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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也是第一次,你又不亏!”女人不依不饶。

    “别闹,出去。”男人自贞不屈。

    那一刻,她沉默片刻,忽而娇娆地笑了:“你宁死不从是吧?那就别怪我咯~”

    贝茜从回忆里看见自己径直走到宋言祯面前,从背后抬手掏出一瓶香水,举起,在他面前喷了数下。

    特殊香气丝丝缕缕地弥散,氤氲开来。

    宋言祯抬手轻挡了下,皱眉:“这什么?”

    “迷,情,香,水。”

    她一字一顿,得意得要命,“你妈妈给我的哦~。她说你是闷葫芦,得用点特殊手段。这还是她特意从你家医学科研所调用的稀缺货呢。”

    宋言祯唰地站起,脸上的冷静被打破,出现前所未有的惊迥愤然:“贝茜,你脑子怎么长的?”

    ……再多细节她想不起了,只记得一直是她纠缠不休。

    一下推倒男人,跨坐在他腿上极力扭动腰肢,肢体语言和嘴上挑衅交织不停:

    “就一晚,我保证。”

    “怎么样?快点考虑。”

    “别告诉我你对我的身体一点都不感兴趣。”

    “你看你脸都红了,肯定是药效上来了。”

    “不如从了我?”

    “怎么不说话?”

    “你该不会是……不中用吧?”

    这句话结束,宋言祯脸白了一下,甩开她却没用力,头也不回大步摔门而出。

    就在她以为宋言祯是愤怒离家出走时,他又回来了。

    带回来一只雪糕和一袋套。

    贝茜拿起那只雪糕,还在调侃:“买这么多用得完吗,不会是在假装很厉害吧?”

    宋言祯没有反驳,只是拿下她手中的雪糕塞进冰柜,凉声告诫:“等会儿会热,到时候再吃。”

    过程也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哭到天亮。

    书房只是最初的一部分,后来是露台,花园,餐桌,沙发……

    当晨光穿过琉璃彩窗照印在他旖旎无倦色的脸上。她被他再次拽起:“继续。”

    “你该不会是不中用吧,小废物。”他说,

    “不是很会挑衅么?不会是在假装很厉害吧?”

    “如果我告诉你,你的香水里,没有任何一点药物成分……”

    “你会不会哭得更惨一点?”

    ……

    回忆被打断在这里。

    因为此时此刻惊人的尺寸已经被怀有身孕的自己完全吞没。

    她控制不住,和宋言祯一起,双双从胸腔深处发出一声满足又痛楚的叹息。

    接下来的节奏,由他完全掌控。

    不再是书桌上那种游刃有余的挑弄,而是某种更原形毕露的,亲密的接触。

    每一次都带着惊人的男性力量,却又因为顾忌着她的身体而巧妙地调整着角度,确保不会

    《偷吻的礼仪[先婚后爱]》 30-40(第23/27页)

    压迫到腹部。

    可是贝茜突然觉得不够,不甘心。

    不甘心的点在于,现在的宋言祯是如此谨慎有分寸,还为了她和孩子在保有理智。

    但是……但是失忆前那一夜的自己,怀上宝宝那一夜的自己,分明吃得那么好啊!

    她不要,既然回想起宋言祯失去理性的疯,她就不甘于只是被这样对待。

    于是,她在此时搭上宋言祯的手臂,扣紧,明明声音支离破碎,指甲用力到几乎划破他的皮肤,也要挑衅他:

    “老公、你该不会是,不中用吧?”

    宋言祯停顿在这里,沉默许久。他并没有生气,反而给予一片反常的宁静,压下身子凑近她耳边,近似悄悄话般温柔反问她:

    “这样说话,是想让老公和宝宝见面,对吗?”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来了!宝宝们,爱你们!晚安

    第39章拥抱

    男人低沉湿哑的声音落在肩头上方。

    字尾词末浸透胶着,嗓线似黏着烈火,直直地深入贝茜的听觉神经。就像,他的温度压深那样强势,令人无处躲藏。

    “嗯哈…”贝茜顷刻感到半边身子都酥麻。

    她不自觉蹙紧眉,偏头本能地想要躲避他的声音。可是不行的,就算躲得过他撩人勾耳的话,也避不开他发肤间的冷调香气,冰透寒凉,灌漫她的鼻腔。

    或许是因为听到他提及“宝宝”,贝茜头脑清醒了一瞬,“宝……”

    可话刚出口就碎了。他明显故意坏心地歪曲她的意思,扯唇谑笑:“宝宝?想听我叫你宝宝,是么?”

    他在尾音落定的一刻,猛然施予。

    而贝茜根本受不住,“老公、老公别…别这么……”

    她想说什么,却无法完成这个句子。

    “嫌快?”宋言祯低哑地笑了,“刚才不是嫌老公不中用吗?”

    贝茜觉得好煎熬,耳边他浓稠调笑的字音阴燃着小簇小簇的火苗,一直烧进她的脑子里,顺沿四肢百骸持续烧下去。

    肾上腺素激增的强烈感受蓄满意识,与毫不温情的行为,上上下下地滚荡。

    贝茜觉得自己被烧得快要融化掉。

    这种感觉让她心下惶惶然,唯有紧紧搂住宋言祯的脖子,豔红欲滴的唇艰难凑到他耳边,碎声弱气地说了一句:“…我、我会…的。”

    最重点的那个字几乎哑得说不出来。

    但宋言祯还是听到了。

    她说坏。

    “别怕。”他略停了下,一偏头,薄唇俘获了她粉红唇瓣,在她口中扔出一句哄话,

    “不会坏的。”

    贝茜却仅仅因为,他一句短暂诱哄,抑制不住更想在他手里哭。

    “老公……”她开始止不住紧张,开始啜泣,开始不停地叫他,“老公、老公呜……”

    宋言祯骤然呼吸加重,额角青筋直跳,显然被她叫得很不好。

    他的妻子娇气,软弱,他要怜惜,更要关爱,还要顾及她的孕肚。

    这是他从书房来到卧室的路上,在这进去之前,告诫自己的话。

    可是真正开始之后,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剑拔弩张却不得不收敛自己,可贝茜半点不懂他的苦心,也根本不知道自己这副怜弱楚楚的模样有多惹人爱。

    她只会黏着他,语无伦次地叫他“老公”。

    半是畏怯,半是柔媚。

    宋言祯被她叫得头晕脑胀。

    “不乖的女孩要受到惩罚。”他舌尖舔过她的耳垂。

    贝茜还没能反应过来:“什、什么…!”

    他倏然停了下来,半点没留情。

    霎时被一无所有的心悸感折磨,贝茜惴惴难安,无措地哭。她哪里会肯,追着他索吻,声音都带上了委屈:“你怎么……我还没…”

    “急什么。”他懒声低笑,“会给你。”

    他反复用哄声安慰着她,欺负她的方式确实完全不同的割裂。

    “贝贝好棒。”几下。

    “贝贝好会哭。”几十下。

    “小贝贝是不是认识爸爸了?”他在戏弄。

    “贝贝是最贪心的姑娘,对么?”他在持续。

    时间好似在坍缩,又迅速爆炸拉长至宇宙尽头。

    流星雨就在这个刹那一下子找到出口,喷发奔向下一个银河系,星云留下意志溃散的烟痕。

    她的脑子很快空白了两秒。

    可宋言祯却没有任何放过的意思。

    贝茜饱受折磨,尝试在混乱中勉力抬起眼睛观察他,看到他眼尾充血,幽深眸色斥足狠戾,像不肯善罢甘休的癫狂。

    乍看下甚至沾染上足以令她心惊的颓靡感,他很失控。

    “我要在上!”贝茜连忙提要求,“让我在上面!”

    宋言祯恹懒哂笑了声,顺势捞起她,让她如愿,逗她,“这样你就能厉害了么?”

    是的,她的小心思被识破。

    她以为这样就可以掌控主动权,事实却是,她想错了。

    她甚至没办法靠自己完成任何事情。

    “嘶…”宋言祯倏地疼了下。

    “别这么急。”他哑着嗓促狭她一句,“差点被你废了,老婆。”

    贝茜紧皱眉头,还要拼命极力说完这句听不出是怨怼还是,满足的娇嗔。

    她反骂他,“还不是因为你太……”

    “太什么?”他有意停顿在这里,随意一个挑拨,在她紧接而来的尖叫声中,抬手给她看。

    “怪谁。自己说,嗯?”

    他指骨修削瘦长,冷白指尖上,牵萦着可口甜稠的糖丝。

    在这之后,宋言祯没给缓神时间,轻易将人摁坐。

    “呜…等等……”她想说不要。

    可她能有什么不要的机会。

    怎么才能让他也跟自己一样难受啊!!

    贝茜气得咬牙,苦和乐都由不得自己,她恨恨掀睫望见男人的姿态。

    他近乎靡滟的优容慵懒华美,眼瞳混沌深重,细碎血丝浓郁织缠在眸底,唇色靡红,鼻侧那颗粉痣最是勾人。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宋言祯荤浊的样子,张力强烈。

    随意地目光一挑,就能瞬间令她心颤。

    在贝茜被他鼻骨痣所牵引注意力,而稀微分神的两秒里,她被抱起来直接放倒,“跪住。”他冷了点声命令。

    可她不会觉得害怕,反而兴奋更多。

    厚绒遮光窗帘不知何时自动滑敞,窗棂半开,偶然有夜风吹过,拂动半扇白色窗纱“簌簌”飘然。

    吊带真丝睡裙早已滑落下去。贝茜半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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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腰身细成一束柔软孱弱的美,冰冷月光流动在纤细脊骨。孕肚尤为弧线凸出,珠圆玉润,白皙肌肤细腻曼妙,肉感是恰到好处的丰美。

    宋言祯从后面覆上来,她仰头出声,高亢而凄楚。

    冰清玉洁的银月垂怜着纯白无暇的她,萦绕在她瘦肩薄骨,为她周身晕染出一层珍珠般的光泽。月色与她,都在伴随另一副挺拔身骨而波光盈盈。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宋言祯却始终情绪高涨。

    羞耻的耳热灼烧脸庞,太过深切,而贝茜缺乏运动,没有足够的力量来长久支撑,只能完全借以他的搂抱。

    房间里,她的哭泣,他的哑音,以及他们之间的小噪音形成三重奏。这是爱人之间独有的,无与伦比的美妙进行曲。

    贝茜张着嘴,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有破碎的气音。

    眼前一片炫目的云火,什么也看不见。

    宋言祯闷哼一声,颈侧青筋暴起,额角的汗滴落在她脊背上。

    他几乎就要被妻子这个无辜凶手挟持着撕票。

    只是即便身处天国乐景,宋言祯也不能完全投入,他必须有所克制,他必须分出最后一丝理智,时刻敏锐察觉着怀孕妻子的腹部变化。

    那里,原本只是柔软的隆起,此刻肌肤下的肌肉正不受控制地持续收缩。

    宋言祯所有动作瞬间刹住。恶劣的冲动还在血管里冲刷不断,但另种更紧迫的警觉压过了一切。

    “放松下来,贝贝。”他的声音哑得厉害,黏连未褪的欲色,还有不可察觉的紧张,轻按住她安抚,

    “小心肚子。跟着我的手,呼气。”

    贝茜还在余韵里失神,眼泪无意识地流。

    她只有下意识地,跟随他手掌的引导,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

    往复深呼吸几次,腹部那令人心惊的异变,才一点点松缓下来,恢复成孕体正常松软的弧度。

    宋言祯一直紧盯着她的小肚子,直到确认她完全放松,才不可闻地松口气。

    “今天就到这里吧,宝宝。”他屈蜷食指,轻刮了下她酡红滚烫的脸蛋,拭走她眼角的泪,低哑笑道,“暂时放过你。”

    他直接退了出来。

    贝茜完全没了气力,似乎想问他什么,又一下子发不出声。

    宋言祯从旁侧柜里拿出一件浴袍穿上,回身坐在床边,长指挑起贝茜脸颊上湿黏的发丝,替她拨去耳后,俯身吻落在她眉间,“累坏了?”

    贝茜抬手搂住男人苍劲瘦削的腰,钻进他怀里,娇娇黏黏地哼了声,看上去十分疲倦。

    “抱你去洗澡好不好?”他的声音里,浸着没得到满足的萎靡感。

    贝茜点点头,动也不想动一下,任由宋言祯抱起她去浴室。

    男人帮她洗澡,涂上妊娠相关的油乳霜,甚至牙膏也会给她挤好。等她刷牙敷面膜的间隙,宋言祯也迅速洗澡洗漱,收拾好自己。

    等他一回头,看到贝茜正坐在椅子上,双眸亮晶晶地等着他。与平素在外乖戾骄纵的模样十分不同,那是无人得见的乖巧与耐心。

    仅属于他的,好脾气。

    宋言祯挑挑眉,单手将人抱起来走向浴室外间,带她坐在单人沙发上。之后他打开手中吹风机,细致地慢慢帮她吹干长发。

    显然,对于照顾她这件事宋言祯已经十分得心应手了。

    耳边风机轰声作响,热风持续烘来,让贝茜有些昏昏欲睡。

    半小时后,她就窝在男人怀中闭上了眼睛。

    睡梦边缘,隐约一个念头钻入脑中。

    刚才好像舒服的只有她自己,宋言祯好像……一次都没有过。

    ……

    **

    这晚之后,贝茜甚至在家歇了两天没出门。

    想到又有小半个月没跟好闺闺一起逛街吃饭了,贝茜这天下班路上给陶宁打了个电话,约她晚上一起吃饭。

    那边,陶宁开心应下,挂了贝茜的电话。

    结果没想到坐电梯下楼到医院大厅,刚一出来走到院内的中央喷泉广场,迎面就撞上了一个……算不上熟悉的,熟人。

    “……沈澈?”陶宁出声叫住擦肩而过的男人。

    男人似乎早就看见了她,没什么惊讶情绪,走过来跟她打招呼:“好久不见,陶医生。”

    “你怎么会来这里?”陶宁眉头微皱。

    沈澈神态自然地勾唇,耸耸肩,觉得她问了个犯傻的问题,“患者来医院还能做什么?”

    “需要给你看一眼挂号记录吗?”他依旧一派淡然,客气称呼她,“陶医生。”

    患者来医院自然是来看病,但这并不是陶宁想问的。

    她想问的问题是,为什么沈澈会到【松石】来看病?

    更确切一点,尽管【松石】在整个沪市乃至国内医疗界的地位举足轻重,但市内并非只有【松石】一家医院。

    所以,她想问的是,沈澈为什么跑来宋言祯的地盘看病?

    “沈澈,你身体不适我真心祝愿你早日康复。”陶宁尽量客气表达。

    “谢了。”沈澈微笑点头错开身,留下一句,“就算是为了莹莹,我也会努力恢复的。”

    在陶宁这个知情者面前,他竟然,毫不避讳地称呼贝茜的小名。

    陶宁骤然回头叫住他:“沈澈!”

    男人静默回首,仍是一副春风拂面的和煦样儿:“陶医生您说。”

    陶宁有点着急了,他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分明话里话外,都是没有放下贝茜的意思。

    她开口制止:“我的身份和立场本不该多说话,但作为莹莹的家人,我认为我有必要提醒你,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你执着于以前的那些事不会有任何意义。”

    “你沈澈,已经是莹莹的过去式了。”她必须点明。

    “还有,莹莹现在很幸福。”陶宁神色严肃地盯着他,警醒他,“如果你还念及从前的情分,就不该再出现在她面前。”

    “过去?”沈澈仿佛是被这个词荒唐到,忽然低头笑了起来。

    良久,当他再抬头时,温和不再,儒雅不再,男人脸上仅剩下讥讽的嘲弄,“你在替谁过去?替我?还是替莹莹?”

    “她真的幸福吗?”他在此蔑然提出质疑,

    “你怎么确定你们看到她所谓的‘幸福生活’,就是莹莹自己真正想要的‘幸福’?”

    陶宁觉得他莫名其妙,“你什么意思?”

    沈澈冷声一笑,“没什么意思,既然大家都是为了莹莹好,那就应该让她自己选择。”

    陶宁不由地走上前一步,拧起眉头,“她现在的生活就是她的选择——”

    “我说的让她自己选择,是让她头脑清醒的,不受外力所控的,”他不耐烦地打断陶宁,固执己见,“至少应该是拥有完整记忆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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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而不是现在这样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宋言祯骗得团团转。”

    “可你已经出局了,沈澈!”

    “不,陶宁你错了。”沈澈手从裤兜里拿出来,站立的姿态些许僵硬,“该出局的人,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没资格入局的人,是宋言祯。”

    一番话聊下来,陶宁好像也多少听懂了,她眯起眼睛,讽他:“所以你这次回国,出现在莹莹身边,为的就是破坏她家庭?”

    她忍不住越说越气:“你可别忘了,莹莹现在已经结婚了,她还怀着宋言祯的孩子!人家才是正经的一家三口……”

    “结过婚又怎么了?”

    “什么?”陶宁一愣。

    沈澈苍白的脸浮现一丝偏执的病态,“有孩子又怎么了?我只是拿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我爱莹莹,自然就会爱她的孩子。”

    陶宁简直气得想骂人,吼他:“沈澈,你是不是疯了?!”

    “我很清醒,我也会让莹莹清醒过来。”对比陶宁震诧气愤的情绪,反观沈澈态度从容自若,四两拨千斤的平静,

    “相信我,她很快就会想起一切的。”

    他在这时轻蔑嗤笑了声,“陶宁,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你们这位【松石】太子爷,以为他宋言祯是个什么善人善心的好东西吧?”

    “我老公,怎么不是好东西了?”清越微冷的女声这时响起在两人身后,“沈先生不如跟我详细说说?”

    两人同时循声转过身,望见贝茜正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陶宁心里一惊,不确定自己刚才跟沈澈的对话她听到多少。

    她正要上前,院内附近诊区突然响起了急诊999广播,传呼各科专家和超声科室,她必须立马回去一趟。

    “莹莹,有病人入院我先过去一下。”陶宁跟贝茜交代完,还是不放心,转身回医院时经过沈澈身边,压低声咬牙叮嘱他,

    “沈澈,你别乱来,莹莹现在怀有身孕,经受不了任何一点刺激。”

    说完,陶宁快步匆匆离开,留他们二人在原地。

    救护车紧急的铃声越响越近,径直驶向急诊大楼。

    宋言祯原本听说沈澈来到【松石医院】,不需要太过深思,就能明白对方的挑衅之意。

    尤其是当从贝茜的定位器上发现,她也正在前往【松石】时,作为正主老公,他就不得不出面应对了。

    沈澈这些年有长进,变聪明了,宋言祯在心中嗤笑。

    “急诊中心成人999,请胸外科孙主任、骨科李主任、妇产科邵主任共同前往救治。麻醉科,超声科预备紧急手术。”

    救护车来得正巧,刚从重大车祸中带来一位重度昏迷的足月孕妇。

    【松石】有一套严谨的救治体系,宋言祯其实可以不必插手。

    放在以往,他也完全不会插手,因为并不信奉通俗意义上的医者仁心。

    可偏偏,是位孕妇。

    广播里,母亲邵岚也正在被传呼。

    他经过时,望了浑身是血的受伤孕妇一眼,只考虑了两个眨眼间,就挽起衣袖翻身跃上移动床架,开始急救处理。

    “血压脉搏体温?”

    男人一边进行操作,一边冷静询问,床架周边,一群年轻力壮的医护人员拥护着他,边答边推车狂奔。

    “患者呼吸困难,轻微咳喘,考虑撞击引发气胸。”宋言祯的手很快沾上血迹,把滑落的衣袖再次上卷。

    “羊水已经破了,让邵主任快点。”他的催促也是平稳快速而有力的。

    是在担架经行过不远处时,贝茜被这喧闹声短暂地吸引了目光。

    侧目望过去,她的丈夫宋言祯正跪立在担架床沿的一侧,挺拔的轮廓弯躬下去,专注地救治着病人。

    床褥上鲜血淋漓,大片沾染了红光。

    妇人或许是因为重大车祸后迟来的疼痛,还是临盆分娩的痛苦,哭声凄惨,医护人员着急的呼叫让路声此起彼伏。

    贝茜不在那片喧闹附近,却也足够清晰,心下惊颤不已。

    双眼唯有紧紧盯着宋言祯,看见他的衣衫变得凌乱,一尘不染的衬衣也沾了斑斑血迹,满是污红的双手一刻不停,发丝垂下,正冷静告诉重伤患者:

    “别哭,别浪费任何体力,迎接手术。”

    “我在为你止血。”

    “撑过去,为了你的孩子。”

    “要和孩子一起,安稳健康地活下去。”

    或许是错觉,宋言祯平缓有力的声音似乎真的,令世界都安静了几分。

    连贝茜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正在发抖。

    在担架即将消失在急诊门口的刹那里,宋言祯似有所感地抬起眼,向她的方向看过来。

    而也是在这个瞬息的同时,沈澈轻轻捉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些,把呆愣的她轻柔揽抱在怀里按定。

    抬手圈捂住她的眼,温声在此时叫她:“莹莹。”

    遥遥当着远去的宋言祯的面,

    “会吓到你,别看。”

    〓作者有话说〓

    沈澈老小子又在发力

    第40章三人

    耳边,令人心悸的急诊救护铃已远去,却又像未曾消散,久久刺耳地徘徊,萦绕,荡出回响,直直坠砸在贝茜心底。

    突然之间她难以自抑地想念那个男人,宋言祯。

    她有片刻的愣神。而就是这片刻的愣神,给了正在拥抱他的男人一个可乘之机的间隙。

    这机会太珍贵了,抱她的感觉也太久违了,沈澈满足地想。

    这让他舍不得收手,甚至无法克制地更加抱紧她,甚至松开捂在她眼睛上的那只手,抬指,撩起贝茜脸侧的柔软发丝,轻轻别去她耳后。

    但是就在这一秒,当他失控地想要凑近她耳边的这一秒,他落低眼睫,却猛地僵滞住动作——

    因为他异常清晰地望见,女人白腻漂亮的耳朵,轮廓秀致的耳骨,小巧饱满的耳肉,以及再往下纤长的颈侧、颈窝……

    尽数布满醒目无比吻痕。

    那些青青紫紫的小淤伤,成功地,狠狠刺痛他的眼眶。

    嫉恨的成色骤然充斥在他眼底,他彻骨的憎恶、恨入心髓的妒火让他在此刻险些绷不住一直以来伪饰的人设,什么温润翩翩,什么绅士礼数他都全然不顾了。

    他被嫉妒的火焰所鞭笞,忘了要维持本该装出来的边界风度。

    直到怀中女人一把打掉他停在耳侧的手:“别碰我!”

    贝茜本能反感地一下子大力推开他,随即后退开两步。

    骄纵高傲的大小姐从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她明显冷了脸,不悦地拧起眉,上下打量他一眼,半点都没拐弯抹角:

    “你今天非常地冒犯我,沈澈。”

    “抱歉,莹莹。”沈澈立刻敛起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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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情绪。

    他重新套回君子面具,眼神低下去,温和无害的表情让人觉得他方才不过无意之举,又声色坦率地解释,“同为孕妇,我只是担心你看到那种场景会害怕……”

    贝茜被他搞得心烦,“那你为什么要诋毁宋言祯?”

    “原来你是这样认为的?”沈澈弯唇苦笑。

    而后他在这时抬起眼睛,目光深切地看着她,“我说过,我们曾经是彼此的唯一。莹莹,直到如今我也……”

    “我刚才都听到了。”贝茜这次没听他说完,直接打断,“也听得很明白,你的意思是我们曾经是恋人关系,你是我的前任男友,对吧?”

    依旧没想等他的回答,她只说:“那又怎样呢?”

    沈澈有点被她的态度愣到:“什么?”

    贝茜双手环胸,歪头看着他,语气没什么所谓:

    “无论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我年轻漂亮,身材好,事业有成,还有优渥的家境。”

    “所以你喜欢我,这很正常。”她耸耸肩,听上去傲慢自夸的话偏偏被她说得客观而又自信。

    她生来该如此骄傲,配上这张明锐昂扬的精靓面孔,完全不显得违和突兀,

    “你作为我当时的经纪人,跟我在工作上朝夕相处,日久生情,除了证明你应该也算优秀才会被我选择以外,其他的证明不了什么。”

    其实刚才,突然听到自己跟沈澈以前是恋人关系时,贝茜当下以高三生的认知,心里当然是有震惊的。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

    感情分合太正常了。

    何况依照自己浮夸张扬,乖僻难驯的性格,尤其又在娱乐圈那种帅男遍地生的领域,见一个爱一个都不足为奇。

    说不定,她可能还不止沈澈只一个前任呢。

    “不过你也说了,是‘曾经’,那就代表我们的恋爱关系已经结束了。”

    “既然分手了,既然是前任,就说明我们之间一定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或者我们本身就不适合在一起。”

    贝茜从小被各种男生围绕,不乏追求者,繁花过眼她看都看得太多了。全凭爸妈管得严,她从不早恋。

    这又是一个短暂喜欢过她、或她喜欢过的男人而已,她喜新厌旧的性格在这方面一向看得开,

    “不要说我现在有家庭,即便没有,我也绝不吃回头草。”

    沈澈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张了张嘴:“莹莹……”

    贝茜不打算再多跟他纠缠,挎好肩上的小香包想走,却又像忽然想起什么,倒回来提醒他:

    “哦对了,宋言祯那个人善妒,小气,还难哄,既然我们以前不是单纯的朋友关系,那以后就别联系了,免得他误会。”

    坦白说,贝茜其实本来对沈澈这个人没这么大敌对心理的。

    上次在学校听他讲起自己曾经当女明星的那些事,她挺开心的,心里也挺感谢他。

    只是刚才又突然听到他跟陶宁的对话,说一些夺别人妻子爱别人孩子,什么毁三观的话,一点都不正能量。

    加上想到她跟宋言祯也的确因为沈澈闹过几次不愉快,不如干脆划清界限。

    话已至此,贝茜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转身正要离开。

    “我只是觉得,对你不公平。”身后忽然传来男人心有不甘的声音。

    贝茜脚下不自觉一顿,又听到他说:“因为你失去一部分记忆,你天性单纯,把谁都想得太好了,所以宋言祯说什么你都信。”

    “我替你感到太不公平了,莹莹。”他再次重复这句。

    贝茜回过头,皱眉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或许你对我们当时分手的原因不关心。”

    “或许你也不想知道,我们分开的这三年里,我是怎么过来的。”

    “就算这些你全都不感兴趣。”沈澈走上前两步,压低眉目和声音,

    “那你就不想知道,你跟宋言祯结婚后的日子……直到半年前你失忆为止,是怎么过的?”

    他缓缓地道出她失忆的事实,以及精确的失忆时间。

    眼睛精光毕亮,含着说不出的锋芒。

    “还能怎么过。”贝茜觉得他莫名其妙,“我们很相爱,当然是亲密又幸福地过!”

    他们婚后很相爱。

    从车祸醒后宋言祯一直都是这样告诉她的。

    而她此刻,面对外人质疑的此刻脱口而出的回答,代表她已然对此深信不疑。

    不料面前的男人却蓦地笑了,“是吗?他是这样告诉你的吗?”

    “可是莹莹,”沈澈双手扣握住她纤薄的肩膀,“你们当时的婚前协议上,好像不是这样写的——”

    “嘭!”一声。

    在沈澈嘴里的话没说完之际,贝茜只觉得禁锢住自己双肩的沈澈的手,被猛然拽开分离。

    紧接着是一阵暴戾的拳风从身侧猝然袭过,她吓得惊叫一声,无比极限的刹那,她甚至没能看清来人由静到动的爆发招式。

    视线聚焦眼前宋言祯轻微喘息的背影时,沈澈人已经被一拳狠命撂翻在地。

    而他未出口的话也由此戛然而止。

    宋言祯就这样出现在这里,周身是悍然的攻击性。

    站在盛旺日光之下的他白衬染红,脊背修拔直挺,似浴血而立的鸮隼。

    身上本就孤傲的气质中冻结着冷霜浸噬的寒意,盛怒气场强势倾轧,极具压迫性的冲击力。

    他阴厉的视线灼烧在沈澈脸上,微微昂首,傲然低蔑地睨视他,口吻近乎郁结冰渣:“脏手,别碰我老婆。”

    贝茜感到心惊,冲上去拉住他阻止:“宋言祯,你冷静一点!”

    谁知挨了一拳的沈澈非但没发作怒火,反而擦掉嘴角血迹,慢吞吞从地上站起身,清瘦高挑的身形踉跄两下,咯咯不停地狺笑起来。

    “宋言祯,你慌了,是吗?”他似乎有些站不稳,轻微晃着身子,步步轻飘地朝着他们走过来。

    宋言祯隐微攥紧拳头,因为击打而绽破的皮肉,随过分掐紧的关节而撕裂。

    他在压抑就地将对方灭口的念头,牵扯嘴角回敬:“没被打够,是么?”

    沈澈全然不惧怕,死死盯着宋言祯,质问,

    “怎么,不敢把你当年做的那些烂事坦荡告诉莹莹吗?”

    “够了!”

    贝茜心烦意乱地吼了声。

    旋即,剑拔弩张的两个男人因为她的命令而同时愣滞,闹剧被瞬间叫停,两人同时望向她。

    而贝茜未曾有过犹豫。她想也不想地站出来,直接挡在宋言祯身前,眼神不善地看着对面的沈澈,冷下语调告诉他:

    “你每次出现都让我们很不愉快!虽然我觉得你被打是活该,但我会替我老公赔给你钱。”

    “有什么疑问联系我们【贝曜集团】法务部,

    《偷吻的礼仪[先婚后爱]》 30-40(第27/27页)

    希望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贝茜说完,拉着宋言祯转身就走。

    从医院出来到车上,两人很长一段时间都在保持沉默。

    贝茜不得不承认,后来沈澈说的话的确让她有些在意,尤其是他口中提到的那份“婚前协议”。

    而且她其实有点想不通,看沈澈刚开始对她的态度,她以为就算是分手的前任也是大家成年男女,好聚好散的那种。

    可他今天的表现实在异常到诡异的程度。

    “贝贝。”

    “老公。”

    很默契地,他们在此时异口同声。

    贝茜弯起嘴角笑了起来。

    她按下遥控降下后排与前方驾驶位之间的隔板,偏过头看向宋言祯,忽然抬起手,指尖摸向他的下颌挠了挠,声音温柔地问他:“生气啦?”

    宋言祯略怔,捉住她的手十指交缠,动了动唇:“我……”

    “可以吃醋,但不能生气。”她抢在男人的话前,占据主动,“我知道,你看到沈澈抱我了。”

    “但那是他没边界,我当时突然看到你在救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她竟然在主动跟他解释:“不过我后来已经非常明确地跟他划清了界线,我告诉他我老公爱吃醋,还说别联系了。”

    “所以你可以吃醋,但不能生我的气。”她强调。

    “怎么突然向我解释这个?”宋言祯感到嗓音发涩。

    如果贝茜能更细心留意的话,会不难发现,从来吐字平稳有力的男人,此刻字音词句里带着不易觉察的颤意。

    他的情绪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从容。

    他的心也是。

    “啧,确实。”贝茜瞧着他鼻腔笑哼了声,“主动解释这种事的确非常不符合我的公主人设。”

    “不过。”她用力握紧男人的手指,语气认真了些,

    “符合‘你的妻子’这层最亲密的身份。”

    宋言祯瞳孔微缩,心脏仿似遭受怦然重击。

    不会痛,更没有不适。反而像一颗心被她强行按浸在水中,水温暖热,有小鱼抖着粼粼软软的水光,纷纷吻上来轻吮他的心,柔软撩拨,也是暗涌凶流的巨浪。

    有时候,太够汹涌的甜蜜,也会令人慌乱不安。

    因为比起未曾拥有的遗憾,得而复失会更悲惨。

    没等宋言祯说什么,似乎是先勇敢的贝茜先觉得羞。

    她没留给男人开口的机会,索性踢掉脚上的鞋子,直接躺在他腿上,闭上眼睛扔下一句:“我累了,我要睡觉。”

    宋言祯懂她的羞涩,没说话,只是伸手为她调整一个更为舒适的姿势,调低冷风,从一旁拎起小薄毯轻盖在她肚子上。

    “不重要。”不料贝茜突然又开口说。

    宋言祯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头,望向妻子仍然只是安稳躺在他腿上,没睁眼,脸颊蹭了蹭他,这样告诉他:

    “沈澈不重要,他说什么不重要,因为我相信你不会骗我。”

    “还有,”她闭着眼扬唇,毫不吝啬地夸赞他,

    “我老公今天救人的样子超帅。”

    他没忍住,轻轻搂起妻子的后颈,抬起她的脑袋,低下头想吻他的唇,最终却只是微颤着落在她脸颊。

    他吻她时神经其实绷得很紧。沈澈那句“不坦荡”像颗枪子精准命中他最虚软的病灶。

    怀里的人越是柔软甜蜜信赖,他胸口那块用谎言穿凿的裂口就越是灼烫得厉害。

    是,他在骗她。

    每个温情日常,每个相爱的细节,都是副作用极强却不能断的药,用来麻痹她记忆随时可能苏醒的痛,也麻痹他自己良心深处锐利难当的不安。

    他的疯他的病,快要被贝贝医好了,却又不断堕入更绝望的境地。

    要圆一个谎,就需要一百个谎来填补。

    手指一遍遍描摹她的轮廓,是为了确认他亲手构建的脆弱堤防是否还牢固。

    最缱绻亲昵,最一针针鲜血淋漓,缝补这张满是卑劣恐慌的网。

    他不能停,也不敢停……

    ……

    回家路上,贝茜朦朦胧胧睡到一半,依稀听见宋言祯接了个电话。

    宋言祯发现她在偷听,按下了外放。

    学校那边打来的,临时有国外医学院教授来校交流,让他参加个研讨会。

    正好从医院回家的途中经过医科大,宋言祯想先下车,再让司机送贝茜回家。

    但贝茜不肯,想要陪他一起去学校:

    “不嘛!我想跟你一起。”

    宋言祯拗不过,带她到他的单独办公室,在她面前直接换下了身上沾血的衬衣。

    “乖乖在这里等,开完会带你去吃饭。”宋言祯背着身,边脱下上衣边叮嘱。

    “嗯?”他许久没有听到贝茜回应。

    换上干净衣服,系着纽扣回头一看,贝茜正对着他后背痴痴笑。

    “……”他无奈掐了把她脸颊肉,“小色狼。”

    “嗷呜…”贝茜被掐得差点口水掉出来。

    “跟你说的话听见没有?回答。”他松手轻弹她额头。

    “知道啦,快去快回。”

    贝茜在路上睡了一觉,略微恢复精神,也决定不去纠结医院里沈澈说的那些云里雾里的话,心情早就重新好了起来。

    看着宋言祯背影消失,她也决定出去逛游一下。

    记者上次宋言祯说现在孕中期,走路太多会脚肿,她没敢逛太久,在校内咖啡厅小坐一会儿,跟小赖在手机上对接了下这两天的工作。

    忙完看了眼时间,恰好宋言祯开会时间差不多结束,她直接来到教师办公楼的顶层会议室,打算在门口等宋言祯散会。

    结果没想到,她去的时候会议已经结束了。

    会议室门开,众多各学科教授主任及校领导高层从里面纷沓走出。

    贝茜一眼在人群中望见气质卓尔出众的男人,宋言祯显然也第一时间朝她看过来。

    贝茜眼里染上不自觉的笑意,忍不住立马踮脚朝他挥挥手。

    才发现自己傻,明明可以直接走过去找他。

    她刚抬脚时,一道娇小的女性身影比她更快地从后方跑上来,径直朝着她的丈夫冲过去。

    女生不管不顾冲入肃穆散会的人群,死死揪住宋言祯的衣服拼命推搡扑打,哭腔凄厉响彻楼层:

    “宋言祯你要逼死我和孩子是吗?!我都那么求你了,为什么不肯放我们一条生路!!”

    〓作者有话说〓

    这个家外面的人真是闹腾[垂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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