临,万千的星在夜空中微微闪着,遥远却清晰。

    姜淮玉被裴睿抱着许久,探出脑袋问道:“你不饿吗?赶紧回家去吧。”

    裴睿一手抚在她颈后,低头轻叹:“怎么办,宵禁了。”

    “我如何感觉你是故意的?”姜淮玉这才反应过来,他这么长久地抱着她原来是有所图。

    “是,也不是。”裴睿唇角浮出一抹淡笑。

    姜淮玉却觉得这样实在是不好,“你不能留在府中,你若是不想与娘亲吃饭的话,这就赶紧走吧。”

    可未等裴睿答言,牡丹园外出现了一盏灯笼。

    秋雲打着灯笼,与萧言岚一道进来了。

    这是萧言岚十一年来第一次回到这里,自从姜甫骁死后,她便再未踏足这牡丹园。

    此时夜色苍茫,只看得见这一片园子萧条枯枝,没想到,第一次回到这里,竟是在这样颓败的景致中,正是应了她与姜甫骁的感情,由盛至衰,再无情意。

    他死了,即使这么多年过去,她对他的恨意早已经不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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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那般强烈,却永远如鲠在喉,她或许不再那么恨了,却也不会原谅他。

    这般思绪掠过苍穹,当萧言岚看见裴睿抱着姜淮玉的时候,心中自生出了一股无名火。

    从裴睿进府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原本她想着姜淮玉已经大了,有什么事她该能自己处理好,可偏生她在如意堂左等右等,仆从却说他们二人始终待在牡丹园未出来。

    夜色初凝,她望着外头院子里挂起的华彩灯笼,决定还是亲自过来。

    姜淮玉见到萧言岚过来,忙从裴睿怀中退出来,裴睿转过身来,朝萧言岚一揖手:“云和县主。”

    萧言岚走到他们面前,看着姜淮玉缩在裴睿身边,又不好当着裴睿的面斥责于她,便不再看她,只是与裴睿说话。

    “裴世子别来无恙?怎么,长安城这么大,处处都是风景,您却非得跑这里赏景来了?”

    裴睿虽放开了怀抱,可他此时手还在身后牵着姜淮玉的手,反正夜色中也无人看得见,宽大的袖袍中,他摩挲着姜淮玉的手。

    他一面观察萧言岚的表情,一面漫不经心道:“倒不是赏景,不过是与淮玉有些事谈。”

    昨日,绣坊的裁师过来与萧言岚说了姜淮玉在绣坊令人匪夷所思的所作所为,当时她不太清楚姜淮玉是何用意,便只是按下了,同意绣娘们休假十日,国公府会付给她们这十日的工钱作为补偿。

    她原耐心等着姜淮玉去同她说明事情原委,可她却什么也没说,就连前日夜里太子过来与她说了什么她也只是随口搪塞过去。

    可她派人去打听过了,姜淮玉与萧宸衍的婚事并未有什么变动,实在不知这个女儿究竟在想什么,究竟想干什么。

    她冷声道:“淮玉如今是煜王的未婚妻子,他们过两个月就要成婚了,裴世子有什么话不能白日在正厅说,却要与她单独在这里说?不怕影响她女儿家的声名吗?”

    裴睿淡淡一笑:“他们的婚礼已经推迟到明年二月,这几日司天台就会重新拟定新的日子。”

    果然,他们背着她做了些事,可是既然裴睿想与姜淮玉在一起,却又为何只是推迟她与萧宸衍的婚事,而不是想法让他们退婚?

    萧言岚问道:“何故推迟婚期?”

    裴睿:“天象有变,原来定的日子不吉利。”

    萧言岚:……

    第114章第114章凉州

    听裴睿用这样的说辞敷衍自己,萧言岚面色沉了下来。

    她一贯与这个曾经的女婿话说不到一块去,裴睿此人喜怒不形于色,他又不爱闲聊,也从不恭维她这个岳母,她总觉得他清高无趣得很,奈何姜淮玉却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

    所以姜淮玉是何时又与他在一处了?

    夜色漆黑,整座牡丹园只有秋雲手上一盏昏黄的灯笼,照在这萧条冷漠之地。

    萧言岚看着姜淮玉与裴睿站在一处,她贴身站在裴睿身旁,半条手臂藏在裴睿身后,仿若他们从未分开过的样子,甚至似乎比从前更亲密。

    定是他们这次一道南下,又一起回来,一连几个月的时间,两人路上又生情了。

    萧言岚冷冷道:“淮玉你和秋雲先出去,娘有话与裴世子说。”

    *

    长夜散尽,曙色分霄。

    卫国公府,听雪斋。

    姜淮玉不知昨夜娘亲与裴睿聊了什么,但她与萧宸衍的事总算是议定了心照不宣的结局。

    这几日忙了自己的事,现在好容易才闲下来,吃过早饭,她便遣人去请姜落莲过来说说话。

    姜落莲带了琵琶过来。

    姜淮玉懒懒倚坐在榻上安静听着她弹琵琶曲。

    一首《绿腰》涧水幽咽,萦回缭绕,欲说还休。

    约莫一年前,场景竟是与今日如此相同,窗外银杏满树翻黄,一阵风起,黄叶纷纷扬扬飘落。

    那时候,她从文阳侯府回到了这里,带着裴睿给的,满身心的伤。

    那时候,听着琵琶曲,她唏嘘,为何世间任何事都已烙上了裴睿的名字。

    如今转眼一年过去,她不得不承认,世间果真任何事都烙上了裴睿的名字。

    曾经的事情,她都还记得,也记得她如何痛彻心扉,如何爱过他,如何恨过他,如何放下他。

    只是此时,随着琵琶音流转,眼前慢慢模糊,那些好的、坏的也都一点点模糊起来,却并不再都是泣血的伤痕,留下的,不过是大浪淘沙后岸边细细闪闪的底色。

    她和裴睿的底色是什么?

    是她曾经爱他爱得无法自拔的年少热忱,是经年走过的平凡的重复的无望的日子,是与他诀别后重新开始的一生……

    记得在崤山深山中,裴睿问她能不能与他重新开始,重新认识他,重新与他相处。

    那时候,她答他说不好。

    可如今再回首,未经她同意,兜兜转转的一切到底还是重新开始了。

    她扪心自问,裴睿似乎真的已经变了,只是一时又分辨不出他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变的。

    昨日,在牡丹园,她回应了裴睿的吻。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就这样和他在一起,什么都不再去想。

    可昨夜她恍惚中做了个梦,梦中,在裴睿的书房里,阳光照进来,裴睿正伏案写字,书案旁站着一女子,女子一身妃红色长裙,纤纤细手正在研墨,裴睿抬眼看她,眼中情意缱绻。

    梦境如此真实,姜淮玉醒来许久只感觉胸中堵得慌,难以释怀。想了许久才记起,这原是曾经真实过发生的一幕,那个女子就是裴睿曾经要纳娶的妾室,虽然后来知道裴睿当时不过是顺水推舟与她置气,并没有纳妾的打算。

    而且这事已经过去一年了,那柳姑娘此时或许早已经嫁人了,可她心中却还是如此患得患失。

    琵琶弦音渐密,繁密如雨。

    姜淮玉的思绪被这急促琵琶音打断,眼前渐渐清晰起来,已经出落得如花一般娇美的姜落莲微微低头垂目,纤细雪白的手指拨转琵琶琴弦。

    琵琶声在急促喧嚣的雨点中骤然一收,留下一片空寂。

    也是这一刻,在这令人心悸的寂静中,姜淮玉下了决心,她不想与裴睿重归于好,不想再为他患得患失。

    虽然她逃不掉心中始终有他一块地方,但她想好了,这次大哥回来,她会跟大哥去凉州,真正离开长安,或许一年,或许数年,裴睿这次不会再有理由与她一起走。

    直到尘埃落定,直到裴睿放弃,与别人成婚生子,那时她再回来。

    昨夜给他的错误的信号,还需要找个机会去与他说明白。

    今日一早梳妆时,青梅忽然提起了姜落莲的事。

    她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林姨娘不知为何却未与萧言岚说过什么。

    娘亲那边也还未提过,她这个做姐姐的,却是需要在离开之前为她筹谋一二。

    曲毕,姜淮玉拉着姜落莲过来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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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笑着看姜落莲,“落莲,这几个月未见,可想我了?”

    “自是想姐姐的。”姜落莲笑答。

    姜淮玉又道:“表哥他应该还有大半个月就能回来了,到时候咱们请他来府中吃顿饭可好?”

    一听到方京墨,姜落莲脸立刻就红了,微微低下了头。青梅、雪柳和姜淮玉三人相视一笑,均了然。

    姜淮玉与青梅雪柳都觉得,方京墨是个可托付的男子,两家是亲戚,知根知底,他出身书香世家,对人也和善,做事认真细心。

    大哥这次回来,顶多能待到明年初,她也没什么时间绕弯子了,便直截了当问道:“落莲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了,可有看上京中哪家公子?”

    闻言,姜落莲的脸更红了,声如蚊呐:“还没有。”

    姜淮玉笑道:“落莲觉得表哥这人如何?”

    姜落莲莞尔一笑,柔声道:“方表哥,腹有诗书,清贵如竹,温润似玉,是极好的一个人。”

    “是怎样的极好呢?”姜淮玉又问。

    至此,姜落莲已经知道她的意图了,她是她长姐,她不想瞒她,羞怯道:“落莲的事,全凭姐姐做主。”

    青梅、雪柳听了这半日终于听到了答案,两个人忍不住喜得笑起来,姜淮玉却忽生感慨,抱着姜落莲。

    “我今日去找娘亲,让娘亲先去与姨母谈一谈,待表哥回来,咱们两家就可亲上加亲了。”

    姜落莲也喜上眉梢,却羞得不敢说个“好”字。

    *

    方京墨一行人尚未回来,却是来自凉州的姜卓川先到了。

    随着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他的妻儿,和几十名亲兵。

    萧言岚早就让人把他从前住的院子打扫干净,又置换了新的被褥帛枕、帘幕、帷帐等。他虽好多年没回来了,但平日里也都有专人打扫,并没有积年的尘,随时都可以入住的。

    比起姜霁书的气宇轩昂,年轻气盛,姜卓川是身经百战的边关将领,高大健硕,他常年征战沙场,面上有风霜,有说一不二的杀伐气魄。

    接风宴设在承晖堂,华灯如昼,珍馐罗列,宾客盈堂。

    风尘中归来的人甚至都忘记了这世间还有如此精脍细琢的珍馐美味,玉碟银盘、白瓷碗盏,令这些习惯了粗粝的宾客一时束缚了手脚,不得不跟着细嚼慢咽。

    屏风后,姜淮玉与她的两个侄儿侄女还有嫂子坐在一处,毅儿是在长安出生的,在国公府住了不到一年嫂子就带着他去了边关,此时再见已经是个神情严肃的小大人了,桐儿却是后来在凉州出生的,没见过面,只在家书中提到过她。

    萧言岚一直抱着桐儿不肯撒手,逗她玩给她夹菜吃。

    姜霁书只有在姜卓川不在的时候才敢放肆,现在他回来了,他一颗昂然的脑袋顿时矮了一截,在宴席上也不怎么说话了,多说多错,生怕他又不小心说出来什么被姜卓川逮住教训一顿。

    萧言岚舀了勺酿秋梨喂小桐儿,哄她:“桐儿喝一口这个酿秋梨,甜甜的,软糯糯的很好吃哟。”

    桐儿只有三岁,今日已经吃了不少东西,有些吃不下了,嘟着小嘴转向自己娘亲,叫道:“桐儿要阿娘抱。”

    苏煦宜有些尴尬,又不好从婆母手中把孩子抱回来。

    萧言岚忙主动把桐儿交给她,毕竟是第一次见,小孩子不认生让她抱了这么久已经很好了,往后在府中几个月有的是时间。

    她看了眼毅儿,小孩儿虽只有八岁,却一脸深沉不怎么爱笑,像他父亲,也像他祖父。

    如今想到死去已久的姜甫骁,萧言岚心中已经没有多少波澜,他只像是一个曾经存在过的,现在存在于他和她三个孩子的血脉中的一缕残魂、一个名字、一个曾经活过的人而已。

    但这般一想,未免又怅然。

    “毅儿在这里几个月,也该请个夫子继续教导才好。”萧言岚道。

    苏煦宜点点头,“儿媳也有此意,学业不可荒废。”

    萧言岚想了想,说道:“送毅儿去弘文馆,京城里好的夫子都在那里。”

    苏煦宜微微一笑:“但听母亲吩咐。”

    *

    姜淮玉在家中等了两日,想着等大哥和嫂子安顿好之后,再与他们商议一道回凉州之事。

    这日下午,她歇了午晌后便往飞羽院过去。

    院子里只有姜卓川一个人,苏煦宜带着桐儿去如意堂陪萧言岚,而毅儿去弘文馆读书了。

    空阔院中,姜卓川正对着一个披甲木桩练槊。

    姜淮玉远远站着看了一会儿,没有上前打扰。

    姜卓川停下来了,他练毕,收势,将槊递给一旁侍立的小厮。

    他昂首而立,神色凌厉,气息微/喘,拿汗巾擦了擦手脸,这才走过来,脸上转为平静,问道:“淮玉久等了,可是有何事?”

    “是有事想同大哥商量,”姜淮玉四下看了看,问道,“可否去哥书房里说?”

    姜卓川笑了,却没说什么,和她一道去了书房。

    书房的门关上,他才道:“说吧,何事?”

    姜淮玉便道:“大哥明年回凉州,可否带上淮玉?”

    第115章第115章思量

    姜卓川眉头皱了起来。

    姜淮玉只道:“淮玉想同大哥一道去凉州,见识见识边关风貌。”

    姜卓川立刻肃言道:“小孩子说话,你如今不是在秘书省为正字吗?如何能随意抛下朝廷职责说出去玩就出去玩。”

    姜淮玉一怔,他竟然只是提了她秘书省的职责,却完全没

    有问自己和萧宸衍明年二月才成婚怎么能跟着他去边关,她原以为他应该会说“这事你得与你未来夫君商议”,或者“新婚妇当如何如何”。

    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姜卓川道:“昨日我去煜王府商议婚事,除了几名礼部官员、宫中女官之外,太子、煜王都在。”

    姜淮玉等着他继续说下去,不知他们是如何与大哥说的。

    “说了不少繁杂的婚礼事宜,”姜卓川道,“不过,事后太子与煜王另与我私谈,你的婚事一应情由我已知晓,无论你如何决定,大哥都支持你,你自己想好便好,只是莫要被他们几个人唬住了,若是最后他们逼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大哥定为你做主。”

    当时太子碍于萧宸衍在场,并未与他提及裴睿。

    姜卓川治军严谨,也严于律己,为人却豁达,三言两语说完姜淮玉忧心之事,就不再提她的婚事。这事是明面上的,姜淮玉也知道,至于与太子另行商议之事,他不便对她说。

    他又道:“虽然你自己感情上的事大哥都随你,但你现在既为朝廷做事,便不可胡来,你若随我回凉州,秘书省的差事当如何?”

    “那日我见你与毅儿聊了许久,他可向你诉苦了?边地苦寒,不论是气候还是吃穿用度,比不得长安,更比不得江南。你想与我们去凉州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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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好了,莫要逞一时意气就好。”

    他这个妹妹是三兄妹中年纪最小的,从小被捧在手心养尊处优惯了,如何能去边地受苦,若只是一时因为感情不顺而赌气,估计都到不了凉州,路上就会哭着喊着要回来了。

    姜淮玉淡淡一笑,反正婚事上已经有了他撑腰,感动之中冷静下来,与他细细道来自己的想法:

    “河西曾经文风昌盛,可后来几经战乱典籍散佚。秘书省藏书浩如烟海,我会去与梁监商议,只要得到他首肯,再去圣人或者太子那里磨一磨,让我带一些典籍去往凉州,而后在当地募书生誊抄,再联系当地士族、寺庙,誊抄他们的藏书。就算初时只是在官署辟出一间房来与我,给我几年时间,来日在凉州建立一所官藏书阁,定能让河西的读书人都能读到想读的好书。”

    姜卓川笑道:“你果真是长大了不少。若是这样的话,大哥定支持你。”

    说话间,苏煦宜领着桐儿回来了,三人便去院子里说了会儿话,桐儿在院子里四处跑来跑去,捡好看的落叶,一一拿来摆放在石桌上与三人看。

    不多时,毅儿下学回来了,今日是他第一日去弘文馆,苏煦宜原还十分担心,不知他在家中私学的如何,也不知这些长安贵族子弟好不好相处,但见他一回来便笑了,便放下了心来。

    毅儿过来与父亲母亲、姜淮玉见礼,笑道:“夫子说我聪慧,同窗也都极好。”

    他收敛的笑意中,有自豪,有骄傲,但更多的是想安抚母亲的担忧。

    苏煦宜笑了笑,却忽然有些别的担忧。

    晚饭是一大家子人去萧言岚那里吃的,饭间,姜卓川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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