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结束,从负一层往地下停车场走,他顺路,去了一趟庄廉提过她去的那家陶艺店。
为了买这只店员口中“一个美女做的失败品”的杯子,他佯装认真挑选,还配了两千块的其他陶艺品。其中,这只杯子最丑。
“嗯,后来不也送了你几个吗?”沈严舟说。
除了杯子,其他的他都好心送给工作人员了。
庄廉咂巴嘴:“就你留个最丑的,什么癖好?”
沈严舟懒得和他解释最丑的这个是谁的杰作。
庄廉自以为自己在沈严舟家要用颜值最次的水杯喝水,一边倒水一边嘟囔,“算了,我不嫌弃。”
闻言,沈严舟赶紧抬头阻止他,时机恰好卡在那水杯漏水的时刻,淅淅沥沥的水滴洒出来。
庄廉无语了:“又丑又不中用,你留着干嘛!”
沈严舟上前,伸手将杯子夺过来,倒干净里面的水,往角落里一推:“收藏。”-
靠在沙发一角看书,趁着午后的阳光好,李舶青睡着,出了满头的汗。
中介的电话把她吵醒,她迷迷糊糊接起来,听对方说找到房源了。
前两天她刚刚在手机上加了个中介,想要找房子,尽快搬离陈放给她租赁的公寓。她要求不高,无需是太豪华的套间,但位置要好。思来想去,她报了沈严舟家那片区域的名字。
那片区域围绕京北最大的公园,交通便利,靠近金融街,不少精英人士和小明星都住在那里。她看过房价,这些年虽然前前后后攒了不少钱,但要说买房子,也是天方夜谭,还是租住方便。
“您大概几点钟方便看房?这片区域抢手,定的话需要尽快。”
“我现在过去。”她摇摇晃晃起身,准备换衣服,那头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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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左右见,可以吗?”挂了电话,她往猫眼前去看,发现是谭岺红着眼来了。
“又怎么了?”她拉开门,谭岺的拥抱第一时间扑上来。
“青青,封灿回国了,还带了女朋友回来。”前几日她生日上那通电话就是有人告诉他封灿的行踪,她着急,这几天都缠着那位少年,连李舶青的生日祝福都来不及回。
今天李舶青有事忙,没时间坐下来听她倾诉,“开车了吗?”
“在楼下,怎么啦?”还在哭哭啼啼的谭岺吸一吸鼻子。
“我有点事,路上说吧。”她伸手,向谭岺讨钥匙,“我来开。”
要不是谭岺来,她本打算开陈放送她那辆车去,但眼下谭岺在,她不好开特别招摇的车出去,解释成本太高。
下楼的时候,谭岺瞥见那辆停在车位上的车,还是好奇地八卦了:“霍,这大京A。你们这楼里有大人物啊!”
没心没肺惯了的谭岺,讲述爱情的时候总是容易走神。
李舶青不理会,上了驾驶座,示意她系好安全带,一脚油门下去,大小姐一路瞪大了眼没敢聊闲天。
到了地方,李舶青马不停蹄看房。
这小区没出这片她要求的区域,和沈严舟住的小区隔了一条街的距离。谭岺好奇地跟在她身后,听着中介念念叨叨,忍不住问,“青青,你要搬过来啊?”
“对,下学期准备实习,回校的日子不多,就不住那边了。”
“那你干脆住我那好了。”谭岺开始掏手机查询记录,“这小区我有房,装修过,但是一直没住,未来我出国也短时间不会回来,你可以先住着。”
李舶青和中介同时愣了,相视一眼,李舶青不语,只看到中介眼中泛起羡慕。
“你什么时候决定要出国了?”
“就昨天,我今天找你就是要说这个事。”谭岺示意她待会儿说,转头去给谭君越打电话了。
“喂,爸爸?我壹号园名下那套房子在哪栋?嗯,我想先给朋友应应急。对,是青青,她还是学生,租房也是一笔大开销,能省则省嘛……”谭岺走到一旁去打电话了,留下李舶青尴尬在原地。
她冲中介笑笑,“不好意思,我朋友……有点小钱。”
“看出来了,那这房子咱还看吗?”
“看,等她打完电话。”
“就在旁边那栋,走吧青青,我带你去看看?”谭岺挂完电话回来,瞧见中介还在,想开口叫他回去。
这边李舶青拒绝她好意,“不用了,亲兄弟还明算账,我白住你的算什么?”
见谭岺还想大方,她不给机会,转身轻推一下中介带路,“不要说了,真想帮忙就帮我看看房子。”
拗不过李舶青的“明算账”,但上楼时,她又嘟嘟囔囔提了一嘴,“我爸还说,房子甚至可以转到你名下。”
中介按下电梯,调侃李舶青,“您这闺蜜可太好了。”
李舶青把这话听进去了,没有多说话,示意谭岺不要再说。
这套房是精装过的,不过是十年前的美式复古装修,看得出业主的审美很好,整体都不过时。是李舶青喜爱的风格。尤其是厨房,碎花壁纸搭配复古的木质家具,一瞬间恍如回到20世纪的纽约。
要不是钱包不支持,她真想买下这房子。
“业主是位女士,二婚嫁了位华人,两口子准备定居海外。这房子空了怪可惜,就收拾了一下准备出租。很多电器都是多年前的旧款式,连不了蓝牙什么的,你要是想换,平台都可以帮你协调。这租价比周遭低一点,相对,房子的朝向也一般,白日里客厅照不了太久的光……”
中介本分给人介绍,李舶青听着,所谓的问题根本不是问题,她转了一圈,当场就决定要签合同。
谭岺还在不依不饶,“真不考虑我的免费房子啊?”
“不考虑。”
租房的事尘埃落定,李舶青拿到钥匙,这才得空听谭岺讲她要出国的事。赶上下午五六点钟,肚子也饿了,二人决定先去觅食。
到了餐厅,还未点餐,李舶青问起她出国的事。大小姐毫不在意这事,只说是她爸安排的,要她继续深造,未来几年她都要在美国常住了。
李舶青还想问什么,只见谭岺皎洁地笑,“封灿那女朋友你上次也见过,也是中国人。不过,我怀疑是他故意找来气我的。没我好看。”
李舶青不评价,“何以见得?”
“因为我趁封灿喝了酒,给他睡了,他没怪我。”
一句话给李舶青噎住了,“啊?”
谭岺点点头,“我想,他心里应该还是有我的。”
对他们的故事,李舶青不知道全貌,所以不敢多评价,只是瞧出她语气里的自我安慰,嘱咐她别受伤。
佯装坚强的人最怕人安慰,谭岺小嘴一撇,马上又要哭了。
她不说自己是怎么灌醉封灿的,也不说自己在感情里多卑劣。看似浪荡的千金小姐也会有真心,只是问眼前的好友:“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爱的很卑鄙?”
“总比爱的卑微强。”李舶青对朋友很宽容,“我只是怕你受伤。”
谭岺像是抓住一棵稻草,给她一个紧紧的拥抱,“我也是,我怕你受伤。”
她在说的,则是另一个人。
李舶青的心有一刻飞起一只蝴蝶,小小的,名为友谊的蝴蝶。她不知道这算不算真正的走心,毕竟她自私了太多次,即便是谭岺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她利用过。
有时候,光是想起谭岺懵懂的笑都会觉得自责,那句脱口而出的怕你受伤,或许,她们都是真心的-
夜里打车回公寓,谭岺开车去了别处。
李舶青靠在窗前,心中一块儿沉重的石头无法落地。白日里,谭岺在电梯里的那句话叫她惴惴不安。
不确定是自己太敏锐还是想太多,她没有可以聊一聊这件事的人。
思来想去,她将电话给沈严舟拨了过去。
那头的人接得慢,一直响了好久,快临近系统自动挂断的节点。
上次争吵后,两人都没低过头,眼下这情况,或许谁都憋着个劲。
“喂?哪位?”那头的人接了电话,一个沙哑的回应,听上去像是感冒了。
李舶青无语:“是没有给我备注,还是把号码删掉了?”
“哦,是你。有什么事吗?”他语气冷,沉沉的嗓音,刻意的像是面对仇人。
“我想问你,梅兰和谭君越是不是已经领证了?”
……
那头传来长久的沉默,最后是他憋不住的咳嗽声。
“打电话不是为了道歉,就是为了八卦?”沈严舟隔着电话都想翻白眼,“这么好奇直接去问你的好闺蜜多好。”
“不方便问她。”
“问我就方便?”
“嗯,你和梅兰亲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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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赶话又踩到人雷区上了,沈严舟生气,直接把电话挂了。
李舶青无奈,也不再追问他。抱着手机,正无奈踌躇该从哪里去挖这个问题的答案时,又接到了男人的回电。
“领了,就昨天。”
为了她,他刚才厚着脸皮又去找了一次梅兰,害梅兰还以为沈严舟想和她旧情复燃。
“这么快?”她惊讶于这桩婚事提上日程的速度。
“怎么?这八卦对你很重要吗?”
不,不是八卦。是谭岺对她有点重要。
“我爸还说,房子甚至可以转到你名下。”白日里,单纯的大小姐什么都不知情,还在乐呵呵地冲着她笑。
“谢谢你告诉我,打扰了。”她无暇顾及去和这个男人斗嘴。现在,她终于捋清楚心里那份不安是什么。
她猜,谭氏要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最近这几天可能凌晨就更,大家不要熬夜等。
第40章-
安排谭岺出国、火急火燎地和新婚妻子领证,以及白天那句谭岺不知是不是玩笑话的可以将房子转到她名下……怎么看都觉得谭君越很急。
但是为什么呢?
夜里,李舶青翻来覆去烙饼,思前想后,不知自己猜想得对还是不对。
上次在小岺山庄曾见到陈放和谭君越谈事。陈家的背景复杂,谭氏珠宝名声再响也不可比拟。他们会有什么可以谈?
楼下突兀传来几声清脆的鸣笛,叫本就心事重重的人更加心烦意乱。
她想起身去查看是谁半夜这么没素质,结果发现是谭岺。顿时就不觉有问题了。
大小姐有这儿的门禁,火急火燎上楼时,李舶青已经提前开了门接她。私以为她是知道了什么消息,结果对面开口便是:“我不想出国!”
原是封灿此次回国就没打算回去。
谭岺本以为去美国离封灿近一些也好,但眼下这情况,她一走,两个人又要分隔两地。她追人追得岂不是更加难?
“家里同意吗?”李舶青隐约觉得这由不得她。
“不同意,所以我逃了。”谭岺笑眯眯指指自己身后的箱子,“青青,收留我一阵呗。”
为躲谭家监视,谭岺选择了“灯下黑”,在李舶青的小公寓躲了一段时日。正赶上李舶青搬家,谭岺充当免费劳工,一点一点帮忙打包箱子。
李舶青的东西不多,除了一些衣服和零星几个限量款的包,总共不过三大箱。陈放送的奢侈品其实远不止眼前这些,但都被李舶青零零散散地卖掉,换成了真金白银。
谭岺知道不该八卦她,却也忍不住露出探究的眼神。好奇李舶青不在她眼前展示的特别面貌。
这是李舶青愿意和谭岺交朋友的原因。大小姐看似大大咧咧真性情,但很尊重朋友的隐私,不会吵着闹着要窥探她生活。
“如果你想知道,等事情结束我可以告诉你。”李舶青也逐渐被她的尊重感化,有了倾诉的心思,打算在和陈放彻底分手再把这件事情告诉她。
谭岺即刻就要从沙发上弹跳起来,大喊,“好耶,青姐宠我了!”逗得李舶青哭笑不得。
收拾东西时,李舶青瞥见谭岺的手机多了条绳子,末端连接着她之前送她的小狮子挂件。
李舶青问她怎么不挂在包包上,这挂件个头放在手机上总是显得沉重些。
“我的包包太多了,只有手机是贴身不变的。”谭岺笑眯眯说话,叫李舶青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想提醒一句还是尽早出国才好,却说不出缘由。她个人的敏锐并不足以叫蛛丝马迹变成有力的说服,何况谭岺的世界还在围着封灿转-
搬家当日,谭家像是寻着味来找谭岺。
李舶青正在楼下跟搬家师傅交涉,谭岺趴在窗户上远远地看见保镖,拔腿就从安全通道跑了。
李舶青被两位保镖大哥压迫感十足地带上了楼,打开门,发现大小姐连影子都已瞧不见。
她走得急,只带走手机。
李舶青猜到她秉性,无非是投奔封灿去,于是不紧不慢搬了家,顺势把她遗留的行李也带到了新家去。
李舶青的习惯使然,收拾东西需要一气呵成,不可拖延。因为一旦拖延,便会拖到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动工。
送走搬家师傅,她拆箱布置,不吃不喝一直忙到夜里,最终整个人累倒在沙发上,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一天没有进食了。
沈严舟那边像是长了眼睛,很快就给她发消息:「都不声不响搬来我附近了,还说心里没有我?」
想起上次他开玩笑说给她手机安了定位,李舶青哆嗦一下:「难道你真给我安定位了?」
「来找我就告诉你。」
「有东西吃吗?」她踌躇片刻,还是回应了。
连一身干净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李舶青风尘仆仆按下了某人的门铃。
他开门速度不快,却没有听到什么脚步声,像是就在门口等她,又嘴硬调侃,“不是给过你密码?”
李舶青环顾玄关,找到一双上次穿过的拖鞋:“怕你提防我又换了。而且,按门铃是礼貌。”
男人去给她倒水,期间还不忘把那只“偷”来的丑杯子往更隐蔽的地方塞一塞,“你何时对我有礼貌过?”
李舶青接过水杯,大口喝水:“确实……咳,没有。”
她又瞧他的餐桌,发现空荡荡:“没吃的吗?”
“冰箱里有食材,想吃什么给你做。”沈严舟的感冒还没彻底好,说要给她做饭,起身就去找了口罩戴。
李舶青趴在冰箱前审视半天,慢悠悠回头:“什么熟的最快?”
乱七八糟加了一堆配菜的豪华方便面很快出锅,沈严舟贴心,身后的酒柜一拉,问她喝点什么。
“第二排最左边那瓶。”
“好敏锐,一眼就选中最贵的。”沈严舟夸她。
“嗯,和某人在一起这些年可不是白待的。”
她又不着痕迹地讲述了自己的成长和谁有关,沈严舟戴着口罩,看不见他嘴角是笑还是讽刺,只瞥见他眉眼轻佻,一声不吭给她倒酒。
李舶青急着开吃,没注意他神情,低下头,不小心被烫到舌头,一边张嘴扇风一边说话:“好吃,方便面也可以煮得这么香吗?”
“我有独家秘方。”男人轻笑。
李舶青好奇他厨艺,“你经常自己做饭吗?”
“出道后没什么时间
了,高中的时候经常要自己做。”
沈严舟高中自己留守老家,因为户口原因,转学办得慢,沈曼觉得麻烦,叫他干脆在原来的学校读完,这样朋友也不用再换一批新的。根本没有考虑到他压根没有朋友。
少年模样出众,在校受同龄女孩儿的欢迎,自然也就受男孩儿的白眼。再加上父母离婚,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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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独自投奔母亲,一传十十传百的谣言,等他再被送回来读书,就变成了不孝子的报应。
很长的时间里,他都要自给自足。
沈曼偶尔带韩枫在周末去看他,驱车六百多公里,不长不短的距离,消磨久了也疲。看他的次数不多不少,每回也都是韩枫这位叔叔带头去。
沈曼总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男孩子要尽早学会自力更生。”
即便是后来的艺考,陪着他风里雨里多城辗转的也是韩枫。这个继父他当得称职,就连沈严舟刻意挑也挑不出来什么错。但他仍然别扭。
那段时日气氛尴尬,他连一句叔叔也张不了口叫。戴着耳机,永远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跟在人身后。
只是一句“高中时经常要自己做”,沈严舟没再多说什么,李舶青也不问。这一句话,已经黯然神伤触碰到二人之间说好的“不倾诉原生家庭”。
人人都有自己不堪回首的过去,一段不走心的关系是无需知道太多的。
“你还没说怎么知道我搬家了。”李舶青转移话题。
沈严舟把手机推到她面前看,“附近的业主群传遍了,说有位腿长一米八的美女搬进来,猜你是不是模特。”
李舶青低头一瞥,是一张她下午在楼下拖箱子的照片。是背影,却也是偷拍。
她不悦,“这片区域看着高档,实则人却是低俗的。”
沈严舟赞同她,“嗯,我们都被镜头霸/凌了。”
室内气氛减压,沈严舟背过身,去一旁找感冒药吃。全程躲着人,怕传染她。吃完药难免犯困,但还是想和人说话。
这间屋子少有人气,装修都是死气沉沉的冷色调。此刻,即便李舶青的衣服沾染灰尘,却像是闯入这里唯一的色彩。
她生日就在本周,眼看近在眼前了,沈严舟突然开口,问她生日是否有想要的礼物。
男人闭着眼倚在沙发上,说话的语气轻轻,像是呢喃:“想要什么,我可以代替神明帮你实现。”
“没有。”她不用思索,也没有迟疑,“我不喜欢许愿。”
想要什么时,她会告诉自己,从不许愿。
“你不信有神明吗?”
“嗯。”
“那你信我吧,小舟。”
轻缓的尾音在幽静的室内延伸,这句话拍打在人心头,叫人产生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李舶青再回头,察觉,沙发上的人已经睡着了-
李舶青生日的前几天,谭岺来新家找她,说恐怕不能在当天陪在她身边,先来提前替她庆生。知道她不喜欢太热闹,大小姐带了自己亲手做的舒芙蕾蛋糕,说是妈妈在世时最拿手的甜点,有教过她。
送李舶青的礼物则是她自己制作的尼泊尔手工本。写字的只有首尾两页,是笨拙的手写字,不算很漂亮,一笔一画却工整。
首页是:祝你快乐。
尾页是:快乐就够了。
谭岺平日大条惯了,从未有这样手巧的时刻,叫李舶青不免有些红了眼。
沈严舟将要离开京北进组围读,和李舶青约定28日那天一定回来。走前亲自来给她送生日那天出席订婚宴穿的礼服。
敲响她门,看到两个女孩儿正黏在一起腻歪,一时尴尬。
三人打个照面,谭岺虽瞧不上沈严舟,也没赶他走,要他留下一起给李舶青提前庆生。
“我还要赶飞机,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沈严舟留下东西便走,不多逗留。
谭岺却叫住他,“那正好,一起吧,市区不让放烟花。”
庄廉开车,一下子载了三个人,时间仿佛回到一年前的旧金山。唯一的不同是,谭小姐这次情绪高涨,不似之前的狼狈。
距离机场不远的一条小路,位置偏,除了黑还是黑,没什么人路过。庄廉停下车,打开车灯,满足谭岺要放烟花的要求。
说是烟花,实则是可以握在手中的,小巧的仙女棒。细细的铅笔灰,两根手指便捏得住。可以近距离看它绽放。
谭岺两手各握一支,嘴里喊着,“青青,点火。”
李舶青单手递上火机,“cling”声清脆,火花绽放。顷刻间,这处黑立刻有了它的明亮。
谭岺开心地手舞足蹈,在空气里一遍又一遍画着心形。
沈严舟在旁边也拿一支,凑近李舶青刚刚燃起的那支,小心去借一点她的光。
相互叠着,绽放后又轻轻地拉开一些距离。
谁也不惊扰谁。
李舶青不动声色地看着手中的烟花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高高举着,紧紧盯着它燃尽的过程。
沈严舟则在一旁,轻轻在空中写看不出轨迹的字。
李舶青忍不住问他,“写的什么?”
男人藏在帽檐下的眼睛笑盈盈:“在写我们的名字。”
——小舟。
庄廉靠在车身上,抽着烟去看对面三人,在这不易被人察觉的暗角,他们各自燃放起独属自己的花火。留下璀璨的一瞬,留下浓墨重彩的记忆-
28日前一天,李舶青收到童宣的电话,转达一句:“陈先生明天会有礼物送你。”
她木讷挂下电话,思考,原来生日礼物不只有那辆车。
夜总是比白日长的。
尤其是身边没有陪伴的人,个人的时间就像被拧了反方向的发条,偶尔回过神来时,人还站在几小时前站的地方。
眼看时间马上就要到零点,李舶青真正的生日终于要到了。
她摸索找到上次谭岺没放完的仙女棒,趁着深夜出门,想找个无人的角落偷偷去放。走到楼下时,撞到一道朝她这边来的黑影,颀长的身姿,短袖,戴着黑色口罩。
先是一惊,看清楚来人的眼后,她又说:“还以为你是明天回来。”
“赶在零点前回来,或许浪漫一点。”沈严舟瞥见她手中的烟花,“小舟,在这里放烟花很容易被抓。”
“这个时间不会的,你不是最擅长偷偷摸摸吗?”
的确。男人不反驳她,主动接过烟花,带她找隐蔽的地方,“走吧,我知道哪里最隐蔽。”
找来找去,二人来到公园一角,这里夜里没人看管,放一些安安静静的仙女棒也不扰人。
李舶青静坐着,点燃烟花,身边的蚊虫便多起来。
男人贴心,手掌轻轻替她赶着。
不远处的冰淇淋机24小时连轴转,天气热,她突然想贪凉。便侧头,叫旁边的人去给她买。
二人间的气氛微妙,横看竖看都是约会,却又谁都不明说。他起身前,低声嘱咐李舶青自己抖抖腿,别被蚊子叮了。
她说知道了。
冰激凌机的速度很慢,扫码半天扫不出来,沈严舟看着时间,距离零点还有三分钟,他迫切地转身回去向她说今天第一个生日快乐。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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频频回头,看到盘旋着蚊虫的路灯下,坐着一个乖乖抖腿的人。心里忍不住地笑她有时候也听话的可爱。
手机接连弹出几条响亮的提示音,李舶青的烟花恰巧放完了。她空出手,低头去看,一条醒目的新闻入眼。
“冯氏利用职务便利收受贿赂,现已被捕入狱。名下资产悉数查封,其妻女已连夜逃至海外。经查,此案牵涉多家企业,其中以谭氏为首。据悉,警方赶到抓捕时,谭氏掌权人谭君越已畏罪自杀……”
恍惚之间,呼吸也被迫停止了,李舶青错愕呆坐着,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的枯木。
沈严舟买完冰激凌回来,凑近看她手机,雪球滚落在地,裹着黏稠的失重感。
时间指向这一天的伊始,零点到
了。
沈严舟口中准备好的生日快乐如同被谁遏制住,卡在半路,如何都说不出口。
少女手机上久违的对话框弹出,沈严舟替她把署名陈放的聊天框点开。
对面吝啬言语,寥寥一句祝福——阿青,生日快乐。
她猛然从现实抽离,整个人仿佛被重重扔出去,盘旋着,看眼前一切都不清晰。
原来,这就是陈放要送她的生日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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