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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0-12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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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卧室里残留的这些细微痕迹,比客厅彻底的空旷,更具体地勾勒出了那个男人匆忙消失前的状态,也无声地揭示了他为了维持那个危险身份,所需要付出的、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不仅仅是居无定所,不仅仅是时刻警惕,可能还包括割舍掉这些为数不多的、带来柔软慰藉的联系。

    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房间,最后落在了床头矮柜上,立着一个简约的木质相框,她走过去,拿起相框。

    里面镶着的是一张风景照,拍摄的是大片盛开的樱花,粉云如瀑,灿烂得几乎要溢出相纸,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构图和光线都很专业,但看不出具体地点。莉乃端详着,心想,能把这样一张照片放在床头,对他而言应该有着特殊的意义吧?是某个值得纪念的地方?还是仅仅因为喜欢这绚烂又短暂的樱花?

    她下意识地打开相框背面的卡扣,想将照片取出看看背面是否有标注。照片很容易就拿了出来。然而,捏在手里时,指尖传来的触感却让她微微一怔——这照片似乎比寻常相纸要厚一些。

    她下意识地将照片举高,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仔细看去。在明亮的光线下,她能清晰地看到,两张极薄的相纸被精心地贴合在了一起,中间有一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叠层缝隙。

    这是一张被隐藏起来的“夹层”照片。

    莉乃的心跳漏了一拍。

    能被安室透如此谨慎地藏在一张寻常风景照背后的,会是什么?是某个重要线索?某个人?还是别的什么?

    强烈的好奇心像小猫的爪子在挠。她几乎想立刻将那两张纸小心地分开,看看被珍藏其下的真容。但手指停在边缘,又顿住了。未经允许窥探他人如此隐秘的私藏,即便对象是他,也让她感到一种逾越界限的不安。这或许是他为数不多的私人纪念,她有什么权利和立场去揭开?

    道德感最终还是压过了好奇心。她深吸一口气,小心地将那张“夹层”照片重新放回相框,扣好背板,将它原样摆回了矮柜上,甚至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它看起来和之前别无二致。

    又在空荡了许多的卧室里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莉乃才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回到客厅,她在光洁的茶几前盘腿坐下,终于将注意力放回安室透留给她的东西上。她先打开了那个较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里面是几份文件和一些证件。莉乃快速浏览,眼中渐渐流露出惊讶和了然。这些都是为亚当准备的——一份全新的、背景干净经得起查的出生证明和护照,相关的疫苗接种记录……所有文件都做得天衣无缝,显然经过了精心的策划和准备。

    他连这个都考虑到了,并且早早准备好了。莉乃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感激,也有一种被他默默安排妥帖的复杂滋味。她将文件仔细收好,放回袋中。

    接着,她的目光转向那个百货公司的纸袋。拎起来晃了晃,里面传来轻微的、硬物碰撞的哗啦声。她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深蓝色硬纸盒。

    打开盒盖,里面的东西让莉乃彻底怔住了,始料未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枚被小心放置在软垫凹槽中的、熠熠生辉的樱花警徽。即使在室内光线下,也流转着庄重的金属光泽。警徽旁边,是一本深蓝色封面的“优秀毕业生”证书,烫金字体依旧清晰。证书下面,压着一枚略有些旧、但擦拭得很干净的金色奖章,绶带整齐地叠放在一旁,奖章上刻着“殊勋”字样。此外,还有几份折叠起来的文件,看起来像是内部表彰令或资格认证。

    莉乃的指尖有些发凉。她轻轻拿起那本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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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证书,翻开。

    证书内页贴着照片。照片上的青年穿着笔挺的警服,面容比她所认识的“安室透”要青涩许多,但眉眼间的锐利和那份独特的俊朗已然清晰。他直视着镜头,眼神坚定,嘴角似乎抿着一丝属于年轻精英的、内敛的自信。照片下方,清晰地印着他的名字——

    降谷零。

    “降谷……零……”莉乃无声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音节在唇齿间滚过,带着一种陌生的、却又奇异地与那个人形象重叠的真实感。这是她第一次知道他的真名。不是“安室透”,不是“Zero”,不是“波本”,而是他真正出生时被赋予的、代表着他最初的身份和梦想的名字。

    她继续翻看其他东西。每一件,都像一块碎片,拼凑出一个她所知甚少的“降谷零”——警校时期的佼佼者,公安系统的精英,曾立下功勋……这些是他过往人生的证明,是他曾经走在光明之下的足迹。

    可是,他为什么要把这些交给她?

    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感和更深的不安,悄然攫住了莉乃的心。这不像寻常的礼物或托付,明明是这么具有重要个人意义的物品,为什么他不选择自己保管,而是寄托在她这里?

    盒子里的东西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警徽、证书、奖章……每一件都沉甸甸的,承载着一个陌生的名字和另一段闪闪发光的人生。莉乃僵坐在空荡的客厅地板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警徽边缘,那股挥之不去的怪异感和不安越来越浓。

    她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从包里翻出手机,拨通了安室透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莉乃?”安室透的声音传来,比在大阪时听起来清晰了些,但依旧能听出一丝伤后的虚弱和疲惫,背景很安静。

    听到他的声音,莉乃心头那团乱麻仿佛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她甚至没有寒暄,直接问出了口:“你给我这些东西,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恍然的、极轻的“啊”。

    “风见已经把东西交给你了?他动作还真快。”安室透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无奈,又像是松了口气,“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那个牛皮纸袋里,是亚当出国需要用到的身份资料和文件,我核对过几遍,应该没有遗漏了。如果到了那边还有什么需要,或者手续上……”

    “那个不重要!”莉乃打断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锁在面前盒子里的警徽上,“我问你,另一个袋子里的东西,是什么意思?那些……警徽、证书、奖章……”

    她顿了顿,才念出那个名字:“……属于降谷零的东西。”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两秒,或者三秒,安静得只能听到微弱的电流声,以及彼此并不平稳的呼吸。

    然后t,安室透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沉了些,也更平静:“那是我的一些个人物品。”

    “你的东西,为什么要给我保管?”莉乃追问,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给她亚当的资料合情合理,可把这些对他而言意义非凡、甚至可能带有风险的个人标识物交给她,这超出了“帮忙”或“托付”的范畴。

    安室透又沉默了下来,莉乃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可能的神情——微蹙着眉,紫灰色的眼眸望向虚空,正在寻找最合适的措辞。

    “因为——”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透过听筒传来,“你马上要带亚当离开了,我想……我们可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面。”

    “他来了这么久,陪在我身边,叫我爸爸。”安室透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敲在莉乃心上,“可直到现在,他连自己爸爸的真实名字叫什么,曾经是个什么样的人,都还不知道。”

    他停顿了一瞬,仿佛在给自己,也给电话这头的她一个缓冲。

    “亚当还小,记忆会模糊,我不能陪在他身边,至少应该给他留一点,他爸爸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他的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充满了身为人父的无奈与深远的考虑。可莉乃听着,心却一点点沉下去,沉到冰凉的地板深处。

    “……我明白了。”许久,莉乃才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心里却并未完全被他说服。她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埋怨和试探,“我们又不是一去三四年都不回来了,寒暑假总有机会的。而且……你要是真的想亚当了,等我们安顿好,你也可以来看他啊,难道我还能拦着不成……”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嗯,以后再说吧。”他避开了具体的承诺,语气听起来像是要结束通话,“东西收好就行,保重,莉乃。”

    “等一下!”莉乃忽然想起什么,急忙叫住他。她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卧室的方向,犹豫着开口,“那个……你卧室床头柜上的那个相框,拍樱花的那张……我……我看着挺喜欢的,我能不能……一起带走?”她问得有些没底气,毕竟那是他的东西,而且看起来很珍惜。

    安室透似乎愣了一下,随即道:“你喜欢就拿去吧。”

    “真的吗?”莉乃反而有些不确定了,她想起那张被小心隐藏的夹层照片,“我看你一直摆在床头,别是什么特别有纪念意义的照片。”

    电话那头,安室透似乎听出了她语气里的试探和一丝别样的情绪,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伤后的微哑,却有种难得的温和:“确实很有意义。不过,交给你保管,也没什么问题,不用有心理负担。”

    他越是坦然,莉乃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就越冒头,她略带赌气地说:“那我更得问清楚了!别是什么跟哪个前女友一起拍的纪念照,我拿走了多不好!”

    这话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脸上有些发热。

    安室透的笑声似乎更明显了些,但很快收敛,语气认真了几分:“没有前女友。”他顿了顿,解释道,“那张樱花照片,拍的是警校门口的樱花树。是我毕业那天拍的。”

    “警校?”

    “嗯。”安室透应了一声,然后,他的语气有了微妙的变化,“你其实……看到后面粘着的那张照片了吧。”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莉乃心头一跳,连忙否认:“没有!我真的没有揭开看过!我只是拿起来的时候感觉有点厚,对着光看到后面好像还有一张……但我绝对没有私自揭开看过!我不是那种人!”她急于澄清,语气有些急。

    “我知道。”安室透的声音缓和下来,带着了然,“不然,你刚才就不会问我‘前女友’,而是会问其他问题了。”

    他停顿了几秒,像是在整理思绪,然后,他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寂寥的声音,缓缓说道:“后面那张照片……也是我警校毕业那天拍的,是和另外四个人一起。他们是我在警校时期,最好的朋友。”

    莉乃屏住了呼吸,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想起了白天在墓园,风见代他去祭奠的“警视厅前辈”,佐藤和高木口中的“伊达航前辈”……某种模糊的猜测渐渐成形。

    “不过,他们四个人……现在都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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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块巨大的寒冰,瞬间冻结了电话两端所有的声音。莉乃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音节。她终于知道,那张被珍重地隐藏在绚烂樱花背后的照片,承载着怎样一段灼热却已冰冷凝固的青春和沉重到无法言说的过往。

    也隐约明白了,他为何要把那些代表“降谷零”的证明交给她。不仅仅是为了给亚当留下“父亲存在的证明”,或许……也是为了将某部分同样沉重而真实的自己,交付到一个他能够信任、并且即将远离这一切风暴中心的人手里。亚当的“穿越”属性带来的不确定性,加深了这种“留下痕迹”的紧迫感。

    长久的沉默在电话里蔓延。最后,是安室透先打破了寂静,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轻松:“照片你喜欢就拿走吧,其他的……别想太多。一路顺风,莉乃。”

    第120章

    缘分的起始

    莉乃坐在自己公寓的书桌前,只开了一盏台灯。暖黄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小片区域,映亮了桌面上几样东西:装有亚当文件和警徽证书的纸袋,以及那个从安室透公寓带回来的木质相框。

    她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目光久久停留在相框上。樱花依旧灿烂,但此刻吸引她的,是樱花之下被隐藏的故事。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打开了相框背面的卡扣。她小心地捏住风景照的一角,将它从背板上取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探寻着两张相纸贴合的边缘。它们粘得很巧妙,但并不牢固,随着她耐心的动作,两张薄薄的相纸终于缓缓分离。

    被隐藏在下方的照片,完整地呈现在台灯的光芒下。

    那是一张彩色照片,边缘微微泛黄,带着时光的印记。照片上是五个穿着深蓝色警校制服的青年,并肩站在警校门口,背景是熟悉的校门和飘扬的旗帜。他们都很年轻,脸上洋溢着毕业时节特有的混合着自豪、不舍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的笑容,那笑容毫无阴霾,灿烂得耀眼。

    莉乃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最中间的降谷零身上。照片上的他比现在青涩太多,眉眼间是未经世事的锐气与蓬勃的朝气,笑容甚至带着点少年人的恣意,那是她从未在安室透脸上见过的,全然放松的灿烂。她的指尖轻轻拂过那张年轻的脸庞,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酸涩。

    然后,她的目光无意识地向右上方移动,落在了站在降谷零右后方、那个笑容温和明朗、气质斯文的青年脸上。

    就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莉乃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也为之一滞。

    这个人……

    这个人她见过!

    记忆的闸门带着陈旧的铁锈味,轰然洞开。一幕清晰的画面伴随着当时的情境,猛地撞入她的脑海-

    十一岁的莉乃蜷缩在废弃仓库冰冷的角落里,手脚被粗糙的麻绳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空气里弥漫着灰尘、机油和某种腐败物的混合气味。

    她已经在这里待了七天。

    七天,漫长到足以让最初的恐惧被更深的冰冷覆盖。没有人来救她。母亲没有来,那些总是跟在身边的保镖也没有出现,只有定时送来的冰冷面包和水,以及绑匪不耐烦的呵斥和偶尔的推搡。

    她紧紧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不是怕黑,也不是怕那些凶恶的人。是一种更深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被抛弃的冷。

    父亲“出事”后,家里天翻地覆。她听不真切大人们争吵的内容,只记得母亲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变得通红、冰冷,看向她时,不再有往日的温度,只剩下让她害怕的复杂情绪,像是怨恨,又像是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

    在来到这里第三天还是第四天的时候,她曾蜷缩在角落,听到不远处两个绑匪压低声音的对话。

    “妈的,寺原家那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说什么‘要钱没有,你们看着办’。这可是她亲闺女!”

    “会不会是缓兵之计?或者报警了?”

    “不像。她那语气……啧,好像真不在乎这丫头死活似的。真邪门,以前绑她家旁支的小孩,反应都没这么淡。”

    “那怎么办?撕票?”

    “再等等看,实在不行……反正钱是拿不到了。”

    那些话像冰冷的针,一根根扎进她心里t。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混合着脸上的灰尘,流进嘴里,又苦又咸。

    妈妈真的不要她了吗?那个曾经会因为她磕破一点皮就心疼不已、会在她被其他人欺负时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妈妈……真的说出“你们看着办”这样的话?

    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在那场对话后,彻底碎裂了。接下来的几天,她只是沉默地蜷缩着,像一颗被遗忘在角落的、逐渐失去水分的小石子,连恐惧都变得麻木。

    仓库外隐约传来不寻常的动静,急促的脚步声,闷响,还有短暂的、压抑的痛呼。但她没有抬头,甚至没有多少期待,外面发生的任何事,似乎都与她这个被放弃的人无关了。

    直到一阵沉稳而迅速的脚步声靠近,带着与仓库腐朽气息截然不同的、干净利落的味道。一双沾了些许灰尘但看得出质料不错的皮靴停在她面前。

    莉乃依旧低着头,只看到来人蹲下身,动作很轻。

    “没事了,小妹妹。”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她周身的绝望屏障,“我们是警察,来救你了。”

    警察?

    莉乃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是妈妈终于改变主意……报警了吗?这个念头像一根微弱的火柴,瞬间点燃了她心底最后一点希冀。她猛地抬起头,脏兮兮的小脸上,一双因为缺水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急切地望向蹲在面前的人。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非常年轻的脸庞,甚至带着几分尚未完全褪去的少年气。他穿着简单的便服,额发有些汗湿地贴在皮肤上,气息微促,显然刚经过一番行动。但吸引莉乃全部注意力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温和清澈的眼睛,眼尾微微下垂,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里面没有丝毫的不耐或审视,只有纯粹的安抚和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他的嘴角天然带着一点微微上扬的弧度,即使在这种紧张的环境下,也仿佛噙着一丝能让人放松下来的温和笑意。

    莉乃愣住了。这和她想象中威严的警察叔叔不太一样。他看起来……好温柔,也好年轻。

    “是……是我妈妈报警,让你们来的吗?”莉乃的声音干涩嘶哑。

    年轻的警察看着她充满希冀又脆弱无比的眼神,一边动作轻柔地解开她手腕上粗糙的麻绳,一边用平和的语气解释道:“不是,我们是在附近训练的公安,偶然发现了这伙人行迹可疑,跟过来才发现了你。”

    不是妈妈……

    那根刚刚试图燃起的、微弱的火柴,甚至没来得及冒出一丝火苗,就彻底熄灭了,只留下更刺骨的冰冷。不是妈妈……妈妈甚至连报警都没有。绑匪说的是真的。妈妈真的……完全不管她死活了。

    刚刚亮起一点的眼睛迅速黯淡下去,最后一点力气仿佛也被抽走。她不再看向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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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重新低下头,甚至比之前蜷缩得更紧,小小的肩膀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而是被最亲之人彻底放弃后,心碎成粉末般的绝望。

    一件带着体温的、宽大的外套轻轻披在了她冰冷发抖的身上。年轻的警察似乎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巨大变化——从瞬间的希冀到更深的死寂。他没有说“你妈妈一定很担心”之类的客套话,也没有立刻带她离开。他似乎只是在她旁边安静地待了一会儿,然后,用很平静的语气问:“害怕吗?”

    莉乃依旧没抬头,但轻轻摇了摇头。

    “那……是觉得难过?”男人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一种善于倾听的耐心。

    这次,莉乃沉默了许久,久到男人以为她不会回答。然后,她用几乎听不见的、沙哑的声音说:“……我被放弃了。”

    短短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披着外套的小小身影,单薄得像是随时会碎掉。

    蹲在她身边的年轻警察似乎也沉默了一下。他没有再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伸手,极其轻柔地拂开她脸上被泪水和灰尘黏住的乱发。

    就在这时,仓库另一头传来更清晰的脚步声,另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远远传来:“外面那些人都处理完了,她怎么样?”

    是另一个人的声音,同样年轻,但语调更冷硬些。莉乃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没有去看。

    “情绪不太好。”蹲在莉乃身边的诸伏景光低声回应。

    他稍稍侧身,看向走近的同伴——那是同样穿着便服、气息因为刚才的激烈行动而略显不稳的降谷零。降谷零的眉头微微蹙着,目光锐利地扫过莉乃蜷缩颤抖的背影,又看向诸伏景光。

    “她吓到了?”降谷零压低了声音。

    “不只是吓到。”诸伏景光用气声快速解释,“以为我们是她母亲找来的。我说不是,之后就这样了。可能……家里情况有点复杂。”

    降谷零沉默地点了点头,他也见过类似的案件,能大致推测出孩子此刻的心理状态——希望的彻底破灭往往比单纯的恐惧更伤人。他看了一眼莉乃那小小的、仿佛被全世界遗弃的背影,对诸伏景光说:“先带出去吧,后续交给……”

    “等等,”诸伏景光打断了他,目光依旧停留在莉乃身上,“她现在需要的可能不只是离开这里。”他转向降谷零,声音更低了些,“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小东西?能让她拿在手里的,转移一下注意力也好。”

    降谷零依言开始翻找自己身上几个隐蔽的口袋。他身上除了必要的工具和武器,几乎没什么私人物品。翻了一会儿,他才从某个内衬口袋里摸出一个极小、极薄的金属片——那是某种特制工具的边角料,被他随手留着以备不时之需,边缘打磨过,不算锋利,但异常坚硬冰冷。

    他将那枚冰冷的金属薄片递给景光。

    诸伏景光接过,指尖捻了捻那冰冷的触感,眉头微微蹙起,有些无奈地低声道:“零,我是让你找点能哄女孩子的东西……这算什么?”

    降谷零的目光扫过莉乃那仿佛失去所有生气的背影,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冷硬的清晰。

    “有时候,一点实实在在的、能握在手里的‘力量’,比任何安慰的空话都有用。”

    诸伏景光闻言,握着金属片的手指顿了一下。他再次看向那枚不起眼的小东西,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被绝望笼罩的孩子,似乎明白了降谷零话中的深意。他不再质疑,无声地点了点头。

    诸伏景光回到莉乃身边。他没有强行让她抬头,只是将那枚小小的、冰凉的东西,轻轻放在了莉乃蜷缩的膝盖旁,触手可及的地方。

    “小妹妹,这个送给你。”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一种引导般的意味,“如果下次再遇到危险,或者……觉得没有人能马上来帮你的时候,就可以用到它。”

    莉乃的目光终于动了动,极慢地,落在了膝盖旁边。

    那是一枚极其细小的、打磨得很光滑的金属薄片,形状不规则,边缘在仓库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一点微弱的冷光。它太小了,看起来甚至有些不起眼。

    “别小看它。”青年声音很低,却清晰无比地刻进了她的脑海,“找准机会,用对了方法,哪怕是这样小的东西,也能帮你争取到时间,制造机会,保护你自己。”

    他顿了顿,看着依旧低着头的女孩,语气变得坚定起来:“重要的是,不要放弃希望,也不要完全依赖别人来救你,你自己的力量——哪怕现在还很小,很不起眼——是唯一永远都不会放弃你的东西。学着相信它,用它来保护自己,哪怕它现在只有一点点。”

    那枚小小的金属片,和他温和却充满力量的话语,像一颗微弱的火种,在十一岁的莉乃那几乎冻结的心里,轻轻拨开了一片阴霾。它没有立刻驱散被母亲“放弃”带来的巨大伤痛,却给了她一种模糊的、全新的认知:即使被遗弃,即使孤立无援,或许……也不是完全无能为力。

    后来,那个温和的年轻公安警察将她抱出了仓库,交给了后续赶来的其他警察。混乱中,她一直紧紧攥着那枚小小的金属片,冰凉坚硬的触感成了那段混乱绝望经历中,唯一清晰而确定的实物记忆。而那个年轻警察温柔清澈的眼睛,和他带着天然笑意弧度的嘴角,是除了父亲之外,公安警察在她心中最具体的形象。

    她再也没有见过他,不知道他的名字,只记住了那张脸,那个声音,以及那句“我们是警察”。那枚金属片,后来被她小心地保存下来,长大后,请匠人将它巧妙地镶嵌在了一条不起眼的手链吊坠内侧,成了她贴身佩戴的、最后的自救依仗,也成了她对公安警察————最初好感和信任的起t点-

    台灯温暖的光晕下,照片上那个笑容清澈温和的青年,与记忆深处那张在仓库昏暗光线中依旧显得温柔坚定的脸庞,严丝合缝地重合在了一起。没有丝毫偏差。

    莉乃的指尖悬在相纸上方,微微颤抖,最终轻轻落下,极小心地抚过照片上青年年轻飞扬的眉眼。

    原来是他。

    那个在她被世界遗弃、心死如灰的十一岁,用一件外套的温暖、几句平静却有力的话语,还有那枚冰冷细小却象征“力量”的金属薄片,为她撬开一线绝望缝隙、重新点燃“自救”勇气的人……原来是降谷零警校时期最好的朋友。

    迟到了近八年的认知,裹挟着巨大的震惊与迟来的酸楚,狠狠撞击着她的心脏。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找到他,亲口对他说一声“谢谢”,就得知他已经去世的消息。

    这句未曾说出口的感谢,随着照片上这张永远定格在灿烂年华的笑脸,成了永久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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