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李舶青接收她的善意。
这节课是李舶青选修的法语,她喜欢学不同语言,也有语言天赋,学起来毫不费力。锻炼多语种的掌握能力,就像开发一片新天地。
只因——
读懂一种文字,就是读懂一段文明。
这话是陈放告诉她的。
陈放不喜欢看一些中译的书籍,他常看一些国外的原作。英、法,甚至日韩他都涉猎。
只是单单和他有一眼之缘的话,或许并不能叫人了解到这个男人除了出色的外表和身份,还能有多博学。
但他偏偏有叫人想要探究他的魔力。
只是他热衷得太多,而阿青已经不必被包括在内。
婚讯……想到这里,她和他的关系,俨然要加快撇清才是。她不想做他一纸婚约之外的意外。也不想放低姿态。
“那个姓贺的到底想干嘛?”谭岺忍不住吐槽。
谭岺知晓他是京圈里赫赫有名的公子哥。但他玩的花,京北多少个场子都有他的保留位。光是谭岺撞上过的就有几次。叫得上叫不上名号的夜场,他来来去去,留下不少传说。
谭岺看不上他,他也没看上谭岺。两位二代时不时还会在同一个场子里较量一番。
“想摘花而已,是个会笑吟吟为难人的。”她这番流言就从他大张旗鼓地献花开始。
谭岺说不必在意,贺祁连流连的花太多,铁了心不理会他也不能明抢。何况,有她撑腰。
下了课,二人一起离开阶梯教室。
这堂课人多,一半是真学习的,一半是看李舶青热闹的。热闹没看到,一个人都没敢惹她。
有胆怯的刻意路过她,相撞肩膀,她的书本散落一地。
谭岺想回头骂人,被李舶青拦住了。
她只回头喊住那女生:“同学,你东西掉了。”
在逃走时突然被叫住,当事人也愣了。回头,一脸愤愤不平地看着李舶青:“干嘛?”
“你东西掉了。”李舶青上前,白皙的手掌在她面前摊开。
“掉东西的明明是你。”女生朝着地上的书抬抬下巴。
而后,一阵淡淡的香气先传过来,是李舶青的手掌落在她脸上。
“好了,帮你捡起来了。”李舶青不吝啬笑容,没有假意,全是真诚。
谭岺没忍住笑,捡好地上的书,满面春光,和李舶青挽着离开了。
路上,谭岺继续沉浸在好心情中:“梅兰到手的饼飞了,看来是复出无望。只能乖乖做幕后了。”
谭岺随便拿着李舶青的书扇风,语气里,对梅兰仍旧不屑。
李舶青瞧她这样,有意提醒:“我们挑头,他人跟上,梅兰要是干脆放弃复出,对你反而不好。”
谭岺懵懂:“为什么?”
“谭叔叔纵横商场多年,怎么会不懂娱乐圈的浑浊。再深的水他也蹚过了,梅兰什么猛料会是他在选她的时候不知情的呢?”
谭岺的大脑飞速运转,“什……什么意思?”
“你继续去她眼前晃,继续惹她不理智。万一她幡然醒悟在谭叔叔面前扮了乖,那她恐怕真要做你后妈了。”
谭岺恍然大悟了。
“她肯定要去找我爸,我现在就守着老谭去。”
谭岺来去如风,走也走得干脆。
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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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忘来时的目的,千般嘱咐李舶青别被人欺负。
待人走后,她才慢悠悠到食堂去觅食,一路都被人行注目礼。
下午没什么非必要去听的课程,她投递的简历有两家都回了信。趁着时间充裕,正好去见一见。
用饭时,成光发来信息询问她暑假是不是照旧。
她回嗯。
照旧不回去。
成光上的是个普通二本,放假时间早李舶青一周,眼下已经在紧锣密鼓准备考试。
上学期他英文挂了科,费了好大劲打小抄补考。这次考试之前,他已经学会提前求助自家这位留洋归来的学霸。
「有什么速成的不挂科好办法吗?」
李舶青面无表情甩过去一个外站链接,对面打开,是一支ASMR助眠视频。
她回:「做梦」-
京北有一条著名的金融街,高楼林立的十字路,死板的有棱有角。
再往城内走,所见又是属于不同年代的刻板。
叫人冷也叫人热。
总是走过不属个人的春秋,才意识到那春秋亦然也与自己有关。
李舶青就是这样看待这条街。
更早的时候,她曾在这附近和陈放吃过一次晚餐。
她做功课,记得这周边的大小公司。
听闻一些网络的八卦,擦擦嘴,向陈放指指最高的那栋楼。
“我要去那工作。”
她在想,站在那顶端,是不是云也可以靠得很近。
陈放头也不抬,目光落在她放在桌上的另一只手,语气像续写她的后续,说“可以”。
他允许,她便可以。
正如在他的默许之下,她不停地留下青色的轨迹。
这条十字路,不同方向有着不同的头部公司。而紧邻十字路的另一条街上,是无数金融人的退而求其次。
路过那栋她希望登上的高楼,李舶青走向了那条退而求其次的街。
这里有无数青年人的夏天发生,却很少能有人在这里过冬。
选择那条不够靠前的街,也是因为只有那里传来了回音。
陈放是对的。
没有他的承诺,像她这样普通的人,根本敲不开想要进的门-
在写字楼大厅填过访客记录,和李舶青保持联络的人下楼来接她。
一楼是数不清的绿植,像把这里当成绿洲一样来装饰。
十分有秩序感的是,一眼只望得到发财树。
接待她的是一位女士,年纪不算大,从头到尾的利落干练,穿一身正装,踩着高跟鞋一路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一丝不苟的白衬衫紧紧扣上每一颗扣,叫李舶青在乘坐电梯的整个过程中感到十足的压迫感。
这里的每个人都要如此,大大小小的公司,都是清一色的黑白灰,工工整整的正装。路过谁都只闻到冷淡的木质香。
李舶青出现在这里,连周遭的空气都带着些新鲜,从电梯到走廊,留下独属于新人的气息。
“这边来。”这是一家规模不算大的中小基金公司,但条
框不少,来访总是要登记的。
李舶青进来时有意看一眼,有看起来也很青涩的人在登记后被领去了另一侧。
但领她的女生却径直带她拐进另一个方向,越往里走越安静,直至她被带进一间拉上帘的会议室。
面前的人无聊地靠在椅背上,伸手敲着桌,见李舶青进来,招招手,向带人来的女生发出指示,“给她倒杯咖啡。”
“不用了。”见面前的人是等候她多时的冯玺,李舶青转身就要走。
“这么害怕我?我又不会吃了你。”冯玺带着轻蔑的语气,料定她不会走,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晃腿。
来都来了,晾对方也不敢怎么着自己,李舶青倒也想听听她到底想说些什么。
转身,又淡定地坐了回去,临了跟门外还未离开的女生说,“我不需要咖啡,谢谢。”
冯玺朝外面抬了抬下巴,会议室的门恭恭敬敬关上。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两个女人终于要敞开天窗说亮话。
“面试邀约是你要他们发给我的?”
“倒也不是。你的履历还算漂亮,一个实习的机会而已。人人都想给你。”冯玺倒不吝啬对她的夸奖,“美成这样,就算真是块儿木头也会有人宽容的。”
李舶青不把她的话当夸奖,字里行间的意思不过是拐着弯说她的不体面。
放在影视剧里,眼下李舶青便是个人人喊打的角色。
在感情中,先来后到的不比名正言顺重要。
面对眼前陈放名正言顺的未婚妻,李舶青没有话讲。在她的视角里,这个冯玺是后来者没错,但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和陈放比肩。而她不一样,她是此生都不被承认的情人,要么忍,要么走。
她已经为自己选择了后者。所以,于情于理都不该和眼前的女人起什么冲突。这对她没有好处。
“如果你只是想要嫁入豪门,我想提醒你,贺祁连更适合你。”冯玺一句话挑明。
这事也传的够快的。
“为什么?”李舶青顺着她的话头问,不去起冲突,也不追问她的雕虫小技。
“陈放太冷漠了,不如贺祁连会疼人。”
这话不假,但两者有什么区别?不过都是高高在上的猎人。
“我对各位的豪门不感兴趣,你们自我消化吧。”李舶青划清界限。
对面不再提及这事,沉默半晌,突然又问:“那你对沈严舟什么态度?”
李舶青一愣,虽说知道她私下里找过沈严舟,但眼下她自己说出来,叫李舶青不免更加觉得她愚蠢得可爱。
锦衣玉食里养起来的一颗明珠,面对情敌,放过最狠的话是在微信,做过最算计的事是找一个英俊的男人送上门。
不痛不痒的手段,怎么想都愚蠢,怎么想都……好笑。
或许是二人性格本身都倔强,谁都不愿低头去拿恶毒女配的剧本。
各自都端端正正地拧巴,宁愿折了脖子也不走黑棋。
但也正是如此,李舶青坚信眼前的人不会真正地害了自己。毕竟,像冯家这样有权有势的背景,即便有陈放从中周旋,捏死她也不过是一呼一吸之间的事。
“没什么态度,一个男人而已。”李舶青坦然,“想要我离开陈放就自己来找我,干嘛要绕来绕去找个男人来。”
“我还以为你会喜欢呢。”冯玺歪着头,露出一个微笑来,灵动眨眨眼睛,“没想到他那么帅都没拿下你。”
李舶青无语,“姐姐如果挥挥手给我一张支票,叫我不要再出现在京北都可以。”
这话把冯玺逗得大笑。
整间会议室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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荡的的全是她的笑声。
“不行啊。”冯玺的睫毛忽闪,有些沮丧,“下落不明只会叫你变成一颗更难忘的朱砂痣,只有你在他眼前和别人相爱,他心痛,我才有机会。”
陈放不会心痛,李舶青很想告诉她这一点。
但她说不出口,只好说后半句,“相爱的话,对象也不会是沈严舟,他又不会是什么痴情的人。”
这点冯玺倒是同意,“的确,名利场里待得久了,难免沾染些他人的颜色。”
她说完,还补上一句,“尤其是你们普通出身的人,往远超自身掌控的领域爬,学乖学坏都是一样的。”
这话听来令人有些不适,但又让人否定不了她的客观。
同为草根,沈严舟在冯玺眼中的价值,何尝又不是她的模样呢?
分不清是怎样的情绪,当下的李舶青很想为他,为自己都辩驳一句。
“你就赶紧放手,移情别恋叫陈放死心好了。”对面的人傲慢,没给她说话的间隙,又淡淡命令道。
“不肯放手的不是我。”李舶青回答,“姐姐,劝我不如劝他,你们之间的家族游戏何必牵扯我呢?”
她把冯玺的爱定义为家族游戏,否决真心的成分。
冯玺不大满意她的说辞,威胁她,“你真以为我很好心才不整你吗?就算我真的动你,陈放也阻止不了什么。”
李舶青不受威胁,“就为了我这样一个普通人,让自己歇斯底里的去求爱,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李舶青不想再继续聊下去,这样没营养的争风吃醋实在浪费时间。
这家公司不行,她还有其他面试要去。
说完,在冯玺沉思的神情中,她自主起身。
“这份工作你不想要了?”
“你的人脉太硬了,这家小公司我不会考虑了。”李舶青留下一句还算硬气的话,拉开门,却又被身后的人叫住。
冯玺很傲娇,这份傲娇又掺杂她有意无意的傲慢。
但即便如此,李舶青也看得出,她是真的一颗心扑在陈放身上,以至于恋爱脑到现在问一个对立的人这样的问题。
她问:“我要怎么做才能换来他的目光停留。”
她把疑问的语气压制住,尽量听起来留有一些体面。
仓促之间,李舶青还是捕捉到她的一闪而过的难堪,满眼对爱渴求,又不愿叫人看见,别过头去,指尖无措地掐着指腹。
“不看他就可以。”李舶青心疼,也心疼着自己,只好说一句理智的劝解,“当你不再注视他,他便会频频望向你。”
只是,又有谁真能做到理智呢。
第30章
接近黄昏时刻,李舶青青接到童宣电话,是陈放托付她去城南的富人区送一套茶具。
一辆专车相送,李舶青坐在后座,全程小心翼翼捧着那套昂贵的茶具。
山间的公路不算好开,至少对新手来说,每一处拐弯都惊心动魄。但前面的司机熟练,墨镜遮挡刺眼的阳光,为他旋转方向盘的动作增添了一丝游刃有余。
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少女终于随车抵达这栋七拐八拐才寻得见的山间别墅。
步入前厅,未见建筑的主人,后院却热闹。一眼望过去,玻璃长廊的背面挤满男男女女。
李舶青站在原处等,不往里去,只透过朦胧的玻璃,听不见外面人群欢语。
泳池边,贺祁连光着上半身,俨然一副在夏威夷度假的样子。不紧不慢向旁边穿戴整齐,和此间气氛全然割裂的男人递上一张高级会所的卡片,“约了石总,后天在这见面。”
“谢了。”沈严舟接过,顺手将卡片塞进外套口袋里去。
“我该谢你才是。阿玺说得没错,你很有手段。”前些时日,贺祁连头疼一个棘手的跨境并购案。
对方是家族企业,信奉的太多。加之其中的文化差异,和贺祁连那副不算多纯正的东亚血统,接连引发了一连串的沟通障碍。
进度受阻,谈判是难上加难。
车到山前有路,好在遇事总有转机。贺祁连意外得知,对方的继承人是沈严舟的影迷。
沈严舟的成名作有着吃透东南亚的可观成绩,国际上的声量实则比国内还要高涨一些。
于是,贺祁连绕过陈放,借着冯玺的引荐,见沈严舟是毫不费力。
有沈严舟助力,事情解决得顺利,相应地,他也给他想要的。
你来我往,谁也不亏欠谁的。
这个圈子说大不大,风吹不过二里地,琐碎声音绕不开高位的耳,陈放总是知道一二。
不过他心思沉,只要手伸不到更深的地方,他倒也不插手。
商人无情,总不能因为有私交就要意气用事。
在贺祁连看来,跟在陈放身边的那只小金丝雀也是一样的。不管谁会品尝她,也仅仅只是停留在品尝而已。
小鸟的脆鸣又怎会震撼一整片的深林。
“贺总,陈总差人送东西来了。”
外面来人传话,贺祁连闻声抬头。
“陈放?”贺祁连这才记起来,“他是说有套不可多得的好茶具要赠我,放下便送客吧。”
送东西的跑腿贺祁连不会见,但管家亲自来说,特地报名号,来人姓李。
如此平常姓氏,叫人起不了什么波澜。
但沈严舟敏锐,他坐在泳池边的躺椅上,身子坐得直,不似身边人的懒散。
泳池里玩水的女模特不小心扬出一捧水,混着消毒水味,湿润落在他浅色的裤腿。
颜色沉下去的瞬间,心中也因为那个名字泛起了涟漪。
“李舶青?”贺祁连道出这个名字,“陈放竟然专程叫她来。”
说完,他转头递给沈严舟一个看热闹的眼神,嘴角压不下的笑意。
“不知是你我谁的风声吹到了陈总的耳朵里呢?”
沈严舟不语,只是淡淡拍一拍裤脚,“我该走了。”
“再待会吧,一起见见这只讨人喜欢的小金丝雀。”贺祁连最是明白,“放心,我比陈放好说话,女人是共享的资源,我得到相当于你得到。开得再美艳的花在这个圈子里,还不如一张烫金的名片有用。”
后半句话一出,轻视的意味明显,沈严舟听了不算悦耳。
他纵使总会和李舶青拌嘴,你来我往地踩在对方的雷区说话,却从来拿捏有度。
只是眼前的资本家不同,他太蔑视一切。
只是,被轻视的何止阿青。
想到这里,沈严舟轻轻扯出一个浅笑,眼神却冷冽,叫看得人下意识打个寒战。
“叫她进来。”贺祁连不再和沈严舟对视,他的蓝眼睛败下阵来了。于是,转头招呼着泳池里一个穿着比基尼的女孩儿,“小青,上来陪你舟哥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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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
水中央玩得最欢腾的那个,花名小青。名字里携带这个字,旁人叫起来顺嘴,却叫沈严舟皱眉头。
“外套脱了吧哥哥,泳池边属你穿得最严实。”女孩儿从泳池出来,上演着出水芙蓉的戏码,胳膊妖娆盘上他脖子。
他的外套沾满了水,不顾忌,只是撇过头去,淡淡道出一句:“青字不适合你。”
女孩儿一愣,“我的名字冒犯到你了吗?”
“是你冒犯到我了。”往日对外刻画的绅士风度消失得无影无踪,沈严舟不再笑,只一双眼冷冷地盯着人,说出的话也无情。最后是优秀的台词展示,字正腔圆的一个“滚”字。
他说完,那头的走廊上,出现那个名字带青字的人。
余光瞥见她侧影,眼神又不自觉柔软几分,开始猜测她有没有第一时间看到自己。
太阳赶时间,顺着少女的节奏来。
在李舶青踏足后院同一时刻藏匿。随后,明晃晃的照明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衬托眼下不像是黑,反而比下午那会儿还要明亮。
看得清在场的每张脸。
露天的泳池,花园打理得井井有条,绿化修剪漂亮。
有树,却不是沉闷的巨荫。
李舶青的目光落在院落的每一角,用了无数个角度的余光,去确认了沈严舟到底有没有在看她。
“陈放叫你来的?”贺祁连笑着,“什么用意?宣示主权,还是把你送我了?”
这话听起来刺耳,李舶青不想久留,进来也只是礼貌打个招呼,顺便看看这副茶具到底要送给什么人而已。
“我还有事,就不久待了。”说着,她注意到沈严舟的方向有了动静。
男人站起了身,不再安静坐着,顺势脱掉外套。
放在进来时看到贴在沈严舟身侧的女孩儿,不知怎的,幽怨走得远了。
“这么快就走?”贺祁连说。
“东西已经交给您家的……工作人员手上。”李舶青解释,说到和李淄年龄相仿的阿姨,叫不出别的称呼。
贺祁连被她的称呼逗笑,提示她:“佣人?你倒是有种别扭的可爱。”
佣人……
贺祁连像个早期贵族,模样和语气都是,应该打包去演《唐顿庄园》。
李舶青想着,眼神不自在起来,沈严舟瞥见她的微表情,知道她是在心里骂人。
贺祁连知晓李舶青和沈严舟那层暧昧的关系,男女之间这点隔着面料的事,谁都懂,便有意招呼沈严舟。
“一起用晚饭?大家也都是熟人了。”
“不用。”这话是沈严舟接的,“我还有事赶着回市区。”
贺祁连不在意,“哦,那阿青留下吧。”
“我的车还能载一个人,你要回的话可以一起。”沈严舟倒是绅士起来,在这种时刻他不遮掩,天不怕地不怕的,拿出一种我即为资本的姿态面对身边的贵族。
“我有专车。”李舶青笑着回应了,不想继续纠缠。
陈放叫她来,和贺祁连叫她留,用意相同,都是在拿她当物品戏耍。
沈严舟今天在这儿是巧合,可若是他不在这儿,哪怕贺祁连要强行留下她,在这半山腰她也不好走。
李舶青用力掐着自己的手指,心中对陈放攀升起深刻的恨意。
这个人,从未尊重她。
她生气也不会显露,只是礼貌告辞后,转身想走。
贺祁连伸手扯她,使了些劲,害得她脚下一滑,整个人结结实实摔进泳池去。
池子里男男女女,多是贺祁连这里的常客,身材姣好的嫩模,调解气氛一流。
全部人张着手臂,簇拥着去托李舶青。
落水的时刻,李舶青像是一株被推倒就无法起身的蒲公英。
轻盈的冠毛被水滴拍打成沉重的负累,种子不再被播种,只是淹没在巨大的深海里。
里面的瞧着深不见底,外面的人只见这里是条沟渠。
位置不同,又何时看得见同一片天空。
正如此刻,不管她在岸上的人眼里多狼狈,她只是瞥见一盏一盏的灯,强光刺眼,随着身体的倾倒。直至托举她背的人们默契地松开了手。
她轻盈地沉下去,又清醒地漂浮。
直至另一个突兀的水花绽放,她才看清,是沈严舟一脚把贺祁连踹下了泳池。
紧接着,他自己也不要那一身不菲价格的常服,一个一气呵成的动作,宛若闪着光的男主角。
嘴里说着,“独乐不如众乐”,一头扎进泳池的最深处。
众人欢呼,场上的慢摇音乐换成了DJ。氛围烘托到位,叫这场prty的主人也只好强颜欢笑应下了。
灯光旋转,泳池里乱作一团。
人挤着人,李舶青闭上眼,干脆往泳池的深处继续沉下去。
一双手触碰到她的背时,她错愕睁开眼,清澈的水叫她的长睫微颤,明眸看得很清,是沈严舟已经来到了她身边。
男人轻轻将她往上拖一拖,示意她可以不用这样紧绷,藏在深沉的水里,他温热的手掌仿佛在示意,此刻可以信任他。
一同露出在水面时,他的手指轻轻勾住她发尾,小声道,“小舟,一起下山吧。”
沈严舟的发梢还在滴水,湿漉漉的样子更是耐人寻味。眼神柔,倒不似刚刚相识那会儿看你又没看你的虚假。
此刻,有聚焦。而光圈好像是她。
只是,她不信这样的眼神,在这之前,陈放也用这种眼神注视过她。
或许掺杂怜悯,但这两个字总是刺痛人心。
她转过身去,将这只扶住她的手推开,独自爬上了岸边-
见李舶青提前离场,浑身上下裹着湿漉漉的狼狈,贺祁连很快没了兴致,招呼人清了场。
有人引着李舶青去楼上客房换下湿衣服,少女失魂落魄,眼神的光如同池水浑浊。
沈严舟注视她消瘦的背影,毫不客气,转头问贺祁连能不能给他也备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
贺祁连点点头,允了-
偌大的一栋山间别墅,女人的衣服是吝啬的少。
随行的姐姐给她拿了几件,除了睡衣还是睡衣。即便看上去很华丽,却也逃不开情和趣二字。
拆过或是还带着标签的都是,露肤度很高,没有一件她能穿出去的。
李舶青尴尬地看着眼前的衣服,解释,“姐姐,我不在这儿过夜。”
对方一愣,显然,这和贺祁连交代的不一样,她也不知该听谁的。
“衣服都不满意?”一个温柔的男声从门缝传来,贺祁连已经换上一身休闲的居家衣物。他慵懒,毛巾搭在颈上,额前的发还在滴水。
见李舶青还裹着浴袍光脚站着,眼底浮现一层不知几分真的关切
《酸雪》 20-30(第19/19页)
,口中说的却是,“难不成阿青不喜欢穿衣入睡?”
“我没说过要在这儿过夜。”
旁边的人早在贺祁连那句“你不喜欢穿衣入睡”里识趣地退下了。
房间里独独剩下他们二人,面对面站着,中间是深不见底的沟壑,迈一步都要摔个粉身碎骨。
“怎么?”贺祁连越来越靠近她,连同那扇房门,早就被人掩过去。
房间里安静的出奇,李舶青只能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对面的男人声音柔和,却并不叫人觉得舒适。
他说:“难道陈放把你送来我这儿,不是这个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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