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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中】变为【手术完成】。

    手术室大门缓缓开敞,护士抱着孩子先出来,所有人一拥而上为了上去。

    “谁是贝茜女士的配偶?”年轻女护士问。

    宋言祯持久僵直的身子在听到“贝茜”两个字,方才好像感官恢复知觉,他快步走过去,嗓音哑得不成样子,回答:“我……是。”

    女护士笑着要将怀中孩子递给他:“恭喜家属们,母子平安。”

    “孩子6斤5两,身长50cm,性别……诶你——”

    等不及护士把话说完,宋言祯看都没看孩子一眼,拉开护士,迈腿近乎踉跄,狂奔向后方被缓缓推出手术室的贝茜。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呜贝贝太不容易了,写得想哭呜呜呜,选择当妈妈的一定都是最厉害的勇士

    第49章嘉琛

    贝茜被推出来时人还是醒着的。

    但女人脸色苍白如纸,从来红润的唇瓣失了色,没半点血气。

    本该水亮鲜活的眼眸流失光泽,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再高超的医疗手段,只要动了刀子,终归是伤元气的。

    此刻,当宋言祯望见贝茜虚弱单薄的样子,会十分自然地联想到她被推进手术室之前,朝气饱满的、笑靥明媚的、充满活力与生命力的健康模样。

    毕竟婚后她被养得极好。尤其整个孕期被爱情甜蜜的滋润与爱人悉心的呵护下,贝茜难免是胖了许多的,变得肉感丰腴又元气蓬勃。

    而这些,却在经历这场生产之后全部折耗干净了。

    宋言祯近乎感到心脏无以复加的绞痛。

    他紧抿着唇,第一时间从护士手中接过手术推床,泛凉的指骨慌忙探寻到贝茜的手,才惊觉她向来暖热的指温甚至比他的更冰冷。

    男人眼眸转瞬洇满血丝,哑音艰涩地开口:“贝贝……”

    温热的泪继而斜滑过鼻骨,缓慢淌下来,一滴,几滴,滴滴溅砸至接连而下。

    他狼狈得不成样子。

    脸颊处接连落下几抹湿热,贝茜感觉像被烫到,虚焦空洞的目光这才慢慢转动,凝聚在眼前的男人脸上。

    她尝试启唇,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老公…宝宝好吗?”

    宋言祯下意识用力攥紧她的手,点头,更是哽涩不已:“好。”

    “没有缺胳膊少腿吧?”她问出自己最担心的问题。

    同样剖露脆弱的宋言祯被她一句话逗笑,清白面色点染哭红,抬手迅速抹去泪行,摇头。

    “脸上有胎记吗?”

    “没有。”男人开口尾音发颤,又一阵疼痛将其猛烈动摇。

    其实到底有没有,宋言祯自己也没知道。

    因为刚才护士抱着孩子出来的时候,他根本连看都没顾得上看一眼,满心只有贝茜的安危。

    他指尖轻柔挑开妻子脸侧的发丝,眼里的愧色与自疚不加掩饰,鼻骨眸底斥足湿红,泪迹仍在顺沿鼻唇线流经滚落,“别担心,我们的孩子很健康。”

    声腔是压抑不住的抖:

    “对不起……明明世代研究医学,我却没有替你受疼的办法。”

    “神经,”贝茜被他弄得想哭又想笑,却还在抬手擦掉他脸上的泪,安慰他,“选择成为妈妈是我的决定呀,疼痛是有资格爱孩子的第一关。”

    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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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茜说着说着,眼泪也汹涌着流了出来,哽咽着抽泣,勉力牵起的笑容却是甜蜜。

    她说:“宋言祯…我们有孩子了。”

    “是。”男人眉眼波动水色涟漪,淅沥如泛雨的湖,

    “我们有孩子了,我的贝贝好勇敢。”

    ……

    女人生孩子就是鬼门口闯关,闯过一关又一关。

    贝茜早上从手术室被推出来,回到VIP产康房后就陷入了昏睡,止痛泵还没拆,所以她感受不到伤口撕裂的痛,就这样一觉昏睡到傍晚。

    之后刚醒没多久,护士就开始来一趟趟地帮她按肚子,排恶露,那种在刚刚缝合的长条刀疤之上用力按压的撕裂痛感,几乎让贝茜昏厥想死。

    以至于几番下来,贝茜见到护士来就被吓得浑身哆嗦,抱着宋言祯死都不肯被按肚子。樾彁

    可这是绝对的必要流程。

    为了她的健康着想,宋言祯强逼自己狠着心抱住她,按住她,任掐任咬,总算帮她熬过了这关痛苦环节。

    第二天就要开始下床走动,让脏器尽快回归原位。

    而剖腹产术后初次下床的疼痛程度,是比按肚子痛十倍,比痛经疼百倍的煎熬过程。

    贝茜起初根本起不来,下了止痛泵后的整个下半身近乎疼得没知觉,绑着束缚带的身体僵直,同样靠宋言祯全程托抱保护,一步步鼓励,一次次监督。

    直至三天后,贝茜初步恢复相对自如地活动。

    这天傍晚,贝茜懒散靠在床上喝着养生茶,忽然想起一件事:“诶老公,我记得我不是生小顺之前就涨奶了吗,为什么到现在反而不出奶了呢?”

    小顺,是她给儿子起的小名,没什么深奥含义,一生顺遂就够了。

    贝茜生下一个男婴。

    凭自家【松石医院】的技术,早就能看性别,她不肯看,说要留开盲盒的神秘感。

    说起这事儿贝茜就不爽。倒不是因为儿子不爽,而是自己因为刚生完第二天光顾着疼了,分不出精力看去宝宝。

    那晚睡觉前,她突然想孩子了,问起宋言祯是男孩女孩,结果宋言祯这个蠢狗顿了好久,憋了半天居然给她憋出来一句“不知道,没看”?!

    “还好,你已经回奶了。”这时,宋言祯拿着干净的吸汗帕走过来,出声打断她的思绪。

    “回奶是什么意思?”贝茜被他说愣了下。

    室内冷温不能太低,而贝茜刚生完孩子容易出虚汗。

    “就是不依靠母乳了。”

    宋言祯低淡应声,力道轻柔地替她擦拭掉额上颈间的汗,告诉她,“亲身喂奶可能会涨奶,堵奶,皲裂,我不想你再疼。”

    贝茜光听这些词就幻痛起来了,花了一秒就决定听宋言祯的话。

    “但我是怎么回奶的?”

    她仔细回忆了下,好像生完孩子之后并没有特别吃过什么回奶药。

    “你手里正在喝的,是特配回奶茶。”宋言祯拎过养生壶,又替她将手中保温杯斟满,“我查过文献,药物回奶太刺激,可能会对乳腺产生不利影响。”

    “你天天拿个小量斗精确配比,原来早就研究好了。”贝茜这才注意到手里的保温杯,回想了下好像确实从生完之后宋言祯就给她安排上了,让她当水喝。

    只是贝茜以为是什么养生补气血的,也就没多问。

    “麦芽,山楂,蒲公英。找院里老中医求的方子。”宋言祯接过她手里的杯子,放去床柜上晾着,

    “但比直接吃药更温和,没有副作用。”

    说到这里,他倏然侧过头,视线不明地游移在她脸上,没由来地这样问:“你一直都没发现么?”

    “没啊。”贝茜不以为意,“反正是你给的,让喝什么就喝什么咯。”

    面对妻子毫无保留地信任与依赖,宋言祯感到心腔发胀,仿似蜜巢抽丝般被甜腻无形的线影紧密织缠住,近乎绞酥他的心。

    可在愉悦的甜蜜之外,还有一丝不可名状的心虚。

    “给你什么就喝什么?”男人淡淡失笑了下,“不觉得自己太过相信我了么?”

    “不可以吗?”贝茜蓦地倾身向他。

    “不应该吗?”她的目光自上而下落在他的唇。

    “你不值得我完全信赖吗?”她伸手拽低他的腰身,施舍给他一个香吻,眸里盈盈流动的光亮恢复如初,在此究根究底地逼问,

    “你不是我最最真诚挚爱的老公吗?”

    宋言祯不自觉陡然脊背僵滞了下,薄唇微翕,好半天没开口答话。

    他清楚她别无他意。

    是他自己问心有愧。

    好在这时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解救了宋言祯。

    贝茜也没再继续上一个话题,应声让外面的人进来,于是护士拿着资料卡推门而入,边记边问:

    “请问宝宝名字想好了吗?这边需要入下档案。”

    “贝嘉琛。”是宋言祯先开口。

    贝茜忙打了他一下,以为他口误,赶紧跟人家纠正道:“不好意思,我老公刚才说错了,孩子姓……”

    “姓贝。”只听身旁男人斩钉截铁,重复,“没说错,就叫贝嘉琛。”

    他甚至在此强调,“我妻子姓贝,这是她的孩子。”

    “好的,宋医生。”护士笑着离去。

    贝茜还有些发愣,猛然回过神才意识到宋言祯刚才说了什么,毕竟她是和贝曜姓的,宋言祯跟宋志恒姓,陶宁也是随父姓。

    贝茜压根就没想过和谁姓的问题,以为约定俗成。

    眼前恍然怼入一纸【出生医学证明】,上面早已清清楚楚地印刷着:

    【新生儿姓名】:贝嘉琛

    【母亲姓名】:贝茜

    【父亲姓名】:宋言祯

    竟然……连出生证都做好了?动作还挺快。

    “孩子是你十月怀胎亲自生下来,不和你姓和谁姓?”

    宋言祯将那张【出生证明】轻放在她腿上,伸手把人搂进怀里,嗓线低沉地告诉她,

    “你承受了真正的疼和苦,宋只是一个无意义的字,配不上你赋予他生命和给我一个家所经历的九死一生。”

    贝茜眼眶忽然就有点湿润。

    她捏着那张纸,仔细将一家三口的名字看了又看。

    眼眶的湿润逐渐转变为……干了。

    毕竟发现无论是孩子冠母姓,还是老公默认这件事的情况,都让人很爽啊!

    “好。真好……”她望着纸张上的名字,“小顺,欢迎你。”

    宋言祯握住她的手点头:“嗯,欢迎贝嘉琛来到妈妈爸爸的生命中。”

    /

    十天后,贝茜从医院回到圣堂别墅,开始正式坐起月子。

    不过事实上,在医院和在家的生活也没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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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本质区别。

    不过是换个地方被宋言祯照顾,这个男人孕前对她细致有加,产后对她的无微不至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以至于至今为止,贝茜连见到宝宝的次数只有三回,更别提抱孩子和照顾孩子那些费心费神的事,更是完全不存在的。

    一是家里有无数的人在照顾宝宝。

    早在确认贝茜怀孕时,宋言祯就亲自走访过几十家顶级产康月子中心。特别留意过各项环境、设施、配置以及人员选拔标准,从国内到国外。

    因此,别墅中有专门三层楼是宋言祯亲自设计的,用来给贝茜坐月子与产后康复。产康人员、育婴团队统一持证,全部经过宋言祯和邵岚的一一考量,时刻等待上岗。

    二是宋言祯不准许贝茜操劳孩子,一切以她养好身体与刀口恢复为第一任务。

    甚至不让贝嘉琛跟贝茜睡,因为担心这小子踢到她的伤口。

    贝茜放心也乐得自在,毕竟她清楚要首先把自己的身体恢复好,其他都是后话。

    所以贝茜每天至多就是去看两眼孩子,逗逗他,跟宝宝说几句话。

    她以为宋言祯也是这样的。

    因为但凡是贝茜醒着的时候,宋言祯全天都在围着她转。

    直到有天半夜醒来,她又没在床上看到宋言祯。

    第一时间想给他打电话,结果发现男人的手机就在床头,知道人在家里,贝茜心下稍许安定了些,趿拉上拖鞋就去找宋言祯。

    刚一出卧室,她就发现婴儿房正大亮着灯。

    贝茜悄声走近,还没来得及进去,便听到里面传来几人低语交谈的声音。

    贝茜没进去,就站在门口安静看着。

    里面,宋言祯正在两名育婴师的指导下,亲手为宝宝洗澡。男人完全不像平日照顾她那般得心应手,动作生疏之下,难掩新手爸爸的笨拙感。

    “宋先生,您需要托稳婴儿的脖子,再慢慢冲水。”育婴师在旁指挥。

    一米九个头的男人此刻正坐在矮凳上,长腿蜷着,按照育婴师的教授用小臂托住小男婴的脆弱后颈,骨感修削的大手攥净婴用小方巾的水分,举止生涩地盖在宝宝肚脐上,慢慢往上面撩着温水。

    “这样么?”男人半垂着头,口吻认真而谦逊,“这样他会舒服么?”

    育婴师温和回道:“您不必这么紧张,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只要孩子不哭就是舒服的。”

    他极具耐性地为孩子冲干净身体,然后学习用浴巾如何包裹小婴儿的身体,

    向来从容不迫的成熟男人,面对新见面没几天的儿子,竟有些无从下手。肉眼可见地不太敢碰婴儿柔软的身体。

    但又斥足专注,难能见到倨傲清高的男人这样放低姿态。

    最终宋言祯还是担心会冷到孩子,于是暂时放弃这项浴巾包裹婴儿的高难度教学项目,将孩子小心翼翼交到育婴师手中:“你们来吧,这个,我再认真学一次。”

    女性育婴师三两下将婴儿包裹得严严实实,另一名男育婴师配合默契地推来尿布台,将宝宝放上去,然后交接给宋言祯,问他:“接下来是您最近每晚学的内容,要都试试吗?”

    “好。”宋言祯点头应下。

    之后贝茜看到丈夫洗干净手,细心地搓惹手掌,从男育婴师手中接下婴儿身体乳,为宝宝一点点细致入微地涂抹身体,就像平日为他的妈妈擦身体乳那样耐心。

    然后是带尿不湿,穿上小巧的连体睡衣,不同于给宝宝洗澡,这一系列手法显然他已经通过无数次实践后,变得熟能生巧起来。

    这时,小婴儿不知道为什么,“哇!”地响亮一声哭了起来。

    宋言祯猝然愣住,她甚至从这个男人的背影里看出慌神的感觉,原来他也并非事事游刃有余。

    别说宋言祯,贝茜都吓了一跳。

    孩子出生那天,她在手术台现场都没听到孩子有哭得这么响。

    宋言祯伸出双手,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碰这一小只儿子。

    只能放轻声音,低头极尽慈爱温柔地哄着:“小顺不哭,乖乖,爸爸在。”

    第50章照片

    “先生,您可以按照我们昨天教您的方式,试一下孩子是不是饿了。”

    宋言祯闻言,从旁边抽过湿巾擦干净手,修长食指探过去点了点宝宝的嘴巴。婴儿立马不哭了,小嘴巴跟着爸爸的手指啄,明显是想饿了。

    “也教一下我怎么冲奶吧。”贝茜半倚在门口,弯唇道。

    屋内众人齐齐转头望向她,两名育婴师礼貌道:“夫人。”

    宋言祯没想到会她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一眼瞥见她没戴帽子,立刻将手中奶瓶递给育婴师,交代一句:“交给你们,辛苦。”

    说完男人跨步走出婴儿房,脱下身上的卫衣毛衫,裹住贝茜的身子,顺手将帽子替她上,“坐月子不能受风,会头疼,在家里也要戴好帽子。”

    他长臂一伸揽着妻子的肩膀,朝卧室走去,边侧头问她:“失眠了?明天给你煲个助眠汤试试效果。”

    “少打岔。”贝茜“嘁”声轻笑,“我问你,说好的夫妻共进退呢?”

    她忽然转身把他堵在长廊,揪住他的衣领,下颚微扬,质问:

    “怎么有人半夜在这里偷偷学习,悄悄进步啊?学霸都像你这么卑鄙吗?”

    宋言祯眉梢一挑,作势懒洋洋举起双手,一副认栽投降的颓恹模样,任由她闹,似笑非笑道:“照顾你是学霸,照顾儿子方面,是差生。”

    贝茜哼声,才不信他的甜蜜鬼话,双手环胸直视他,戏谑道:“怎么办呢,这次没生到你想要的女孩子,二胎继续努力咯。”

    “不会有二胎了。”宋言祯倏然这样告诉她。

    贝茜一怔,没懂他的意思:“为什么不会?”

    长廊上,空气落陷瞬息的静默。

    唯有风与光同频流转。

    半晌,贝茜听到丈夫的回答,“我结扎了。”他说。

    “……结、结扎!”贝茜当场懵在了原地,眨眨眼,问,“什么时候啊?”

    “你生完孩子在医院那几天。”男人口吻平静。

    “就这么随便地说出来了!但是,为什么?”

    “因为不想你痛。”

    生产前前后后,她数次听到他说出类似的话

    宋言祯双臂圈揽住她的腰身,下巴搁在她发顶,轻缓语调随夜色流动:“因为在手术室外等你的每分每秒,都让我更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是个混蛋。”

    “不会笑,不会闹,没有力气像从前那样骂我,我在想,我不该把你害成这样。”

    感受到他说话时的气息,喷洒在软糯的帽檐,扑散成温柔月色。

    “你说这话就太瞧不起我了吧……”

    贝茜不太理解,张口想要反驳,男人却更先浮现阑珊笑意:

    “但是贝贝,你说过,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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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抱以期待和喜悦的心情迎接小顺。所以我必须做得更好,让你开心幸福,不为生孩子而感到半分后悔。”

    贝茜踮脚搂住他的脖子,眉开眼笑:“这才对嘛。”

    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是全心依赖的交付:“那我们以后就全心全意爱小顺一个宝宝。他就是全天下最幸福最快乐的宝宝,对吗?”

    “当然。”年轻的父母在长廊上深情相拥。

    深秋的夜风穿堂而入,让夫妻的间隙更为紧密。

    体温传渡中,谁也没有发现窗上风铃急急碰响,摇曳出惹人心慌的叮咚声。

    ……

    “其实,男孩子也好。”那晚后来,宋言祯不无遗憾地安慰自己,

    “我不会舍不得对他严厉。”

    贝茜必须承认,无论作为丈夫或是父亲,他都尽职尽责。

    孩子出生前,宋言祯对她无微不至体贴周到;孩子出生后,宋言祯对她们母子二人照顾得更是极尽细致耐心,日复一日面面俱到,任谁都挑不出错。

    贝茜小日子过得悠闲乐哉,体重也被宋言祯养回来几斤,脸色恢复血气滋润,肤白唇红,长发瘦腰,气质也愈发从骄纵乖戾大小姐摇身变为明艳少妇。

    时日一天天溜走,宋言祯在陪产假休完后,照常回医学院上班,晚上回来照顾她们母子,越发得心应手。

    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周末,恰巧小顺需要接种新生儿疫苗,贝茜跳起来想和他们父子一起去,却被宋言祯明确拒绝:

    “你刚出月子没多久,不要跟着奔波受风。”

    “那我好歹也要了解下,照顾小顺的这些事嘛!”贝茜穿厚棉衣都穿够了,她太想换上漂亮衣服出去放风了。

    “我还没死,你永远不需要操心孩子。”宋言祯身上背着便捷的迷你襁褓,孩子在他怀中安睡。

    作为丈夫他当然明白贝茜的想法,走前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再休养一段时间,老公陪你去逛商场买包包,好不好?”

    他越来越擅长用她习惯的叠词来哄她。

    贝茜抿下唇角笑意,故作不舍地送走父子两人。

    不过她也不是安分守家的人,在程姐的伺候下穿上厚厚的防风衣服,牵起金毛狗杠花,慢步走下澜山,绕着天鹅湖散步遛狗。

    她本想顺路绕回自己家的贝氏美式大别墅,中途路过宋家的中式庭院,她忽然就顿住脚步。

    不为别的,就是看到院里有两只跟杠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狗狗在嬉戏。

    宋言祯父母平时都很忙,没时间养狗,要是看到狗……肯定是他爷爷来了。

    贝茜想都没想就推门而入,高声招呼:“爷爷!”

    “欸,莹莹来了。”老人立刻拄着拐杖现身,其实比起贝茜,他看见杠花时更高兴,笑得见牙不见眼,“杠花乖孙孙,爷爷想死你了。”

    从她生产后,两家的长辈不少有上门的,宋爷爷也在第一时间去探望过她,还带去了超大份额的股权,给她和曾孙贝嘉琛作为日后衣食无忧的保障。

    同时有律师公证的单独赠予协议,表明与宋言祯无关。

    后来该送礼的都送完了,宋言祯就不让旁人影响贝茜休养身体,来人全都推拒在外。

    除了贝曜和孔茵夫妇。

    “爷爷,我一直想问,您为什么把狗狗当成孙子。”贝茜和老人的话题不多,问了个一直好奇的问题,

    “明明您有一个亲孙子呀。”

    老人精神矍铄,“嗐”地叹气笑了下:“那还不是要怪宋志恒跟邵岚这两个损的,我好好的一个孙子,都给他们养得歪成什么样儿了。我只能在狗身上找安慰。”

    贝茜完全没理解。

    歪?

    指的是宋言祯吗?

    可宋言祯从小被夸是根正苗红,丝毫没有富家子的纨绔气质。

    虽然性子冷了点,脾气坏了点,嘴巴毒了点。

    但跟长歪了毫无关系吧?

    宋老没坐下,就站在门口揉着杠花的脑袋,良久又说:“也怪我,当初硬凑他父母在一起,闹得谁都不幸福。

    言祯小时候,全家的工作都忙,是我们的亲情冷漠毁了他,我也没资格说。”

    贝茜更不懂了,她是刚经历过孕期、生产、康复,种种环节都受到宋言祯无微不至得照顾。

    他明明很好啊,爷爷为什么说他毁了?

    但看老人舍不得爱犬的模样,贝茜连忙将狗绳递交给他:“爷爷,这些天谢谢杠花的陪伴,杠花一定也很想您。”

    宋老确实是爱狗人士,没多推脱,接了下来:“我今天也是顺路经过,既然没人在家,我就带碰碰、天胡还有杠花先回去了,”

    贝茜看着老人的背影,感觉有点难以忽视他刚才的话,回头看了眼庭院主楼,突然间灵光一闪:

    “爷爷!我想去言祯以前的房间看看,你知道是哪一间吗?”

    老爷子回头摸着下巴想了许久:“我不常来,印象里记得是四楼。”

    送走老人,贝茜几乎毫不犹豫地转回院子里。

    仰望四楼那个唯一的房间,她默了许久,抬步走了进去。

    四楼的格局和外面看到的布局一样,只有孤零零的一个房间。但走道里黑漆漆的,显然家佣平日也不会踏足这里。

    周遭静得连自己的呼吸都听得清。

    可她,还完全没有危机意识。

    靠近门口,发现闭死的门锁是她不太认识的高级设备。

    “怎么连个输密码的地方都没有。”贝茜漫无目的地在电子屏幕上点触,居然一个按键也没呼叫出来。

    要不还是算了,又不是非要进去看不可。谁会在乎那男人的少年时期啊……

    这么想着,她低头离开的脚步却是一顿。

    因为她看到脚边的门缝里,有不明显的光亮透出。

    色彩明暗不断变化,很像是电视的光色。

    贝茜惊了一跳:难道有人在?可是宋家父母不在家,也不太可能是偷懒的佣人躲在里面,那么……是宋言祯?他没带孩子去打疫苗?

    想到这里她越发的好奇起来,弯腰矮下了身子,仔细观察这个门锁。

    “嘀”。

    门锁摄像在扫描到她的虹膜生物信息时,竟然顺利地清脆一声开锁响动,自动向内打开。

    贝茜来不及惊讶,抬头看过去的第一眼,目光就被光芒极盛的电视墙吸引。

    房间内一个人都没有,高清屏幕却常亮不衰。

    贝茜适应了一下光线,缓缓挪步走进去,才发现屏幕上播放的是……她演过的那部《九州梦》剧集。

    时间隔得久远,她没有记忆不说,就连用眼睛分辨,她也足足看了两分钟,才确认电视里真的是自己。

    她起先脸颊有点烧红:

    “谁在这看的剧?都不关电视,多不好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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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过去,借着屏中彩光,拿起矮几上的遥控器,想要关掉电视。

    也许是灯光太暗,她没按准电源键,却调出了片单。

    待播列表里面的片名都很眼熟,她上网查自己的时候见过,都是她主演或是配角的影视剧。

    两年的演艺生涯,说短不短,共拍摄3部电视剧,1部电影,2期综艺,还有早起最青涩时在几部网剧里打过酱油。

    凡是她参演过的,全都在这。

    列表循环,24h不间断播放。

    贝茜有些不知所措了,一时忘了关电视,找到灯光开关。

    最先看到的,还是那个巨大的荧屏,嵌在正面电视墙的定制柜上,上面摆满关于她“女明星”时期的东西。

    首先是官方的明星写真集,一册册按照出版编码细致码放在格子内,格子越往上,写真集的内容就越奇怪,许多都没有出版号。

    她踮脚好奇拿下一本翻看,发现里面是她在网上的公开媒体都没有见过的,关于她的照片——

    是无数通过特殊渠道购得的,她在写真集拍摄时的所有废片和花絮胶片。

    甚至包括她疲惫、补妆、或对镜头做鬼脸的瞬间。

    这些连她自己都看不上的半成品图,却被精心冲洗,装帧成比官方出品更豪华的册子。

    抬眼四望,毫无褶皱的海报贴满整面墙体,这本不稀奇,稀奇的是,

    她在每一张照片的造型突出点上,或是秀发,或是眼睛、锁骨、手臂、裙摆……甚至脚踝,都被用墨金笔迹撰下署名。

    在她身体的轮廓上,全都写上了同一个名字:

    宋言祯。

    好像只要标记过,这些部分就会成为他的私有物。

    庞大影幕柜的其余隔层,有序摆放着她曾经代言产品的所有款式,但产品上印有她形象的包装或标签都被剪裁取下,集中在一个相框内。

    产品本身则分毫没被使用过。

    贝茜这时还有些想笑,自言自语地观察着:“表现得那么云淡风轻,其实原来是我的粉丝吧。”

    直到她视线掠过那些零碎细小的物件:

    一些她出席活动时用过的水瓶,走完红毯掉落的美甲甲片,只用过一张就丢弃的手帕纸包……

    贝茜失忆了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呢?

    是因为这些物品都被真空处理封装,一一对应日期、活动名称、获得方式,以及男人推断的“贝贝有可能接触过的部位”。

    贝茜看着这些,好像大多是宋言祯从保洁手里高价买回的,有些哭笑不得:

    “宋言祯,你这不妥妥私生粉吗?”

    贝茜一扭头,看见他房间最大的那扇窗。

    窗外是暮色中的天鹅湖,湖水尽头,她娘家别墅的轮廓清晰可见。

    尤其,是她房间的那扇窗,格外正对着这扇窗。

    但因为距离很远,看不清她家内里。

    然而,然而窗边,赫然架着一台黑色长焦望远镜,镜头朝向对岸。

    更准确说,是精准地朝向了她房间的方向!

    “?!!”她背脊瞬间爬上一层密密麻麻的寒意,目光怔滞地缓缓移向室内。

    宋言祯的房间很空,因为没有床。

    却又很满,因为摆放了几座储物架与陈列柜,像是一间…精心打理的私人博物馆,而所有藏品都指向同一个人。

    而这个人,此时发现了馆主的秘密。

    贝茜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当她试图再仔细去观察时,就会发现,每个角落都是让人心颤的细节。

    展示柜上分门别类,摆满她,就是她,只有她的,从小到大私物:

    幼儿时期的粉色口水巾,令人想起3岁时她和宋言祯争抢玩具,会哭出鼻涕泡;几张边缘卷曲的幼儿园演出合照,她的脸被用木质相框单独框出。

    生物防腐瓶中,米白色圆润的乳牙,是她小学时期丢失的第一颗。

    她乱七八糟总考不到满分的试卷,期末会一把丢掉,此时,却出现在这里。

    一只断了的舞鞋绑带,来自十岁愤然放弃芭蕾那天的她,坏掉的鞋和过往辛苦一齐扔进垃圾桶。如今安然被收列在此。

    不止……全然不止!

    还有太多太多,中学时期的东西出现得越发多了起来!

    她用过的头绳发卡发箍,按颜色和年份排列。

    她随手涂鸦后扔掉的草稿纸,甚至包括她和陶宁传小话的纸团。

    她话剧社的羽毛头饰,她当时还很喜欢,演出后就不见了。

    还有无穷无尽的偷拍照:她在图书馆打瞌睡,在操场假装肚子疼逃避跑步,在走廊与人说笑……角度明显来自隐蔽的远处或高处。

    ……所有的一切,关于她所有的一切,都被分门别类,贴上备注的标签,保存得一尘不染。

    一阵头皮炸开,汗毛倒竖的冷颤感笼罩着贝茜。

    空气中有淡淡的她少年时钟爱的香水气味,弥散在宋言祯完全的私密空间里,如此不搭,又那么冰冷而洁净。

    她强迫自己拖动脚步,一步又一步,鞋底缓慢蹭过地面,是她不够稳当的重心作祟。

    更诡异的是,她发现这些物品的收集者,还正在不停地更新收藏。

    再近到生宝宝前后近期的东西,例如她用空的护手霜、妊娠油,她一个孕期淘汰了三把的玳瑁负离子梳,一个不少整齐躺在这里。

    最近,能近到今早。

    今早她刚扔进垃圾桶的,沾了小顺口水的,一条平平无奇的丝帕。

    此时竟然平整铺放在柜上的丝绒方盒中。

    贝茜开始不停颤抖起来,也许是十足的心慌意乱让她转身想逃。

    可当她僵硬的转身时,却不知被什么物体拦住去路,她傻愣半天,大脑已经不能够很好地接受讯息。

    花了好半天时间才发现,这是房间中央的一座乐高拼装的像素风别墅,一比一复刻了他们婚后的圣堂别墅,里面有一个小陶土人。

    贝茜的脑袋被无数信息冲涨,此刻却能想起小土人的来历。

    小学时期课外研学的活动,老师要求同学们照着一个最重要的人捏样子。

    那时她隐约听到,有人对小宋言祯说‘这是不是贝茜?’

    宋言祯捧着惟妙惟肖的小人儿,拇指刻意抹去了它的五官,冷淡说:“瞎就去治。”

    如今它出现在乐高别墅里,代表她的位置。

    整个世界此起彼伏,充斥着她的东西,她的脸,她的身体部位,她的声音。

    当下她百感复杂,最先冲上来的是种“被紧密窥视”的感受。

    更是一种人生被宋言祯彻底归档和私有化的惊悚害怕。

    她发现自己在日常生活中那些不经意的遗忘,乃至隐私,都被

    《偷吻的礼仪[先婚后爱]》 40-50(第27/27页)

    这个男人如获至宝地拾起,清洗,供于掌心。

    就好像他特别为她构筑了一个以她为中心,而又完全受他掌控的罗生门。

    贝茜动了动身子,才发觉自己已经出了满背的冷汗。

    终于她找到肌肉发力的方式,她快要撑不住了,抬腿就想逃出这个压抑得令人无法呼吸的地方。

    可偏偏就在此时,一阵手机铃声炸响。

    不是从她自己的口袋发出,而是从……房间角落的某个柜子里发出的。

    在空旷的房间中显得格外突兀,极度诡异。

    她该快跑的,可是迟迟不间断的铃声就像某种魔咒,纠缠着她的神经。

    贝茜忽然感觉到,这铃声她很熟悉。

    ……鬼使神差地,她吞了下干哑的嗓子,挪步回去,抬起颤抖的手打开柜门。

    里面只躺着一只手机,

    一只粉白色高端定制手机,水晶手机壳,上面还贴满各种立体贴纸。

    只是屏幕碎裂,显然遭受过撞击。

    它在响,同一个号码,一个又一个电话不断呼入,机械般的。

    贝茜已然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或许是,这个手机好熟悉…

    足足两分钟后,她才试探地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贝女士!!你终于接电话了!我是你的离婚律师啊!你还记得我吗?!”

    对方几欲冲出电话的嘶吼绝望哀痛,似乎又把她当成救命稻草,声腔变调地在求她,

    “我求求你了!求求你,跟你老公……跟宋先生说一句好话吧,我再也不敢了,不敢接你的离婚案子,不敢说你们的婚姻不幸福了!求求他不要再整我了!”

    “我的律所已经被他搞没了!!已经快一年了!我在沪市也一个案子都接不到,我求求你们高抬贵手吧,我有孩子要等着上学,我不能没收入啊!”

    崩溃到极致,他猛地爆发出一声咆哮:“你们非要逼得我家破人亡才满意吗?!”

    贝茜惊得手抖,手机跌落在地,弹跳着滑远。

    不行,不行……她再也待不下去,慌张转身向外跑去。

    慌乱之中,她踉跄的身形撞倒乐高积木别墅。

    小陶土人的家顷刻间分崩离析,大厦倾覆,碎散一地。

    贝茜沿湖一路奔跑,满脑子恐惧和疑问。

    这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为什么……此时此刻她竟然无法梳理问题。

    一路上也许摔了两跤,也许体能太差跑到最后还不如正常步行速度,可她就是这样浑浑噩噩地跑回来了。

    脸色惨白,大口呼吸冷空气的嗓子剧痛无比。

    可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要找宋言祯问清楚。

    小顺已经回来了,被育儿师们围绕在婴儿房,宋言祯却不在。

    程姐说:“宋先生好像要去帮您处理什么靳珊的事,让我转告你一声,让你别担心……”

    贝茜没有仔细听,冲上楼闯进书房找人。

    当然,没有人在。

    又是一片相同的死寂。

    贝茜快要崩溃了,猛地拍开灯,冲到他的办公桌前翻找。

    桌面干净如洗,她毫不犹疑拉开抽屉。

    里面也只躺着一份他一直在手写的【孕期日志】。

    她实在没有心情看,本想将它取出放在一边,却从其中散落出纷飞的活页……

    贝茜满心混乱,蹲下身去捡。

    一张张收回的动作间,不可避免地会看见上面的内容。

    起先,还是关于孕期的内容:

    2026.04.27

    [孕吐反应持续,晨间加剧。记录到单日孕反频率4次/日,多为干呕]

    [胎芽发育正常,可观测原始心管搏动]

    2026.05.02

    [B超显示胎芽长度20mm,符合孕周]

    [她睡觉还是喜欢抱抱枕,午睡也一样]

    到了中期,仿佛逐渐变成贝茜日志:

    2026.06.19

    [胎儿发育指标位于第55百分位]

    [她开始偏好榴莲,应该是怀孕引发口味更改]

    [左侧卧时呼吸较平稳]

    [但松开了抱我的手]

    2026.07.14

    [胎儿心率监测:142次/分]

    [她说夏天闷热,要我帮她剪短长发]

    [不会理发,学了]

    2026.08.09

    [非要涂指甲油]

    [跑遍全市买到无毒的]

    [结果是要给我涂]

    [坏蛋]

    [孕妇开心就好,涂了]

    隽秀又锋利的字迹,留给胎儿的笔墨越来越少,写妻子的细节越来越多。

    直至最后一页,她生产前一天,在沈澈那里受了惊。

    这页的内容,也被宋言祯后来严谨地补上了。

    2026.11.06

    [小贝贝要出生了]

    [沈澈贱人把我老婆孩子吓到了]

    [贱人什么时候死?]

    [死掉]

    [死]

    [去死]

    满纸诅咒触目惊心,贝茜双手颤抖地将它收拢回册。

    而当这最后一张纸离开地面,她发现从日志尾页散落出一张照片,随纸张飞落,落得稍远了些,在门口,远远的看不清。

    贝茜蹲着,下意识往门口挪了些,伸手想去捡起那张照片。

    恰在这一秒,一双油亮的男士皮鞋出现在视域中。

    鞋尖不偏不倚,碾在照片一角。

    她仰头向上望去,宋言祯面带丈夫的亲昵微笑,居高临下瞧着她,瞳眸犀光闪烁幽微。

    “贝贝,”男人挑扯嘴角,笑意疏冷,

    “对我的房间这么好奇,把你关在里面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宋狗受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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