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霁然姐姐也是用情至深的。
这分明是她早就产生过的念头,此时却仿佛又生出尖刺来,扎痛了她的心脏。
但这种痛,与过去却又好像是不同的。
郭云珠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用刺辣的酒液去抵消这种若有似无的隐痛。
竟很有效,她又饮了一杯,道:“唱得好,孤也有赏,你想要什么。”
红螺双眸发亮:“草民想入大晟府,为朝廷作舞乐。”
这算是求个编制的意思了。
郭云珠看了眼宋慧娘,道:“孤允了。”
宋慧娘又另赏了一盒金,赐了一套服饰头面,叫她退下了,端王仍是不忿:“宋娘娘还是才女?传闻中明明……”
“端王。”
郭云珠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望着端王李霖鸣,李霖鸣阴阳怪气道:“娘娘真是宅心仁厚,雄才大略,能人常人不能忍之事。”
郭云珠冷冷道:“你说的是帝王的德行,不是孤。”
此言一出,全场鸦雀无声,李霖鸣亦是察觉到自己失言,噤了声,双手拢在袖中,垂下眼去。
郭云珠却又扬起假笑来:“今日盛宴,孤允诸位开怀痛饮,只是也不该太醉了,难免在御前失了仪态,听闻端王好酒,孤敬你一杯,如何。”
李霖鸣道:“臣不敢,臣敬娘娘,娘娘福如东海,长乐无极。”
喝罢悻悻坐下,开始接连喝闷酒,很快酩酊大醉,被人抬了下去。
接下来开始唱戏,宋慧娘听不太懂,但为了增加关注值,还是听了个全程,坐久了,难免有些冷,便又多喝了几杯热黄酒,里面加了姜丝,喝起来脾胃发暖。
直至深夜,月明星稀,郭云珠站起来,宣布宴席该散了。
“孤入宫十三载,常自省吾身,恪守德行,不奢求比肩古之圣人,只望做到不骄不躁,不妒不嗔,以期诸位能臣治理国家朝政,孤所求之事,是百僚师师,百工惟时,百姓安居,国家昌盛,而非个人私情恩怨,虽盛筵易散,人心难齐,但今宵美酒佳肴也莫辜负,姑且举杯同庆吧。”
说罢,高举酒杯指向明月,于是全场站立,同样举杯,共襄盛景。
宋慧娘一杯举杯饮下,一边用余光瞥向郭云珠。
郭云珠大抵是有些醉了,平日里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郭云珠这酒杯,似乎是稍稍偏向自己的。
……
其实宋慧娘也有些醉了。
黄酒喝来并不辛辣,后劲却很足,一不注意便喝多了,待到了宫巷里,才发现头晕目眩,宫道两侧的灯笼都有了重影,随着鸾轿的起伏,像是明灭的花火。
正想闭上眼睛眯一会儿,鸾轿却停了,睁开眼睛,便看见灯火阑珊之处,一袭黑影静静站着,叫人吓了一跳。
再细看,才发现是披着黑色貂皮裘衣的郭云珠,貂皮黑,她又站在暗处,整个人囫囵一个暗影,再看一眼,便见兰渝等人提着灯笼远远站着,只剩个郭云珠面对墙站着,面壁思过似的。
这是干啥呢。
宋慧娘一脸莫名下了鸾轿,兰渝看见她,得救一般道:“宋娘娘,您快去劝劝咱们娘娘吧,这大冷的天,突然犯了轴,说叫我们别靠近,想自己醒醒酒。”
宋慧娘问:“她想怎么醒?”
很快就知道了。
因郭云珠把貂裘突然扔在了地上,然后将额头贴在了冰冷的宫墙上。
宋慧娘吓了一跳,也有些紧张了,这病刚好,这么折腾,岂不是又得病了?
于是忙快步上前,捡起披风披在郭云珠身上,又将郭云珠往后拉。
数九寒冬,墙沿的地面因积雪结了层冰,郭云珠脚底一滑,仰面跌在了宋慧娘的怀里。
第29章
一张醉眼朦胧的芙蓉面,两颊酡红,髻鬟凌乱,眉沾残雪,绛唇半启,露出一排雪白贝齿。
何曾见过如此失态的郭云珠?
宋慧娘说话都磕巴:“二、二娘,是醉了么?”
眉尖微蹙,连那几道褶痕都很漂亮:“没有呀。”
好吧,醉酒第一定律,醉酒的人是不会承认自己喝醉了的。
宋慧娘只好哄她:“既然没醉,站在这做什么,该回去休息了。”
郭云珠道:“只是头有点晕……想吐。”
“那现在吐?”
“……吐不出来,恶心。”
“那咱们回去吐。”
半哄半拖地,将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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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珠搂到了鸾轿上,刚要松手,郭云珠紧紧抓着她的胳膊道:“不准走。”
“行行行,不走,我就在旁边。”
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招呼兰渝,让她假冒自己。
结果一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换成兰渝的,郭云珠就发现了,气道:“真是胆大包天,敢在孤面前行偷梁换柱之事。”
宋慧娘:“……”
醉了还摆起架子来了。
无奈,只好又抓着她的手,低声道:“在呢在呢,没换人。”
郭云珠便抓着扶手倾身而下,用另一只手抬起宋慧娘的下巴,细细打量,半晌,似是确定了,软声道:“姐姐,别走。”
喉头莫名干痒。
宋慧娘咽了下口水,感觉到郭云珠啊尖细的指甲划过了她的脖颈。
猫挠人似的。
还叫她姐姐。
让人心生绮念。
宋慧娘在心里默念心经让自己万不可多想,同时抬起手示意周围的人赶快起驾。
兰渝道:“可是您该怎么办?”
宋慧娘道:“我就在旁边走回去吧,就当消食了。”
兰渝道:“那怎么行。”
抬轿的侍从一副机灵样,笑道:“要不两位娘娘坐一起吧。”
兰渝瞪他:“那更失礼。”
宋慧娘也说:“就是,多重。”
那侍从便笑道:“两位娘娘加起来还没有轿子重呢,娘娘若是疼我们,赏我们些小玩意儿就是了。”
宋慧娘笑了:“我看你就是冲着赏赐来。”
扭头,见郭云珠已又抱住了她的胳膊,这下走在旁边都不行,是非得坐一起了。
座椅是宽敞的,坐两个人也并不太挤,只是得挨在一块,宋慧娘一坐下,郭云珠头一歪,便靠在了她的肩上,又慢慢下滑,干脆枕在了她的膝上。
宋慧娘冲着兰渝嘘了一声:“算了,今日她生辰,便叫她肆意一次吧。”
兰渝点头,苦笑着想,她哪敢管束娘娘,只是怕郭云珠明日醒来,若自己记得,会臊得想钻地洞里去。
但不管明日如何,今日郭云珠显然已人事不知,鸾轿将两人一起抬进了宝华宫,殿门之前,郭云珠仍不松手,宋慧娘哄小孩般低声道:“天晚了,该睡了。”
正巧这时先回一步的宋锦书从寝殿出来,揉着眼睛嘟囔道:“阿娘,母后,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
宋慧娘抬头一脸严肃:“你怎么也还没睡。”
宋锦书道:“你们也没睡啊。”
宋慧娘:“我们是大人,你是小孩,小孩睡那么晚长不高!”
宋锦书撅着嘴回去睡了,宋慧娘低头,却见本来躺在她膝上的郭云珠已直起身来,抬眼看着她,香腮云鬓,眼中仿佛有水光,似梨花泫露,哀婉缱绻。
她开口,声音又娇又嫩,猫叫似的,说:“……你好凶哦。”
宋慧娘:“……”
作孽哦!
……
总之,只好由宋慧娘将她送到了寝殿之中,又接过香膏替她卸妆洗脸。
郭云珠一进来便喊热,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个干净,只余鹅黄色细绢里衣,又在折腾中敞开,差点春光外泄。
兰渝上前一起帮忙按着她,她娇声喊痛,仿佛带着哭腔,兰渝大惊失色松开手去,道:“奴才没使劲啊。”
宋慧娘无奈摇头:“醉鬼作妖呢,你别被吓到。”
兰渝却不敢再按,旁边的宫人更不敢,宋慧娘只好自己钳住了郭云珠两只不安分的手,将它们背到身后去。
锦衣玉食的贵人,手腕纤细的像是竹枝,手指软的像是缎子,宋慧娘一把便全握住了,肌肤滑嫩,触之滑腻,郭云珠坐在榻上仰头看她,这次没呼痛,眼波流转,睫毛轻颤,双眸迷蒙,含羞带怯。
宋慧娘觉得这目光看得她都要迷糊了,轻咬舌尖,一丝微痛令她保有神智,一身正气帮郭云珠擦洗了脸和手。
脂粉褪去,更显出未经雕饰的美来,晔兮如华,温乎如莹,宋慧娘的手指划过对方的脖颈,像是冷又像是痒,郭云珠打了个激灵,耳朵连带着脖子红了个透,随后竟将脸埋在了宋慧娘的胸前。
宋慧娘:“……”
算了,自己也占了她便宜,不亏。
好不容易洗完,郭云珠又闹:“孤还要喝。”
宋慧娘叫人倒了热茶,哄郭云珠喝下,郭云珠喝了一口便吐在地上:“又骗人,这不是酒。”
宋慧娘有点警醒。
又?
她试探问:“又?还骗你什么了?”
郭云珠道:“见杨桉甫时,骗我说紧张。”
宋慧娘一惊:“这……这怎么能说我骗人?确实紧张呀。”
郭云珠斜眼瞥她,勾起嘴角一笑:“我看,你是因见杨桉甫而紧张。”
这都看得出来?
宋慧娘道:“那、那也是吧,她是右相,我尊敬她的为人,崇拜她的学识。”
“她?”郭云珠摇摇头,“别人怎么叫她?太平宰相,为何?她是最圆滑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先帝选她,不是因为她会做事,是因为她会做人。”
宋慧娘不知怎么接。
这怎么还带背后说人坏话的?
“她是南党领袖,她忌惮着北党,北党有兵权,南党有大义……”话到这,郭云珠靠近宋慧娘,将嘴贴在她的耳侧。
温香软玉,呵气如兰,耳畔湿热瘙痒,带来一阵脂粉的香气——
“你说我是南党还是北党?”
浑身一阵激灵,宋慧娘脊背僵直,不敢说话,只等着郭云珠继续往下说。
却久久没等来下一句。
她扭头,见郭云珠趴在桌子上,口中喃喃低语,已闭上了眼睛。
宋慧娘实在好奇,便凑近过去,想听听郭云珠又在说什么醉话。
那话语含糊不清,宋慧娘凑得极近,才终于听清了。
郭云珠说——
“……我也会弹琴的。”
宋慧娘微愣,这话是什么缘故?定睛再看郭云珠,发现对方已经睡着了。
宋慧娘吐出一口气来。
南党和北党?所有文书上都没有如此直白地提出这样的党派区分来,何谨也不曾说过,这是宋慧娘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
从宝华宫出来,其实已经很累,但今晚还有别的事要做。
她与何谨已经许久没有私下聊过了。
何谨成了总管之后,权力虽然大了,行事反而没有从前自由,进出总有眼睛盯着,特别是和宋慧娘一起负责内宫事宜之后,她身边跟个春剑,宋慧娘身边跟个清茶,想要私底下聊点事,是难上加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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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终于得了机会,满宫上下因宴席而疲倦,都早早睡了,宋慧娘在琼华宫侧殿与何谨见了一面。
此时她刚从宝华宫出来,还半是沉浸在郭云珠带给她的震撼之中,看见何谨长身玉立,才稍微冷静下来,本想寒暄几句,又想着时间紧张,便开门见山道:“近来杨相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本来没有的。”何谨顿了一下,又道,“不过今日宴席之后,突然叫住奴才说了一句——娘娘若有什么难处,可通过何总管告诉微臣,不要太过于委曲求全。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慧娘明知故问:“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何谨会心一笑:“杨相担心您投靠了郭娘娘呢。”
宋慧娘道:“我就知道!”
所以忠诚度才会突然降了!
因为她觉得自己不忠诚了!
从某种角度来讲,杨桉甫还真是个将心比心的人呢。
但经过今晚,宋慧娘都开始心虚了,抬头见何谨不动声色,便问:“郭太后确实对我很好,你不这样觉得么?”
何谨道:“是,但奴才不觉得是娘娘投靠了郭太后,奴才觉得,是娘娘收服了郭太后。”
宋慧娘嘴角一抽:“何以见得?”她自己都没发现。
何谨莞尔:“娘娘既说自己是受命于天,又怎么肯屈居于人下呢。”
宋慧娘暗自结舌。
她自己都快忘了这个设定了。
她于是笑了笑,心中却想:你嘴上说的好听,这忠诚度怎么就停在85不升了?
也不是埋怨,主要是连清茶的忠诚度都已经上升到了80,她都开始觉得让清茶进入教室都比何谨要快一点了。
没接这个话茬,她又问:“说起来,朝中是分南北两党么?”
“南党北党?啊,是有这种说法,南党多是新晋的士人阶级,支持朝廷改革的,北党则多是簪缨世家,建国时便封了爵的,认为要从祖制。”
经典新旧两党。
宋慧娘心想。
“杨相是南党领袖,那北党领袖呢?是赵邝?”
“怎么可能。”何谨又笑了,“北党领袖,当然是护国大将军郭青雉啊。”
就是郭云珠的阿母。
宋慧娘恍然大悟:“郭大将军手握兵权,怪不得杨相较之赵邝都弱势一些。”
“是了,南党最想改革的,便是军制,只是如今北党势大,政令表面上是杨相发出,实际上都需要枢密使与郭太后的首肯,您也知道。”
确实,除了上次谭牛石宴通一事,郭云珠发火没给赵邝面子,其他时候,仿佛还是偏向于北党的。
但再细想,又觉不对:“说郭娘娘偏向北党,也不过是因为她没有大操大改罢了,可她作为太后垂拱而治,遵循旧制,也并没有什么问题啊。”
宋慧娘这些日子看下来,觉得郭云珠虽代为摄政,但做事是很老实的,并没有那种充满野心的大女主的样子,有时候,宋慧娘甚至觉得她很累,仿佛很想休息一下。
何谨有些惊讶:“娘娘此刻,是在替郭太后说话么?”
宋慧娘摇了摇头:“你这话说得奇怪,我说郭太后不是北党,就是在替郭太后说话,难不成,我已自然而然成北党的人了?”
何谨一愣。
“我是太后,怎能成为党争的一员,何媪媪,两党相争,是百姓受罪,朝廷生忧,你可莫陷入党争之中去啊。”
这一句话如醍醐灌顶,何谨呆在原地,默默自省,才发现自己虽说着只忠于陛下和太后,却早已受杨桉甫影响深远,与南党来往密切了。
南党明面上讲究名声,并不喜欢宦官,她却简直就是南党的一员,怎么能不说这是一种荒谬呢。
回过神来,似从泥淖中挣脱己身,突然神思清明起来,长揖行礼道:“谢娘娘教诲。”
宋慧娘看着终于到了90的忠诚度也很满意。
这下,何谨终于可以帮她带孩子了。
常苏木太不靠谱,她已经忍了很久了。
于是离别之时,宋慧娘对何谨道:“何媪媪,今晚可能做梦,希望你觉得是个好梦啊。”
第30章
何谨到了“教室”,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而宋慧娘看见了何谨显而易见的震惊,总算有了点成就感,常苏木就带来不了这样的成就感,因为常苏木就好像脑子缺根筋一样,从第二次开始就习以为常了。
当然,第一次看起来也没多震惊。
何谨却不同,当她出现在这个“教室”之后,向来只淡淡含笑的双眸肉眼可见地放大了,她先环顾四周,盯着讲台看了会儿,又盯着黑板看了会儿,最后低头看着课桌,用手细细摸索了一番。
为了先让何谨适应一下,今日宋慧娘没有拉常苏木和宋锦书,于是此地只有她和何谨两人,她很有耐心地站在讲台上,等着何谨自己回过神来。
何谨第一时间自然觉得眼前是幻梦一场。
但她很快就想起了宋慧娘在分别之时说的话,此刻明白过来,是在预告此刻,更何况,眼前的一切已经超出了她可以想象的范畴,她便是大睡三年,也梦不出眼前这样的场景来。
手下的桌椅平滑毫无接缝,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宋慧娘站的地方那透明的琉璃板又是什么,前方黑色的墙面上方写着非常工整如印刷出来一般的几个字——
【领袖进阶学院】
每个词她都认识。
连起来就让人困惑。
黑色的部分显然也可以写字,因为此刻上面写了几行令她似懂非懂的内容——
【可花费5000关注值查看属民个人资料】
【是否公开个人资料】
【是否隐藏个人资料】
何谨眯着眼睛沉思。
宋慧娘本等着何谨问话,但这时间未免过去太久了,她观察着何谨的神色,很快就察觉到了对方正盯着黑板。
在她的视野里,黑板上就写着一些系统功能和使用方式,这当然是蛮值得一看的,但至于露出那么凝重的表情么?
于是她干咳一声,道:“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也行的。”
何谨于是开口:“奴才是娘娘的属民?”
宋慧娘有些不好意思:“啊,按设定是这样没错。”
何谨又问:“那关注值是什么?”
宋慧娘想了想:“类似于一种……货币吧。”
何谨又问:“那这个图形又是什么意思。”
何谨在桌面上用食指描出了5000。
“哦,五千?”
何谨便复述了这句话:“可花费5000关注值查看属民个人资料,您没看见么娘娘?”
宋慧娘脱口而出:“抢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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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谨:“……”
看来关注值挺珍贵。她想。
宋慧娘平复心情:“看来我们能看见的内容是不一样的。”
何谨道:“它也写了,是否公开个人资料,也可以隐藏。”
宋慧娘心想,这系统挺讲人权,明明是用她的关注值开得内容,她能不能看还要经过本人同意。
但是话说,先前常苏木和宋锦书都没有提起这件事过啊。
不过想想也是,常苏木那么粗心,可能根本没注意这上面有字还和她有关,宋锦书就更不可能看了,她都不认识几个字。
只纠结了一会儿,宋慧娘便觉得大气一把,爽快道:“开吧,我也挺想知道是什么内容,至于想不想公开,随你。”
但是怎么开呢?
正这么想着,何谨突然“啊”了一声,然后又陷入了沉默。
这次的沉默比先前更甚,宋慧娘一脸好奇地看着何谨,却也耐心地没有说话,过了许久,何谨开口道:“有些地方看不懂,奴才还是公开吧。”
宋慧娘视野之中的黑板上,于是新增了这样一段内容——
【姓名:何谨
性别:Bet女性
年龄:32岁
潜力值:90
忠诚度:90
预计结局:权倾朝野,身败名裂,四十*七岁客死异乡】
何谨的目光落在“权倾朝野”这几个字上,宋慧娘则落在“客死异乡”。
禁不住打了个寒颤,道:“既然是预计结局,应当可以改变吧?”
何谨目光灼灼:“为何要改变,人固有一死,但有几个人能权倾朝野。”
“那还身败名裂了。”
“宦官本就不可能有好名声,从奴才入宫开始,就知道了。”
宋慧娘沉默,半晌道:“可只有十五年。”
何谨喃喃:“确实比我预计得要快。”
宋慧娘受不了了,拍了一下何谨的后背:“你别那么悲观,我肯定让你权倾朝野,但不至于四十七岁英年早逝!”
何谨微愣,随即回过神来,笑了:“有娘娘这句话,便够了,今日所见,如玄女入梦,奴才终于知道,娘娘所言从来不虚,受命于天……是真的受命于天。”
宋慧娘正盯着黑板想她怎么不能看自己的预计结局,好一会儿反应过来——敢情你何谨也根本没信受命于天这件事啊!
她无奈看了眼何谨,又看了下一下子掉了5000的关注值,心痛不已,她费尽心机,眼下也才攒了两万,之后若还要查看常苏木和宋锦书的个人资料,那眼看就只剩五千了。
但是,若能知道两人的预计结局,这买卖也能勉强算是……不亏吧。
只是今日夜晚已经没剩多久,在加上何谨在,宋慧娘便先没将常苏木和宋锦书拉来,只向何谨展示了一下目前从图书馆拿出来的资料,让她帮忙一起查看,便算完了。
且不管何谨又是一阵感叹,这夜过去,次日午后,宋慧娘去给郭云珠请安,竟被拒之门外了。
清茶来回话,小声向宋慧娘解释:“娘娘醒来,似是十分后悔。”
很明显,郭云珠眼下的情绪,应该叫做尴尬。
宋慧娘试探地问:“二娘她都记得?”
清茶道:“奴婢也不清楚,娘娘醒来便发呆,早朝也没去,早膳也没吃,午膳略吃了几口燕窝粥,就又不吃了,说不舒服,卧床休息去了。”
宋慧娘有些担心:“别是又病了,请太医了么?”
“没请,娘娘说不用,后来三娘子来了,和娘娘说了几句话,娘娘看着确实不像生病了,咱们就也没劝。”
宋慧娘点头,随后抓住了重点:“三娘子没走?”
清茶道:“啊,咱们娘娘没同您说么,三娘子之后,便要住在宫中了。”
……
当晚,内宫举宫上下都知道了,郭云蝉以侍疾的名义留在了宫中。
宋慧娘再去联系昨夜宴席上赵若栗等人的表情,便猜到这件事一定是赵若栗一手促成的。
赵若栗出宫之后,宫中没有了其他郭家人伴在郭云珠左右,想必郭家有人是相当着急上火的。
但郭云珠有了决断,显然也不好强硬改变,于是送来了看起来和郭云珠关系还不错的郭云蝉,如今看来,也是意料之中的选择。
宋慧娘却有些焦虑。
郭云珠对她好这件事,她思考了很久,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郭云珠太孤独了。
她十二岁进宫,成为一国之母,显然并没有受到过太多家人朋友的关怀,从心理学角度来讲,郭云珠是很缺爱的。
这种孤独令她过去甚至愿意忍耐赵若栗,将她留在宫中。
而赵若栗走后,宋慧娘可以算是趁虚而入,填补了郭云珠的这种孤独。
如今郭云珠因为尴尬不想见她,偏偏郭云蝉又来了,自己的位置,不会就这样被郭云蝉挤走吧?
一边为这种想法忧心忡忡,另一边,宋慧娘看了常苏木和宋锦书的个人资料,更是有些头痛。
常苏木的其实还好,是这样写的——
【姓名:常苏木
年龄:28岁
性别:Alph女性
忠诚度:98
潜力值:86
预计结局:悬壶济世,游山玩水,五十四岁死于食物中毒】
一个医者死于食物中毒这件事固然很抽象,但宋锦书的更是个惊天巨雷平地炸响——
【姓名:宋锦书(李璟殊)
年龄:5岁
性别:Alph女性
忠诚度:100
潜力值:86
预计结局:大厦将倾,回天乏术,二十岁被乱军所杀】
宋慧娘看到宋锦书的预计结局,简直就要昏过去了。
可惜是在精神世界当中,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这行字,宋锦书还在旁边拉着她的衣袖问:“阿娘,写了什么啊。”
此时此刻,她都有些后悔叫宋锦书开了这个资料,因为她总有一天会识字,待她能清晰地理解这行字的时候,她就会知晓,她预计的结局。
竟是这样的结局。
宋锦书理解之时,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连常苏木都正经起来,皱着眉头道:“看起来像个谶言。”
宋慧娘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心想,对,不管这个金手指再怎么神,这也是个没发生的事,顶多只能算是一种大数据推算罢了。
于是宋慧娘先叫宋锦书隐藏了这篇资料,又按着宋锦书的肩膀道:“这是一道数学题。”
光是听见“数学题”三个字,宋锦书已经困了,她飞快失去了兴趣,对这常苏木道:“常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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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可以玩斗兽棋么?”
宋慧娘松了口气,对着常苏木点了点头,常苏木了然,对着宋锦书说:“可以,我还可以给你讲故事。”
宋锦书欢天喜地去听故事了,宋慧娘却皱眉沉思。
死于乱军之中。
听起来就很痛。
想到宋锦书可能二十岁就英年早逝,宋慧娘心如刀绞。
结合何谨那句“客死异乡”,宋慧娘有理由怀疑,十五年后,齐朝可能是灭亡了。
会怎么灭亡呢?
是北方燕国入侵?农民起义?还是有人篡位了?
怎么就灭亡了呢?
虽然眼下看起来,朝廷党争严重,贪污腐败横行,税目繁苛而不明确,体质僵化,守旧不死变通,军队享乐主义严重,又不受皇帝控制,官民对立,土地兼并严重……
等下,怎么越想越不对了。
天呐,这么一想,真的该亡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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