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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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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沈严舟不理会他,站定身子,拍一拍裤子上的脚印,蹲下身抱起大黑一起走,嘴上说着,“我去买电池,爸爸你先用风扇将就下。”

    他不吝啬叫爸爸,一口一个的顺,好像在面无表情地唤醒这亲情。又明显的不认真对待,更叫人恼怒。

    高明冲瞧着他背影,气不打一处来,一拳砸在桌面上,“哐当”一声,门也一并被合上了。

    沈曼是半年前走的,起诉离婚,赢得漂亮,却不要和高明冲的孩子。

    沈严舟后来从旁人

    《酸雪》 40-50(第8/18页)

    的闲言碎语将沈曼和高明冲的过去拼凑了大半。

    外公外婆重男轻女,沈曼自己争气,靠奖学金走了出去。大学几年来都不常回家,寒暑假都在外打工。临近毕业那年,她被外公一通病重的电话叫了回来,再之后,就被绑着嫁给了高家。

    街坊邻居嚼这舌根嚼了十来年,沈曼难捱的日夜都被融化进零星的碎语里去。

    听上去沈曼认了命,但两家老人一个接一个地去世,外婆一死,再没人拦得住,她便铁了心要离婚。

    早前,沈严舟盼着她能带自己走,沈曼答应了,却没履行。

    “大黑,我们跑吧。”这天出了门,他没去买电池。

    听高明冲成天念叨说沈曼去了海城,他便想去找一找,如今算上这十块钱,刚刚够他买一张长途的票去海城。

    他把大黑托付给镇上一家五金店的老爷爷,一身衣服一双鞋,就那样出发了。

    寒气顺着顶往下蔓延,沈严舟的汗滴在岛台上。

    漏水的陶瓷杯被他重新拿出来,又尝试滴了水进去。不端起来,便见不到水流往外渗,他突然觉得胸闷,起身打开窗帘,瞧见外面的月也暗沉,才知今日是个阴天。

    怪不得气氛这样烦闷。

    他起身套一件帽衫外套出了门,帽子套在头上,压得刘海刺眼,他不带手机,借着昏黄的灯,走小路去李舶青租的房子。

    上楼时走廊上便亮着灯,这里是一梯一户,灯光是感应的。

    他不知道李舶青的家门密码,只是站在外面,看门上贴着的水费缴纳单,便知她是不在家。

    她会去哪儿?

    开学了,难不成又回了A大那边去住……

    身后传来一阵节奏飞快的脚步声,沈严舟再回头,余光瞟见一个穿格子衫的男人挥着包甩在他身上。

    嘴里大喊着,“死变态还我妹来!”-

    沈严舟的客厅终于见了光,开了灯,一亮堂,就瞧见他这样整洁的人也有这样不拘一格的时刻。

    行李箱扔在客厅,衣服随意扔着,吃剩的……是泡面。

    沈严舟替成光倒一杯水,自己找颗水煮蛋,慢悠悠滚着脸。

    成光也上网,知道他是谁,一下软了脾气,有些紧张地抖着腿,“对……对不起啊,你不会告我吧?”

    他们这些公众人物告起黑了一告一个准,何况还是他先动手打的人。

    “不会,我没事。”沈严舟摆摆手,示意他不要紧张,他腿抖得太厉害了。

    “你是李舶青她……哥?”这话是沈严舟问他的,他对李舶青的家庭情况不了解,只从对方言语里获取到一点信息。

    “算是吧,我爸是她大伯。”成光解释着,这才想起来起身自我介绍,他知道这位大明星的名字,但对方肯定不知道他,“叫我成光就行。”

    男人点点头,在旁边坐下,问他为什么一直守在那儿。

    成光这才开始大吐苦水,“哎吆别提了,我先是找到A大去,那边宿管说她压根不住校。我又挨个问,问到她公寓去,那边物业又说她早就搬走了,搬去哪也不知道,我就在那来回问,差点就要报警了!好在有个搬家师傅和我聊得来,终于问出来她住哪儿……”

    沈严舟敏锐,问他为什么找来京北。

    “她微信不回,电话也打不通,家里急得没办法了,这才派我来抓人回去。”

    沈严舟一愣,手中的鸡蛋顷刻间便碎了,网状似的裂痕,蔓延出蛋清特有的腥味,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来。

    成光的意思是,李舶青失联了。

    沈严舟起身去找手机,太久不用,一时也忘了扔去了哪。在他翻找间隙,身后的成光起身,就站在客厅里干着急。

    “那个,你是不是和她是朋友?你找的到她吗?真的比较急……”

    在床缝里找到手机,暗下的屏幕中窥得自己的脸,他看清自己的眼睛布满了血丝。

    屏幕一亮,又听后面的人继续说——“她妈妈病危提前释放了,正急着见她最后一面。”

    第46章

    落地纽约后几天,谭岺仍然没有收到李舶青的回信,心里隐隐透着不安。

    她虽不觉得陈放是个好人,却也没往更深的坏去想。

    思前想后,她给沈严舟打电话,却也一直打不通。直到看到新闻,才知他也出事,社交平台上正热讨着他的私事。

    脑子再不转弯的谭岺也意识到,这是陈放腾了手在收拾情敌。

    万般无奈,她给国内唯一还说得上话的老同学宁峥打电话。

    宁峥应下李然的邀约,下半年要待在国内录节目,眼下人就在京北。谭岺一个电话打过来,这边天刚刚亮,宁少爷正在晨跑。

    提及李舶青名字,宁峥笑笑:“原以为是她撩完就跑,合着是你也联系不上她了。”

    谭岺不想说太多去暴露李舶青隐私,只提一句,“姓陈的看上她了。”

    京北姓陈的能有几个,宁峥竖耳朵听,“那是个惹不起的,这水我不蹚。我宁家不想步冯谭后尘。”

    话直接了点,难听,却是那么回事。

    陈放心狠是出了名的,这也才是接了陈家一半的权,叫家里那些亲疏不分的亲戚们都不敢多嘴。办事利落不留把柄,旁人攀上了是好,得罪可得罪不起。

    谭岺以为他是不会帮忙了,有些失落,谁料半晌对面又说话了:“这事我没能力办,但可以试试。”-

    《实习生:投行季》还在筹备阶段便官宣了实习生名单。公式照做得急匆匆,没有太精致的棚拍照,全是学生证。

    其中,来自A大的李舶青那张最为惊艳,短短几小时被转载各平台,叫人惊叹A大这位怎么没评一评之前全网热炒的最美校花。

    颜值高、智商也高,做明星比打工强。

    陈放看到这消息,便猜想是有人开始为找她发了力。舆论闹一下,他陈放也难抵一时。

    男人背上的伤还隐隐作痛,童宣见陈放坐在那皱眉头,知他是伤口疼,小心问一句:“要不要去医院?”

    他起身穿好外套,叫他开车,马上回一趟郊外。

    宁峥这边刚刚挂了李然的电话,谭岺那边跨过黑夜又追问了来:“少爷,你动作这么快?”

    对面有些尴尬地回她:“不是我,我还没来得及动呢。”

    刚才的电话,李然说已经在准备官宣了,动作之快,原是已经有人抢了先。

    谭岺得知不是宁峥做的,也诧异地“啊”了一声-

    在陈家老宅外的两条街蹲了陈放好几天,终于等到他出来。沈严舟机智,见他市区和公司都不在,便把蹲守点换成了他老宅。

    成光不熟路况,坐在副驾驶,沈严舟开车跟。

    成光紧张地哆嗦:“有种……无间道的感觉。”

    沈严舟斜看他一眼,觉得他有些憨傻,和李舶青完全是两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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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早时候,沈严舟连夜给李然留了言,拜托她提前官宣,别管有没有用,起码叫这片网络搜得到这人的名字。后面若还找不到人,闹事也方便。

    李然倒是很爽快,响应快,也不多嘴,权当他俩玩暧昧小

    游戏了-

    陈放一进门,阿姨指指后院,李舶青正躺在躺椅上晒太阳,说是晒太阳,又眯着一条缝打量那围栏。在想,深夜里趁着保镖不注意,跑出去能否借到手机?

    这别墅选点太可恶,虽气派,豪华,却偏僻,颇有荒无人烟的寂寥感。

    陈放冲过来抓她手,叫人心惊。

    她本就绝食抗议,这阵子轻盈不少,轻轻一捏就骨疼。

    “干嘛?”李舶青想甩开他,却被人直接扛起来。她趴在他肩上,用力捶打,叫童宣看在眼里,想制止,却被陈放一个眼神吓回去。

    “你带我去哪儿!”她月经走了,她担心陈放白天急匆匆赶回来就是为了和她要孩子。

    “结婚。”

    趴在男人肩上的李舶青一瞬安静了,“什么?”

    从前不是说,她永远不可能成为他妻子,只能做情人吗?现在倒好,赶走一个冯玺,就能娶她了?

    “结婚,听不懂吗?”

    “你疯了。”

    “是,阿青,我疯了。”到门外,他把她从背上放下来,手却不松,紧紧握着她的小臂,就那样盯着她,“我最后悔是没早点疯。”

    若是早一点,阿青还爱他,他悄无声息地领了证,把她藏起来,会不会就没这么多事端?

    他总设想这些路,每一条没走过的,却不敢深想。深想后做事仍然不通不畅,仿佛哪条路都被堵死了。

    陈家不会放过他,也不会放过阿青的。

    他后背渗出血来,嘴唇发白,身形渐渐摇晃,摇摇欲坠要往前倒。李舶青伸手想接他,手伸出去,身子却下意识往后撤。

    陈放在神志不清的时刻也瞥见了。

    ——阿青真的不爱他了。

    陈放往前倒去,李舶青最终还是选择接住他。双手覆在他背上,湿漉漉的。

    沈严舟的车冲到门外停下,成光下了车,正见这一幕,冲上来将李舶青拉开,照着虚弱的男人就是一拳。

    保镖反应快,马上围过去。成光被人按住就打。

    李舶青微愣,低头瞧见这双手上全是血时,又抬头瞥见陈放,他还睁得开眼,就死死盯着她。

    恍惚间,回到某个夏夜,同样的一双眼。

    她说,“陈先生,我想一直陪在你身边。”

    陈放照常地不讲话,只是低头吻了吻她眉骨。如今想来,他眼底暗藏的,又何止她瞥见的这冰山一角。

    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别打了……”风一吹,李舶青萧条的身形晃一晃,像经历过大雨又被折断的树枝,掰起来也不干脆。直到肩上传来柔软的触感,她侧头,发觉是沈严舟给她盖了一层毯。

    一时恍惚,面上表情的再不受控,有些奇怪怎么又是这个人来接住她的无助。

    “放心倒,我接得住。”

    他尾音落下的瞬间,她便虚弱往下倒去,薄如纸片的背,蝴蝶骨硌在人手臂,忍不住叫人揪心。

    “我以为你把我忘了。”她侧头,头埋进男人胸口,大口大口呼吸着不属于那栋别墅的空气,语气里竟带着埋怨。

    “我以为你把我忘了。”他的声音沉甸甸,一下和着风涌入她耳边。重复着。

    陈放扶着那扇门站稳了,背上的血迹越深越渗人,黑外套,看不清那刺眼的红,却只叫那片黑更黑了。他面色也不好看,苍白的,一双眼却直勾勾看着他的阿青人拐走了。

    童宣跑过来扶他,看陈放脸色不好,摆手便叫打手也停了。保镖下手有技巧,成光哎哟哎哟叫着,浑身的骨头疼,脸上却愣是看不出伤来。往那一站,又体体面面的。

    他又跑回车上去开门,喊着沈严舟,“舟哥,愣着干嘛快带她上车啊。”

    沈严舟微微侧头,不急着有下一步动作,只是伸手撑着人站着,眼神像是询问她,是否对那个人还有话说。

    越是这种时刻越要保持着这样的体面和镇定,好似赢家永远是掌握着主动权的人。

    他也猜到高明冲那家伙是陈放派人找来的,只是他要眼前这权贵亲眼看着,有些人,有些事,是万不能太傲慢应对的。

    权力和钱财或许可以换来许多,却换不来李舶青。

    李舶青的爱是赤诚的。

    更令人嫉妒的是,这份赤诚早在这之前就已经给过陈放,只是他不懂,也接不住。

    “阿青。”陈放喊她,声音里不再只是听不出情绪的威胁,倒是换上一丝恳求,“你真的要跟他走吗?”

    他陈放什么时候会求人了?

    李舶青抬眼递给沈严舟一个眼神,男人心领神会,松开手,微微颔首:“去吧。”

    她镇定,对抗身体每一寸的疲。走向陈放的每一步都扎实,像草像树像风,像来像去,都不是她自己。

    春的骨韵,天的倒影。水的灵魂,山的底色。“青”有一万种定义,就有一万零一种活法。

    树挪死人挪活,这次,她走定了。

    “我不是跟他走,也不是跟任何人走。”走到男人跟前,她仍仰着头看他。不同的高度,却没有人处在低位。

    他们各有各自的活法。

    不懂爱的,那她就不爱了。

    陈放盯着眼前这张脸,褪去十八岁的稚嫩,一样的机灵、聪慧,漂亮。却因为爱他变得消瘦,干涩。

    和那张说着“我爱你”的脸在时空中诡异地重叠,字叠着字,音叠着音,最后却说:“我只是要走而已。陈放,我只是要走。”

    她不是跟任何人走,只是要走而已。

    她说完便转身走,没有后悔,也不停留,更不关心他背上的伤从何而来。

    关心是蔓延的希望,她不要这藕断丝连,只要自己。

    童宣上前,开口想拦她,这回要她走的,却是陈放自己。

    他只转过身去,一头扎进空荡,却毫无人气的别墅去,大厅里回荡着呼吸。

    他说:“让她走。”

    这句话盘旋盘旋,最终又落回到他心里去。

    “青苔入镜……回忆是一行行无从剪接的风景。”他恍惚回忆起阿青坐在他车上,总是戴着耳机听一首歌的场景。

    下雨天,她不扰他在车上处理工作,哼着歌,紧紧盯着窗外潺潺滑落的雨水。不算小幅度的冲刷,街上人都忙不迭跑。

    他闭眼休息,揉一揉眉心,侧头,就见阿青回过头来看他。

    “怎么了?”他戴着眼镜,以为是自己太疲惫吓到了她。

    少女笑一笑,给他看手机的音乐播放器,歌词正好唱到“青苔入镜”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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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问:“陈先生,我是你的青苔吗?”

    他诧异,问为什么是青苔。

    “它耐寒,耐旱,生长慢却吃时间。它往往是一块石头上最先长出的植物,为往后的‘生’创造无数的条件。只是,它不离开,永远黏附。”她用悦耳的声音向他说,“你总是冷冰冰的,像爱我又像不爱我,可不是石头吗?”

    他被逗笑,却也吝啬给对面的人太爽朗的回应,只是将那点温存显在嘴角,又吝啬又苦涩。

    而今想起来,她手机里那首歌,叫作——《听见下雨的声音》。

    只是那晚的车窗隔音太好,他未曾亲手打开,去真正聆听到窗外的声音。

    第47章

    李舶青手伤入院的当天,陈放便被一个电话急召回老宅。

    陈老爷子信佛,月前上山吃斋多时。因为不喜人多吵闹,原是想等陈放安稳订了婚后再下山。往常这种大场合都是陈放的父母亲主持,他自然不需在场。

    没承想陈放在这期间办了件大事。

    陈老爷子说话最管用,却不常管小辈这些情爱事,只是冯家是他亲自选的孙媳,隔代交好,面上这体面竟就这样毁于一旦。

    何况,这权贵场进进出出,众人摸爬滚打多年,又有谁能真正清白了?

    他日有心人东山再起,抓住把柄,他陈家基业一样也要荡一荡。

    “家里早先知道你送出去一只鸟,还以为只是闲来逗趣一下,要知道为她闯出这么大的祸,在纽约那地儿,就该趁着夜里乱给她做/了。”

    说这话是被陈老爷子一贯宠到天上去的陈良,陈放的小舅。整日不学无术的,废柴一个。

    陈放站在大厅中间,周遭无数双眼睛盯着他,各人心里都有盘算,他说话也不好听:“冯家的手伸得深,婚事还没成呢,就往公司安插开人。我不动手,等你们这帮废柴眼巴巴地看?”

    早先陈放察觉,这才一点点去找,去裁,内部血液动荡,他费力换了好大一批人。里外都是他心血。

    “这是什么话啊?”这回讲话的是陈放的小姨,“不就是为了个穷学生,自己拎不清还有理了……”

    陈老爷子咳嗽一声,叫众人闭了嘴。

    他知陈放这事做得快狠绝,一点风声没漏,办得漂亮,却也后怕得紧。人上年纪,做事就不敢太绝。即便他知陈放什么性子。

    小辈们智商都欠费,也就陈放够格做个掌权的。他要陈放听话,又欣慰他不太听话,同时,又怕他太不听话。这风筝线拉拉扯扯的,收放卡壳,总归还是要尽在他掌握才行。

    “这事就过去,家里会为你物色新未婚妻人选。”七嘴八舌吵来吵去的恼人,老爷子发了话,知道陈放还有歪心思,又补一句,“你那只鸟,想怎么玩我管不着,玩残了玩坏了,也是你自己的事。但想要名分,小放,这京北她走不出去,也立不了足。”

    那日对话后,陈放的母亲知道他是铁了心非那女学生不娶,心有余悸地给他出主意。

    摆在他面前就两条路。

    一,生米煮成熟饭,生个儿子。母贫子贵,这陈家她跨一半。二,彻彻底底的分,相看两厌陌路人,至少还能护她个周全。

    是抓还是放,要他自己选。

    他选一。

    将李舶青关在别墅里,这样隐蔽,却不知是哪飞进来的眼线,兜转又把消息传回去。

    又一次召回,避不开的家法伺候。

    一条小羊皮鞭,当众人面,老爷子亲手在他背上甩了十下。用的全是巧劲,一下比一下实,打得皮开肉绽,毫不留情。

    事后又柔声细语放话,要叫人去喊那阿青来见见。

    当天,他选了二-

    多时日未进食,李舶青上车便干呕,闻到封闭空间吹起来的冷气,胃里直犯恶心。

    沈严舟周到,湿纸巾擦她手,鲜红的血迹一点点擦净,露出她原本的肤色。最后,又从后座掏出一兜橘子给她。

    这回换成光开车,顺着导航,往沈严舟家里去。

    李舶青靠在沈严舟肩上,一点一点吃他剥好的橘子,不忘问前面开车的人,“你怎么在这儿?”

    成光不敢说话,这时又凑巧进来个电话,成光停好车接了。挂下电话,不说话不发车,愣愣地停在路边,叫气氛凝固了。

    李舶青瞧他丢了魂似的僵直在前面,起了起身子问他:“怎么了?”

    身旁的沈严舟伸手去揽她头,往自己身边带一带,轻轻去捂她的耳朵。

    看成光这神情,他大抵猜到个不好的方向,怕李舶青受不住,身体心理都遭打击,会晕过去。

    成光不敢转过头去看李舶青眼睛,身子弯得低低的,恨不得只说给方向盘听。

    “……你妈妈去世了。”

    一辆急躁鸣笛的汽车绕过路,从他们身边飞驰而过,成光打开了双闪,湮进泛白的日光里。

    沈严舟当机立断,“我看过了,京北到周城不算远,五百公里,我和你换着开,深夜前一定到。”

    成光有点哆哆嗦嗦,“我,我没开过高速。”

    “那我来。”沈严舟说着,便要下车去驾驶座换人,李舶青紧紧抓着他,看瞳孔还在涣散。

    她的思绪停在成光刚刚那句通知里,飞走了几缕魂,心神俱震后,是平地上发晕,眼前是天旋地转的漩涡。叫人沉溺在一个永远无法结束的夜。

    李淄用了七刀砍死成创,因为李舶青背上有七道烟头烫伤的疤痕。

    动静太大,她光个脚从隔壁屋跑来,没开灯,趁着月色看清楚床单上的污浊。

    李淄没哭,只是回头冲她笑一笑。

    李舶青那时年纪小,总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个头高,又沉稳,就总叫人误会她深沉。她也确实表现出异于常人的冷静,发抖,却不叫,只是咬紧了牙关,靠在门外的墙上发颤。

    她说:“妈妈,你快走,我不报警。”

    又一道响亮的鸣笛声,一辆辆汽车绕着他们开,成光生气地锤几下按钮回应着愤怒。

    红蓝光在眼前闪烁起来,在一声又一声刺耳的轰鸣里,叠在李舶青浑浊的瞳孔,扩散一圈又一圈。

    那一天,李淄还是被带走了。

    “小舟,听得见吗?”沈严舟发觉她在无意识地憋气,面色是苍白里透着的潮红,好不舒展。

    他好怕碰碎了她,只好用指腹去轻轻摸她紧绷的嘴角。

    下一秒,李舶青吐了-

    快到周城地界,李舶青看上去冷静许多。沈严舟车开得又快又稳,路上经过服务区一概不停。两个男人在这车里都紧张,一句话不敢搭。

    最后是李舶青喊停,说饿,要去服务区吃点东西。

    成光自然不理解她,语气像个大家长:“先回去再说吧。”

    她头贴在侧窗上,眼神懒散睨一眼开车的沈严舟。他不说话,却看得出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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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已经死了,我们赶得再快又能改变什么吗?”她语气淡淡的,声音却沙哑,“这样一刻不停地开夜车也危险,你们想死我不想。”

    “我一周没吃饭了,就那点橘子,你指望也给我收尸吗?”她又说。

    人在心情低落时,情商也自动减半,说话不管不顾的。

    谁都知道方才她开车窗,叫风掩盖哭声的把戏。眼下,理智又上线顶了包。

    成光叹口气回头看她,还在犹豫要不要停车,驾驶座的人已经开口了:“下个服务区我们休整一下。”

    到了服务区,成光去洗手间。

    沈严舟又套上那件连帽衫,口罩鸭舌帽加帽衫,生怕人不知道他神秘。李舶青瞧他这样,忍不住说,“你别下车了,想买什么我带回来。”

    遮挡只叫人瞧得见他眉眼轻佻:“你有钱?”

    “……”她连手机都没有。

    进了便利店的门,叮铃一阵风铃响,这深夜里路过的少,店里就他们两个客人。李舶青挑选来挑选去的,还是拿一桶泡面。两根火腿肠,就是加餐了。

    “你不吃?”李舶青坐在座位上,瞧沈严舟前后忙着替她接水泡面。

    “不饿。”

    他把面端上来,怕她口渴,又去买了些饮料。

    李舶青却说想喝酒,被他严词拒绝了。

    有钱的是大爷,李舶青也没办法,转过头,狼狈扒拉面前的汤面。

    便利店里放音乐,语调缓缓的,混进空气里,凝固成叫人头昏脑胀的微小颗粒。李舶青伸手,轻轻捧起泡面桶,用力吸着汤面,发出“嘶溜嘶溜”的声音。

    沈严舟坐在旁边看她,从他的高度,恰好瞥见她掉下的眼泪混着热汤下肚,她却只肯给人听见“嘶溜”声。

    他不拆穿她,往桌面上放一包纸巾,起身往外走了。

    余光里瞥见门一开一合,李舶青放下泡面桶,豆大的泪珠滚下来,和着咸辣口的热汤滑进嘴角。胃里翻涌着,如果不呼吸,不放声哭,恐怕又要全部吐出来。

    成光在外面抽烟,见沈严舟出来,默默递上一根给他。

    沈严舟摆摆手,“不习惯这个味道。”

    “挺好,那丫头也挺讨厌这个。”成光把烟收回来,说话间又给自己续上一根。

    是吗?

    沈严舟藏在口罩下的嘴角轻笑,那她可学坏了。

    “这事闹得。她小时候就这样,整得我有点害怕。”气氛尴尬,成光干脆蹲在地上和沈严舟闲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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