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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连接更紧密。”

    “我们始终都是共同进退的,你明白吗?”

    贝茜端着水回来时,竟然没有看到沈澈躺在沙发上。

    他在客厅中央的钢琴前,信手弹响一段乐曲。

    贝茜把杯子放在钢琴上,静静观看,那时总觉得沈澈身上有一股成熟安静的力量。

    一曲未断,他按响琴键的手指慢了下来,贝茜问:“阿澈哥哥,你这么喜欢钢琴,为什么不当一个音乐家,却在艺人背后当不露面的经纪人呢?”

    沈澈在笑:“茜茜,我比你大六岁,经历过许多遗憾,不能继续学钢琴就是其中一个。”

    一帆风顺的贝茜表情似懂非懂。

    惹得沈澈失笑,握住她细白的手腕,拉到怀里抱坐着。

    他将她的手搭放在黑白琴键,手把手带她弹《小星星》。

    “别替我觉得委屈,茜茜。”他带着酒气的热息扑朔在她耳背,声音温柔得像这静谧的深夜。

    年少的贝茜在成熟的男人怀里呆怔了下:“我怕亏欠你。”

    “所以你不知道,其实男人都是贪心的。”他的气息似乎更近了。

    贝茜搭抚在冰冷钢琴上的手有些凉,微微缩了下脖子:“贪心?”

    “是啊。”

    也许是出自于年上男性的游刃有余,

    或者是借着酒精壮胆,沈澈搂紧她的腰身,“如果这部剧能火,我们就在一起吧。”

    “这两者怎么能挂钩?”贝茜不解。

    沈澈笑起来:“所以说我贪心,我是想和你奔着结婚去谈恋爱。”

    贝茜扭头看他,有些条件反射地呆怔住。

    他双目染上醺然的迷蒙,唇在向她靠近:“不仅这样,我还想和你有个孩子。”

    他说:“一个要像你这样漂亮的女儿,我会教她学习艺术,我会把她捧成新一代小天后……”

    贝茜将手掌搭抵在他肩膀,不知是在推拒,还是在思索。

    “茜茜……”

    不等她想明白,沈澈的双眸已经彻底堕入不清醒,双臂骤然发力,起身就将她抱起,放坐在钢琴盖上。

    男人温热的手指掀挑起她的睡裙下摆,嗓音黏滞:“茜茜,答应我……”

    记忆的最后,温儒的男性气息铺天盖地压下来。

    ——记忆至此为止,已经将她的头脑穿凿到剧痛不已。

    贝茜猛然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宋言祯第一时间发现她的不适,立刻停手,蹲下身询问。

    “贝贝,哪里不舒服?头痛?”

    贝贝。

    和记忆里那个沈澈完全不同的称呼。

    和很多人都不同的称呼,只有宋言祯会这么叫她。

    她没有第一时间望向宋言祯,而是让涣散的视线重新聚焦在远处演奏钢琴曲的沈澈身上,

    喃喃回复说:“没事……”

    他弹奏的样子极静谧,侧脸在追光下线条柔和,睫毛垂落时仿佛有碎光流动在上。

    画面和记忆里他应酬完,坐在她公寓里弹钢琴的样子,遥遥重叠在一起。

    整个人如琢如磨,近似一块脂润的玉,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折的易碎美感。

    她忽而想起沈澈本人说过的那句,

    ‘遗憾太多了。’

    “临近预产期,任何不适都有可能影响生产。”

    身前,宋言祯单肩背上包,动作轻柔捉住妻子的手肘,想要扶她起来,

    “走,先回医院检查,有必要就提前住进待产房……”

    他话没说完,竟被贝茜抽出手。

    她一言不发,有意地,避开了宋言祯。

    ‘你真的了解自己丈夫吗?”’

    ‘其实你一点都不清楚宋言祯是个怎样的人。莹莹。’

    ‘你不应该跟他在一起,他太危险了。’

    ‘你有想过其实我们才是最了解彼此,最默契,最契合的人生伴侣。’

    贝茜觉得自己无比混乱。

    她满脑子充斥着方才骤然惊现闪回的记忆片段。

    眼神温润柔和的沈澈,为她拼酒拿下角色的沈澈,教她弹钢琴的沈澈,与她规划未来、问她要一个孩子的沈澈,想要亲吻她的沈澈……

    在她的丈夫面前,此时此刻她脑子里出现的全部都是另外一个男人。

    尽管这并非她的自主意愿。

    可这段丢失的记忆与沈澈这个男人,明确存在她的意识中。

    以至于,贝茜没发现自己上一秒躲开宋言祯的举动,完全是出自本能的下意识反应。就像本就该如此一般。

    就像她与宋言祯之间,本就不该是亲密至此的关系。

    “宋言祯。”贝茜在这时候出声叫他。

    “我刚才好像……”她抿唇顿了下,听到自己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好像突然想起了一些丢失的回忆。”

    是持久以来缺失的记忆突然涌回,令她措手不及,此刻她凝望丈夫的眼神充满惶惑与迷茫,摇摆不定的心更是溢满困顿与不安。

    宋言祯闻言狠狠怔滞了下,瞳孔骤缩。

    他落眸在自己被妻子本能避开的手,削长指尖僵定在半空良久,而后微蜷,生硬又近乎执拗地再次尝试握住贝茜的手腕,牢牢扣紧。

    “回忆起来了,是好事。”宋言祯不自觉收紧手上力道,嗓音发涩,

    “都想起什么了?”他深深盯着她问。

    贝茜在茫然中抬起目光,对上他的眼眸,手腕似乎有无意识想要挣动的迹象,却被男人施力攥得更紧。

    “嘶…”她细眉轻蹙,不满控诉,“宋言祯你弄疼我了。”

    来的时候还一口一个“老公”地叫。

    现在却在抗拒他的肢体接触。

    宋言祯心口隐窒。

    他的妻子是个把任何情绪都可以明写在脸上的人,从她的微表情与肢体语言,他总能轻易读懂她的内心活动。

    所以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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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某些他一直以来悉心伪造的谎言,还并没有在此被撞破

    “抱歉。”宋言祯很快淡去眼底阴郁,手上松力,“刚才有点走神,你继续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贝茜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睫毛轻颤,“如果在跟你结婚之前,我跟沈澈做过什么,你……”

    她又一次顿住,努力组织了下措词,“你会介意吗?”

    “原来是想起了‘你们’的过去。”他微微戏嘲地扯唇。

    贝茜仿佛被钉在了原位,指甲用力抠陷进掌心,皮肤上滋生的刺痛感,在当下诡异的寂静氛围里非常强烈,令她大脑有一瞬息的闪白。

    她直勾勾注视他的眼神有些空洞,张了张唇,似乎想要说什么。

    却听到男人先一步的反问:“重要么?”

    “什么?”她不解。

    “如果单纯是指你的过往,我没资格介意。”宋言祯眼色无波,看上去冷静又从容,似乎只是不带任何私人情绪地在就事论事,将这个问题剖析给她听。

    他说:“追究过去的好坏对错,没意义,那是属于你的人生经历。”

    “而在我身边的,已经是全部的你。”他在此落定结论,“你给我的,我全都感恩。”

    贝茜当然会为他的话而产生莫大的动容。她也清楚,是她本就不该在现任丈夫面前谈起前任男友,这种事如果换位思考,她早就让对方滚蛋了。

    “只是,贝贝。”宋言祯自我嘲弄地笑了声,“作为丈夫,听到妻子还记挂着跟前男友的过往,你觉得我该不该介意?”

    “从你车祸醒来,我们每天朝夕相处,你从来没有想起过我们的事。”

    他以隐微难言的苦涩伪饰声线。

    没有想起,当然是因为先前的婚姻不存在美好。

    “今天只是看他弹琴,就让你想起了过去和他的亲密回忆么?”

    他戴上了佯作落寞的虚伪面具。

    那些极度不爽的嫉恨,心烦意乱,焦躁妒火扼制不住,更深层的恐慌情绪竞相奔走,

    必须严密地克制压紧,半点不能漏出端倪。

    这种时候,失忆的妻子将要恢复记忆。

    而她所觉醒的记忆全部不利于他,甚至会深深割裂他们的夫妻关系。

    一个不慎,就可能令这个以甜蜜谎言筑造的情感堡垒,全盘崩塌。

    宋言祯别无选择。

    应该说,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其他选择。

    父凭子贵是他最后的底牌。

    除此之外,满口谎言的他不配有退路。

    于是男人近乎顷刻就眼尾见了红,眸底喑沉的光郁结失落与不甘,

    他低淡缓喘一口气,嗓音是浸染哑意的颤,

    “还是说,跟我想的一样。其实你更希望孩子的父亲是……他?”

    “当然不是!我没这个意思啊……”贝茜忍不住想替自己辩驳。

    而偏巧在这时,余光陡然瞥见不远处沈澈正朝这里走来。向着VIP休息室。

    她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她从来洒脱,更不是会沉浸于过去的情感和所谓前任的性格,但心底充胀的酸涩堵闷,在那段记忆里久久得不到平息。

    那种感觉就像,她失忆后第一次从陶宁那里听到沈澈的名字,和当初在艺协,第一次与他久别重逢后的心境如出一辙。

    原来有记忆和没印象,真的是两种全然不同的概念。

    之前沈澈于她,是无关紧要的前任,可现在她的情绪竟然会因为失而复得的记忆而发生动荡。

    耳畔,宋言祯以退为进的话语在此落定:

    “你说过,我们是可以彼此信赖,亲密无间的夫妻关系。”

    是的,她说过。

    他一眼看穿妻子眼里左右不定的摇摆,步步追逼:“你说我是老公,无论任何时候、任何事情、任何人面前,你都会第一时间坚定不移地跟我走。”

    没错,这也是她的承诺。

    宋言祯这时倏然放开了她的手腕,退开半步,以假意退让的姿态逼迫她做出选择。

    在玻璃墙外那个男人步步走来的这个瞬间——

    宋言祯这样问她:

    “现在呢,你打算留下来跟他聊聊过往么?”

    “我……”

    记忆恢复很难得,她不想错失这次机会。

    但,也不得不为宋言祯和孩子考虑。

    贝茜最后还是没留下,她履行了自己的承诺,反手紧紧牵住了宋言祯。

    没再多分给沈澈一眼,也没为那个男人多做任何的停留,拉着宋言祯推开门直接离开。

    二对一擦肩而过的瞬息,贝茜隐约记起了当晚的一些后续。

    她坐在钢琴上轻轻推开了沈澈,告诉他,“阿澈哥哥,谈恋爱可以,但我想把自己的初夜留给婚后。”

    ……

    由于贝茜突发的不舒服,宋言祯提前了分娩前最后一次产检的时间。

    B超显示子宫内羊水偏少,医生立刻安排内检,检查到胎位很正,宫口变软,且胎儿已经顺利入盆。

    虽然目前骨盆还未开指,但考虑到已经临近预产期,宋言祯亲自带着贝茜住进【松石医科中心】附属的高端妇产院。

    这里是只对私密客户开放的待产妇保中心。

    不对外宣传、不接受普通预约,位于【松石医科中心】内单独一幢住院楼。

    为了贝茜,松石提前两个月就关闭预定,彻底对外停用。

    她的待产主卧设有医疗级产床,可随时切换生活、待产与手术转运三种模式。

    室内恒温恒湿,母婴级负离子空气净化,独立水疗浴室等等都是基础配备。

    同时配有专业医护团队,24小时全天候胎心与母体监测。

    贝茜在这里住着舒心,也不闹着想回家。

    这天傍晚,宋言祯照顾完贝茜吃过晚饭后,正巧贝曜那边复查指数一切平稳,等待隔天出院,心胸内外科及呼吸科主任叫他过去再会诊一次。

    “要去多久啊?”贝茜坐在沙发上,双手搂着男人的脖子依依不舍,“什么时候回来?我不能一起去吗?”

    “综合楼电梯会有呼吸科病人乘坐,如果具有传染性,会对你和宝宝伤害很大。”宋言祯弯腰将她抱去床上,调好床位高度,语气低柔地跟她商量,

    “开完会我去看一眼爸妈,不会超过两个小时就赶回来,好不好?”

    “那你回来还爱我吗?”贝茜笑得狡猾。

    宋言祯低头啄吻了下她的鼻尖:“回来再告诉你。”

    “嘁,搞神秘。”大小姐嘴上不屑,实际心里一阵酸酸甜甜。

    宋言祯唇角勾着笑,直起身捏捏她的脸蛋,“那我过去了,乖乖等我答案。”

    “知道啦知道啦。”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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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茜点头应着挥挥手。

    “诶老公,等等!”蓦地又像想起什么,她从床头柜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本子递给宋言祯,嘱咐他,

    “这几天我们给孩子想的名字我都记在这里了,蓝色是你妈妈喜欢的,紫色是你爸爸喜欢的,你带去给我爸妈看一眼,看看他们什么意见。”

    “是,老婆。”宋言祯接过本子,应下后离开。

    一个小时后有胎心监测,贝茜坐在床上打算来一盘游戏,等护士过来。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一条短信显示在她的手机屏幕上。

    贝茜低眼看过去,竟然是沈澈。

    【莹莹,我要回加拿大了。明天一早的飞机,之后应该不会再回国了。】

    【临走之前,可以再见一面吗?】

    【没有其他意思,只是上次在医院惹你不开心,我很难过,希望你再给我一次,让我当面跟你道个歉,好吗?】

    贝茜盯着手机一下子愣住,然后出神了许久。

    如果是在恢复那段记忆之前,她根本不会犹豫,她会直接拉黑对方理都不理。

    可现在……

    终究还是有些在意。

    毕竟他都说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贝茜看了眼时间,距离下次做胎心监测还有四十分钟,那就…快去快回吧。

    这样想着,贝茜拿起手机就走出去,坐电梯下楼,按照沈澈给的导航位置就在医院对面的那家咖啡厅。

    可她没想到的时候,自己赶到的时候,并没有在咖啡厅内见到沈澈的人影。

    心里觉得有些奇怪,贝茜给他打电话没接,发消息也没回。

    她心怀异样地走出咖啡厅,正思考着,要不就…算了吧。

    这样想着,她准备迈步离开。

    却陡然听到身后的巷子里,传来声声杂乱无序,沉闷重击的响声。

    ……好像是,有人在打架?

    贝茜心中一紧,想着赶紧离开这种危险地,然而却在脚下移动之际,恍然间她听到一道十分熟悉的男人声音。

    她没多想猛然转身,朝右侧巷子口走过去几步,然后就在下一秒——

    真的看到熟人。

    是肖策。

    此刻他正懒散后倚着墙壁,双手环胸,看戏一般观赏着面前这场闹剧,声音里带着漫不经心地讥诮感:

    “哥几个,打人都用点力啊。”

    “大半夜约待产的有夫之妇出来,他是真敢啊。”

    “不是好东西来的。”

    肖策是在说谁?

    贝茜心下一惊,转头看过去。

    只见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正围着一人在施暴。

    拳拳到肉,明显都在下狠手。

    被围在里面挨打的男人垂头沉默着,偶尔泄露出几声吃痛的闷哼,却没反抗,仿佛完全没有生的意志,仿似漠视着自己那具被肆意虐凌的躯体。

    贝茜愣愣地定在原地,脚下似灌铅般动不了。她站在暗处睁大双眼,脑袋有些闷重,转不过弯来。

    为什么肖策会主导那些人殴打沈澈?

    为什么施暴?他们有什么恩怨?

    可肖策是宋言祯的人,这般行径又是在【松石】的地盘上。

    怎么看都和一个“宋”字脱不开关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眼睁睁呆滞在原地,直到肖策信步离开后,施暴的几个男人也跟随离开。

    而事实上,在她心里已然预感到了被打的那个人……

    “莹莹。”男人在昏暗路灯下慢慢抬起头,凝向她,“你还是来了。”

    遍体鳞伤的人,是……

    “沈澈!怎么回事?”贝茜有些受到惊吓,担心地往前走了几步,“你伤得重不重?我现在帮你叫医生。”

    “他们为什么要打你?”她摸出手机,犹疑着,“肖策刚刚为什么会在这里?那些人…是肖策带来的……吗?”

    当然不是。那些打手是沈澈自己请来的演员而已。

    原本计划就是要把这盆脏水扣到宋言祯头上。

    只是没想到,肖策的到来让这场戏更增添了真实性。这可真是……啧,太有趣了。有意思极了。

    “没关系,伤得不重。”沈澈话说一半,咳喘了声,

    “肖策也不过是听命于人而已。”

    “我受伤不重要,莹莹。”他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清瘦身形踉跄了下,走到贝茜面前,“重要的是为什么我刚约你没多久,肖策就能收到命令带人来堵我。”

    说着,沈澈从裤兜里掏出一样黑色仪器,伸手,从贝茜紧攥的指间缓缓抽出她的手机,嵌卡在仪器上,按下信号探测开关。

    他问:“你从来都没有想过,为什么无论你去哪里,宋言祯都可以第一时间知道吗?”

    当他音落,黑色仪器瞬间亮起屏幕,伴随红色警报显出一串提示:

    【此设备已安装GPS实时定位监测系统】

    好讽刺的文字,狠命刺扎进贝茜震诧惊骇的瞳孔中。

    “即便如此,你仍然认为自己非常了解你的丈夫吗?”

    大脑宕机的一刹,她听到沈澈说,

    “莹莹,我要走了,能和你说话的时间不多了。”

    “我想看到的是你幸福,而宋言祯是个怎样的人,你对他一无所知,你活在他的蒙蔽里。”

    “我实在不愿看他这样把你……骗得团团转。”

    “够了…别再说了!”贝茜唇色煞白,感受到腹部隐隐传来不适。

    “莹莹,真话总是伤心的。”

    “可事实就是,你丈夫一直在骗你。”

    她后退了几步,思维停滞,呼吸无法克制得急促起来,浑身抖得厉害。

    她能感受自己情绪过度激动导致肚子越来越紧绷,宝宝在里面不停地动,踢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翻滚错位地疼。

    贝茜开始害怕了,她尝试几次平复呼吸,却根本做不到。

    当下唯一的念头是,她要离开这里。

    可却在转身迈开脚步的瞬息之间,一股热流骤然涌出体外,顺沿大腿往下汩汩滑淌下来。

    是羊水破了。

    〓作者有话说〓

    沈澈作大孽

    第48章诞生

    贝茜后悔了。

    她就应该好好听宋言祯的话,乖乖在房间里等他回来。而不是大晚上跑到这里,将自己和宝宝都置于险境。

    还有沈澈刚才说的那些话,什么意思?

    她感觉脑子很乱,她一句都不想再听。

    沈澈似乎是觉察到女人的异样,他走上来两步,明明距离她很近,却根本未曾细心发现她腿上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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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淌的羊水。

    只是单纯地问:“莹莹,你…不舒服吗?”

    如果是她的丈夫宋言祯,他不会发觉不到自己任何一点的异样迹象。

    任何事情,但凡她皱一下眉他就会懂她的需求。

    “手机还我。”贝茜声音发虚,渗着冷。

    沈澈还在没完没了:“莹莹,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我真的是在担心你,你被宋言祯蒙蔽了你待在他身边实在太危险——”

    “你听不懂我说话是吗?”贝茜强压着火,不允许自己在外人面前泄露脆弱,一字一句地咬牙命令他,“把手机、还、给、我。”

    沈澈到底还是被她煞白的脸色惊到,下意识将手机递还给她。

    贝茜立马一把夺回手机。

    她的唇色毫无血气,双眼却洇透鲜红血丝,目光愤恨地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声色沙哑:

    “告诉你沈澈,如果我的孩子有事,你也活不了。”

    气血一瞬激涌上头,情绪太过焦灼,导致此刻肚子再次传来剧烈阵痛,肝脏移位,眼前视域虚焦得模糊,她感到肠子都在绞着疼。

    幸好,幸好宋言祯早在孕中期,每晚睡前都会带着她一起练习生产时的呼吸方式,为的就是应对她突然发动,而他临时不在身边的紧急状况。

    她单手撑着旁边的墙壁,努力在脑子里回想着如何教她呼吸的,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要镇静,用胸式呼吸,鼻吸嘴呼。

    玛拉泽呼吸法的确有效果,感受到腹部疼痛稍许缓释,她一下下轻缓摸着孕肚,努力安抚着里面乱动的小孩,低声温柔道:

    “宝宝别怕,妈妈打电话叫爸爸过来。”

    她开始带着些慌乱在手机上翻起通讯录,是在这一刻,她无比欣慰宋言祯多有先见之明,只要看到【AAA老公】的置顶备注就能令她多几分心安。

    她没听到身后不远处愈渐离近的救护车铃音。

    也全然没注意到身旁的男人此刻双手攥蜷,一动不动地盯视她,眼神里充斥着无尽无度的恨意。

    “妈妈”、

    “爸爸”。

    她竟然这样称呼自己和宋言祯。

    沈澈还想上前说什么,贝茜条件反射地紧跟着退了一步。

    她不想待在原地面对沈澈,她需要离开,她得获救。

    这样想着,她扶墙慢慢往外走。

    “需不需要我送你回……”

    “别过来!”贝茜只想逃离,听到他的话后不由加快脚步,却因为慌神脚下踉跄一步,差点俯倒摔下。

    在这个关头,一双冷白的手及时接住她的身体。

    贝茜满头冷汗,在惊吓之中还没看清,宋言祯就已经一刻不容缓地弯低腰身,一手穿过她的双腿膝弯,轻松将人抱起来稳稳地平放在担架。

    看到宋言祯的那刻,贝茜一下子就控制不住地哭了出来,泣不成声地喊他:“老公……”

    “老公在。”

    宋言祯抬指抹掉她脸上滚热的泪珠,低头,从容快步推动担架开始带她向救护车边转移。

    对于留在原地的沈澈,他没有施舍一丝一毫的关注。

    没有留下任何一个眼神。

    没空清算。

    等沈澈死的时候,他自会隆重出席。

    贝茜躺着,手指揪紧他的衣角,抽噎着:“老公…羊水好像破了……”

    “没关系,你跟宝宝都不会有事。”说完,他手掌抚上她的肚子,低声哄着,“乖,我们回去。”

    随从的医护人员训练有素,抬起担架将贝茜护送上救护车,精密的衔接让贝茜没有感到任何动荡。

    幸运的是妇产大楼就在对面,路途花不到三分钟,贝茜已经被安全送达私人待产楼。

    是在人生中无比脆弱的关键时刻,贝茜对宋言祯只有满心的依赖。

    她暂时还分不出精力去思考今晚沈澈说的话,什么定位,什么欺骗。

    此刻对她来说,唯一且仅有的念头是将宝宝顺利生下。

    直到上到VIP楼层,安稳躺回待产房内的床上,贝茜揪悬的心才稍稍安定些。

    但也没有完全放松下来。她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外面破了羊水会有什么风险,会不会对宝宝和生产不利,只有紧紧攥握着宋言祯的手,声音发颤:

    “老公…宝宝、宝宝怎么一直没动了……”

    那是与方才在沈澈面前截然不同的模样。

    那是只对宋言祯的全心交付。

    宋言祯抬头瞥一眼监测仪,用力回握了下她的手,佯作松弛地扯唇笑了下,安慰她:“别怕贝贝,胎心一切正常。”

    音落,他轻轻撩开妻子的衣服下摆,弯腰贴近她的孕肚,侧耳听了两秒。

    随即抬手,指腹力道温柔地,在她左侧肋骨的位置点触两下。

    那里是胎儿的脚位。

    而后他薄唇凑吻上那里,声线平缓地命令说:“小贝贝,动一下给妈妈看,别让她担心。”

    贝茜不禁被他煞有其事的幼稚样子逗乐,撇撇唇,嘴上不信地调侃:“笨狗,宝宝那么小怎么可能听懂你——”

    不,宝宝真的听懂了。

    因为她在下一瞬,明显感受到强烈有力的胎动传来,甚至,当她低眼望过去,亲眼目睹到自己高隆的孕肚凸起一块,就是宋言祯刚刚用手点触的位置。

    是肚子里的宝宝听到了爸爸的声音,小脚蹬了下妈妈的肚皮,回应她放心。

    “老公!”贝茜瞪大双眼,连说带比划,“你、你看到了吗?你有没有看到刚才……我们的宝宝好像真的回应你了!”

    “看到了,老婆,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宋言祯轻抚她汗湿的额头,动作里满是安定。

    贝茜还是觉得惊讶,“真有这么神奇?它怎么可以听懂你的话?”

    “要是那么笨,不就白费天才爸爸每晚的胎教了?”他拿自己从没在意过的‘天才’名号,逗她开心。

    “啧!”贝茜立马不满瞪他,“你才笨!”

    这时候,门外响起几下敲门声。

    得到贝茜应允,身着一身白大褂的邵岚端着医用托盘,从外面推门走进来。

    “妈妈。”贝茜见到宋言祯的母亲,笑得很甜,“您怎么这么晚没下班呀?”

    邵岚走过来,伸手揉揉她的小脑袋,镜片后那双素来缺乏情绪的清冷眸眼,此刻为贝茜浸了丝温情柔意,“今晚刚好值夜班。”

    贝茜不会知道,高居教授级别的婆婆,早已不需要轮值夜班。

    邵岚自然不会告诉自己儿媳妇,自从贝茜住进这里,她也直接从家搬到了院里的主任宿舍楼,为的就是可以时刻了解她的待产情况,亲自上阵为她接生。

    “羊水破了?”邵岚偏头凝向儿子时,眉眼敛了笑意。

    “是。”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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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宋言祯不似之前对待母亲的冷淡态度,在邵岚还未详细询问情况之前,他已经先一步主动汇报,

    “出水量不算多,没见红,有阵痛但不像宫缩。”

    贝茜在床上不动声色地端凝着自己的丈夫。

    她很聪明,无论作为发小或是妻子,她也非常了解宋言祯,演员的天赋更是令她擅于观察一切细微的事。

    比如当下丈夫的表情。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能够非常清晰地看到,男人眉骨紧皱,咬肌在隐微用力,下颌时而绷起,吐字的词末句尾渗入嘶哑的颤音。

    站姿直挺,修拔肩脊近乎是僵硬的,眼底洇血般通红一片。

    原来他也很紧张。很焦灼。很紧绷。

    他根本没有安慰自己时表现出来那样的松弛感。

    贝茜恍然惊觉原来,或许此时此刻畏惧恐慌的人,不止她一个。

    ——她看到了有弱点的宋言祯。

    “但是超声显示羊水少,胎儿七个月就已经入盆,上次内检宫口偏软。”

    宋言祯还在向邵岚汇报,他将妻子每一次的检查情况熟记于心。

    ——也看到了为她和孩子状况,主动和母亲低声下气的宋言祯。

    “今晚如果孩子不出来,”宋言祯下意识握起她搭在床边的手,“我担心三次宫缩之后,她会痛得厉害。”

    ——还看到了鲜少犹疑的宋言祯。

    贝茜鼻尖微酸,心下涩涩胀胀的。

    她忍不住反握住男人的手指,惊然感受到他指尖温度近乎冻结,冰寒彻骨的冷。

    霎时的心疼令她悄悄红了眼眶,立刻双手捧上他的手试图帮他暖起来。

    宋言祯攥紧她的手,还在跟母亲探讨妻子的身体状况,他低头扫了眼腕表,皱着眉提议:“或者,后半夜先打上无痛,至少别让我老婆疼。”

    或许邵岚也没见过儿子自乱阵脚的样子,沉了沉眉梢。

    她没说可以也没否掉他的提议,只是戴上无菌手套,但没立刻上手直接脱贝茜的裤子,而是先征询她的同意:“莹莹,妈妈给你做个内检。”

    “哦哦好的妈咪。”贝茜应得乖巧,忙放开宋言祯的手,做过很多次内检的她当然知道流程,没犹豫立马就要自己脱掉裤子。

    “别着急,我来。”宋言祯调好床位角度,替她褪下裤子。

    邵岚手法娴熟,动作利落,很快摸透她的情况,收手后摘掉手套告诉宋言祯:“一指都没开,宫颈口很窄,宫口虽然变软但根据我的经验,宫缩不会这么快,现在打无痛没意义。”

    “羊水这么少的情况下,我们必须首先考虑母体与胎儿的安全。”

    她的结论是,“顺产不会很容易。”

    “意思是……”同样身为医生,宋言祯自然听懂了母亲的意思。

    顺产艰难,剖腹产或许更少受罪。

    但是贝茜身上会留疤。

    自古以来,无论任何方式生产,女性遭受的伤害都是切实而巨大的。

    “我尊重莹莹的意思。”邵岚没再多说什么。

    她在这时候摘掉口罩,看向贝茜,轻微弯唇,“莹莹,你是成年人,也是孩子的母亲,你有权利做任何决定。”

    离开前她告诉贝茜,“我就在隔壁,是顺是剖,决定好告诉我。”

    邵岚离开后,室内短暂陷入静默。

    宋言祯很久没出声,因为这种时候,他能做的非常有限。

    他无法代替妻子生产的痛苦。所以就没资格多嘴。

    他替贝茜整理好衣服,盖好被子,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从来语言凌利的男人在眼下这个关键时刻,开不了口。

    他仰头凝望贝茜,声色发涩:“贝贝……”

    “剖吧。”却没想到贝茜早已做好选择,“长痛不如短痛,刚才妈妈不是说了吗,顺产不容易,我不想宝宝太遭罪。”

    她扭过头,直勾勾凝视着宋言祯,嘴角微扬,“我也想我们跟宝宝,可以早点见面。”

    宋言祯没有她那么轻松,“我当然听你的,贝贝。”

    “剖腹产会留下一道疤痕,大概在这个位置。”

    他在她小腹下方轻轻比划了下,还是必须提前告诉她,“13厘米。”

    毕竟他的妻子年轻,爱美,夏天最爱穿露脐装,

    她还有一个明星梦,如果以后想当回女明星,她会不会为此难过后悔?

    心脏清晰传来痛楚,已经让男人弥足后悔。

    那夜的冲动莽撞,竟会在孩子出生时,变成他人生唯一无济于事的痛楚悔过。

    “那又怎么样?”贝茜倒是没在乎,低头把玩着他的手指,早已看穿邵岚的良苦用心,问道,

    “手术的话,是妈咪主刀吧?”

    “当然。”

    “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贝茜歪头看着他,眼角眉梢略带着骄傲,“我相信妈咪的缝合手法,相信你会照顾我恢复刀疤。”

    “而且,你别忘了我们贝家是做什么的,医美诶!疤痕恢复简直是我们家的专业强项好吗?”

    反而在这种时候,是贝茜反过来安慰宋言祯。

    她越是开朗,宋言祯就越是说不出话,“贝贝…无论怎样,生产是我欠你的一场疼……”

    “诶呀,那你以后对我们好点,就算还了。”她干脆转身,双手捧起宋言祯的脸颊,表情认真地告诉他,

    “老公,你说过,生下宝宝是我们两个需要共同承担的责任。”

    “所以,我不想你在这种时候自责内疚。”

    她说:“我要你抱以无比期待、激动和喜悦的心情,迎接我们的孩子来到这个世界。并且感谢宝宝,选择我们做爸爸妈妈,好吗?”

    宋言祯深深望入她晶莹剔亮的眸中,喉咙滚动,涩哑应道:“好。”

    ……

    由于当晚贝茜吃过晚饭,无法进行手术,邵岚将手术时间安排在八小时后的隔天,最早一台手术。

    准备进手术室之前,贝茜拿宋言祯手机跟他一起,拍下最后一张孕肚照纪念。拍完才想起来之前孕中期跟他一起去拍过的孕妇照。

    “已经安排人送到家里了。”宋言祯替她吹干头发,“等我们回去就可以看到。”

    很快,医护人员来推贝茜进手术室。

    待产床切换为手术转运床模式,紧接着,贝曜和孔茵、宋言祯的父亲宋志恒,陶宁全部都纷纷赶到了,众人一同推着她去往手术室。

    到达手术室外间,众人被医护人员制止在外面:“请将贝女士放心交给我们,麻烦各位家属在外面等候。”

    孔茵这时候已经压抑不住,又忧又喜地哭了出来:“莹莹,加油,我们都在外面等你和孩子平安出来。”

    陶宁也跟着掉泪:“我们莹莹小公主是最坚强的。”

    贝茜觉得他们过

    《偷吻的礼仪[先婚后爱]》 40-50(第22/27页)

    于煽情,赶紧朝他们挥挥手,催促旁边的护士:“走吧走吧,我们进去吧。”

    只是没料到,都到了手术室里间,宋言祯这男人居然也可以跟着进来,而且一旁护士完全没有要阻拦他的意思。

    “等等,你为什么可以进来?”贝茜不解。

    宋言祯推着她的收拾床往里走,低头看她,说:“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老公也是有正规执照的医生?”

    贝茜“嘁”一声,“不要,你不准进去。”

    “为什么不准?”

    “就是不准!”

    这时,已然换好绿色手术服的邵岚从里面走出来,见到他们,她示意护士先推贝茜进去,将宋言祯挡在了外面。

    “什么意思?”宋言祯皱眉。

    “不是所有女人都愿意让丈夫在旁边观摩自己生产的样子,有时候,适当会回避也是一种尊重。”邵岚半举着双手,头也没问朝里面问了句,

    “莹莹,你决定。”

    “妈咪,我不要他进来。”里间,传来贝茜上麻醉之前的喊声。

    宋言祯自然不同意,闷头往消毒间走:“贝贝会害怕……”

    邵岚神色未变,只问一句:“现在家里谁说了算?”

    “她。”宋言祯没犹豫。

    邵岚挑挑眉,懒得跟自己儿子再废话:“所以,出去等着。”

    她转身,脚踩手术室门开关,双扇铁门缓缓关阖,将这个新手准父亲完全隔绝在外。

    手术室内,温度极低,贝茜一直在冻得打哆嗦。

    虽然刚才在家人和宋言祯面前强作坚强,可现在真的只剩她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恐惧很自然便贯穿了她的心。

    “别紧张,相信妈妈。”邵岚弯腰在耳边轻声安慰她。

    贝茜点点头,侧过身,止不住颤抖,还是极力按照麻醉师的吩咐抱膝将自己的身子缩蜷成一团,没多久,感到尖锐冷温的针头刺穿皮肤,扎进后腰椎处。

    那时候她才明白,原来剖腹产不是全麻,不是睡一觉就行了。

    虽然打了麻醉,却只是下半身没了痛觉,可她的大脑还十分清醒,清醒地感受到肚子被尖利的刀割划开,有人在她肚子里面掏来掏去,强烈的撕扯感带动全身感官神经。

    手术室外,孩子的父亲一动不动站着,像失了魂。

    他有些庆幸刚才被拒之门外,自己这幅废物样子要是被贝贝看到,她会不会更害怕?

    擅长强对抗性运动的一米九成年男性,在此时连踱步的力气都没有。

    肩膀轻倚在墙壁,却半点力都没有借上。

    略微滞愣地垂着眸子,眼神空洞虚焦望向周遭影绰的脚步。

    也许,现在宋言祯,甚至不如躺在手术台上的贝茜意识清醒。他以为的万全、从容,全都不复存在。

    垂落在裤缝边的手指,维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褪失血色,指尖泛出冷凉的青灰色。

    偶然的颤抖,会让他突然从混沌里回过神,再挪移瞳孔,望向墙壁上的显示屏……

    【孕妇:贝茜-手术中】

    似乎过去半个世纪,期间岳母也会过来安慰他,宋言祯很想笑一笑回复什么,然而喉咙始终如掐紧,说不出只言片语。

    只有偶尔抻直掌心,在裤腿上擦去冷汗的细微动作。

    一生中最无措的时刻,一分一秒折磨心神。

    直到,“咔哒——!”

    屏幕上红灯转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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