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是报复。
大年初一,香港晴空万里。
祝若栩拉开窗帘,阳光照进屋内。
她推开落地窗走到露台上,见小区内也早就换上了春节的置景,橘子树富贵竹,红灯笼同心结,喜庆的红色装饰处处可见。
搁置在一边的手机从早上开始便一直在响,祝若栩伸手拿过来点开,数不清的拜年短信涌进她的收信箱。
祝若栩一边看一边回,虽然很多基本上是她早就已经不联系的人,但人家既然在过节给她发了春节祝福,她也应该保持基本的社交礼仪,礼貌的回复。
祝若栩在一堆短信里找到了梁宗则给她发的短信。
【梁宗则:若栩,我听闻你身体不适,原本想来看你,但两家人难得齐聚,我一时无法抽身。芮姨讲你是太过劳累需要休息,你现在好些了吗?是否需要我来探望?】
短信的发送时间是昨天,祝若栩猜测应该是她离开祝家后她母亲为了在两家人遮掩她们母女不和,便对梁家人说她身体不适没能出席。
除了这条关心的短信,梁宗则还给她打了几通电话,但她昨天一直跟费辛曜在一起没有接到。
祝若栩想了想,还是回了梁宗则一条短信。
【祝若栩:多谢关心,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很快她便又收到梁宗则的回讯。
【梁宗则:你无事便好,我今日要去国外出差一趟,今年春节不在香港,等我回来再约你一同见面,愿你在香港过一个舒心的春节。】
【祝若栩:好,也祝你新年快乐,万事顺利。】
梁宗则这个人在礼节上挑不出一点错处,生活中除了工作便是他的家庭,私生活更是干干净净,至少祝若栩从没听过他和其他女人有过什么不清不楚。
他性格温文尔雅,待人接物进退有度,家世学识样貌样样拿得出手,这样的男人对于99%的女性来说,恐怕都是求之不得的结婚对象。
只从婚姻的角度来看,其实祝若栩的母亲为她挑了一个很完美的伴侣。
祝若栩想到这些,翻着收信箱的动作却越来越烦躁。
这些短信里的发件人有同事,有同学,有熟识的人,有即将和她缔结婚约的男人,甚至还有基本不来往的人,什么人都有,独独没有费辛曜。
昨夜吃完饭回家后,祝若栩因为费辛曜为她挡的那盅汤,在床上辗转反侧了许久才睡着。她觉得费辛曜可能还对她有那么一点余情未了,可他今天连条拜年短信都不给她发。
这算什么,难道又是祝若栩自作多情,还是他对她欲擒故纵的报复手段吗?
祝若栩把收信箱翻到底也没有找到她最想收到的拜年祝福,又突然想起她似乎一直没有和费辛曜交换过手机号。
可是费辛曜当初把她的号码记得倒背如流,他要是真想给她发短信打电话不是很容易吗?
她按灭手机屏幕,感觉自己又要因为费辛曜生闷气,又记起她回国后换了一张新的手机卡,上学时用的手机号早就没用了。
她大年初一站在露台上因为一则根本不可能发到她手机上的短信,情绪忽高忽低,像个幼稚的妹妹仔。
可让她变成这样的不正是费辛曜吗?集团总裁要是有心想知道底下员工的联系号码很难吗?
祝若栩想来想去认为责任还是在费辛曜身上,但昨天吃晚饭时发生的意外让祝若栩一直在意到现在。
万一呢?万一他其实真的对她还有情意?
祝若栩想试一试。
她回衣帽间挑了一套衣服换好,又坐在化妆镜前细致的给自己上了妆,从椅子上站起来时,看见没能关上的衣柜门里,挂着一套她之前从海外订购的泳装。
祝若栩走过去看着这套泳装陷入沉思,内心纠结一番后,还是取下来,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大年初一没有空手上门的道理,祝若栩从手包里找到一个红包,拿了笔在红包背后写上字重新装回包里,出门走到3901门口,按响门铃。
房门从里打开,年轻男人穿着家居服从门后走出来,目光淡淡的看向祝若栩。
她穿了一条红色的掐腰连衣裙,头戴一顶红色的复古圆头小礼帽,帽檐下的面容精致似画报上的女郎,红唇雪肤,明眸皓齿,眼波流转之间潋滟无边。
她就顶着这样一张催人心魂的脸,对他说:“费辛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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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
费辛曜视线在她脸上落了数秒,移到一旁,“新年快乐。”
他神色毫无波澜,和平时对待祝若栩时没什么区别,就像是连过春节这样的喜庆日子,也不能让他对祝若栩生出一丝一毫的喜悦之情。
祝若栩忽略掉心里生出的不满,“我来给你拜年,你都不请我进你家坐坐吗?”
费辛曜挡在门口没动,看意思是不想让她进门。
祝若栩从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红包塞到他手上,“给你的。”
费辛曜收手握住时,祝若栩侧身从他身边经过,光明正大的进到他家里。
他打开红包,里面装了一张一百面值的港币,遂又将这张纸币重新装好。想要收起来时,发现红包的封皮印着归航的纹样,便猜到祝若栩大概是把年会上抽到的小额红包原封不动的送给了他。
而祝若栩似乎想掩盖这个事实,用墨水笔在归航的logo上面写了几行祝福语。
【祝費辛曜新年快樂,年年快樂,每年每月每天都快樂】
费辛曜盯着这行祝福语看了很久,指腹轻轻摩挲上面娟秀的字体。
祝若栩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半天,也不见费辛曜从玄关回来,仰头去叫他:“费辛曜你站在门口干什么?”
费辛曜回神,将红包收好后折返到客厅,走到祝若栩背后的沙发站定,“你找我有什么事?”
祝若栩只能回头去看他,“我都说了是来给你拜年的。”
“现在拜完了,你可以回去了。”
逐客令都下到了明面上,祝若栩偏不让他称心如意。
她双臂一环,颇有几分气势汹汹,“你现在是收了我的红包就要赶我走吗?费辛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现实了?”
拿红包做托词还能如此理直气壮地倒打一耙,费辛曜像是不想和她争论,转身往卧室里走。
祝若栩站起来叫住他,“费辛曜,你要让我一个人过年吗?”
明知道她昨天和妈咪吵了架从家里跑出来,现在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家里做了许久的思想斗争主动来找他,可他对她却还是避之不及。
她满腹的不甘都化为实质,费辛曜回头望她,见她那双美目里满是委屈。
他默了几秒钟,似妥协的问她:“你想怎么过年?”
祝若栩轻吸了一口气,尽量平和的同他开口:“我想去游泳。”
费辛曜闻言眉宇蹙起,祝若栩走到他身边,“我最近一直加班很久都没有运动了,之前还发烧生了病,再不去游一游锻炼锻炼,过几天上班又没时间了。”
她理由正当,语气真挚,要是费辛曜不答应带她去,费辛曜就好像成了那个不给员工运动机会,只会压榨员工的上司。
费辛曜绕开她默然回到衣帽间,关上房门,几分钟后换了一件灰色高领薄衫出来,祝若栩就知道他妥协了。
大年初一,香港许多店铺都已歇业关门,待在家中过节。
坐落于海港城的太平洋会却不似平常门店,香港排名前茅的私人会所,实行会员预约制,入会门槛费百万起步,全年三百六十五天为会员开放。
费辛曜将车钥匙交给泊车员泊车,祝若栩先一步进到太平洋会的前台,她从包里拿出自己的会员卡递给工作人员,对方录入电脑一阵查询后,一脸抱歉的将会员卡递还给祝若栩。
“祝小姐很抱歉,您的会员权限在之前被您母亲关闭了,您现在暂时不是我们太平洋会的会员……”
地点是祝若栩挑的,现在她带着费辛曜进来却被拒之门外,她当下只觉得颜面扫地,更觉得她母亲对她的手段恨不得将她往绝路上赶。
场面正值尴尬之际,费辛曜从她后方走进来,开口道:“祝小姐和我同行。”
工作人员一改刚才的歉容,换上x恭敬的微笑,“费生,祝小姐请进。”
费辛曜连会员卡都不用出示,只凭一张脸一句话便能带着祝若栩畅通无阻的进入。
费辛曜往前走了几步,见身旁无人跟上来,转过身去发现祝若栩还站在原地,神情有些别扭。
这是大小姐在人前丢了面子,这会儿心里正不痛快。
“不游泳了?”费辛曜出声问她。
祝若栩放下身段才换来他出行陪她游泳,她又怎么能因为这点插曲就放弃。
“游。”
她踩着细高跟风风火火的走到费辛曜身边,从包里摸出手机,看似自然的递给费辛曜,“我要先去换衣服,你在外面等我,换完了我联系你。”
费辛曜顿了顿,接过她手机输了号码,再递还给她。
祝若栩先到单独的更衣室换完衣服,将长发低挽在脑后,出来后直奔泳池。
偌大泳池空无一人,像是被祝若栩包了场。
直接打电话给费辛曜好像显得祝若栩太刻意,她发了条短信给他。
【祝若栩:我到泳池了】
发完后她便坐在泳池边等,她等了将近十来分钟,既不见费辛曜现身,也没收到费辛曜的短信回复。
祝若栩耐心告罄,猜费辛曜一定是在心里看清了她的意图,连试探的机会都不给她,直接玩消失对她避之不及。
可笑祝若栩为了试探他,竟然大年初一跑来会所游泳,她都做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是无动于衷。
什么钟意有情都是假的,恨她怨她想将她的一颗心玩弄于股掌之间才是真的。
祝若栩越想他越觉得生气,索性将他暂时抛在脑后,进到泳池想要游泳发泄她一腔的忿忿。
二楼雪茄室内一面落地窗,将下方景象一览无余。
费辛曜坐在窗间,手中掐着根正燃的雪茄,白烟徐徐上浮,有那么几瞬将他深邃轮廓都变得模糊,独独那一双黑沉的眸怎么也掩不住,视线如钩般紧锁在下方泳池里的女人身上。
今日香港晴空万里,泳池三面透光,日光照进水里,将水底都映得清晰分明。
祝若栩穿一条白色连体泳衣,后背镂空露一对蝴蝶骨和雪白脊背,腰线被贴身的布料勾勒出引人遐想的弧度。
她四肢纤长,游泳的姿势更是轻盈又优雅,束发的发绳在她浮出水面换气之时突然滑落,下一秒她又潜进水中,淡金日光笼罩在她周身,一头乌发在水中如海藻般散开。
这一幕,美得有些如梦似幻。
即便是在费辛曜曾经那些旖旎的幻象里,他也没有见过这样的祝若栩。
费辛曜掐着雪茄想要抽一口,刚放到唇边,又想起祝若栩哭着对他的质问。
他的确以前从来不会在她面前抽烟,祝若栩太好,而他怕她觉得他不好。
即便是烟瘾犯的最厉害的时候,只要祝若栩在他身边,他便觉得这瘾根本不算什么。
可祝若栩一旦离开他的视线,这股瘾就像虫子钻进他的身体里开始侵蚀他的五脏六腑,啃噬他的血和肉。
这样近乎魔怔的症状,让费辛曜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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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他其实不是犯了烟瘾,而是得了一种病。
这病无药可医,唯一能救他的药名叫祝若栩。
掐在手中的雪茄最终没有进到费辛曜唇中,被他搁置在一旁的烟灰缸里,自生自灭。
祝若栩游了两圈就上了岸,发绳掉进泳池里找不着了,她散着湿发拿了条浴巾披在身上后在岸边坐下休息。
好久没游泳,祝若栩这会儿喘的厉害,让工作人员帮她拿了瓶水拧开,她刚喝了一口,见对岸不知从什么时候来了个男人,笑着向她招了招手。
“靓女,大年初一一个人出来游泳啊?”他走到祝若栩面前,热情发出邀请,“好巧啊我也是,要不要赏个脸和我一起下去游一圈?”
搭讪的方式毫无新意,祝若栩拒绝道:“我有同行的人。”
他站在泳池边上已经看祝若栩游了好一会儿,根本没见到她口中所说的同行之人,他当祝若栩是要拿借口搪塞他,继续不死心的邀请,“这里的客人除了我和你我没看见第三个人。走吧,一起下去游个泳,晚上我吃你吃饭,地点随你挑。”
祝若栩边用浴巾将自己身形包裹好,边站起来往外走。
“游个泳吃个饭而已,靓女就给我个面子吧……”
他缠上来想要拉扯祝若栩,手还没能碰到祝若栩分毫,便被人一把掐住手臂,疼得面容扭曲起来。
祝若栩看见突然出现挡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愣了一下。
“疼疼疼……”搭讪的男人向费辛曜求饶,“我以为她说有同行的人是开玩笑的,是我冒昧了抱歉抱歉……”
费辛曜寒着脸松开他的手,他见这势头不对劲,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祝若栩叫住他,“我不认识这个人。”
男人一头雾水的转过来看向祝若栩,随即很快反应过来这是靓女在给他暗示,“那……我们出去吃饭?”
费辛曜目光如炬的盯着祝若栩,祝若栩视他为空气,径直从他身边走向另一个男人,垂落在身侧的手腕忽然被他扣住。
“别任性。”费辛曜语气暗含警告。
祝若栩偏不顺从他,凭什么他们这段关系里他想如何就如何,明明心里对祝若栩根本就没几分情意,现在又要装作动气的模样来为她挡走陌生人的骚扰。
他可真虚伪。
祝若栩想撕开费辛曜这层虚伪的假面。
“……放手!”祝若栩挣扎,“我的事情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这句话不知道哪个字眼刺激到了费辛曜,他扣着祝若栩掌心的力道猛地收紧收紧,将祝若栩整个人半拖半拽的拉离泳池。
“……费辛曜你放开我!”
后方的人见这阵势有心想英雄救美,脚步刚追上去,那英俊的年轻男人便回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他被这眼神震慑的打了个寒颤,脚不敢再往前一步。
祝若栩被费辛曜一路拉进一间休息室,还没看清里面的景象,费辛曜便反手锁上门,将她抵在了门身上。
祝若栩觉得费辛曜简直莫名其妙,压着火气正要质问他,后脑勺忽然被他手按住,她的脸被迫抬高迎向他,男人高大的身影欺身压上来笼罩住她,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
祝若栩惊诧的睫羽发颤,还没来得及领悟这吻的含义,便感觉唇上一痛。
费辛曜根本不是在吻她,他在咬她,用疼痛逼迫她张开齿关,横冲直闯的闯进去,蛮横的对她肆掠。
他从前吻祝若栩尽管痴迷,却从不舍得弄伤她,事后她的唇哪怕变红一点,他都会心疼不已。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边粗暴的亲吻她,一边扯下她肩头的浴巾,粗粝的手从她腰间的泳衣滑进去,揉捏她肌肤的力道恨不得要将她捏碎。
这不是爱抚更不是kiss,这是报复。
祝若栩回过神来时,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咸涩的味道在她唇角蔓延开,正压在祝若栩身上吻她的男人想必也已经尝到这滋味,可他的疯狂却还没有从她身上停止。
祝若栩浑身发抖,双手抵在费辛曜胸膛挣扎却是徒劳无功,她被伤了心,用力在费辛曜的唇角上咬了一下,血的气息瞬间盖过泪的滋味。
费辛曜掀起眼帘,望着祝若栩的一双黑眸里欲|火涌动,整个人像是处在失控的边缘。
他胸膛剧烈起伏,瞳孔几度紧缩,竭力克制着自己即将破土而出的崩坏情绪,缓缓从祝若栩的唇上离开,粗喘着开口:“哭什么?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一次次的引诱他、激怒他、让他沦陷丢失理智,他现在满足她。
祝若栩喉间涩的厉害,唇也痛的厉害,“……费辛曜,你觉得这是我想要的吗?”
“那你想要什么?”费辛曜滚了滚喉,“想要我跟条狗一样乖乖回到你身边,把心挖出来给你然后再被你一脚踹开吗?”
祝若栩眼泪一滞,面上血色因他的话一点一点褪尽。
费辛曜见她这副表情,眸中升起的怒火盖过了欲。
他掐着祝若栩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语气冰冷的警告:“祝若栩,不要再来轻易招惹我,代价你付不起。”
男人说完便松开了她,拧开反锁的门头也不回的离开。
祝若栩身子靠着墙壁滑落下来,神情恍惚的望着地面,慢慢的将自己环抱住。
她觉得她和费辛曜,这辈子都不可能重归于好了。
作者有话说:曜仔:我要你说你爱我,我要你说你离不开我,我要你说你这辈子没有我不行,我要你自己主动走回到我身边
若栩:你不爱我了
第34章魔障他不过是她裙下俘x虏。
大年初二,外祖父亲自给祝若栩打来电话,让她过周家同自己拜年。
外祖父是家中最宠爱祝若栩的长辈,往年她在国外读书,无法亲自赶到外祖父身边陪他过节尽孝,今年终于回国,却还要老人家主动开口寻她。
她心里过意不去,在家中匆匆收拾好自己,打车赶到周家的老宅。
正值中午,周家一大家子的人早就在饭厅落座,祝若栩姗姗来迟,最后一个赶到。
三表哥周楚白一看见她出现,便打趣她,“哟,我们家公主终于来了,害我们好等啊。”
外祖父对周楚白挥了挥手,让他别多话,又拍了拍自己身边专程为祝若栩留的椅子,“若栩,坐到公公身边来。”
周家这一辈出了三个男仔,每一个都不差,可偏偏只有外姓的外孙女最得老人家喜爱。
祝若栩在外祖父身边坐下,从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红包,双手递给他,“祝公公健康长寿,万事如意。”
外祖父霎时喜笑颜开,“你是小辈,怎么能让你给我备红包?”
“我小时候公公每年都给包红包,现在我长大工作了能赚钱了,当然要轮到我给公公包红包。”
她语气真挚,把老人家哄得又是感动又是感慨,将祝若栩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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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包仔细的揣进自己衣服里,“我们栩栩啊从小对公公就有孝心,现在自己赚到钞票也没忘记向公公尽孝。”
他又用手指了指桌上这群儿女亲孙,“看看你们,有哪一个像若栩这样把我老头子放在心里?”
周家是富商名门,桌上的这些人个个兜里最不差的就是钱,所以钱在他们眼中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老爷子更对钱心如止水,可祝若栩这红包里包的不是钱,而是一片孝心。
大伯笑着听训:“爸讲得对,是我们做的不好。等吃完饭这就回去给爸包一个大大的红包,来给爸重新拜年。”
虽然是亡羊补牢,但老人家受用,“这还差不多。”
场面缓和,全家人聚在一起,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
祝若栩原本低落的心情,也因为和家人在一起变好了许多。
但眼前如此和谐的一幕,祝若栩的脑海里却没来由的浮现出费辛曜的影子。
从少年时代开始,她记忆中的费辛曜就总是形单影只,她没见过他有什么特别交心的同学朋友,更没见过他和亲人在一起的亲密样子,重庆的老家她也从来没见他回去过,他好像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人。
“Opheli想什么呢?快吃菜。”周楚白给她夹了一片鱼生。
祝若栩回神,觉得自己在这种时候想到费辛曜真是可笑。
即便从前他是形单影只,如今他在香港商界平步青云,恐怕有数不清的人想借春节之名去讨好结交他,只怕他现在半山别墅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退一万步讲,即便他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又如何?和她祝若栩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把有关费辛曜的事情全都压回去。
吃完午饭,大家三三两两的散去,在老宅里做自己的事。
祝若栩在外面的院子里晒太阳,刚坐下不到两分钟,母亲周芮挎着包走到她面前来。
“你昨天走了,梁家人心里肯定是有微词的。下次你要是还这么任性,他们一家人不知道会在心里怎么看待我们母女。”
她字里行间全是有关梁家如何如何,半句不问祝若栩从家中离开之后是怎么过的,在乎的只有她自己的颜面。
祝若栩从躺椅上坐起来,“梁家人怎么看待我我不在乎。”
周芮皱眉道:“你要和梁宗则结婚,以后你要和梁家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他们要是在心里对你有芥蒂,你以后嫁到梁家还能过上舒心的日子吗?”
“那就不嫁了。”祝若栩不假思索。
她昨天从祝家离开时也说了类似的话,周芮只当她说的是气话,但现在她再次提及,让周芮不得不重视。
“什么叫不嫁了?结婚成家是大事,我从香港那么多大户人家里千挑万选给你选了梁宗则,我光给你商议婚事就商议了半年,你现在跟我说你不嫁了,你是想让妈咪为你花的一番心血全都白费吗?”
“妈咪也说了,梁宗则是你选的不是我选的。”
“是我选的没错,可我当初是问过你意愿的。祝若栩是你自己也点头答应的。”
“我当初有的选吗?”祝若栩反问母亲。
“怎么就没得选了?”周芮如数家珍,“没有他梁家还有贺家沈家许家,香港最不缺的就是高门大户,哪一个不是任你挑任你选。”
祝若栩听完母亲报出的这一串大户人家的名字,心内只觉好笑,“这些人和梁宗则有区别吗?”
“怎么会没区别?”周芮不可置信的打量她,“你是在国外待久了什么都忘了吗?梁家从商、贺家从政、沈家在法律界……”
“不是和我钟意的人结婚就没有任何区别!”
祝若栩声音骤然拔高,打断母亲这番冷血的只有利弊分析的言辞。
不论是梁贺沈许还是其他高门大户在祝若栩眼中都没有任何区别,因为那些门第里没有她钟意的人,而她那时也觉得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和钟意的人在一起,所以嫁给谁她都觉得无所谓。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周芮看出端倪,冷声质问她:“你钟意谁?说。”
祝若栩回避母亲的视线,“我谁都不钟意。”
周芮不信,继续逼问她:“究竟是谁?”
祝若栩抿唇不语,垂在身侧的手用指甲掐着掌心。
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女儿这么多年犯过的大错只有那一件。
“祝若栩,你难道心里还记挂着当年那个一穷二白的衰仔吗?”
祝若栩蹙着眉反驳:“他不是什么衰仔,妈咪你不要用这么难听的话讲他。”
一句话便试出她真心,周芮恨铁不成钢:“你又昏头了吗?钟意那样一个一无所有的男仔你能得到什么?你是我的女儿,我从小把你当花朵一样的精心养大,他不过是当初花言巧语哄骗过你几句,让你到现在都还忘不了吗?”
母亲讲话难听刺耳,语气里更是对祝若栩当初那段感情充满了鄙夷,祝若栩和她争辩也是于事无补,更何况时过境迁的争辩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妈咪不用再这么咄咄逼人,反正我和他这辈子已经不可能在一起了。”
“那你现在又是在闹什么?”
祝若栩默了几秒,轻声说:“我只是不想和梁宗则结婚。”
除了梁宗则外也不想和其他任何人结婚,即便明知自己和费辛曜已经没有再复合的可能,可祝若栩还是顽固的不想妥协。
她觉得自己很可笑,但这可笑的背后,是她更可笑的想和费辛曜重新在一起。
“祝若栩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任性?”
周芮觉得女儿变得不可理喻,明明从前她是个听话懂事的乖女仔,她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我是不是当初就不该让你出国留学?你去了一趟国外连性子都变了……”
祝若栩面不改色地听完训斥,“妈咪是专程来训我的吗?”
她语气清清淡淡,看似乖顺,但无谓态度更让周芮觉得恼火。
但周芮不想在周家老宅和女儿吵闹,让其他人看了笑话,放话道:“训你可以回家慢慢训,你今天晚上跟我回家,等春节过后就去你祝叔叔的酒店上班。”
老生常谈,祝若栩心力交瘁地不想和母亲在这件事上继续争论,“这几天我要住在老宅。”
她讲完就往屋子里走,母亲在她后面追上来,几个伯父婶婶正在里面喝茶,只得把要教育她的一番话咽回了肚子里。
外孙女留在老宅过节,老人家求之不得,每天都要亲自吩咐家里的厨子变着花样的为外孙女做她爱吃的东西,日日要带她出门玩耍游乐,将她如珠如宝的宠着。
初六那天,老宅有客人到访,祝若栩陪着外祖父在茶室里一起待客。
客人与外祖父多年旧友,如今二人都已年过七十,聚在一起便要讲一讲往昔岁月。
说那时香港还被英国强占着,本港四处可见都是英国人,中国人在自x己的地盘上经商常常还要看一群洋鬼子的脸色,实在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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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说还好他们生的年头好,有生之年能等到香港回归祖国,如今能和内地紧密相连,在自己家门前做生意,腰板都挺得更直了。
长辈们讲话祝若栩在旁边静静的听,访客的夫人见她生得靓又文静,便把话题引到她身上,“若栩那时候年纪还小,应该对你们说的这些事没有太多记忆。”
“这你可说错了。”外祖父笑着告诉她,“我这外孙女从小就生得水灵,她上小学的时候有个同班的洋鬼子同学,在英国是个什么子爵的后裔,那会儿天天缠着她要跟她结婚,要带她回英国当什么贵族夫人。她当时被缠的学都不想去上,天天同我打电话,让我写信到首都问那些在政府部门上班的叔叔阿姨,什么时候来把英国人赶走……”
童年时的一桩旧事被提及,长辈们都被逗乐。
访客夫人听到心里,又问一句:“若栩长大出落成大美人了,想追你的男仔肯定不少,现在结婚了吗?”
祝若栩摇了摇头。
外祖父替她说:“她妈咪给她精挑细选了一个结婚对象,到时候办婚宴,我亲自给你们发请帖。”
对方了口气,“这都要办婚宴了,我本来还有心想给若栩介绍一个青年才俊,看来是没缘分了。”
“能让你起了牵红线的心思,对方一定是个很不错的青年才俊。”
她连连点头:“对啊,那个男仔你也认识的,就是小费啊……”
祝若栩听到这个称呼,心头一紧。
“上次我在酒会上见了小费一面,人生得高高大大,脸也英俊的不得了,事业更是我们有目共睹的成功啊。这么优秀的男仔,我要是有个孙女外孙女都想第一时间介绍给他。”
外祖父笑叹:“小费的确很不错,各方面我都很钟意。可惜和我们栩栩差点缘分……”
祝若栩搭在桌下的手一下子紧掐着掌心,才控制住自己不在人前失态。
两夫妇在老宅用完晚饭才离开,客人一走祝若栩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外祖父站在一楼仰头看祝若栩上楼的背影,对身旁的佣人讲:“她心里有事。”
大年初七,香港国际机场。
李城曦带着夫人叶琪,同面前的友人道别。
“这次在香港待了这么久,我和琪琪都不想回英国了。”
费辛曜向李城曦伸出手,“Alex,香港随时欢迎你回来。”
李城曦回握住费辛曜的手,“希望我们下次再回香港,是你和Opheli祝小姐一起来给我们夫妻接机。”
费辛曜没讲话。
叶琪拍了一下李城曦,“少说多余的话。”
李城曦笑着拍了拍费辛曜的肩膀,“走了。”
飞往伦敦的班机启航,黑色宾利停在机场外。
费辛曜坐在驾驶座内,右手握着的手机,上面的页面久久停留在一个没有备注的联系人上。
他刚才吞了四颗药,才勉强克制住自己没有将这通电话打出去。
他觉得祝若栩就是他心里的魔障,见祝若栩的第一眼,他就万劫不复。
—
1999年12月31日,时值夜晚23点25分,香港公墓。
费辛曜抱着骨灰盒站在树影下,等着这里的工作人员第二天出现。
奶奶一月前因病去世,费辛曜的继父、老人的亲生儿子,将政府资助的一笔丧葬费用全部拿走,泡在澳门赌场不过半日便输的精光。
家中这几年为奶奶治病,早就那本就不多的积蓄全都花光,在外面还欠下了一笔高额的债务。
香港一寸公墓又贵如金,老人的骨灰盒在家中放了半月,迟迟没有下葬得不到安息。
一束车灯突然打亮费辛曜眼前的视野,他被这亮光刺得闭了闭眼,等适应这光线后,看见一辆车里走下来一个女孩。
她肤色很白,唇色也淡,头发乌黑披散在胸口,五官是费辛曜从未见过的漂亮,身着的月白色连衣裙像是一片皎洁月光落在她身上,清冷美丽的宛若一株开在月下的白檀。
只是她眉间不知为何有一抹化不开的郁色,让人看着觉得有些哀伤。
女孩察觉到费辛曜的视线,往他所处的黑暗里偏头看过来。
这样阴沉的地方,费辛曜又躲在如此阴暗的角落偷窥她,普通女孩大概都会被费辛曜吓的魂飞魄散。
可这女孩只是带着一丝疑惑,用清丽的声音问他:“你在这里干什么?”
费辛曜站的地方没有光,女孩看不清他的模样,更看不见他手里抱着的骨灰盒。
他在这个女孩面前忽然感到有些局促,不知该怎么开口和她解释他的窘迫。
公墓的工作人员从女孩后面走出来,远远看他一眼,不耐烦地说:“你怎么还在这里?买墓地不是银行贷款,没有先下葬后面慢慢还钱的先例,没钱就快走吧……”
少年人的窘境被他毫不留情的在人前点破,费辛曜紧抱怀里的骨灰盒,下意识的去看那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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