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愣神的功夫,抗拒已经脱口而出:“我们已经离婚了,这东西我不想送你了,还给……嘶~哈啊!”
一句话未完,男人的手已经揉按在她微微肿起的脚背,推开淤血的力度刺激得她猛一挺身,又跌回靠背。
涂满沐足乳液的嫩白小脚,和他的大手交缠摩擦,她挣动的脚趾向前擦蹭,足心碾蹭过冰冷的狗吊牌,又令她受惊吓般快速缩脚。
可是,她又一次被捉住了。
“嗯?贝贝刚才说什么,没听清。”
男人云淡风轻地控制住她受伤的这只脚,
声线又开始泛哑,
“别躲,忍一忍。”
〓作者有话说〓
狗开始逐渐训练有素,但是追妻路不是那么容易的喔
第59章救命
“宋言祯你想死吗?”
贝茜在惊痛中双腿胡乱地踢起水花,水珠飞快地溅湿男人的衣衫和脸颊。
“不想。”
宋言祯毫不在意,抬臂用袖子擦净下颌线上的水渍,“死了谁照顾你和孩子。”
受伤的右脚被男人把控得很牢固,他干净弹润的手指细腻动作,小心将她每一个脚趾缝隙搓揉照顾。
因为她扭伤的地方有些淤肿,不适宜用太热的水,当泡沫被清洗化进水里,她足尖感受到男人微凉的指温,和水融为一体,至少在体感上,她不会感受到不适。
“这话可真够不要脸的。”贝茜嘀咕了声,“和你这个前夫有什么关系?我自然会物色一个有责任心的人照顾我们。”
纯属为了反驳宋言祯的无赖言论,她从来没想过给小顺找继父。
且不说对别的男人不放心,凭贝家家底,足以培养出一个健康又优秀的孩子。
“所以,我更该不要脸一点。”
神奇的是,平日一定会为她这句话发疯的可怕男人,竟然没有任何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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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轻松谈笑,
“以防哪天小顺突然换了爸爸。”
这倒是让贝茜另眼相看了。
但只有一瞬。
“那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她片点不肯松口。
“管你和求你,不一样的,贝贝。”男人不卑不亢,大手轻抬起她左脚,搭放在他膝盖上准备好的毛巾中央,包裹起来擦干净水分。
等擦到右脚时,动作只会更轻柔。
“医药箱还在电视柜下面吗?”等安稳地放下她的脚,宋言祯才仰起头来看她。
眼尾上挑的弧度被他刻意压低,眉目之中有种说不出的平缓感。
贝茜眼神一闪,猛地弯腰压过去凑近他,微微睁大眼睛惊讶了下:“你修眉毛了?”
宋言祯倒没有美貌羞耻症,点头:“嗯,修了。”
女人的心思一下就跌倒谷底:突然开始注重外在形象,是谈恋爱了??
随即心底又窜上一股子无名火,混蛋!混蛋混蛋,才离婚多久,狗男人就第二春了?!
她没好气地跳过这个话题,回答上一个:“医药箱还在那!”
可是男人却很罕见地忽视了她语气中的小情绪,转身去取药箱。搞得贝茜心里更吃味,却说不出口。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毕竟狗流浪得太久,偶尔得到一块肉骨,当然会懵,会晕,会一时反应不过来。
就像现在,他背对着贝茜,打开电视机柜,动作平稳自然流畅,心底压抑的澎湃
兴奋却使他快要压抑不住颤栗出来。
贝贝关注,贝贝在乎。
贝贝甚至还记得他眉毛原本的形状样子。
贝贝观察得好仔细。
贝贝好棒。
贝贝聪明。
最重要的是,贝贝能发现这一点,就说明她在认真看他。
抱着这样的想法,宋言祯压低声音,接着告诉她:“离婚前你说过,我这双眉眼,看起来就狡猾。”
贝茜没料到他突然提起这件事,踩在柔软地毯上的脚趾轻微蜷缩一下。
他拎着药箱走回她身边,单膝跪地蹲下来:“你说过,我的眉目太阴沉,让你感到害怕。还说我的眼睛不该一直盯着你看。”
贝茜若有所觉:“所以……”
“眼睛我无法改变,所以,我修掉了太过锋利的眉峰。”他取出药膏,旋开盖子往手心挤一段带草本香气的乳膏。
她默然的视线落定在他脸上,他的长眉被很精细地设计修饰过,让上半张脸的结构都发生了质的变化,
相比于从前的锐利狠厉,已经令他看上去温和了太多。
却也正因此,令他眼睫下鸦羽般漫天纷朔的鬼气显得更森然。
连这种小事,他的出发点都还是她。
没有变过。
贝茜回过神的时候,意外发现自己的心情已经莫名好了起来。这可不对!
“你不要再多管闲事了,我自己会涂药的!”她扭开脸不看他。
“知道,贝贝已经会照顾自己了。”他没反驳,依然不走,药膏在掌心搓均,覆上她肿痛的脚背。
冰冷的膏体让贝茜抑制不住要退缩,更何况男人开始真正施加按摩推揉的力度。
又一阵热痛和凉感交替刺激,从右脚背冲涨蔓延至小腿,让她整个人都经不住抽挺了下,左脚无意往前踢蹬了一下。
险些踢到面前的男人脸上。
宋言祯及时将肩膀往后偏,撤开半个身位,快速让开避免被她攻击到。
“?”贝茜又窘迫又恼火的瞪着他,“你躲什么?”
宋言祯帮她揉脚的动作没停,抬头看她,眨了下眼睛。
“我让你躲了吗?”女人的脸被他看得有点涨红,不自觉抬高的音量带着刻意的刁难意味。
宋言祯略一挑眉,沉默了两秒钟,重新靠近过来,“好,不躲。”
要多听话有多听话,聪明又通人性。
一下把贝茜搞得不会说话了。
她张口结舌地盯着他,然后突然,再次抬起了自己没受伤的左脚,重重地踩碾在他脸上。
宋言祯果然没躲,顿在原地,任由她弓弧漂亮的脚底贴在自己脸颊。
软嫩触感的皮肤上,有浴液的洋甘菊味道,清香又可爱。
他微不可察地勾起嘴角,轻笑的热息喷洒在她脚心,温暖的痒意透过薄白的皮肤传递进她的身体。
还不够,宋言祯抬手轻握住她作威作福的小脚,歪头在光滑圆润的脚趾豆上亲了亲,随后才继续和她对视。
贝茜猛地抽回自己的脚,从耳根到脸,全都红了个透。
“……变态。”
“对你,是。”
他依旧不反驳,低头继续专注为她推药。
很专业的中医推拿手法,掌根借力化淤,看似轻悄,其实作用力已经深深压入肿胀出。
格外的疼痛已经过了适应期,剩下的是连绵不尽的酥麻酸意,不停的往上钻,到达尾椎。
“唔……轻点!”贝茜浑身都在颤抖,揪紧沙发套,无奈不管怎么挣扎,脚腕都牢牢攥握在宋言祯手里。
“放轻松,贝贝。”男人在揉按了十五分钟以后,在伤处厚涂药膏,再用纱布松松缠绕两圈裹好,促进吸收。
但按摩并没有到此结束,他以指腹打圈,拇指顺着她小腿筋肌向上,力道不轻,痛意和酥麻潮水般先后涌来,再次令她全身酸软。
“你干什么啊?”她想挣扎,又实在疲累,宋言祯的手法虽然强力,却也的确让她整个人放松下来,酸爽得东倒西歪。
“排练太久,你的腿有一点僵硬。”他声音低了些,指关节顶抵在她踝窝穴位,痛得她哼唧出一声。
“宋言祯!”贝茜尖叫,“我不需要前夫做这些!”
男人不仅没停,还捏了捏她的脚趾,因为力度均衡,她有点分不清是故意的还是按摩手法。
她只能倒抽一口气,蜷缩脚趾。
这时候,宋言祯晃了下手腕,剔闪的银色狗牌闪烁生辉,十分扎眼。
“没有前夫。”他给自己找到了一种定位,“现在只是你的狗。”
语气平常到像是谈论天气,长指更细致照顾每个酸胀处。
贝茜真的有点累了,在他的呵护下,愈渐舒适,愈渐沉溺,又觉得不该这样,她告诉自己应该逃离——
“滚。”她用力踹开男人的手,哑着声音重复,“我叫你滚。”
她的气性回到从前。
或许,比从前更大。
宋言祯这次顺从她的力气,松开了手:“好,这就滚,需要了就再叫我来。”
“不需要你。”她回答得既快又坚决。
宋言祯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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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收拾好医药箱和水盆。
之后又去了一次婴儿房。
站在婴儿床边,静静看了他们的孩子许久,脊背依旧挺直开阔,而又总含着一抹道不明的寂寥。
整个房间弥漫着奶粉喝婴儿爽身粉的甜糯味道,却没驱散他周身那点飘摇的冷感。
“小顺,爸爸会努力得到妈妈的原谅。”
睡梦中的孩子咂咂嘴。
男人的眉眼温柔几分:“毕竟你和爸爸都需要完整的家。”
抬手调整好加湿器和监护器,最后为宝宝盖好被子,他俯身在他软嫩的小脸上落下一吻:
“我们都很爱她,对吧?”
离开贝家前,他回头看了看沙发上无动于衷的女人。
“记得让人给你换药。”他太了解贝茜,知道她不懂得怎么换药,提醒她找人帮忙。
“冰箱里的椰奶冻临期了,帮你扔掉了。”
贝茜侧卧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睫毛轻颤,不说话,也不给反应。
宋言祯连话少这个习惯,都在和她离婚后改变了:
“别在沙发上睡着,要回房间睡。”
贝茜忍不住整个人都蜷缩起来,面朝沙发里侧,脸埋进抱枕里,小声抱怨:
“烦死了。”
再起身时,宋言祯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里,客厅安静得不像样。
一种无名的空落感在无际的空旷中下坠,勒缠着她的心。
明明这些天,她致力于让自己忙碌起来,也尽量不会去想他的事。
可总归像是麻醉,药效会褪去,伤口性疼痛会暴露出来。
即便和宋言祯在婚姻存续期间,他也是那样安静的一个人。
和他分开的如今,她才迟迟开始不习惯。
她起身,迈开步子想去洗漱时,低头瞥见自己缠着纱布的脚,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手心的温度。
……
**
日子一天天过,一天天相同,又好似潜移默化改变。
比如贝茜会默许宋言祯带孩子去圣堂别墅,或是宋家父母偶尔来接走孩子,去湖对面的宋宅小住。
她知道,小顺只要不在贝家,一定是宋言祯陪同,可以放心。
偶尔,宋言祯也会利用孩子,试图达到令她心软的目的——
这个深春的第五月,离婚的第六月。
贝嘉琛被宋言祯预定回家了,贝茜的话剧正式排演也临近眼前,正好,她有时间加急排练,不用着急下课就回家陪宝宝。
下午16:30
宋言祯发来消息
[001号前夫]:
【小顺又哭了,他很想你】
【来看看他好吗】
说来好笑,刚有孩子的宋言祯可以将一切处理妥当,不会让孩子的任何一丝哭声走漏进她的耳朵。
离婚后,他学会用孩子让她心软。
好在进步的也不只有宋言祯,贝茜也在其中学会硬起心肠,快速回了句:
【孩子想我就把他送回贝家,你离开】
随后根本不管宋言祯回什么,她直接开启勿扰,全身心投入排练。
[001号前夫]
16:33
【这次没有骗你】
【小顺看到天上乌云密布】
【他担心你】
16:36
【我也担心你】-
对方已撤回一条消息-
【我来接你】
16:49
【大雨橙色预警】
【不骗你】
16:59
【我出发了贝贝?】
17:20
【我到了】
贝茜一直没看手机,等排练结束,一部分同学要回家时,她走到排练室外面的走廊,才发现天空阴云低垂,很快有淅沥的雨滴砸落下来,雨势接连放大。
她在二楼听一楼大门口的学生们叽叽喳喳。
原以为是大家对大暴雨来临的恐慌兴奋,仔细一听却是八卦。
“我靠,怎么会有这种豪车停在学校啊?这可是PgniHuyrCodlung啊,哪位少爷小姐的?”
“绝对不是少爷小姐级别的,全球限量五台,有钱都买不到啊!”
“那就是大佬咯?不知道又是哪个天选女被包了哈哈哈……”
表演系帅哥美女如云,偶尔有迷途的年轻男女生会被富豪看上,收为爱物,这是隐秘的现实,也是大家心知肚明默认的潜规则。
“没证据的事儿别瞎揣摩啊。”楼下传来一道男声,是从外面来的,走进楼中,经过人群撂下响亮的一句制止。
贝茜觉得有点耳熟,往下一看,果然是蒋城。
他是来接曲明的,快步走上来,跟贝茜打了个照面。贝茜站窗台边笑了声,有些赞许:“你还挺正直的嘛。”
蒋城在她面前停下脚步:“我是真受不了他们瞎猜瞎传,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等他们进了圈子,就知道其中的难受了。”贝茜以过来人的身份调侃。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自认为永远不需要长大的她,已经开始用年长者的气态和年轻人说话。
也许是在爸爸倒下的当年。
也许是经历过失忆后得到复杂的慨悟。
又或者,是千万个支离破碎,痛苦过彷徨过,一片片构成现在的自己。
现在的自己又将构筑起将来的自己。
“不过有一点他们没说错。”蒋城很认真。
“什么呀?”贝茜很好奇。
“那辆帕加尼确实是全球限量5台的,整个巨富打堆的沪市也只有一台。”
贝茜都被他无语笑了:“……我跟你们直男说不来。”
豪车贝茜见得多了,她对此也没有兴趣
蒋城话锋一转:“哦对说到这,我刚来的时候经过那辆车,驾驶位那人好像是……”
贝茜耳尖一动,隐约有某种预感。
果然他在下一刻说:“好像是上次在你家见到的那个那个——那个男保姆。”
“……”贝茜愣了足足五秒,才“噗”地一下爆笑出声。
“怎么了?”蒋城也有点好笑,“有跟男保姆不得不说的故事?”
“你和他们的八卦程度不相上下。”
“我这是有理有据合理怀疑,毕竟【松石】总裁宋言祯如雷贯耳啊。”
“那我也合理怀疑你和曲明谈恋爱了。”
“嘘!还没表白,这不是今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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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她吃晚饭嘛。”
贝茜笑得明丽:“去吧,她在209那边。”
“谢了,婚礼你给我老婆当伴娘。”蒋城跑出两步回头道谢。
贝茜笑意更深:“还没表白就想结婚的事,真行。”
落在楼下校园干道上,那辆停着的帕加尼里,宋言祯长指把玩着打火机,火焰蹿升又熄灭,侧眸死死盯着二楼走廊边前妻和那个男生交谈的画面。
在聊什么?
很开心么?
贝贝从来没有对他这么轻松地笑过。
为什么越笑越动人了?
她顺长如藻的发丝翩然飘拂,轻轻抚掠过笑貌盈然的面颊,皮肤白里透粉,使得她更为生动鲜活,隔着雨幕,和回忆重合。
不就是这样么?
他早该习惯的,从小到大,不都是这样,看着她对别人笑,唯独对他凌傲凶巴巴。
可是没有名分之后,宋言祯却变得更贪心,连她的笑,她的泪,喜怒哀乐全都想要,最好是……全部都是因他而起的那种。
贝茜没有看路边的车,转身回到排练室,她没有打算理会宋言祯,却在关上门时不得不在意。
她不要宋言祯的好心。
大不了就一直训练,直到雨停,反正爸妈在疗养院,孩子在宋家,没有需要她挂心的事,除了……
没有除了。
她开始独自继续排练,宋言祯在这期间一直不催不问,只是默默等待。
很快落下的暴雨中,车灯幽微在冷雾里朦胧。
遥遥映衬唯一亮着的排练室灯光,就好像,静默守候是他新学的规矩。
大雨声埋没了彼此心声。
宋言祯安静到,贝茜都有些将他忘记了,一直练到晚上十点。
平时这个点对学生们来说也不算太晚,但今天暴雨,楼里几乎没有别人,她看了眼时间,匆匆走进排练室自带的服装间更换衣服。
全神贯注在排练的时候,贝茜不觉得,现在回过神,发现周围一片漆黑都没有人,就会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些校园异闻传说,让本就胆子不大的女人更容易自己吓到自己。
暴雨重重砸在排练室的玻璃窗上,更衣室里空旷得能听见回声。
贝茜摸索着背后演出服的复杂系带,越急越解不开,布料缠成结,凉意混着愈演愈烈的恐慌,密密麻麻的颗粒虫子一样爬满她周身。
骤然,
一只冰凉的手,
无声替她接过那截乱麻的丝绒系带。
毫无温度的指节擦过她裸露的背部皮肤,意欲流连,又像无情。
贝茜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放声尖叫,
“啊啊啊有鬼!救命啊宋言祯!!!”
〓作者有话说〓
晚点第二更宝宝们,正在修改中
第60章雨夜
室内四下昏聩无度,阒静得近乎死寂。
而后背蓦然贴上来的触感冰凉,抵在蝴蝶骨的嫩肤处,寸寸滑移而下。
贝茜登时感到头皮惊炸开一般,后脑发麻。整个人被狠狠钉在原地,一动不动,浑身根本止不住颤栗。
她来不及思考那份阴冷的、似乎柔软又有力的、触及皮肤就生温的是什么。
那一刹脑子里闪逝而过了许多:常年不见光的某种软体动物,类似习惯性寄居在湿冷阴暗环境里的蛇虫鼠蛆。
或是,在这间更衣室中藏身已久的变态男人……
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贝茜一心只想跑,可偏偏身上的演出礼服长裙还未及换下,过度恐惧下令她根本无法迈出逃开的步子。
这时,她能明显感受到脊背上的冰冷抚触,正极缓速地,挪移至自己后方礼裙的绑带处,随即交叉绑带上传来冷冽的勾扯力度。
等等,所以这就是个变态吧!!
恰在此刻,窗外几道电光交替爆裂闪白,透过窗帘缝隙,令气氛更添浓稠的诡谲。
“啊!!”贝茜再次爆发出一声尖利的惊叫。
紧跟着迅速转身后退,一手反背到身后去攥紧自己的绑带,身体贴紧后面冷硬的墙壁,抬眼死死瞪向那个图谋不轨的男人。
哪怕被吓得牙齿打颤,也要硬着头皮大声呵斥:“你是哪里来的——”
忽而又是一道闪电透窗贯穿冷光,瞬息射亮室内黑暗。
成功截住她嘴边的怒音骂字。
方才转瞬即逝的半秒亮堂里,她好像短暂瞥见眼前这人的面孔,骨相锋锐,肤色冷白,薄密睫羽之下淡遮着双狭长凤眸,眼尾略勾。
“你刚刚,叫了我的名字,是么?”
眼底幽微闪烁的光泽,如阴燃迸泛在黑沼里的鬼火,危险又颓美。
男人那副精妙靡丽的优容上,最为显著的,也是她曾最满意最喜爱的脸部特征,是他高挺鼻骨侧边那颗小痣。
平日里冷脸是淡褐色。
哭起来或是过分动情时,会变粉变红。
令她心神俱颤。
可刚才闪电映亮的时间太短,还没等她进一步看清,昏黑再度袭涌。
“宋、宋…言祯?”她不太确定地试探出声。
是因为虽然无法清晰辨别他的脸,但隐约里她似乎嗅探到了那丝再熟悉不过的味道,清冽稀薄的冷杉香气,混染浅淡的杜松子尾调。
足以令她莫名得到些说不上来的安全感。
“嗯。”男人在此时淡声搭腔,“又叫了我的名字呢。”
还真是他!!!
“死狗,你想吓死我吗!?”
心情彻底安定下去的同时,恼火也紧随而来,贝茜气得半死,冲上去两步用力锤他,
“突然出现就摸我,还不说话,你故意吓我呢是不是?!”
完全被“死狗”这个久违的称呼狠狠爽到。
黑暗里,男人稀微弯了下唇,低笑着任由她打,坦诚道:“没想吓你。”
他以为自己进来的时候她知道。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贝茜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往外赶他,
“赶紧出去,我要换衣服。”
“解得开吗?”宋言祯探手绕去她背后,长指勾紧系带结,“帮你?”
“不要,谁要你帮。”贝茜挡开他的手,催促道,“快点出去听到没有!”
宋言祯倒也并不急于上手,只是不远不近地站着,声平淡稳:“确定要我出去等?”
“什么意思?”贝茜略带质疑又不满地瞪他。
“快到梅雨季了,这房间不朝阳,常年阴潮,又堆积着这么多衣物杂品,看不见的墙根角落里难免……”
他懒腔懒调地拖长尾音,有意停顿在这里。
惹得没耐心的女人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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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难免什么,说呀?”
宋言祯敛低眼睫,睨着她,“难免有些虫蚁乱爬。”
“……”贝茜嘴还是很硬,“嘁,虫子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蜈蚣。”
“那我也不怕。”
“蟑螂。”
“我一脚一个。”
“如果贝贝脱衣服的时候,不小心被它爬到身上……”
“闭嘴。”
“还有。”宋言祯在这时略微俯身,薄唇凑近她耳际,挑眼凝着她身后的某处角落,“老鼠,也不是没有可能。”
当他音落,骤然一个霹雷劈下,震出一声暴戾巨响。
贝茜瞬间被吓得打了个哆嗦。
不知是雷吓得,还是被他的话吓得更多一点。
更衣室内再次陷入暗夜的沉静。
静谧之下,贝茜甚至可以听见自己几乎震痛的心跳,与不自觉间越发短促的呼吸声。
针落可闻的这份寂静里,还有,从不知哪个角落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叫人分不清是否真实存在。却又明确地不可忽视。
因为这份怪动静,贝茜不得不调动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去仔细分辨,这种令人心底发毛的声音究竟是不是宋言祯口中的……老鼠在墙根钻爬。
以至于她根本无从发现,隐没在暗影中的男人眼神湿黏,折射无尽胜似异火般的磷光,烧灼在她的身体发肤,像要将她困束吞没。
宋言祯唇角淡微挑起弯弧,不易觉察,平淡口吻下暗涌浮动着恶劣,状似无辜地说:“原来贝贝这么勇敢。”
“那我出去等。”说着男人作势转身要走。
“轰隆——!”猛然又是一个响雷劈天裂地。
“啊啊啊不行!”下一秒贝茜不管不顾地扑进他怀里。
宋言祯没能成功迈动脚下步伐,扯起唇,无声笑了。
却仍在装腔,假意不懂:“嗯?贝贝说哪里不行?”
“老鼠!老鼠不行!”怀中女人声音都带了颤,“老鼠我真的不行啊,混蛋!”
边骂,双手却更加紧紧勾缠住他的腰,脸埋在他颈窝,全然不敢再抬头看一眼,似乎还在为刚才的雷声与窸窣声而心有余悸,薄瘦肩骨隐微瑟颤不已。
全身上下只有一张嘴不服输:“快点搞,搞完出去。”
暴雨天,春雷夜,昏暗更衣室,前任夫妻。
匹配上这样一句不清不明的台词,多么惹人遐想,多么暧昧勾丝。
男人的瞳孔在雾夜中微微扩散,探不到边际。
像贝贝的一个拥抱就能令他爽到失焦。
尽管是靠他的诡诈手段骗来的。
可毕竟,他们离婚半年了,贝贝从未主动碰过他。
而此刻躲在他怀中的贝茜并无其他半点多余的想法,只有宋言祯刚说的“老鼠满地爬”,加上又是这样时不时来个的雷雨天,她承认是真的有被吓到。
发觉男人半天没动作,贝茜从他怀里仰起头,语气不满地命令:“干嘛呢,发什么呆啊?”
“好。”宋言祯从暗爽的情绪里抽回思绪。
他抬手开始帮前妻松解礼裙系带。宋言祯个头修挺,本就高出贝茜许多,夜视能力也极佳,非常满足这个拥抱的姿势为她动手拆解。
可不知是有意或无心,他无可避免地会与她发生肌肤接触。
而男人指尖几乎是冻结皮肤的冷温,每一次勾缠细带时,都会不经意轻微挑抹过她的后腰软肉,
逼得贝茜下意识激颤,就会忍不住更用力缠搂他的劲瘦腰肌。
几个来回往复,贝茜无数次都在用身体挤向他。
“嘶…”不料男人倏尔哑着音嘶声,“贝贝,别这样弄我。”
多么不讲道理,明明在动作的人是他,却叫她别弄。
或许是骇然惊惧的情绪太过强烈,贝茜一时没听出他声音里的异样,又忍不住紧贴着他的身体挺了挺胸,似乎想要躲闪他丧失人类温度的指腹。
“还不是因为你手太冷了!”心大的女人只是抱怨,“到底为什么手这么凉啊?你是不是身体太虚……”
虚弱,她是想说这个词。
结果没能说完后一个字,变成了“虚”。
对男人来说,从某种意义上讲,虚和虚弱或许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至于为什么没能说完?
当然是贝茜抱得宋言祯太紧,彼此身体贴得太近,以及当下她身上的礼裙已经被他成功解开绑带,裙身翩翩然脱褪而下未落在地面。
而她虽然不算未着寸缕。
事实上也只剩个吊带打底,丝袜,和脚上一双细高跟。
所以她当然能够非常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身体力行自证不虚的,一些变化很大的反应。
劲挺得骇人。
以及。以及那里是与他冰冷长指截然相反的,炽灼烫温。
“你、你!!”贝茜一下子涨红了耳根,从他怀里迅速退出来,骂他的同时往后退,“你有病……啊!”
嘴里的话没等骂完,混乱之中忘了礼裙还堆叠在脚下,猛然被牵绊住险些后仰着摔倒之前,被宋言祯迅速出手拦腰一把捞回来,重新搂住。
贝茜红着脸下意识挣扎:“你放开……”
“你放在这里的衣服,说不准被那些东西爬过。”男人一句话就骗走她的注意力,懒声问,“还能要吗?”
“……”他不说还好,一说了之后贝茜无论如何都不想再要了。
“那怎么办?”贝茜气死了,觉得这男人果真有病,“不要我穿什么?难道你就让我这样出去吗?”
“怎么会。”宋言祯懒淡挑眉。
随后抬手将自己西装外的大衣外套脱下来,帮她穿上,甚至将人裹得严严实实地,虚敛着眼皮扔给她选择:“要背还是要抱?”
“滚,我自己可以。”贝茜抬脚就要往门口走。
却又被身后的男人再次挽留脚步,“但是外面在下雨,路很滑,你穿着高跟如果不小心摔倒,衣服……”
“够了,闭嘴。”
贝茜掉头回来,直接绕到他身后,“背我。”
自然又一次完美错过身前男人诡计得逞的阴凉笑容。
果然这双眼睛,最是改不了狡猾。
……
宋言祯背着贝茜,贝茜撑着伞,两人顶着风雨上车,将暴雨的哗然关在外面。
但她不想理他,不想跟他说话,索性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目养神。
直到听见澜湾港的入闸识别车牌声,贝茜才慢悠悠睁开眼,坐直身子活动了两下肩膀,从旁侧拿过矿泉水瓶,拧开盖子喝了几口。
忽然发觉,这好像不是通往贝家美式别墅的路。
《偷吻的礼仪[先婚后爱]》 50-60(第26/26页)
“喂,宋言祯。”贝茜瞥了两眼窗外的盘山路,回头目光充满警惕地瞪他,“你要带我去哪?”
她指着男人警告,“告诉你啊,大半夜的我可不去前夫家。”
谁知宋言祯听到“前夫”这个称呼,并未有什么过激的反应,相反他十分从容平静,将车一路开上最后一个盘山口,临停在圣堂别墅的地下车库入口。
厉雷横亘云海,破天轰炸之际——
“前夫也是夫。”男人的嗓音与雷雨共落。
宋言祯薄唇略勾,微含戏谑的嗓音低郁沉沉。
“丈夫有丈夫的服务,前夫也有前夫勾引的方式。”
贝茜被这种三观尽毁地话震慑住了。
在这个空白里,男人微侧过身,渐渐朝副驾的女人倾靠过去。
在他寸寸不断逼近的时候,贝茜不自觉吞咽了下口水,身体靠后紧贴上车门,直到避无可避的地步,她试图用语言折辱的方式让他退却。
于是她说:“想要人伺候,我还不如去找个鸭!”
“可以。”他竟然一口应下,字音词句里没半分被侮辱的恼怒,只有亢奋,“那就把我当成那种货色好了。”
“只要能让贝贝快乐,是野狗,是鸭,或者其他什么物种。”
“我都无所谓。”
他仍然在不断地,得寸进尺地欺近上来。
慌乱中贝茜用力抵住他的肩脊,试图推开,却做不到,唯有一瞬不瞬地望着男人,睫毛眨颤的频率泄露出她此刻心底难抑的无。
宋言祯疯起来有多狠,她当然知道。
她现在竟然有些拿不准他。
“宋、宋言祯!”贝茜强撑着手中那点虚薄的力气,与他抗衡,想要让他清醒一点,自己却先一步乱了言语,脱口而出,
“还没到家呢,你别在外面发疯啊!”
“所以,外面不行?”宋言祯顺着她的话问。
“当然不行了!”
“外面不行,那就是说家里可以?”
贝茜被他狠噎了下,红唇微抖:“你少跟我玩文字游戏!”
却不料,男人完全无视了她的话。
“啪嗒”一声,宋言祯直接卸了她的安全带,随即微低下头,慢条斯理地抬手摘下脸上戴着的半框黑细边眼镜。
殊不知简单摘眼镜的一个举动,对贝茜来说,简直像对她预先发射的一个信号。
几乎是他摘掉眼镜的下一秒——
贝茜完全出自本能的条件反射,先于她的大脑与理智,做出判断。
她紧张地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因为平时,宋言祯只有在工作时才会戴眼镜。
而以往她总喜欢在他工作时撒娇闹他。
最后,自然是看着男人眼镜一摘,把她按在桌子上亲到哭为止。
所以,宋言祯今晚当然是故意戴眼镜的。
他突然就想试试。
而贝茜也是完全处于被训出来的潜意识,见到他摘眼镜就不思考地直接紧闭着双眸。可半分钟后,唇上并未落下任何如从前那般的贴触与掠夺力道。
只听到,对面隐约传来男人一声低哑的笑。
贝茜顿时睁开眼,稍稍反应了两秒,才恍然惊觉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她居然??她刚才居然会对宋言祯的吻有所期待!?
极度羞愤让她脸上更加发烫,酡红色一路烧到了脖子,贝茜猛地一把将人推开,气得声音都带了颤腔:“开门,我要下车!”
等不及男人动手,她直接自己拨开锁就要开车门。
却在下一刻,宋言祯出手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掰过她的头狠力地吻了上来。
他的唇舌紧密缠绞她,力度疯狂,不留给她半点喘息的余地。
薄唇反复蹭磨着她的,舌尖灵活有力地挑开她的唇缝,舔进去,勾住她粉嫩的小舌吮舐。
偶尔蜷起舌尖抵住她的口腔上颚,快速向后滑去,抵住那里一点软凉的嫩肉,蹭磨勾惹。
撩得她酥.痒不已。
逼得她在窒息的快感边缘久久战栗。
哪里是她的爽点。
他太懂了。
无论,哪一张唇。
“呜…嗯哈……”贝茜蹙起眉尖,手上极力地推拒他。
可她的抵抗与挣扎很快变为这场强吻最有力助燃剂,她躲闪,退缩,试图逃离,他就更进一步捕食,夺取,激切地强占。
挡风玻璃外,暴雨酣畅淋漓地瀑落,如海水倒灌。
贝茜只觉得雨水像直直灌进了她的体内。
再滑腻地,淌露出来。
直到贝茜实在无法呼吸,又一次将要被他亲哭的时候,宋言祯总算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好心放她缓喘,长指屈蜷拭走她眼尾靡红的泪珠。
贝茜气喘吁吁地平缓了好久,仍然有些失神。
她有些没了气力,脸红得娇豔欲滴,脑子晕乎得像停滞了思考,只一心还是像逃离下车。
却在这时,听到男人嗓线嘶哑得失真:“贝贝,外面雨下得好大。”
以为他在用所谓担心当借口,贝茜抬手抹了下唇,气这狗男人居然用强的,更气自己居然还会不争气地沉沦。
“不要你管。”她转身抬手试图去开车门。
不料宋言祯这时弯指敲窗,“玻璃都湿了。”
贝茜没懂,在惶惑与迷茫中抬眼看他,问:“你到底想说什——”
“我想说,”男人哑着声笑出来,“试试你是不是也一样。”
手落下来的一瞬,自她身上他的风衣下摆探入,而后,“刺拉”一道闷声代表她腿上的丝袜被撕裂小半。
〓作者有话说〓
下章谁懂,晚上十二点啊啊啊啊懂者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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