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妈咪话多。”
回头看了眼宋言祯,才指挥家里司机载她去学校。
**
当年父亲突然病重,正在就读大二的贝茜为了接手自家公司而休学。
没料想,后来会发生这么多事情,3年期限转眼即逝。
现在七月暑期将近,刚好是贝茜休学期满。校方在电话中称,如果想继续保留学籍,需要本人到校办处再重新办理手续。
手续说复杂其实倒也还好,何况贝茜现在怀有身孕,休学理由充分,校方也表示体谅尽量简化流程。
从上午到下午,大约半天就全部提交完成了,中途还去校园食堂吃了顿饭,总体来说没有累到孕妇。
从校办处走出来,贝茜对着教学楼上醒目的电影学院校标,举起手中校方送的纪念徽章,找好角度顺手一拍,随即编辑了条朋友圈点击发送。
下午四点多,许多没课的学生三两聚在中央草坪。
贝茜走得有点累,于是从包里拿出件外衣,随便在草地一铺,索性直接躺下来懒洋洋地晒起日光浴。
盛璨日头暖意融融,舒适的温度熏熏然,不会过分晒,也不会偏热,烘得贝茜多少有些困意袭来,眼皮渐微犯沉。
忽而,她感觉眼前隐约敷落下一片阴影。
没来得及睁开眼,睡意迷蒙间耳畔落下男生的小心试探问句,令人恍惚:“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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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
同学?是在叫她吗?
贝茜在梦与醒的边缘迟缓地半睁开眼,又被头顶日光有些晃到,她抬手遮住眼眶,一偏头,看见莫名有三个男大学生正弯腰围在她身旁。
贝茜不明所以地纠正:“我不是……”
她还没毕业,休学的算学生吗?好想说自己就是表演系同学啊,可是年纪又已经这么大了,真纠结。
这时另外两个男生在暗地里拍拍寸头男生的肩膀,像在给兄弟加油打气。
寸头男生看着腼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问她:“同学,你是哪个系的?”
说着,他拿出一早准备好的手机,红着脸又问;"那个…方便加你个联系方式吗?"
贝茜一时之间被他问的有点懵,“?”
“没别的意思,同学,你别误会。”寸头男见贝茜盯着他们不出声,以为她害怕,赶紧解释,“就是…就是觉得你长得特别好看,像明星。”
所以这是在……跟她搭讪?
她今天穿了遮肚子的背带牛仔裙,只挂单肩,露出打底的彩色条纹吊带。高马尾扎出元气洋溢的学生感,
天生基因优越,怀孕五个月也还是四肢纤靓修长,借服饰遮挡就看不出小幅度隆起的孕肚。难怪会被男大要联系方式。
贝茜有点好笑,坐起身拍掉手上的草正欲开口拒绝。
不料下一刻——
“我妻子怀孕了。”一道清朗温润的男声自她身后方响起,
是在听到“妻子”这个词,贝茜几乎刹那双眸放亮,一脸惊喜地立马转头望过去,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神色意外地僵滞了下来。
沈澈步伐从容地朝这边走过来,站到贝茜身旁,用身体为她隔档掉几个男大学生的注视,姿态优雅有礼地替她谢绝掉桃花:
“她只是想在这里晒个太阳,麻烦各位不要打扰她休息了。”
“啊、啊…抱歉!”几个男生惊愣了好半天,才个个反应过来,边惊惶退让边不停道歉,“我们不知道……实在对不起,那就不打扰你们了!”
男生们几乎是被“妻子”、“怀孕”这些词吓跑的。
沈澈回过身,在贝茜面前半蹲下来,为她捡起铺在草地上的衣服,细心拂掉上面沾到的草叶,重新递还给她。
“抱歉,冒昧那样称呼你。”
他将道歉的话放在这里:“只是想帮你尽快赶走搭讪的学生,茜茜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贝茜轻垂下眼睫,望见他手中自己的衣服,不懂为什么,心底总隐隐约约有些难以言说的怪异。
她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感受,但就是觉得别扭。
是介意吗?还是别的什么?不自在。
从他刚才出现时,以丈夫的口吻说出“我妻子”这句开始。
混合着对沈澈这个人本身的异样感觉,
她觉得浑身不自在的难受。
就像是曾经没见到沈澈的日子,听到他的名字,她会莫名涌起阵阵难过一样。
但她还是没多说什么,从沈澈手中接过自己的衣服,掩下心底纷纷然的情绪,抬头时佯作不在意地扬起嘴角:“小事。谢谢你了。”
回神发现沈澈没说话,只是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贝茜被盯得有些莫名不自在,避免气氛尴尬,她主动挑起话题:“诶,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其实想观察一下,沈澈是不是也有一样的异常感受。
但沈澈只是轻柔笑了,“艺协跟电影学院有特长课程交流,我来给学生们上钢琴公开课。”
“沈老师这么厉害?”贝茜客气称赞道。
沈澈眉骨微动,反问:“你呢?”
“我来办休学延期。”贝茜没什么在意。
她在这时撩眸放眼,望着不远处在图书馆前相互簇拥的年轻女生们,心尖处莫名涌起一股酸酸涩涩的情绪。
她知道,是羡慕与怀念在悄然滋生,失落感也不会在瞬间灌漫,而是慢慢地,缓速淌过。
身旁男人的视线始终在凝视她,未曾离开,自然,也很好地将她脸上隐微闪逝的难过尽收眼底。
他在此提议:“要不要一起逛一会儿?”
他将视线落在她身上,沉默长久地注视她。
贝茜坐在初夏的日光里,柔秀长发镀上光泽,脸颊因温热透出自然绯红,眉眼依旧是最初那种飞扬的明艳。
沈澈十分确认,贝茜失忆了。失忆到连他这个人都全然不记得,需要重新开始认识。
贝茜在考虑他的临时邀请,思索时无意识将手搭在微隆的小腹上。
当她护住腹部,周身便笼上前所未有的静谧柔和,光辉耀眼得令人心颤。
沈澈垂眸望着,眼神闪烁了那么一下。
她的身体里藏着颗即将熟透的果实,
这是种丰饶的美。她散发着介于天真少女与熟龄人妻之间的魅力,惊心又动魄。
“行。”贝茜忽然应下。
毕竟对于目前只有高三记忆的贝茜来说,现在反而是她对电影学院最憧憬、执着最深的时候。
这里一直是她的梦想学府。是她整个高中时期唯一努力的目标。
既然难得来一趟,逛一逛校园也合情合理。
虽然怀有五个月身孕,但贝茜依旧肢体动作灵活,正打算双臂撑地从草坪上自己站起身来。
谁知沈澈却先一步出手,径直握住了她的手臂,他礼貌征询的声音是在上手之后,才温柔响起:“小心些,我扶你起来。”
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力道,贝茜下意识低头,某个刹那,她似乎有点明白了。
为什么刚才听到沈澈借用丈夫的身份时,她会那么在意。
宋言祯,她怎么老是会不可自抑地想到他。
贝茜愣神的功夫,沈澈已经托住她的手肘,直接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背带牛仔裙的口袋有点浅,她起身时手机不慎从口袋滑脱,无声掉在草坪上。
她没注意,背过身去拍拍裙摆沾上的草屑。
沈澈注意到了,蹲下身替她捡起手机。
恰巧,他拎着她的手机正要起身,与此同时她的手机响起来。
半秒光景,他瞬间按下静音。
贝茜在周遭的嘈杂环境里根本没听到声音,还在仔细整理自己,沈澈看着她手机上还在继续的来电——
备注明晃晃标着【AAA唯一老公】。
甚至来电壁纸是她身穿白色婚纱,与宋言祯拥吻的照片。
沈澈的手骤然攥紧手机,憎恶眼神喷薄而出。
男人按在屏幕的拇指微顿,随即滑下了拒听键。
但宋言祯的电话很快又再次打来。
婚纱照又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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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看得见攥握手机的男人眼底,持久弥留的是怎样深晦难掩的嫉恨,与不甘。
在贝茜整理好衣服叫他之前,他已然将她的手机关机,悄然收进自己口袋,静静起身立定。
一副自始至终站着等她的样子。
“我们可以走了吗,茜茜?”她刚想开口,耳边传来男人微冷的嗓音。
贝茜被他声色中的冷意晃到,在惊然中抬起头,却望见沈澈仍旧那般斯文有礼的气派,微笑地看着她。
贝茜不禁怀疑刚才是自己的错觉。
“走吧……你带路。”她按下不安。
跟着沈澈并肩一同往前走。
路上,沈澈稍偏头凝着她,看似半玩笑般促狭试探:“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们的交情了?”
“是不是结婚之后,就放弃从前了?”
贝茜没听出他话里意味,坦然:“你是说,你以前当我经纪人的事?”
沈澈反复品味这个回答:“只是……经纪人吗?”
他当过她的经纪人。
这是个公开可知的信息。
但对他们从前私下关系,她表现得一片坦诚,毫不知情。
说明她确实忘了他。
仅仅停留在“知道他”、“认识他”,却不再了解他的层面。
“怎么了吗?”贝茜看着他的表情,疑惑,“难道说我认错人了?”
“没有,你没认错。”他笑着摇摇头,“是我。”
“但……”他补充,“不只是经纪人那么简单。”
后半句落入虚无,他还不打算现在告诉她。
“什么?”贝茜问。
适时有一群学生乘着疾驰的滑板经过,沈澈及时出手将她护在内侧,静等他们擦掠过身侧,破风行远,他才放下维护的手臂。
“谢……谢谢。”贝茜心下讶然。
今天已经被他帮助第二次了,心里就是再怪异,也足以忽略了。
上一个话题就这样打断无终。
沈澈继续带着她走在林荫道上:
“原来你老公就是松石的宋总。”
忽然提及这个,问她,“他对你好吗?”
贝茜一愣。
如果论及生活上,对她、她父母以及肚子里的孩子,宋言祯无微不至,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在婚姻感情上,也许她和宋言祯,还有很多需要磨合的地方。
但是,她还是想说但是。
为什么这个问题由作为异性的沈澈提出来,总有种说不上来的古怪。
是不是因为,在她心里不论好与坏,那都是她与宋言祯夫妻两人之间的事情。
而缺失一段记忆的她,现在的她,跟沈澈根本不熟。
总之,对于这个问题贝茜有些回答不上来。
没关系,跟宋言祯那种狡猾的人一起生活得久了,她会在潜移默化中学会一些他的招数。
比如。
她不想回答,于是反问:“为什么这样问?”
沈澈察觉到她的不快,在话题里适时拉开距离:“没什么,只是想起昨晚,你好像和他闹得不太高兴……”
“是因为我的存在吗?”他这样问着,温润又清瘦的脸带着歉意的微笑,“如果是的话,对不起你。”
贝茜连忙摆手:“别这么说,你也是为了帮我,你没有任何错。”
“其实昨晚我就想对你说……没能实质性帮到你。”或许是觉察到女人的心软,他将语气放得很低,很轻,
听上去带有浓烈自责的愧疚成分,“抱歉茜茜,我不是商务专业,做不到宋总那样四两拨千斤。”
他当然知晓,自己在商业方面的经验远不如宋言祯。
不过他的目的只是给贝茜人情。
至于项目最终成功与否,他并不认为是自己该考虑的问题。
于是,四两拨千斤。
很妙的用词,
足以提醒贝茜,宋言祯是如何几句话针对他,转而挑起她的怒火,最终引爆夫妻矛盾。
“哎呀你别老道歉了。”贝茜有点烦乱,
总不能说外人的不是,只能怪自己人,“他时不时就会发疯咬人而已。”
说到这个,贝茜略显烦躁地抓抓头发,“对了,男人的控制欲和占有欲都很强吗?”
大抵是被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宋言祯搞得心乱,贝茜忍不住向身旁同为男人的沈澈真心发问。
“分人,也分情况。”沈澈沉吟后的回答模棱两可。
却成功勾起了贝茜的好奇心:“怎么说?”
“其实无关性别,强控制欲和占有欲首先要建立在对另一方极度需要、爱慕、贪心甚至是渴求的情感基础上。”沈澈似乎对这方面很了解,娓娓道来,
“只不过,人类作为情感动物,最大的通病是欲壑难填。”
“一旦陷入得太深,往往会演变为畸形而偏执的欲望。”
贝茜听得一知半解,似懂非懂,“这样吗……”
“但如果是我,我做不到用占有欲约束爱人。”他没由来地这样说,
“我认为伴侣是完全独立的个体,每个人的自由都该被充分尊重。”
“这倒确实没错。”
贝茜没作他想,赞同地点点头,客气寒暄,“看得出来,你应该是那种对女朋友百依百顺,脾气很好的人。”
话聊到这里,恰好他们走到校内一家咖啡餐吧。
想起方才宋言祯接连打给贝茜的电话,沈澈略微眯眼,指了指对面的那家餐吧,转头问她:“一起随便吃点东西?”
他只是说“随便吃点”,没说是“晚餐邀约”。
入夏后白昼变长,持久的下午阳光令人以为时间还早。
贝茜心下有些犹豫。
“以前,你很经常来这家餐吧吃饭。”沈澈蓦然说起,暗含深意,“他家的牛油果鸡胸肉沙拉是你最爱的口味。”
“以前?”贝茜很快捕捉到他话里的重点。
沈澈看着她点点头,有意停顿了下,然后不紧不慢地将后话补充完整。
他说:“我做你经纪人的时候。”
他将话说一半留一半,让贝茜无法不好奇。
“你是怎么变成我经纪人的?”她问。
“缘分。”沈澈凝视她的目光灼灼,“很深、很好的缘分。”
他继续往下说,随手替她拉开餐吧的门:“我在你那届新生中一眼选中了你,帮你签约【良夏传媒】。”
贝茜对这段经历当然听得入迷,顺应他的引导走进去:“后来呢。”
“后来,我像昨晚那样在饭局上拼酒,为你争取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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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主】的角色,陪你赶通告,参加综艺,出席各大活动和颁奖典礼,在幕后看着你光鲜万千地走红毯。”
“你是我手下唯一耀眼的新星,而我是最了解你,也是你最信任的人。”
“所以,我们曾经是彼此的唯一。”
他以“彼此的唯一”,来又一次着重“定义”了这份过往。
那么贝茜将重点落在最后这句定义上,就是他期望的、想要得到的结果。
就像这样。
“‘彼此的唯一’?”贝茜坐在两人座的方桌前,表情惶惑地重复这个定义。
沈澈曾经是自己的经纪人这件事,她知道。
只不过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彼此双方处境各异,而贝茜又完全没有了两人交集的这部分记忆。
所以沈澈没提的话,贝茜也并不打算再主动说起这些事。
直到今天,她亲耳听到沈澈说这些,还是不得不承认内心触动很大。
半晌,贝茜才慢吞吞开口说:“抱歉,你说的这些我都不记得了。”
“没关系。”他笑得温柔,“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都可以说给你听。”
当然,她当然想知道。
对于自己过去的一切,尤其是其中丢失的那部分记忆,在她身上都发生了什么,经历了什么,贝茜全部都想知道。
“你以前喜欢的牛肉饭,”
沈澈在菜单纸上勾画两份清淡套餐,“我帮你点了,不介意吧?”
贝茜默然了一会儿,应允:“好。”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下总有些隐约的不安。
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什么事……来着?
“你以前吃着牛肉饭,跟我说,成名了要让所有找你拍戏的名导亲自陪我们吃牛肉饭。”
沈澈恰在这时开口,引走了她的思绪。
贝茜讶然:“真的吗?”
他抽纸擦拭桌面:“真的啊,你说不争馒头争口气……”
餐食很快上来,贝茜简单吃了几口就饱,从慢条斯理吃饭的沈澈那里听到很多过去的故事。
因为觉得新鲜,她也没有察觉到时间的流逝。
晚餐结束时,贝茜从餐吧走出来才注意到天都黑了。
天黑了?!
她的心莫名地“咚咚”狂跳起来。
遭了,她好像本来是打算晚上跟宋言祯一起的。
现在几点了?
她慌手慌脚地摸身上的口袋:“手机?我手机不见了。”
甚至翻遍包包也没有。
她忍不住焦急地原地转圈寻找:“掉了?”
沈澈在她转身时无声地将手机塞进她包里,放下手,洗脱在场嫌疑:“别着急,你再找找,我回去餐厅帮你看看。”
“好好,麻烦你!”贝茜急得额头都冒了点汗。
沈澈眼含深意地望着她侧脸,默然退离原场,身影隐没在餐吧内,默默靠在窗帘后望着外面的她。
贝茜又翻了一遍包,这次竟然一下子就找到了手机,发现里面寥寥几条消息,一条更比一条惹人心惊。
16:30
AAA唯一老公:
【提前下班了,贝贝,在哪】
16:40
AAA唯一老公:
【接电话】
17:00
AAA唯一老公:
【老婆?】
19:30
AAA唯一老公:
【你】
【和谁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沈澈你小子也不简单!
新年快乐呀宝宝们!!!感谢陪伴,有机会一起喝酒啦!
第36章耳光
贝茜着急忙慌地打车往圣堂别墅赶。
当她心惊忐忑地推开门,发现客厅只亮着盏落地灯。
宋言祯叠腿而坐,深陷在沙发里,脸庞隐于阴影,辨不清喜怒。
而他脚边,一只毛色稠金如蜜的年轻赛级金毛犬,正安静蹲立。
和他一起,在等她。
贝茜一时狠狠怔滞住,站在原地好半天,没动。
眼前,一人一狗等待她回家的画面,本该是温馨才对。
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分明一路回来都对自己说没关系的,不要在意宋言祯。
偏偏一进家门看到宋言祯的瞬间,她突然不可自抑地感到愧意和内疚。
因为她跟沈澈在一起回忆往昔的时候,一起谈笑风生的时候,一起漫步吃饭的时候,好像没有顾及到宋言祯的感受。
不,应该说,她听着沈澈讲述他们的过往,完全沉浸在两人之间的回忆这个过程中,她甚至没有分心想起过宋言祯。
贝茜根本不记得,宋言祯还在等自己。
她当然也忘了早晨宋言祯的邀约。
虽说上午宋言祯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爷爷家,她回答得模棱两可,但事实上她是想去的。也的确是打算要跟他一起去的。
只是没想到会撞上沈澈。
怎么就还有点愧疚不安了呢。
但不管怎样,贝茜还是决定主动哄一哄宋言祯。
于是她换好鞋,率先开口:“我回来啦。”
绕过玄关柜,她更清楚地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在这时稀微倾身,打开家里更明亮的柔光灯。
随后手掌落在狗狗毛茸茸的脑袋上,轻力揉弄两下,“杠花,去吧。”
那只大型犬立马转头,明显可以听懂主人的口令,很是乖顺地朝着贝茜的方向慢跑过来,步态流畅灵活。
一身被毛顺滑如缎,随风跑起时仿若丰厚的金色麦浪,在晚间昏光下流转出介于蜂蜜与琥珀的奢华色泽,灿烂无暇。
当金毛将要靠近贝茜时,男人在后方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再次传来指令:“杠花,不要吓到姐姐。”
狗狗瞬间刹住,听话地站在距离贝茜半米远的位置。
它没有再走近任何一步,只是安静蹲坐,轻轻歪头,深棕色的瞳仁纯然友善,甚至带着点懵懂好奇的成分看着贝茜。
贝茜也有些惊讶地看着它,不禁问道:“它是哪里来的?”
宋言祯步伐从容地走过来,接过她身上的背包和衣服,
“丸子的后代。丸子就是你小时候见过的那只,爷爷的狗。”
脸上完全没有他发的那几条微信里的压迫感。
原来他今天约她一起去爷爷家,就是想带这条狗狗回来给自己玩吗?
心底有块柔软处旋即塌陷下去,微泛潮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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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茜在茫然中抬起眼睛,看向宋言祯,略带踌躇地动了动唇:“我……”
她想有必要解释一下自己无故鸽了他的原因。
只是男人对她的欲言又止置若罔闻,抬手将她的包包挂在玄关柜钩上,指了指金毛,告诉她:“今天起,你是它的新主人了。”
转而又偏头,命令:“杠花,打招呼。”
狗狗超级乖,立刻站立起来朝“主人”贝茜竖起尾巴,以极高的频率左右摇摆,像一把丰长饱满的金穗掸子,发出“簌簌”声响。
贝茜被狗狗讨好得心情愉悦,朝它挥手回应:“你好呀杠花!”
金毛一歪头,冲她扬起微笑脸。
“吃饭了么?”宋言祯将视线缓缓落在她身上,关切的语气相对平静,“饿不饿?”
“不饿,我晚上跟沈澈吃过了。”她脱口而出。
……然后,就恨不得把舌头咬下来。
倒不是觉得说漏了嘴,贝茜当然是没想隐瞒的,只是原本想要用更委婉的说辞告诉他。
毕竟是她忘了宋言祯不说,连他打来的电话和发的消息都没看到。
而且她很清楚,宋言祯非常讨厌沈澈,他不喜欢他们有过多接触,他会嫉妒,会吃醋,会不高兴。
这下好了,肯定又把这个男人惹生气了。
贝茜不自觉走上前几步,肢体语言的倾向分明在靠近他,可解释的话语中还是难免含有一丝傲娇:“你可别误会,我只是今天去学校办事跟他偶然碰上。”
宋言祯凝眸看着她,没打断她,安静地听她把话说完。
之后,竟然只是没什么特别反应地点点头,他看上去情绪无比平稳,淡淡回答:“安全回来就好。”
音落,男人转身走向一楼里间的浴室。
贝茜还在原地站着,望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心里总感觉怪怪的。
可她又实在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宋言祯的确表现得冷静,仿佛对她跟其他男人共进晚餐以及晚归这件事,并不介意那样。
女人撇撇嘴,目光自然落在还蹲坐在自己面前的大狗身上。她试探着朝金毛伸手招呼了下,命令:“杠花,过来。”
狗狗马上起立走过来,张嘴哈气,粉红的舌头软软耷拉着,格外憨萌。
“坐。”
杠花得令原地蹲坐。
“趴下。”
杠花乖巧脸趴地上。
“天呐,你怎么这么聪明呀杠花,好乖啊!”贝茜被大狗可爱到,说着就想要上手摸一摸它胸口浓密蓬软的绒毛。
却又忽然顿住,因为她想起自己还怀着孕,对这方面没有经验,不清楚动物毛会不会对腹中的孩子有影响呢?
有困难或者困惑的时候,贝茜已经习惯性第一个想起宋言祯。
正好她可以借这个机会去找他搭话,这么想着,贝茜立马跟大金毛说了句“在这里等我,杠花”,紧接着就快步小跑着朝丈夫奔去。
来到浴室门口,贝茜直接冲进去,问他:“你在干嘛?”
宋言祯抬头望她一眼,“怎么不跟杠花多玩一会儿?”
他手上动作没停,将养生浴足桶内放好水,从旁侧架上取下温度计探入水中,测到适宜水温,又亲自伸手进去再次确认一遍,
最后摆好座椅,在上面放好坐垫与软靠垫。整套动作流程娴熟顺畅,习以为常。
做好前期准备工作,宋言祯朝她走过来,弯低腰身,单臂箍紧她的膝弯轻易就将她抱离地面,走到浴足桶前,将人稳稳放到座椅上。
然后宋言祯很快就收回手臂,放开了她。
贝茜下意识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在男人将要起身时还没松手。
宋言祯稍偏头,他们在这一秒对视,贝茜定定地看着她,听到他淡声问:“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她也想问他怎么了。
不是应该问她为什么爽约,为什么又跟沈澈一起吗?
干嘛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贝茜抿起唇,她还是在等他开口的。
可最终,宋言祯只是弯唇低笑了声,手掌抬起握住她纤细的腕子,拉下她的手,嗓音不见起伏地哄道:“乖,水要冷了。”
“那你抱我干嘛?”贝茜有点赌气似的,“我又不是不会自己走。”
他只是解释:“地上有水,滑。”
他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坐到浴足桶后的矮凳上,重新探手试了下水温,随后握上贝茜的一只脚踝,慢慢褪下女人的白净袜子。
贝茜蹙眉想抽回脚,耍起脾气:“我不要泡。”
但其实她也不懂自己在别扭什么。
不过这次,宋言祯没顺着她的脾气,指骨施力扣住她的脚踝,他声平淡稳的嗓线浸透在氤氲暖雾中,更具辩听性的喑磁感:“今天是不是走了很多路?”
贝茜微讶:“你怎么知道?”
“肿了。”他指腹用了点力道按在她踝内侧,女人丰腻瓷白的肤肉上,很快显出浅浅的凹陷小窝,贝茜低头望过去,听到他说,
“孕中期开始会渐渐出现四肢水肿,以后,还是要尽量少走路。”
怪不得后来还没吃晚饭的时候,她已经觉得格外疲惫。
想到这里,她又看回坐在对面的宋言祯,男人修白骨感的长指正勾着软布,湿哒哒地往她小腿及足踝上撩水,让她先适应浴足桶内的水温,动作耐心十足。
嘁,嘴上冠冕堂皇说什么少走路,还不就是介意她跟沈澈一起。
贝茜柳眉一挑,心里莫名又爽了。
她双手环胸,朝他调皮地勾勾脚趾,没发现自己声音里尽是撒娇的意味,要求他:“那你帮我按摩脚底,让它快点消肿。”
“不行。”不料男人只是淡声拒绝,“刺激足底穴位会引发宫缩,容易早产,很危险。”
说着,男人湿热的大手包裹住她的纤足,带着她的脚伸入水中,避免烫到她,又在这时叮嘱,“之后如果出去玩也要记得,不要在外面按摩。”
‘之后如果出去玩’,这是什么话?
一副好像很大方,满不在乎放她出去跟别人玩的样子,
他以前从来不会这么说。
贝茜被他搞得有点心乱,没接茬,又问:“那杠花呢?我现在怀着孕跟狗狗玩,会对宝宝有不好的影响吗?”
宋言祯将她另一只脚也放进来,却头都不抬一下,“不会。”
“杠花从小定期驱虫,疫苗齐全,来之前也做过全面检查,它很干净,你可以放心跟它接触。”
“那晚上抱着睡觉也可以咯?”她当然知道说什么话会让他生气。
果然,她终于成功让男人在此刻掀眼,穿透细雾朝她投来一道视线。
贝茜有点得意,嘴角弯起挑衅的笑,朝他挑挑眉,一脸非常期
《偷吻的礼仪[先婚后爱]》 30-40(第16/27页)
待他的答案的表情。
可是没有。
他竟然还是没有。
没有不悦,没有强硬,没有表现半点他一贯的占有欲。
他甚至只是平淡注视了她片刻,很快又收回目光,低敛下眸睫继续专注为她洗脚,开口回答的字句不为任何情感着色。
“如果你想。”他说。
男人无可无不可的态度,简直让贝茜一拳砸进棉花里,她又开始不爽了。
可是宋言祯也确实没有哪里不妥当,反而从她到家就一直在照顾她,让她连想找茬的机会都没有。
烦乱焦躁的情绪积郁在心底,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贝茜压着脾气,好半天没出声。
浴室内转瞬溺落一片阒寂,只有男人在桶内为她洗脚时撩动的水声,闷闷作响。令贝茜胸腔闷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宋言祯。”半晌,还是贝茜先出声打破静默,“我今天……”
她其实有很多话想说的。
她想说她没有在生气了。
想说今天不是有意不接电话,不回消息,是手机莫名抽风,又是静音又是关机,所以才没听到他联系自己。
还想告诉自己发现天黑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想到他,她没有想要故意冷落他。
可是,当她看到面前的男人缓缓抬头,情绪毫无波澜地看着她时,贝茜突然又觉得算了吧。
没必要,没必要跟他解释这么多。
她又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要跟他主动解释这些。
她的骄傲才不允许自己先低头。
……
但贝茜没想到,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宋言祯全当没这回事一样。
她起初也想着那就是翻篇了呗,没太往心里去。加上这一周她工作很忙,所有环节都像开了加速器那样顺利。
CC很快派了人联系,催着她开始项目。
【榕悦】的项目几乎没什么阻碍地继续推进,贝茜觉得解气,心里也痛快。
当然她知道,这些都少不了宋言祯在背后助力。
于是周五忙完手上工作,她早早就下班回家,打算跟宋言祯一起好好过个周末。
晚上贝茜洗完澡收拾好自己,来到三楼家庭影院。
一进影音室,宋言祯刚刚点好手中最后一只蜡烛。
原本按照贝大小姐的要求,应该满室都点上她爱的香薰香烛,只是孕期不能随意用香,于是宋言祯全部换了无味的。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在投影幕屏上选片,问她:“想看什么?”
贝茜站在沙发背后,细眉轻挑,故意将手机悄咪咪放在他身旁的边几上,随后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绕过沙发,坐去他身旁。
“我要看恐怖片!”她开始提出奇怪要求。
宋言祯为她腰后垫靠枕的动作一顿,有些奇怪地看着她,“你确定?”
贝茜偷偷瞥了眼他身后自己的手机,心里打着小算盘,嘴上一口咬定:“我不管,我今晚就是要看!”
男人眯了眯眼睛,稍稍沉默,似乎在思索这件事的可行性。
毕竟她现在怀有身孕,不宜经受太具冲击性的画面惊吓。
而当他还在低眸思考时,未曾发觉身旁的女人已然有了行动。
“诶,我手机呢?”贝茜开始拿出“小女星”的实力,飙起演技。
她先是在自己这边假装到处找手机,找着找着,就自然而然地朝着宋言祯那边进攻。
恰好影音室内光线昏暗,很大程度上为她的表演提供了非常便利的环境条件。
见男人没动,她表现得更为夸张,直接上手四处摸索,
从抱枕、到沙发绒面,
一路渐渐摸上了男人的大腿。
“奇怪,我手机怎么不见了,刚才明明还在这里呀。”她嘴里嘀嘀咕咕的。
手上却是一刻没停。
室内新风系统散出适宜冷气。
宋言祯穿着休闲简单,干净白色短T,黑色运动半裤。
他长腿稀微岔分着,懒散倚坐在沙发上。
女人纤软的手指就这样顺沿一侧的半截运动裤管,状似无意地,小幅度慢吞吞挪移进去,一寸,再一寸,得寸又进尺。
她的指腹柔软,带来水流般的温暖触感,游动在他光滑的大腿皮肤上。小心又大胆地追移上去,如此冒进,冒失,不知轻重的莽撞。
直至。
几乎抵近核心。
她的指尖略顿,停住,似乎有些许犹豫不决,
于是贝茜不自觉会在这一刻垂睫,目光低下来去找男人的眼睛。
而宋言祯也同样在此撩起眼皮,恹恹地凝望她,与她对视。
他褐色瞳仁宛若水洗过的琉璃珠,深亮,清明,不含半点欲望的杂质。
他连声色都未变,语调平静地问她:“干什么呢?”
“找、找手机啊还能干嘛。”她的声音带了丝心虚的磕绊。
“在我裤子里找?”他勾起一点尾音,表达质问。
贝茜只好强词夺理,“这么黑,我又看不清,摸错了呗。”
或许是因为紧张,又或者是,过分有趣让她觉得有点激动,毕竟,能逗弄宋言祯这个男人的机会可实在是不多得。
总之,她没控好力度抖了抖,指甲一个错力划过最有劲力的那片肌肤,紧接着带有某种意图地,甲尖稀微摩挲了下……
可她没打算就此停住,也没想退缩。
贝茜认为她跟宋言祯已经亲密无间的夫妻关系了,既然亲密无间,既然现在是宋言祯口中的“安全期”,那临门一脚就该把握住,就没理由松手。
然而,当她手上真准备继续之际,宋言祯蓦地捉住她。
“你干嘛,放开我。”她挣扎着要抽手。
却被男人牢牢扣住,“手拿出来,我帮你找。”
音落,他没给贝茜留任何余地,直接将她的手从裤子里拎出来。
“等下,不用你了!”贝茜又生一计,“我看到手机在哪了。”
她很快直起身,不管不顾地探长腰身,整个身体横跨过宋言祯面前,伸手去他斜后方的小桌上够自己提早放在那里的手机。
宽松柔软的孕妇裙,随她在他身上趴低的姿势垂荡下来,低而宽阔的圆领近乎变成了一扇窗口,令她满怀耀眼乍泄无疑。
那珠玉几乎是递到了他唇边。
可身下的男人明显不为所动。
他竟然直接偏头,避开高挺鼻骨与她胸尖的暧昧碰触,一手直接拦腰捞回女人的身子,抱坐回她原本的位置。
“坐好。”
他另一手随意伸过去,把她的手机拿给她。
《偷吻的礼仪[先婚后爱]》 30-40(第17/27页)
全程气定神闲,没有一丝一毫为她的美色勾引而侧目停留。
甚至还能在做完这一切之后,端来桌上他亲手剥好的蜜柚,递给她。
“真要看恐怖片?”他问。
他竟然,还能这样语气疑惑地这样问。
贝茜愣滞半秒,转头直勾勾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近乎妖冶的丹凤眼,此刻眸色通透,并无任何邪郁不堪的杂念,只有名为真心的关切。
她开始不懂,他是怎么做到之前对她又黏又偏执,现在反而眼神干净无害。
仿佛当下氛围被催拉到情动的制高点,就算她主动至此,也只不过是她在胡来。
他的冷静自持令她的一切进攻都失去意义,他让她变得滑稽。
所以,他已经对她毫无欲望了是吗?
哪怕她跟别的男人去散步,去吃饭,哪怕可以忘记时间不回他消息,他也根本不在意是这样吗?
他为什么不嫉妒?为什么没吃醋?
他凭什么可以表现得不在乎?
贝茜在心里这样质问。
可这些质问的话,这些令她恼火无比的问题,她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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