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远点。
他这时候忽然提那香囊,想必是来责问的,姜淮玉垂着头,做好了狡辩的准备。
裴睿从怀中掏出那月白色冰纹绫香囊放在桌子中间,问道:“你若得空,可否在这只形单影只的可怜雀儿旁边再绣一只?”
姜淮玉抬头,先是看了裴睿一眼,然后目光落在那只香囊上。
那被雪柳说成是烧火棍的枯枝上是一只小小瘦瘦的麻雀的背影,也就是裴睿口中所说的可怜雀儿。
此时看来,真是不知道他在收到这么个香囊之后是如何还能佩在腰间出去见人的。
裴睿看着她,一字一句道:“然后,旁边再绣一个巢给他们。”
这么直白?
姜淮玉皱眉,收回了去拿那个香囊的手。
原本是离别之意,可若是按照裴睿的想法再
加绣那些,岂不是会变成定情之物?
如今看来,他定是早有此想法了,所以才收下了这香囊,还佩在腰间那许久。
姜淮玉哼道:“没工夫绣,我最近忙着呢,明年就要去凉州了,梁监允我去凉州,要在那建个官藏书阁。”
闻言,裴睿一怔。
随后柔声道:“你什么时候去只管告诉我,我处理好这边的事情之后,就陪你一起去。”
他定是在与她玩笑,他怎么可能擅离职守,姜淮玉不接他的话茬了。
裴睿又道:“那些名字你觉得如何?有喜欢的吗?”
姜淮玉瞪了他一眼,自己的脸却红了。
裴睿看她白皙的脸上爬上两抹粉晕,娇靥微酡,柔媚动人。
他想探身过去把她抱在怀里,可这里人多眼杂,什么也干不了。
“不喜欢的话,我回去再想想。”
姜淮玉本想叫他别忙活了,他想的名字都不错,但转念一想,反正他这么闲着没事干,且让他去想吧。
裴睿以为她要说话,等了片刻她却一句话不说,他便又道:“下个月你的生辰,可还是在国公府办?”
回来之后她都还未想过这事,因为忙着处理她和萧宸衍的婚事,娘亲估计也未想起来,也没听她提过。
“还未定,今年事情多,或许就不办生辰宴了,家人一起吃个饭就好。”
裴睿沉吟片刻,问道:“到时候可否留些时辰给我?”
姜淮玉:……?
裴睿:“我之前错过了你几次生辰,今年想陪你过。”
对于此,裴睿心中有愧,声音小了些,但还是怀着期待看着她。
不知为何,他这句话听着让人想哭。
她从不曾想过他会记得这些。
姜淮玉撇过头去,伸手把桌上的香囊拿在手上,假装低头看着香囊,掩藏眼圈中打转的泪花。
“好,会留些时间给你,”她低声道,“这香囊也会照你的意思绣好,你还不回御史台去吗?”
裴睿挑眉:“这就要赶我走了?”
她不是想赶他走,可是两人这样在这里说这么久的话总归是不好的。
“那我这就走了,”裴睿叹了声气,神色严肃道,“不过未来一段时日可能皇城会比较乱,你别到处乱跑,除了国公府和秘书省,其他地方都别去,若要去最好是带上府中家丁。”
姜淮玉略想了想,大概知道他的意思,便答应了。
裴睿起身就要走,姜淮玉叫住他,淡淡道:“你无事的时候都可来秘书省走走。”
裴睿眼角止不住漾起了笑意,经过她身旁的时候,垂下手臂,指腹极轻地掠过她的手背。
姜淮玉惊得收回了手,抬起头时,他已经走了,她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从檐廊下转出去,很快就消失了。
一方小院此时只有她一个人,忽然就从原来的惬意变得有些孤零,明明他没来之前,她不曾觉得孤独的。
*
随着方京墨回京带回来的除了秘书省收集的典籍之外,还有谢汜托姜淮玉另外购买、誊抄的医书。
当时姜淮玉急着回来,只带了些随身的东西,其他的就拜托方京墨帮她带回来。
这几日姜淮玉也整理了一下那些医书,遣人把一小箱医书送到了谢汜府中。
谢汜第二日便亲自过来秘书省谢过姜淮玉。
书宬中。
谢汜看了眼姜淮玉,神色有些复杂。
他扯了个笑道:“家中最近有些事,过几日再宴请诸位,感谢诸位替谢某寻来这许多医书。”
他不好只请姜淮玉一个女子,便也请了书宬里另三人。
沈辕虽没有帮上什么忙,但他正好在场,谢汜就都请了,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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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他们,说什么一定要给他薄面去府中吃顿饭。
沈辕脸皮厚些,并不推辞,四个人便说好了,等谢汜忙完了家里的事就去他府中叨扰。
*
卫国公府,听雪斋。
改绣香囊的想法是好的,可是却要费许多功夫。
从秘书省回来,姜淮玉坐在窗前拿着小剪子、细针一点点沿着原来的针脚拆解那枚香囊。
青梅经过瞧见了,心中大骇,忙问:“娘子为何拆掉这只香囊?”
“拆了重新绣,他要我再添些东西。”
姜淮玉低着头认真地拆线,确保不伤到原来的布料。
“这样啊。”青梅吁了口气,拍了拍胸,走到外间去不打扰她。
过了一会儿,青梅又过来,“我让她们去把碳炉拿来了,毕竟做的是细活儿,手上若是冷了就难做好。”
还是青梅想得周到,虽然身上还没怎么觉得冷,但姜淮玉正觉得手指有些凉得不舒服。
香囊拆开,里面的内衬布不要了,只留下外面的一层绫布。
她特意找了一个小一些的绣绷,只堪堪可以把那绣了枯枝孤雀的布料上下两角夹住一点儿,这样就比较考验她的绣功了。
绣片中央是那枯枝孤雀,原是心灰意冷的一幅绣样,此时看来却即将生机勃勃。
天色有些暗了,她这次想把它绣得好一点,只能等明日回来天色还亮时再慢慢绣了,姜淮玉便将绣绷放在案上,先去吃晚饭。
“我这里有份香方,你二人替我备来,待绣好了香囊,换这些进去。”
青梅拿过那张小纸,细细看了一遍,沉水香、雪松木、鸢尾根、甘松香。
姜淮玉:“你们素日摆弄这些,比我精通,这两日寻着空就帮我配好合香。”
“知道啦,”青梅笑道,拉着雪柳就往外走,“我们这就去库房找找,早些配好窖着,等娘子的香囊做好了这香也就好了。”
第118章第118章渡厄
数日之后,香囊终于绣好了。
姜淮玉还特意把这只新雀儿绣的魁梧了些,两只雀儿依偎着,旁边新添的巢用了秋香褐色的线,配几缕捻金线掩映其中,叫阳光一照,丝丝点点的亮色很是温暖。她又在树枝上添了三四片绿叶,有了点颜色,看着不再那么单调沉重。
这日她去秘书省的时候便带着。
这些日子裴睿每天午后都会过来一趟,有时匆匆与她说几句话就走,有时会请她带他去书阁寻一本书,趁着周围无人时,借着高耸的书架的遮挡,偷偷亲一下她。
他动作很快,但他偏头凑过来的时候姜淮玉就察觉到了,除了第一次,后面都是她故意没有避让给他亲到了。
可偏偏今日等了半天他却没来,后来姜淮玉自己跑了一趟御史台想把香囊丢给他,可裴睿也不在那,不知他今日在忙什么。
回到秘书省,姜淮玉坐在书案前,将香囊拿出来看了一眼,看着那只魁梧的雀儿心里忽然有点不高兴,手指戳了戳它昂然的胸脯。
“谁惹你生气了?别拿我的香囊出气啊。”
裴睿的声音忽然响起,姜淮玉心虚,手忙脚乱要将香囊收起来,却被他一把抢走了。
“我刚回御史台,听说你找我就过来了,可是想我想得急了?”
裴睿手上拿着那枚重新绣好的香囊,笑着看她。
姜淮玉原本鼓着的腮帮子此时刚泄了气,听到他这么不知羞耻的一句话
,忙警惕地看了看周围。
“没人,就我们两个。”
裴睿看她脸都红了,越发想再逗一逗她。
他把那香囊放在鼻下闻了闻,清雅的木质香,带一缕山野幽香,味道很好闻。
他将香囊收进怀中,走到姜淮玉身旁,俯身靠近,轻轻一嗅,她身上也染上了这香味。
他靠的太近,姜淮玉身上一僵。
她推开他,嗔道:“但凡窗外有人经过一眼就看到了,你走远些,别靠这么近。”
其实裴睿并不担心有人看到,反正迟早是要知道的事,只不过现在姜淮玉名义上还是煜王的未婚妻子。
这么一想,他心中似有块大石堵着,只要太子和信王这一战落幕,他便能名正言顺与她在一起了。
他低头看着姜淮玉那如花一般柔软的唇瓣,不管不顾地低头亲了一下。
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下,却激得姜淮玉脸上一阵红,慌忙推开他,往窗外看。
还好没人。
裴睿淡笑:“我先走了,手上还有些公务,明日再来。”
*
入了冬,一日比一日冷。
这日天色晦暗,冷风簌簌,刮过已落尽叶的槐树,呜咽满城。
一早,谢汜就过来秘书省,他今日要请姜淮玉四人去他家吃晚饭作为答谢。
四人便各自遣了人返自家府宅通禀此事,然后早早收拾好了手上的事情,申时正准时往谢府去。
谢汜亲自站在府门口迎接他们。
五人互相见礼,谢汜引他们进府。
他先是带他们在府中园子里走了走,只是此时初冬,园中除了墙边一排常青竹之外百木凋零一片萧条,没什么好逛的。
有些冷,风一来,众人都缩着脖子走。
李漩把两手揣在袖子里,虽有些不雅,但他实在是冷,只想早点进屋子里去。
奈何谢汜兴致高昂,带着他们在这灰枯的园子里走了许久,人家官居礼部侍郎,能请他们来就了不得了,他哪还敢抱怨一句太冷扫了大家的兴。
其实方京墨他们和谢汜并不熟,好在沈辕自来熟,侃侃而谈,倒不显得生疏。
冬日的夜幕很早便降了下来,府中各处点上了灯笼,在暗夜中稀疏亮着昏黄的光。
谢汜看了看黑沉沉的天幕,便领他们到了他书房。
一整面墙的书籍,其中有一个架子上全是医书,包括这次他们南下帮他收集的那些都已经整理好摆在书架上了。
谢汜问起他们此番南下收书路上可有何难事,亦或是趣事。
有了具体的事情可以聊,众人便在书房里聊了许久,此时已近酉时末,城中早已经宵禁。
好在谢汜家与卫国公府在同一坊内,姜淮玉不担心回家的问题,其他三人也已经说好在谢汜家里暂住一晚。
酉时末,五人才来到中堂。
谢汜在中堂设宴,堂内早就烧好了炭火,暖意融融。
众人脱了鹤氅,姜淮玉也褪下织锦夹棉斗篷,围桌而坐,先喝了点烫好的酒,吃着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饭菜,肚子里终于舒服了。
虽然谢汜官品比他们几个都高许多,但他为人亲和,且大家都是年轻人,所聊只要不涉及朝廷之事便可不拘小节。
方京墨他们几个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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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喜欢聊些风花雪月,又喝了酒,聊得畅快,笑声满盈一室。
吃完了饭,丫鬟们撤走饭菜,留着酒盅,摆上了一桌子点心果脯。
吃着吃着,姜淮玉渐渐感觉眼前有些模糊,身上也软绵无力。
可她明明只喝了一杯酒,不该喝醉了啊。
她揉了揉眼睛,看见方京墨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正想笑话他,脑袋却是一沉,不知不觉也睡过去了。
冬夜风凉,一阵阵的冷风吹在脸上,仿佛刀子一般细细地刮着皮肤。
姜淮玉想伸手摸一下脸,可手不知为何却动不了。
她挣扎着睁开一条眼缝,可眼前并不是谢汜家的中堂,也没有趴着喝醉了的方京墨。
一片晦暗的夜色中,她两边胳膊各被一只手挟制着,两个身形高大的身穿黑甲的侍卫拖扶着她走着,因为她的手脚都没有力气,自己根本站不住。
耳边传来谢汜的声音,他自嘲似的道:“谁能想得到,当年我堂叔得罪了信王被贬离京,如今我却为他做事。”
他走近了一些,低声道:“皇权争斗中,你我都是蝼蚁。他们只是让我把你带过去,放心,他们承诺过我不会伤你的,你不要乱动。”
他们是谁?
姜淮玉全身无力,缓缓转动眼睛看了看四周,这里应该还是谢汜府上,可他要带她去哪里?
“吱呀”一声门开了,她听到了门外有马匹的喷鼻声,还有马蹄落在地上发出的几声“嗒嗒”声。
面前是一辆马车。
“把她带上去吧。”谢汜吩咐道。
抓着姜淮玉手臂的侍卫应了声“是”,便粗鲁地要将她拖上马车去。
不论他们想带她去哪里,总归不会是好事。
姜淮玉伸出手,扒拉着车辕不想上去,可她根本没有力气,即使使尽了全身的力气,也只是将几根纤纤细指在车辕上轻蹭了过去,对于那两个高大的侍卫来说,甚至都没有感觉到她的反抗。
姜淮玉万念俱灰。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迅疾的马蹄声,铁蹄踏在石板路上,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往这边狂奔而来。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只见一道骑影直直冲过来。
还未看清来人是谁,只听到一声低沉、浑厚的马嘶声,姜淮玉只感觉身体一侧突然就没了着力,那正拉着她的胳膊往马车上推的侍卫已经被撞飞了出去。
一阵慌乱中,只听另一个侍卫大喊:“快!快走!”
侍卫将半身悬在马车上的姜淮玉一把扯上车。车夫粗喝一声,猛抖缰绳,马车飞奔而出,连谢汜也没来得及上马车。
虽只看到了一眼,他的身影一闪而过,但风中飘来的一缕带着山野幽香的木质香,那是她做给裴睿的香囊。
他来救她了!
裴睿正调转了马头要去追马车,却不知从何处冲出来几十个黑甲执刃的兵士朝他砍来。
怀雁此时也从后面策马赶到了,两人均抽出剑来。
载着姜淮玉的马车越走越远,身后金铁交鸣,杀声震天。
那么多人,裴睿如何敌得过?
姜淮玉心中焦急万分,却说不出话也动不了。
蓦地,只觉马车车身一晃,有什么重重地落在了马车上。
姜淮玉无力地倚在马车一角,细细辨听。
只听前头马车夫惊恐地叫了一声,紧接着是短兵相接的打斗声,随后马匹一声仰天长嘶,马车猝然停了下来。
车帘被掀开,那熟悉的香味夹杂着一丝血腥味窜了进来。
“淮玉。”
裴睿只简单唤了她一声,便探进来将她打横抱起,跳下马车。
姜淮玉口中不能言,只是抬眸,一味地看着他,他的脸上、脖颈上满布飞溅的血。
辨不清是他的还是别人的血。
须臾,不远处传来一声喝止,紧接着响起了混乱的刀剑打斗声,一队金吾卫已经赶过来了。
“没事吧?”裴睿喘了喘气,低头看她。
姜淮玉努力扯了一下嘴角,想露出一个笑来告诉他自己没事。
可是嘴角动了动却笑不出来。
“没事就好。”裴睿两手抱着她,往皇宫方向一望。
视线收回,他两条修长紧实的手臂拢了拢,将她抱紧。
“我送你回家。”
说完,裴睿转身往卫国公府的方向走去。
从姜淮玉的视角只能看到他凌厉修长的下颌线,和那颗一起一伏的喉结。
满布血迹。
夜色如墨,姜淮玉静静看着裴睿,他是这世间最俊的人,也是最好的人。
可她还来不及细细欣赏,忽然,一股温热泼到了她脸上,浓重的血腥味,视线之内,出现了一截寒冷的箭刃,穿透了裴睿的胸膛。
他全身一震颤,却依旧紧紧抱着她,没有松手让她摔跌下去。
姜淮玉望着他,说不出一句话,眼里流出了泪-
两刻钟前,裴睿在逸风苑的书房里坐着,手上拿着姜淮玉给他的香囊,借着烛火细细地看上面的刺绣,那只新绣上去的雀儿,挺着昂然的胸脯。
想起那日,她因为他没按时去秘书省看她而拿这只雀儿出气就觉得好笑。
这些他现在苦苦追求的,其实在一开始姜淮玉就给过他,只是那时他没有珍惜,如今,她亲手一针一线绣好了,重新给他,一点一点把曾经他失去的都捡了回来。
怀雁进屋来,“点心已经送到国公府了,但夫人不在府上。”
“她今日不在府上?可问了去哪了?”
裴睿顿时有些不安。
萧鸿煊那边都准备好了,便放了皇帝病重的消息出去给信王,他若无反心那是最好的,但他若是要造反便是这两日内。
怀雁回道:“礼部侍郎,谢汜的府上。和方京墨几人一道去的。”
谢汜……
裴睿望向案上那点跳动的烛火,眉头紧皱-
暗夜中,裴睿怀中抱着软绵无力的姜淮玉,胸口的箭上还滴着血。
流矢如雨,不分敌我无差别落下,姜淮玉眼尾余光看到金吾卫和敌军许多人中箭倒下。
裴睿只往箭雨来的方向瞥了一眼,便往迅速卫国公府朱漆大门奔去。
他身上只穿着常服没有甲胄护身,侧着身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抵挡箭矢,护住怀中之人。
第119章第119章生辰礼
国公府大门紧闭。
“开门!”
裴睿厉声喊道。
门内小厮先前听见外头的喧闹声,此时正贴着门缝往外观望,想看看外头这么吵闹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却见街上箭矢急落,有人朝国公府跑过来,他眯着眼辨认出是裴睿抱着姜淮玉,慌忙叫了护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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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了角门。
门里涌出十几名护卫。
护卫们围住裴睿二人,挥刀抵挡落下的箭雨,护着二人进了门,所有人均退进了府中,小厮忙关了门。
萧言岚此时正赶过来,见状,吩咐丫鬟们先将姜淮玉送回听雪斋去。
姜淮玉身上无力,说不出话来,被丫鬟搀着,却一直望着裴睿。
萧言岚知道她的意思,安抚她道:“我知道,我会去找医官给他治伤,你先回去,等医官去看你。”
裴睿的伤势显然很危急,要赶紧救治。
府内没有医官,而这时候国公府北面一片混乱,萧言岚便遣了两个会翻墙的护卫往南边出坊,去住得最近的陈太医家里把人带过来。
*
听雪斋。
炭火温暖,灯火通明。
青梅和雪柳帮姜淮玉把染了血的外衫褪了,发现里面的中衣也有血。
两人与几个丫鬟一起,帮她把中衣也脱了,检查了身上确认没有受伤,才帮她换了套中衣。
姜淮玉此时不能动,站都站不直,配合换衣服费了许多力气。
等到她们把她扶到榻上躺着,她都快要晕死过去了。
青梅雪柳拧了温热的帕子过来把她脸上、脖子上、手上的血擦干净。
姜淮玉强撑着精神,只想知道裴睿那边如何了。
青梅见她急得眼角流下泪,猜测她是担心裴睿,忙道:“娘子不要担心,我已经遣了人去汀兰院守着,一有消息就会回来禀报。”
听到“消息”两个字,姜淮玉心中更是忽然一震。
一定要是好消息!
许久,姜淮玉撑不住渐渐睡着了,朦胧中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睁开眼,看到青梅送太医出门的背影。
不多时,雪柳就端了药过来。
喝了药,身上渐渐有了些力气,也终于能说话了。
姜淮玉立马让青梅雪柳搀扶着自己赶去看裴睿。
夜沉如渊,寒风砭骨。
或许是因为刚解了药,此时姜淮玉只觉得身上一阵冷一阵热,脚底还是麻木刺痛的,走去汀兰院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极细的针尖上。
一刻钟的路程,煎熬地她额头沁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从前方京墨和梁娉仙在国公府的时候在汀兰院住过一阵,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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