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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段祁轩透过玻璃,看着温澄消失在电梯,无声舒了一口气。
他拿起矿泉水仰头吞咽了一大口,凉意顺着喉管流下,缓缓浇灭了灼热的遐思,他神情逐渐浅淡下来。
半晌,段祁轩才推门下车。
一下车,李浩就不知从哪个角落跳出来,一脸贼兮兮地道:“老大,我刚刚都看见了。”
“温澄她这是,有志者事竟成了?”
段祁轩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很高冷地没有搭李浩话。
李浩一看段祁轩没有否认,顿时欲言又止起来。
过了一会儿,李浩还是没忍住继续道:“老大,你有抖音吗,你有看到温澄那个视频吗?”
听见与温澄相关,段祁轩这才看了李浩一眼,“视频?”
李浩见段祁轩不知情,忙不迭掏出手机,调出一段视频来。
视频画质一般,但胜在角度清晰。
夜景繁华的步行街上,一位身材纤长的少女背对着镜头,侧影如画,她专注地拍着一个少年的背影,忽然被拍的少年若有所察转身,少女主动向少年伸手,扑进少年怀里,视频到此戛然而止,浪漫极了。
视频底下高赞评论:
【谢邀,已脑补完一整本青春言情小说了[比心]】
【那位小哥哥好帅呀,是哪个明星吗?那女的是私生吧镜头都要怼小哥哥身上去了[白眼]】
【偷拍违法,但是!谁知道他们不是一对呢?先磕为敬哈】
【可能是教养问题吧,我看到帅哥不会乱扑[皱眉]】
……
视频播放完,李浩小心翼翼地观察段祁轩脸色。
前脚刚送女友上班,后脚就得知女友在外乱勾搭别的男人,换谁都不能忍吧。
果不其然,只见段祁轩轻眯了下长眸,素白的指尖点了下屏幕,然后又看了一遍视频。
李浩见状,心里愈发同情他老大了。
他老大这不就是在不可置信,不就是在自虐一般地再看一遍,这温澄真是个害人的妖女!
看完第二遍后,段祁轩挥手示意可以拿走手机,嗓音发凉,“这男的谁?”
“这男的啊?”李浩没料到段祁轩第一个问的会是这个,拍着脑袋想了半天,“一个网红,云什么来着?我给忘了。”
“把他账号发我。”段祁轩丢下这句,便走进电梯。
李浩赶紧追进去,“老大,温澄都这样了,你都不生气?”
“哪样?”段祁轩淡淡向李浩一眼。
气压很低,不知是对谁。
李浩被段祁轩看得有点结巴,“就,就她都在追你了,虽然我不知道老大你同意没,可哪怕不算出轨,也算骑驴找马、三心二意了吧?”
段祁轩闻言,冷冷蹙起眉,“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李浩迷茫:“看不出什么?”
段祁轩冷冷蹙起眉,“首先,那男的显然知道温澄在拍他。其次,看得出温澄很抗拒和那男的接触,是那男的扯了她手一把,她才没站稳。再者,最后一帧视频里,温澄的动作,就是要将那男的推开。”
条分缕析,逻辑清晰。
李浩从没见过他家老大,一次性说这么多话,惊得嘴巴张成o型。
说完,段祁轩挑了下眉,“看不出来?”
“啊?我应该看出来吗?”李浩已呆了,“不对,应该说你是怎么看来的啊?”
“肢体语言,很难吗?”
说完,段祁轩收回视线,全身透露着一股“尔等蠢货不要再来烦我”的不耐。
李浩见状,瑟瑟发抖地将自己缩进角落。
完了。
老大被妖女迷得神魂颠倒了。。
而温澄知道视频这件事,是在她踏进元质,感受到四周明显投向她的目光之后。
那些视线带着刺探和看戏意味,让温澄感到莫名其妙,她不太舒服地在工位坐下,启动电脑后,登陆微信,发现今日的消息格外多。
然后,她点开摄影约拍同行转发她的链接,就明白发生什么了。
从视频拍摄的角度来看,她能大概猜出是云苏助理小朱拍的。
温澄是学新闻出身的,一看这个视频,心就沉了下去。
它集齐“偶然”“颜值”“情感狗血”,完全符合流量传播的三大元素,加上背后有营销号和他签约公司的推波助澜,想火简直不要太容易。
云苏是走女友粉赛道,粉丝画像的年龄普遍偏小,不太成熟,比较容易冲动。
温澄猜测,云苏想借她这种小有颜值的路人炒作一波,安全又好用,然后虐粉提纯,踩着她美美升咖位。
而她专门发布摄影作品的账号,只在两年前前露过几次脸,都被云苏的粉丝挖了出来,冲得她后台私信99+,全是各种不堪入目的辱骂,甚至有威胁开盒的。
温澄第一时间与云苏联系,希望他能尽早出面澄清,阐明他们只是拍摄工作而已。
可云苏却故作惊讶,问就是说“好的、会澄清”,但再问什么时候发澄清,却又一个劲儿打哈哈。
难怪云苏早上说话如此奇怪,他不舍得这波流量,他想试探她的态度看能否趁机炒作。温澄立即意识到这点。
她从键盘上抬起手指,望着聊天框里滑不溜手的、背刺她的云苏,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冷静。
然后,温澄起身抽了两张纸巾,装作去洗手间,走出公司门后,她往应急楼道走去。
既然云苏不愿意澄清,那就她来发声明。
简单打了个腹稿,温澄直接打开前置,录了一个十五秒的情况说明视频,并附上和云苏约拍摄影的聊天记录。
点击、发送。
与她要好的摄影朋友也纷纷帮忙转发。
做完这些,温澄才心下稍定。
按常理来说,她的账号自带三万粉丝,再加上几个摄影师朋友帮忙转发的,浏览量至少能有五位数起步。
可是今天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直到中午将近三个小时,浏览量也才堪堪破了五百。
被限流了。
与此澄清视频相对的,偷拍的那条视频是越来越火,点赞量已破了百万,各种二创更是如雨后春笋冒出。
更可怕的是,现在是暑假,意味着未成年学生在放假。
中午休息时间。
元质的休息室里,温澄独自坐在靠窗边最角落的位置,味同嚼蜡地吃着外卖。
手机震动,弹出今天数不上第几个陌生电话——云苏的疯狂女粉,也可能是男粉打来的。
他们在电话轰炸她。
网络时代,流量即是话语权。
哪怕只是一丁点小误会,都能无限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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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幕后之人操纵利用。
温澄看了一眼屏幕,便直接挂断,熟练地将其丢进小黑屋,然后长长叹了口气,最终选择将通话白名单模式打开。
这样子,只有她列表上的联系人才能打给她。
温澄心情严重受影响,实在没什么胃口,随便扒拉了两口,提着外卖袋起身离开餐厅。
不远处一桌,李浩先是悄悄瞄了眼他老板。
段祁轩依旧是看不出喜怒的疏淡。
李浩自认能揣摩连忙将刚刷到的视频推给段祁轩看。
“老大,你全猜对了!我刷到咱妹妹的澄清了视频了,妹妹是摄影师,帮那男网红拍照呢。”
段祁轩微微垂眸,扫了一眼。
李浩是个资深网瘾青年,知道段祁轩不刷短视频,贴心地解释了下,“很奇怪,按理说,温澄既然都明确表示拒绝组cp,视频都艾特那男博主了,那男博主应该到视频底下回评。可是三个小时过去了,那男博主也没有,奇怪了。”
“喏,视频连点赞都少得可怜。”李浩摸着下巴,啧声点评。
段祁轩闻言,深深蹙眉,“把她账号发我。”
留下这句话,他起身快步离去
到了下午时间,情况更糟了。
温澄的另外一个手机号也被云苏粉丝扒出来,云苏粉丝疯狂地打她电话,手机电量都掉得比平时快,让她迫不得已地拔掉sim卡。
云苏在微信上已读不回她,她在抖/音上私信他也不回。
她在工位如坐针毡,反复刷新与云苏的聊天框,焦虑得不行。
公共区域人流来往,她感觉看谁都像云苏的脑残粉,下一秒就会冲过来辱骂她。
很快,她察觉到自己状态很不对。
不得已找了个借口暂离,去楼下星巴克买了杯冰咖啡,放在小桌上,然后她垂下头将脸埋进手里,试图让自己冷静。
温澄其实非常聪颖理性,但她也只是一个刚出社会的大学生,虽然接触过一些职场社会的小阴暗,可这种高强度网暴终究不是一个初出社会的女生所能承受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骨节分明的左手轻轻搭在温澄肩上。
那只手的温度冰凉,宛如夏日深林里的冷泉,滴溅在温澄肩膀,让她恍然从颓靡的状态中惊醒。
温澄猛地抬头,便见段祁轩一身白衣长身立在她身前,眼眸含笑,嗓音打趣她道。
“找你好久,在这打盹儿?”
温澄见是段祁轩,肩膀稍松下去,不想被他看见红着的眼睛,别开脸闷头说气话:“那你扣我工资吧。”
段祁轩也不计较她这时的态度,单手拉开椅子,在温澄对面坐下,静静地看着她。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
是温澄先受不了这种氛围,尤其是他看着她的那个目光。
其实在段祁轩愿意维持风度时,他的修养无可挑剔,可以让任何人如沐春风。
他望着她的目光平和,不过分热切,也不冷淡,那种边界感的掌控,是恰到好处的温柔。
好像四月的清风,在说我就在这儿,你可以从我身上得到所有你想要的帮助。
这种足以令人成瘾的安全感,她早有体会,不敢沉溺。
温澄垂下眼睫,捧起咖啡杯半挡着脸抿了一口,“找我什么事。”
“人事打你电话打不通。”
段祁轩半真半假地扯了个理由,事实是他打不通她的电话。
她在他面前一直是充满活力的,鬼灵精怪的,黑白分明的眼珠,总是不安分地滴溜转,一天八百个心眼子似的。
可中午她在餐厅里,消沉得过于明显,就像原本烂漫招摇的花树,忽然叶片全都耷拉蔫下去,教人很是不放心。
“嗯?这样?”温澄装模作样地翻了下手机,“大概是我不小心按到关机了。”
纸糊似的借口。
段祁轩差点听笑了,却还是顺着她话道:“那现在开机了吗?”
温澄努了下嘴,划拉解锁开屏幕,“那好吧,给你个面子勉强开机了。”她随意地扫了一眼,就不禁睁圆了眼睛。
原本对她已读不回的云苏,微信忽然接二连三地弹出——
【云苏:温老师我这就发声明澄清,刚才是我助理回的,他对您多有得罪,我在这里给您道歉了!】
【云苏:[视频转发链接]】
【云苏:温老师澄清视频已发,您看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随时可以联系我!】
【云苏:我非常愿意在我的大号上发声明视频,但我的大号被封禁了,所以只能在小号上发,望温老师体谅[合十][玫瑰]】
【】
云苏嘴脸堪称一百八十度翻转,这会儿要多恭敬有多恭敬,温澄感觉假如云苏在她面前甚至会给她磕头。
温澄完全震惊了,她都还没来得及报警请律师,短短几小时,到底发生什么了?
随即她想到了什么,猛然抬头望向眼前的浅笑着的段祁轩,脱口而出问道:“是你?”
“你做什么了?”
段祁轩在见到温澄睁圆眼睛那一刻,心情就莫名变好。
他感觉像在看一只第一次啃西瓜瓤时,被西瓜甜到眼睛都亮起来的猫猫。
段祁轩欣赏了几秒温澄的表情。
竟觉得他找薄斯年帮忙处理那个男网红,而被薄斯年从他这儿,敲竹杠敲去的两支即将纳入ARKKETF的股票代码,也挺值。
不过这些,当然没必要让她知道了。
段祁轩十指指尖轻轻相抵,以一个绝对从容的姿态,只愉悦表示:“你的手在别的男人那里二次受伤,然后找我来包扎。”
“我小小教训一下而已。”
“不过分吧?”——
作者有话说:明天也更新,在在球球营养液~
ps:掉落红包,么么
第32章
温澄望着段祁轩心绪纷飞,一时语言卡壳,竟不知说什么好。
大多女生在青春时期,都幻想过从而天降一位独属于自己的白马王子。
不过温澄是个例外,她从小明白困难只能靠自己解决。
温澄在四年级时,她爸公司正处上升期,日夜繁忙没空管她,就把她打包扔给英国的小姨照看,她在英国读了两年私校。
而她刚转班的第一个星期,就被无法无天的英格兰teen捉弄,往她水杯里扔蜗牛,往她书包里灌泥巴水,从背后绊她,都是家常便饭。
温澄从小就是街区一小霸王,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
当时班里还有四个华人小孩,也经常被白人小孩欺负。温澄到来后,靠她的人格魅力(连哄带骗)下,在短短三天里,把四个说着不同口音中文的华人小孩团结在一起,组成“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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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联盟”,将带头欺负他们的两个白男小孩先骗进厕所,再用小白男最常欺负人的蜗牛,包纸一人一个塞回他俩嘴里,虽然通通被叫家长,但他们从此也一战成名,班里再也没人敢欺负他们了。
她真的、真的很少处于被保护者的地位。
所以,温澄现在要说不感动,那肯定是违心的。
尤其是她才陷入风波,从视频爆火到现在,才过去了多久,他就以绝对的权势快刀斩乱麻,几十万粉丝的网红说封就封,言出即行。
心情大起大落之间,让她如何能不生出被他偏爱的幻觉。
温澄抬手捂住心口,想让怦怦乱跳的心脏安静一点,否则她有点难以冷静了。
要不看在他帮了她两次的份上,她还是给段祁轩一段温柔的恋爱体验,分手的时候也体面些,不折腾他了?
段祁轩以为温澄还没缓过神来,继续逗她道:“所以你那天说伤口是因为洗澡差点滑倒造成的,也是骗我的,嗯?”
温澄微微睁大眼睛,什么叫‘也’,他还发现过什么?
“说话。”他屈指敲了两下桌面。
温澄下意识扯了句其他的,“你这话说的,好像霸总语录哦”
段祁轩表情空白了一瞬,转而轻眯了下眼睛,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目光不善。
温澄情绪修复得快,将那些纷杂的念头压下去,她清了下嗓子,开始熟练地哄人道:“我的意思是,段总您本来就是,咳,总裁。”
“所以您说的话,自然叫总裁语录了。”
她若无其事地改了个字,以为他发现不了。
段祁轩见她又开始皮了,也不禁感叹她倒是个心大的。
他端起全糖星冰乐喝了一口,似笑非笑道:“你就是这么对你的恩公说话的?”
温澄立马扮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做了个行礼的手势,道:“多谢恩公出手相助,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
她语调高高扬起,故意停顿了下,拿眼尾瞅他。
可惜段祁轩面容波澜不惊,还好整以暇地喝着他那齁甜的星冰乐,似乎就等着她说出那词。
切,没意思。
温澄撇了下嘴,语调耷拉下去,平仄失去起伏,补上没说完的话:“只能今晚,请您吃一顿我心仪许久的finedining啦。”
段祁轩闻言,眉头很轻微地皱了下,似有不愿。
自从他初中被他父亲发配去德国四年,白人饭贯穿他青少年的成长期,他就已对食物失去所有兴趣了。
对他来说,进食只是维持生命体征所需的生活环节。
他认为,在吃饭上花费时间等于浪费生命。
不同的是,品尝美食是温澄二十三年来从未变过的爱好。
听她爸说,她刚能喝米粥那会儿,从她小姨那儿尝过一口咸粥,从此就再也不喝一口白粥了。她只肯喝咸粥,咸粥里面还必须放羊肚菌、鲍鱼丁、猴头菇,否则她就一口不喝,难带得很。
所以,温澄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
她一说到吃的就兴奋起来,一边翻出手机里的相册照片,给段祁轩展示餐厅环境,一边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
“我早就想请你吃这家餐厅了,这餐厅可难订了,我为你提前了两个月预约才订到的呢,今天刚好排到。”
“这家是去年十二月新开的米其林,主厨很擅长东南亚菜和墨西哥菜的融合,并且十分精通意大利菜,对火腿和坚果的运用那叫一绝。”
温澄嘚瑟地朝段祁轩wink了下,“你运气很好哦。”
段祁轩很有耐心地听她说完,才动作优雅地放下星冰乐,抛出他的疑问:“为我订的?”
“两个月前,我们认识吗?”
“……”
温澄:?
啊哦,尴尬了。
她张了下嘴,欲言又止。
在心里忍不住怒吼,这是重点吗段祁轩?重点难道不是这家餐厅有多好吃吗?!
段祁轩含笑着继续追问,“所以,原本你是打算带谁去吃这家餐厅?”
“前男友?”
温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什么前男友,怎么可能嘛。”
随即温澄无辜地眨了眨眼,道:“我原本是想和我闺蜜一起吃的,不过她一个月前出国实习,到现在还没回来。”
这句话是真的。
她故作怅惘地说:“段祁轩,我自从喜欢上你,就好久没谈过恋爱了。”
这句话半真半假。
段祁轩垂着眼睫,指尖戳着星冰乐杯壁上的水珠,让人看不出情绪。
“是吗。”
温澄真诚地点了点头,撒娇说:“哎呀,一句话,去不去吃嘛。”
见段祁轩还在迟疑,温澄惊了。
他是不喜欢吃饭,还是不想和她一起吃饭?吃一顿晚饭是会要了他的命吗?
于是她眯着眼睛,思索了一会儿。
有了。
她选择逆向思维道:“段祁轩,你还记得我用小电驴载你去火车站,你还欠我一顿饭的事吗?”
“你还记得吧。”温澄紧紧盯着他,颇有一种你敢说忘了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
好说歹说之下,段大公子才勉强点头同意。
温澄心累地长舒一口气,忍不住稀奇地心想,这人不会是厌食吧?
作为老板的段祁轩来去自由,打工人温澄则是得回工位拿包,顺便走个请假流程。
两人暂时兵分两路。
下午四点整。
金茂大厦的地下停车场A区。
温澄猫在一根柱子后面,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暂时没人后,飞快地拉开银色奔驰车门,闪身坐了进去。
她屁股刚坐稳,就见到段祁轩正看着她,表情一言难尽。
“至于么。”他说。
温澄对此的回答,是从包里翻出一副墨镜架在鼻梁上,然后很有高冷女王范的表示。
“段祁轩,请你有点偷情的自觉。”
“我们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要低调,懂吗?”
段祁轩嗤笑,“说得你很有经验一样。”
温澄哭笑不得,“这算经验吗?这是常识吧。”
段大公子沉默了。
在他的字典里,就没有过低调这个词。他不刻意张扬,但他存在的本身就是高坐云端的夺目。
从来只有别人躲着他,为他让路的份,可没有他避别人的道理。
段祁轩深深看了温澄一眼,对她的迟钝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无语,甚至萌生出直接摊牌的念头。
温澄觉得自己读懂了段祁轩的不爽。
因为对他这种阶层的人来说,家花野花开一块那叫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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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为偷情出轨而躲藏,对他们来说那算天方夜谭,算丢份儿。
段祁轩应该正在为这个憋屈吧。
她无声地勾了下唇,无比确信自己把握对了方向。
心想他以为她这偷偷摸摸的,是演给谁看呐?就是演给他段祁轩的看啊,就是为了让他重新想起正常人的羞耻观啊。
她真是深谋远虑,用心良苦啊。
话说回来,现在他俩刚开始不清不白,她还算有耐心,非常愿意陪他玩暧昧呢。
不过,也不能太久叭
温澄订的这家餐厅位置不算偏,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就到了。
餐厅的装潢比较独特,是尼罗河文明的古埃及风格,用了大块完整的砂岩吊顶,并且一比一涂刻了法老墓上的壁画,打光用的是煤油灯,营造出昏暗暖黄的灯光氛围,让人宛如走进一万年前的埃及金字塔,十分有异域风情。
距离上菜还有点时间,每桌都做了半隔断,隔间入口用沙草草帘遮挡,座位后则是大片埃及壁画。
温澄虚虚攥着段祁轩的两根手指,拉他一起欣赏壁画。
温澄指着这些壁画,好笑地跟段祁轩分享她糗事。
“我大二上学期,因为住在校外,睡太死没听见闹铃,错过了一门历史选修的考试。为了获得重考机会,我给那位历史教授当了整整七天的搬运苦力。”
“而其中有六天,都是搬那些古文明时期的壁画照片的拓印。”
“而偏偏我们学校经费多得没地方烧,拓印纸用的都是超级贵重的铜版纸。”
温澄冷笑了两声,“字面意义的又贵、又重,木乃伊都没那个重吧。”
“几天下来,我不仅练出大臂的肌肉线条,还练出马甲线了,可惜半个月后就又没了。”
一提到这个,温澄就没忍住做了个抹泪的表情。
段祁轩被她逗得轻笑了下。
“直到第七天,谢天谢地,文明总算前进了一大步,我搬的资料变成了古希腊雕像的图片。”
“虽然还是一样的重量,但是我搬的时候,感觉很轻松,你猜为什么?”温澄说着转头,不怀好意地看向段祁轩。
段祁轩挑眉,“为什么?”
温澄盯着他眼睛,暧昧地弯起嘴角,拉长语调一语双关道:“因为帅哥的腹肌令我忘记辛劳。”
说完,她的目光顺着段祁轩的侧脸下移,一路延伸到他的颈侧,衣领与肌肤相贴看不见的地方,再隔着衣料,继续用视线描至他的腰腹间,停住了两秒。
与此同时,段祁轩原本还懒散搭在椅背上的手,手背忽然因用力而凸起了青筋。
然后,温澄撩起眼皮,用她很漂亮的上目线重新看向段祁轩,笑着说:“别误会,我是说雕像的腹肌。”
段祁轩垂眸,望着温澄那张又纯又勾人的脸,眸光一瞬加深。
随即他反手一把抓住温澄手腕,往身前一带,另一只手揽着她的后腰,将人按进他怀里。
温澄被他扯得小声惊呼,带起的气流让煤油灯晃了晃,光影颤动间,她整个人都与段祁轩贴在了一起。
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温澄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熨烫的体温,以及暗藏力量感的坚硬腹肌。
他的身材比她先前猜的更好。
不仅如此,段祁轩的手指还摩挲着她的侧腰,慢条斯理地道:“不好意思,我也只是想感受一下你说的辛劳。”
他的拇指带了点力道揉按了下,然后轻笑着问她:“好像还在?没消失。我说马甲线。”
段祁轩嗓音本就清沉悦耳,再这样被他低低地在她耳边说着话,情人耳语一般,苏得她头皮发麻。
这谁受得了。
温澄被他碰得腰眼发软,痒得想躲却躲不了,她只好反手抱住他劲瘦的腰,以攻为守。
她仰头边用脸颊蹭着他分明的下颌线,边吹着气音在他耳边轻语:“你确定要在这里感受吗?”
温澄嘟着嘴,“你好坏哦,还学我说话。”说完,她拿额头轻撞他胸口,一下又一下,跟猫咪蹭人似的。
摩挲着她侧腰的手指一顿,然后他不轻不重地捏了她的腰一把,嗓音低哑发沉,带着威胁的意味道:“不想吃晚饭了?”
温澄环着他腰,上半身微微后仰,与他拉开点距离,一脸无辜地看着段祁轩眨眼,说:“想吃啊。”
“那就安分点。”
“哦。”
说完,两人深深对视着,谁也没有放开对方。
眼神在空气里无声交汇,彼此的呼吸逐渐趋于同频,空气在升温,他们默契地左右侧开脸,鼻尖避开对方的鼻尖,唇瓣靠近唇瓣。
就在两人呼吸着彼此的气息,唇瓣即将相触之时,隔间的门铃骤然拉响。
温澄恍然惊醒自己正身处何处,她连忙后退从段祁轩的怀抱中脱离开来,欲盖弥彰地扯了下衣摆。
纯棉的T恤皱得厉害,一时也抚不平,温澄忍不住瞪了段祁轩一眼。
都怪你。
反观段祁轩,绸缎衬衫不见一丝褶皱,矜贵整肃如常,哪有半分慌乱。
端的是清风霁月。
他懒散地后靠着墙壁,见她瞪他,也只是好脾气地对她浅浅一笑。
又是这样,早上他耍完她,衣服也是好好的。
温澄看得简直牙痒痒,恨不得扑上去把他扣子咬掉几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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