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陷入沉默,空气里仿若僵持凝滞了一样。
李珩手指转动着打火机,金属盖发出清脆的“咔嗒”声,他不在意安然是否在听,自顾自地说道。
“我明天飞欧洲,处理盛澜那边的业务。”
他目光落在窗外,声音平缓地说道,“十五号之前,应该能回H市。”
李珩顿了顿,转眸看向安然,“希望到时候你能给我一个答案。”
半个月。
十月十五日。
这个日期就像炸弹倒计时一般,瞬间开始了倒数。
等倒计时为0的那天,他不仅需要给李珩一个答案,还要想办法处理他棘手的易感期。
上次被命定之番勾起的反向标记就像一颗埋在身体中的雷,他不知道这次易感期会不会爆炸,更不知道如果真到了那一刻,李珩远在欧洲没有回到H市,他该怎么办?
这种涉及到难以启齿的身体反应,他的嘴巴上像抹了一层胶水,询问的话语怎么都说不出口。
突然,手机闹钟铃声响起,打破了车厢内的寂静,安然转动着手机屏幕看着软件已经在提醒他尽快通过机场安检。
他喉结上下滚动,抬眸的瞬间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缓缓说道:“我该走了。”
“好。”
李珩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说完后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下车。
随着车门“砰”的一声响起
车内只剩下安然一人,就这短短的几秒钟,车厢中无尽的寂静仿若一股浪潮瞬间扑向了他的心脏,五脏六腑瞬间被汹涌的情绪所掩埋。
他好像还不能平静的面对李珩。
听着后备箱关闭的声音,安然深吸了一口气,微凉的手指快速的打开了车门。
李珩已经推着他的行李箱站在了旁边,安然突然想起了那年寒假放假回家,李珩也是这么推着他的行李箱,站在机场的门口。
安然猛烈跳动的心脏仿若要把胸膛震碎一般,他依旧尽可能面色如常地接过李珩手中的行李箱。
“多谢。”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李珩看着安然匆匆离去,垂下眼眸,嘴角扯出一抹自嘲。
好似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安然连头都不回一下,修长笔直的长腿走得飞快。
他果然是真的一点也不想见到他。
第29章
十一假期的第一天,安然还没有从睡梦中清醒,带着奶香气的小家伙披散着头发已经趴在了他的胸口上,手指轻轻在他胸膛上点来点去。
“爸爸,太阳公公都出来了,你怎么还不起床。”
安然微微睁开眼眸,发现小家伙还没发现他已经起来,只是一味的低着头戳着他的胸膛。
他缓缓向前伸手,趁其着妙妙没有防备,伸手挠向了她的痒痒肉。
妙妙尖叫着笑着咯咯咯,扭动着身子就要跑,安然伸手托着小姑娘的腋下,直接把她裹在被子里。
“小坏蛋。”
妙妙晃动着胳膊腿,温热的小脑袋埋在安然的颈窝处,高兴地欢呼道:“去游乐园!去看小动物!去旅游!”
“好,你先去洗漱吃饭,咱们马上出发。”
人没有孩子的时候,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哪怕上山下海无所不能。
但有了孩子之后,小姑娘爬山走到一半就哼唧唧要抱抱,至于海边沙滩这种危险地方,一旦小家伙放飞天性,更是抓也抓不住。
安然想了许久,决定履行承诺,带着小姑娘先去港岛的主题乐园、海洋馆,再去G市的动植物乐园玩一圈。
飞机刚落地港岛,安然的手机上弹出了一条微信消息。
【李珩:讨厌Y国的菜,这么多年了还是不合胃口。】
【李珩:炸鱼薯条.jpg】
安然抿了抿唇,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回应李珩三个月短暂复合的事情,就没有再回应李珩的微信,直到一天过去,李珩又发来了消息。
【李珩:我来看我妈妈了,已经很久没有来看她了。】
【李珩:薄雾夕阳下的一颗小花.jpg】
安然猜到了这是墓园的野花,他放下手中的筷子,短暂地思考了一下,手指缓缓滑动着屏幕。
【安然:你现在很优秀也很成功,她会欣慰的。】
阴雨连绵笼罩着Y国伦市的天空,李珩身着黑色大衣站在墓园中,举着一把黑伞,看着地上的墓碑,眼眸中除了思念还有深深的悲凉。
此时,手机震动着,他拿起手机看着安然回过来的微信,嘴角却扯出一抹自嘲的微笑。
欣慰?
她不会的,她从来没有期待过他的人生。
因为李家给的那笔断绝血缘的钱全都用来供他在Y国读书,所有人都以为他的妈妈孤注一掷、爱他如命
可真相呢?
真相是她从未放下那个背弃她的lph。
她只是执拗地相信,只要让儿子变得足够优秀,就能成为她重回李家的最光鲜靓丽的筹码,成为那个男人最爱的妻子。
这个简单愚蠢的念头捆住了她的后半生,也成为了捆在他身上的枷锁。
这是一个俗套的豪门故事。
大学毕业的女性bet遇到了一个情投意合的男性lph,他们相知相爱相恋,却没有想到男性lph突然有一天说,他要
《一个温和不刺激的lph》 23-30(第15/17页)
和高匹配度的Omeg建立家庭。
那时候她发现自己怀孕,结果还是被那个lph哄骗产下了孩子。
当检测结果明确显示,新生儿只是个普通的男性Bet后,一笔钱和一栋别墅被送到母亲手中,那是一笔买断血缘的补偿,条件是他们母子从此远离李家,再不得与豪门家产有任何瓜葛。
移居Y国后,她染上了酗酒的恶习。
她喝醉后除了哭诉“lph总是会被omeg这种狐媚子勾引”外,便是抄起细细的衣架,一下下抽在他身上。
“你个不争气的东西,投胎的时候怎么不挑挑性别?一个没用的bet,断绝了我嫁给他的可能性”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是个lph,哪怕是个omeg,他一定会重新回头看我一眼的!”
“啪—”
那时他还小,清脆的响声瞬间响起,火辣的掌印烙在脸上,疤痕叠着新伤,只敢缩在墙角默默承受。
第二天母亲醉酒醒来后,又会紧紧抱着他瘦小的身躯,不停地哭着道歉。
“对不起珩儿,妈妈对不起你对不起对不起”
孩子都是天生爱母亲的。
第一次,他没有怨恨,只是紧紧回抱着母亲,感受着她的眼泪落在他的身上。
他笨拙地用袖子擦着她的脸,咧着嘴笑道:“没事的妈妈,珩儿不疼。”
但之后这样的事情却反复发生,他总是被打得遍体鳞伤,学校的老师发现后,他只是撒谎说:“和别人打架了。”
他不能让福利机构发现母亲虐待他他不想让母亲被送到监狱
哪怕她天天打他哪怕他知道她不爱他
因为他只剩下她了
可是后来,她也死了
冰凉的雨丝斜刮进伞下,落在李珩苍白的手指上,他垂下眼眸,不自觉地低笑出声,这一道轻声的嘲笑,不知道是对着母亲还是对着自己。
这就是他们母子逃不开的宿命吗?
她穷尽一生,一直期盼着lph施舍给她爱,直到死都两手空空。
而现在也轮到他了。
人不能踏进同一条河流,但他却正一步一步地朝着那个方向迈着。
李珩收起雨伞,感受着冰冷的细雨落在他的身上,他缓缓蹲下,轻抚着墓碑上的名字和照片,从大衣口袋中取出一瓶红酒。
“这瓶是法国酒庄空运过来的比你之前喝过的都好”
李珩垂下眼眸低喃着,把红酒洒在墓碑旁边的草地上,他深吸了一口气,微微阖上双眸,感受着雨丝夹杂着寒风刮在脸上的寒意,他在雨中沉默地站了许久。
直到江熠提醒他该回去参会了,才离开墓园。
之后,安然依旧每天都能接收到李珩给他发来的消息和图片,他只得保持礼貌回复着。
假期的最后一天,安然和王姨带着玩得心满意足的妙妙回到了H市的家中。
出门在外总是没有家中舒服,回程的时候因为航班延误在机场等了几个小时,回到H市再去接上寄养在宠物店的小草莓已经到了晚上九点。
夜色浓重,妙妙和王姨已经进入了梦乡。
屋内一片漆黑,客厅的两盏壁灯的昏黄光线照在墙面上,安然坐在客厅的地毯上,一个人享受着此刻的夜深人静下的宁静,许久未见的小狗撒娇地蹭着他的膝盖,嘤嘤地叫着。
安然眼眸低垂,似是想起来缺了什么。
他赤着脚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柜门,从冷藏室中取出一瓶冰镇啤酒,拉环打开的瞬间,清爽的气泡瞬间冒了出来。
一口饮下,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流入胃中,酒精带来的多巴胺使得深埋在心中的焦虑也舒缓了许多。
假期前,难解决的事情总是想着假期后再处理,但假期结束却是一眨眼的功夫。
李珩想要的东西,他给不出答案,但是易感期这个定时炸弹却要马上炸响。
他转头看着钟表上的时间指向了十一点,把手中的啤酒放到料理台上,拨通了一个越洋电话。
对方接通的很快,话语之间依旧热情。
“安,我的好朋友,我们很久没有联系了,真高兴能看到你的来电,你和Evelyn最近好吗?”
MIT医学博士麦克在安然读研究生期间提供了许多的帮助,因为“妙妙”这个词,老外总是说不对,安然便给小姑娘起了个英文名“Evelyn”。
安然轻笑着回应道:“我们一切都好,不过你不要多想,我是不会再送你一篇顶刊论文了。”
麦克博士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道:“我的好朋友,你还是这么幽默,你有什么要重要的事情找我吗?十分钟以后我要去上课了。”
“我”,安然顿了顿,话语之中有些犹豫,还是快速坦白了上次易感期,因为高匹配度把他命定之番的反向标记发热勾起来的事情。
讲述完毕后,安然长叹了一声,带着愁绪问道:“麦克,这次易感期我还会受到反向标记发热的影响吗?我不想再失去神智。”
麦克博士说道:“高匹配度的确能引起命定之番的反抗,但根据动物数据呈现出来的结果,你只要不再进行人造信息素的摄入,反向标记的发热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消失。”
安然的心缓缓放了下来,轻呼了一口气,脑海中却突然闪过,那天他攥着人造信息素针管扎进腺体的画面。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问道:“可是我上个月不小心注入了1ml人造信息素”
“这可太糟糕了,你这个月出现反向标记发热的概率高达78.88%”,麦克博士叹道,“你只能继续使用你亲爱的bet来缓解了”
他话音未落,突然震惊道:“哇哦!!你居然和他复合了?!明年三月我去华国开讲座的时候,你一定要让我见见这个bet。”
安然警告道:“没有复合,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会让你见他的。”
麦克声音突然低沉了许多,带着一抹浓浓的不忿:“安,你一个人受了这么多苦,一句都不和他讲吗?”
安然垂眸看着趴着他裤腿的小狗,扯出一抹淡淡的笑。
“不苦,况且不是都过去了吗?”
“好吧,你总是这么坚强”,麦克无奈答道,又继续嘱咐道:“你千万不能再用人造信息素。尽管命定之番会存在你的身体中,只要随着时间的推移,反向标记会逐渐消失,信息素水平也会恢复到以前。”
“好,多谢了。”
“拜拜,亲爱的安,我先去上课了。”
挂断电话后,安然沉默了许久,脑海中不由得想到了上次李珩送他去机场时的话
——“我明天飞欧洲,处理盛澜那边的业务,十五号之前,应该能回H市。”
安然抬起眼,指尖微微收紧。
现在距离十五号,只剩短短的一个星期。
李珩现在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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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十五号之前会回到H市吗?
要是回不来,他的易感期该怎么办。
要是回来了,他又该怎么向李珩开口。
李珩提出的问题,他还不能给出一个确切的回答,到时候他又该怎么办。
此时,千头万绪的问题萦绕在安然的脑海中,他再次端着啤酒瓶灌下几口冰凉的酒水。
此时,手机突然震动,突然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作者有话说:
今天周末,提前更新,谢谢读者小天们的观看和收藏。
第30章
【李珩:我17号回H市。】
安然心中咯噔一下,果然越不想什么,越会发生什么,他端起啤酒一饮而尽仿佛是在壮胆一般。
手指在聊天界面不停地轻触着,想说的话来来回回删了好几遍。
“你不是说15号之前回来吗?”——这样问显得他埋怨李珩不早些回来,但他们现在并不是什么重要到可以埋怨对方的关系。
“好的。”——要是这样回答,那15号他的易感期怎么办?直接去医院等着烧昏头被拉到信息素生殖科隔离病房吗?
“你就不能早点回来吗?”——这样反问又显得过于亲昵。
安然脑袋开始头脑风暴了,不停地思考着,远在大洋彼岸的李珩看着手机上不停地出现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笑容。
此时,江熠端着一杯咖啡推门而入,汇报道:“珩总,13号的机票已经买好了,我们落地时间是华国下午6点。”
“我们的行程还有变化吗?”
李珩看着手机上发给安然的17号,不自觉地轻笑着说道:“没有变化。”
安然想了半天,决定还是用第一个方案,他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滑动着。
【安然:你不是说15号之前回来吗?】
发完后,他等了很久,李珩都没有回复,安然坐在餐桌旁,不停地盯着手机的消息。
【李珩:我怕你还没想好答案,毕竟17号距离我们约定的日期又晚了两天,你还能继续思考。】
安然嘴角抽动着,以前也没有见过李珩有这么贴心,当年他不过是寒假过年回家待了几天,每天的信息电话不停地着轰炸他,现在需要他的时候,居然还秉持着绅士风度。
安然已经彻底没有办法,只得如实讲述。
【安然:你能早点回来吗?我15号易感期的反向标记可能还会出现发热情况。】
发出去的一瞬间,一股无名的羞耻瞬间涌上了安然的心头,他耳朵尖红得吓人,轻叹了一口气。
他焦灼地等待着,过了10分钟,李珩回复道。
【李珩:好,我会尽快回去的。】
安然看着这个回复,感觉自己颇有一种在某些软件上约人的感觉,他的心脏止不住的狂跳着,红晕从脖子上瞬间窜到了耳后。
他深吸一口气,再长长的呼出去。
孽缘都是孽缘
上班的这一个星期,是最漫长的一周,安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遇到李珩,也不知道李珩什么时候回来,眼看易感期只剩3天,他提着一口气,拿起手机准备向李珩询问时,一个电话突然接了进来。
【宋奕奕来电】
安然眉宇微蹙,脑海中瞬间想起什么,心瞬间沉了下去,他快速划动着接通按键,还不等他说话,对面已经传来了抽泣的声音。
“安然,封科昨天晚上走了。”
喉咙的梗塞使得安然张嘴却怎么都说不出来话,他仿若是寻了好久才寻到自己的声音,沙哑说道:“好,我马上飞A市。”
宋奕奕抽泣道:“嗯,我给你发地址。”
挂断电话后,安然四肢冰凉,他快速在OA上提请了三天事假,给王姨安顿好妙妙后,快速打车前往了机场。
安然坐在飞机上,看着窗外的白云,眼眸却不自觉地变得空洞。
当年父亲离世了,犹如一记重锤猛猛地砸在他的心上,他以极快的速度收拾好行李,抱着妙妙就往机场走。
整整十三个小时的飞行时间,他一下都没有阖上眼睛,胸膛中止不住的涌出无尽的酸涩,只敢在妙妙熟睡之后,捧着一本书才敢落泪。
他不愿被别人看到自己的脆弱,也不愿让年幼的女儿感受到他悲痛的情绪。
现在这种被大石顶在胸口的压抑再次涌了出来,安然四肢冰冷,眼眸却是止不住的酸痛。
他和封科在大学时候的互动学习就像电视剧一般不停地在脑海中重映着,他们年少时的豪言壮语不停地在他脑海中浮现着。
从H市到A市短短两个小时的飞行时间。
安然的心绪已经愈发沉重,他按着宋奕奕发来的地址,快速赶到了殡仪馆。
乍起的秋风呼呼地刮着,西北风已经吹落了行道树的黄叶,空旷的殡仪馆前尽是一片萧瑟。
他正欲拨打电话,向宋奕奕询问具体在殡仪馆的哪个厅,他的肩膀上突然传来了一个轻轻的拍打。
“安然,好久不见。”身后传来温稳的男声,“我带你过去。”
安然回过头,封科当年的舍友站在那儿,身旁还有几位有些眼熟的校友。
他抿了抿唇,只点了点头。
“走吧。”
老话常说,红事不请不来,白事不请自来。
之后在前往殡仪馆的路上,安然还看到了好几位当年的同窗共友,他们紧紧地握手,只是轻叹一声,什么都没有说。
此时,并不是一个叙旧的好时机。
悼念厅中,封科含笑着照片挂在大厅的正中央,周围被白黄色菊花簇拥着,众人身着深色衣服上前祭拜着。
相熟的朋友们正帮着封科的家属们忙前忙后。
宋奕奕见到他来,瞬间就红了眼眶,眼泪如断线珠子不停地从眼中滚落。
安然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话到嘴边只剩下一句贫瘠的安慰:“不哭。”
宋奕奕愈发哽咽,“为什么他这么年轻就”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稚嫩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周围沉重的氛围。
一道轻软的声音高兴地唤道:“爸爸!”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封科的两岁女儿天真无邪地指着挂在大厅中的照片。
封科妻子脸上已经布满了泪水,她冲着周围帮忙的人,不停地鞠躬感谢着。
看着她一个人忙前忙后,安然这才想起封科的父母他们久居在川县的小镇中,已经年迈到走不动路,也不能来送儿子最后一程。
封科是一个非常好学的bet,也是他们镇第一个考上华清的大学生,他用尽了全力考上了华清大学,之后再次考上了华清的研究生,毕业之后同多年相恋的bet妻子结婚。
两个人在偌大的A市打拼着,想着能给下一辈一个美好的未来,
《一个温和不刺激的lph》 23-30(第17/17页)
能让他的女儿起步台阶要比他们高。
谁能想到命运就是这么突如其来。
这一天,他帮着封科妻子忙前忙后,直到夜深之后,他的妻子再次对着他们留下帮忙的同学同事鞠躬感谢。
安然原本想着让同学们先带着封科女儿回酒店,殡仪馆夜深之后,总是怕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封科妻子却拒绝了。
她红着眼睛,流着泪笑着说道:“让她在这里吧,她的爸爸会一直守护着她的。”
同样身为爸爸的安然瞬间红了眼眸,无数种情绪涌上了他的心头,沉沉如重石压得他胸口压抑难当。
一晚上,除了躺在安然怀中懵懂女孩,没有人睡觉,他们交替守夜,看护着长明灯,依着时辰往火盆中焚烧着纸钱。
火焰窜起的瞬间,无数火星在被热浪扭曲的空气中瞬间迸出,无边的死寂给人无尽的悲凉。
就像海涅的诗中写道。
【死亡是凉爽而宁静的夜晚,生命则是撩人却颇为压抑的白天,天已经黑了,让我昏昏欲睡、轻轻入眠。】
安然眼眸放空,整整一夜,他不停地在思考着和这个世界的联系,以及和世界上人的关系。
当生死只是一瞬的时候,安然好像知道了那道辩论题的答案。
当天边再次泛起鱼肚白时,这已经是封科去世的第三天,在遗体告别仪式后,就要送进火化炉,从此,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封科这个人。
安然看着大厅中摆放着巨大的一个“奠”字,封科的遗体就摆在白黄色菊花的中央,受尽病痛折磨的他已经不是遗照上胖胖的模样,也不是安然记忆中的模样。
他静静地躺在大厅中央,面容仿若蜡像一般,冰棺上面还摆着他最引以为豪的录取通知书和毕业证书。
她的妻子抱着孩子缓缓绕着冰棺走着。
懵懂无知的小女孩仿若突然感受到什么,瞬间痛哭出声,她手指拍着冰棺,哭着喊着:“爸爸!爸爸!”
妻子眼泪也是止不住的流淌。
之后发生的事情,安然已经记得不太真切,当他再次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站在殡仪馆的门口。
回望着火化炉中飘起的一缕灰烟,无尽的悲痛顺着骨头瞬间蔓延到全身。
命运就是这般戏人,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明天会发生什么。
死亡也许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地球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的消失而停止转动,但徒留下的遗憾却是会给未亡人无尽的悲痛。
安然的心脏被揪扯着,眼眶瞬间泛红。
宋奕奕紧紧抱着安然,哭着说道:“我们都要好好,我们都要好好,珍惜每一天,珍惜眼前人。”
“叮——”
突然,手机弹出了一个消息提醒,安然已经不用看,就知晓了是易感期的检测提醒。
这两天,他仿若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胸口瞬间涌出无尽的眷恋和思念。
他好想见到那个人。
这是反向标记的影响吗?他不知道,但真的很想见他。
“安然,你坐上我的车回市里吧,我把你送到机场。”
宋奕奕开着车过来,她话音刚落,一道低沉的声音已经截断了她的话语。
“宋学姐,不用麻烦你了,我带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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