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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见的栀子花,所以房间的香气来自于这些花。难怪她觉得熟悉,以前李冰住他们家时,经常喜欢侍弄这些花花草草,尤其爱栀子花,只不过他偏爱于稀有品种,就像茶几上的栀子花,不懂门道的人,看不出是这个品种。

    她坐到他的对面,李冰倒了杯热茶给她,说道:“听说你们都在南河,南河风景是不是很好?”

    “还不错。”葛瑜点头,“你要有空,我明天带你逛逛。”

    “我有这个时间,但是只能留给你看病。”李冰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上微笑,“国外的实验太忙了,你知道的,那些实验做起来昏天暗地,连喘口气都难。”

    “也是……”

    “别说我了,说说你吧,我记得你五年前病情还好,怎么现在这么严重啊?”

    葛瑜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说这件事,她的手攥得很紧,千言万语到嘴边,竟是无言。

    宋伯清看着她紧抿着唇,慢慢站起身来朝着隔壁的房间走去。关上门可以隔绝外面的声音,他不想听她这几年的遭遇,如果想,他早就去查了,也不想听她这病的由来,他知道大概率跟自己有关。

    脱掉半干的外套站在洗手池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顶的灯带着一丝暖黄的调,打在身上时遮盖了大部分的情绪,以至于连他自己都看不清此刻该有怎样的心情。是应该气愤葛瑜拒绝了他‘开房’的邀请?还是应该大大方方走出去听她的病情?

    人是很奇怪的。

    就像李冰养的那些花,觉得浇点水、施点肥它就可以长得很好,长得很茁壮,实际它是病了,浇水施肥无异于让它枯萎得更快,可他就是不知疲倦的浇水施肥,直到花枯萎了,枯萎在他眼底,他才知道自己给了那么多东西,它都不要,它只要治病的药,这个药可能很普通,也可能是人的血肉。

    有血肉浇灌的花,开得格外鲜艳。

    所以到头来,所有的努力和无用功都是错。

    宋伯清从来不会承认自己做错事,他的世界没有错,但是葛瑜这朵花,他浇错了。

    他拿出烟咬在嘴里,靠在洗手池边上抽烟。

    一根接一根,半盒烟快没了,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他咬着烟,打开了门,就看见葛瑜站在门外,看着他说:“我好了。”

    “这就看完了?”宋伯清抬手看了看腕表,来时九点半,现在快十一点了。

    “嗯。”葛瑜点头,“李冰说他以后一个月回一次国,到时候再联系我。”

    宋伯清打开房门望去,李冰已经不见了。

    葛瑜说他下楼去拿东西。

    宋伯清微微颔首,身子靠着门抽烟,没说话。

    葛瑜看到旁边的洗手池台面上的烟头,抬头对上宋伯清的黑眸,她的红唇嗫嚅片刻,说道:“宋伯清,你为什么……”

    她犹犹豫豫,心里的那个疑问好似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显,“你为什么要做这些……还有你刚才在田里说的那些话,你说我的工厂那些订单……”

    工厂最近订单是多了非常多。

    她想了想,订单多起来就是从她给宋伯清打电话那晚过后开始的,后面就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工厂就从濒临倒闭到实现盈利。

    宋伯清看着她吞吞吐吐的问他那些话时,他吸尽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摁进烟灰缸里,靠在那看着她,说道:“我说说而已,你就信了,你真的很好骗,葛瑜,天底下没有比你更好骗的人,我觉得你不应该做一个工厂老板或者是工艺工程师,你应该就坐在家里,什么都别干,因为你一出门,所有骗子都会想尽办法骗你的钱。”

    宋伯清少见的刻薄。

    而这份刻薄不是一开始就有的,是从葛瑜回到雾城,见面才有的。

    他知道她的理想抱负,知道她想成为一个像她父亲那样的人,知道她想做一个优秀的工艺工程师,但是他还是用那样刻薄的话戳破她所有的理想抱负,将她所有的期待和期盼都粉碎。否定她的价值和利益。

    说这话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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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难受。

    他的语气还那么冷漠。

    葛瑜也觉得自己多想了,原来是骗她的,幸好是骗她的……

    为什么用幸好呢,因为她真的以为宋伯清为她做了那么多的事,她差点就要背叛自己的原则,想着要不就跟他发生一次关系吧?虽然很不齿,但想想又没什么,爱他这件事本身早就没什么原则可言了。

    直到听到他说这些话,她才觉得自己那点小心思显得那么可悲可叹,你想做献身,人家还不愿意呢。她露出一丝苦涩的笑,轻声的说:“我知道你骗我呢,我就是问问,那你给煜白钱,还有李冰……”

    “给应煜白钱是真的,因为他隔三差五跑到雾城来找我,说他有多穷,创业多难,启动资金没有,照顾你也没本事,让我看在我跟你过去的感情份上给他一些启动资金,让他创业成功,葛瑜,我每年花在慈善上面的钱多不胜数,我可以挪用那么一小部分给应煜白,就当是我为过去这段感情买单了。”宋伯清冷笑,“可是应煜白真的很没用,五年时间过去了,你们拥有的只有那一栋民房,破破烂烂,连个桌子都买不起。”

    “至于李冰,你应该很好理解,应煜白借了我那么多钱,他跑了,但是你还在,他也是为你借钱,你得还。”

    “所以葛瑜,你要好好活着。”

    “想死,没门。”

    他的话一字一句,字字句句闯入葛瑜的耳里,她的脸色渐渐的发白,尤其在听到应煜白隔三差五去雾城找他要钱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她一点儿都不知道?所以她来雾城,应煜白给她的那三百万,其实是宋伯清的钱?

    真相令她如遭雷击。

    她以为他们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没想到回到雾城用的第一笔资金,其实是他的钱。

    “所以你做这么多,只是怕我死?只是……因为这个?”

    “不然?”

    宋伯清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想到她刚才在楼下那样的拒绝、害怕、恐惧,好像跟他开房是多么见不得光、多么令她抗拒的事,他的薄唇抿着,说道:“你不会以为我是因为爱你吧?”

    他的冷漠令她浑身发抖。

    狠话还是比真正的利剑更让她觉得疼。

    他怎么能在几个小时前给她无限的遐想,几个小时后就能亲手粉碎她这些遐想。

    “没有这么想。”她艰难开口,“李冰的事,谢谢你,煜白欠你的钱,我会尽力还的。”

    宋伯清最不想听到就是葛瑜说的两个字,一个是‘还’,一个是‘欠’。

    她欠他的东西,几辈子都还不清,可她偏偏最爱说还,好像只要说了这个还字,他们之间就是断的干干净净,一清二楚,当然,他知道自己应该跟她断的干干净净,一清二楚。

    他深深吸了口气,说道:“你不用跟我说谢,我都是为我自己。”

    “明白。”她垂下眼眸,掩饰着即将快要掉下来的眼泪。

    她觉得自己真的很不争气。

    宋伯清都跟她说了,他做那么多只不过是为了自己,可她就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心存侥幸的安慰自己:他才不是那种会为自己的利益,大老远把李冰请回来的人。可他的话真的太伤人了。

    宋伯清见她低着头,烦躁的扯了扯领带,又抽了根烟出来夹在手里。

    气氛压抑得可怕。

    葛瑜觉得自己的眼泪快掉下来的时候,李冰从门外走进来,边走边说:“宋先生,宋太太,晚上住哪?同一个酒店吗?”

    宋伯清回过神来,说道:“没有,回南河。”

    “哦,这样啊。”李冰并未察觉两人之间不对的氛围,笑着说,“那我就不留你们了,我刚才也跟宋太太说好了,以后每个月回来一次,我看过她的病例,可能半年左右?好好调理应该能恢复正常。”

    “好。”

    宋伯清迈开步子往门外走。

    葛瑜迅速把快掉下来的眼泪擦干净,跟着他往门外走。

    李冰看着他们一前一后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这么多年过去了,宋先生还是这样,没什么变化,倒是宋太太变了很多,不过也能理解,孩子死了,对她来说打击太大。

    窗外的雨还在下,葛瑜跟宋伯清坐上车后就是长久的沉默,谁也没开口,谁也没有点歌,就任由这份沉默在车间中流淌,葛瑜太累了,累得感觉坐着就能睡着。其实这样也好,睡着了就不会胡思乱想,睡着就不会去想那些她觉得可能会发生的事。

    车子驶入南河县内时,葛瑜终于有了点睡意,枕着车窗外朦胧的景色睡了过去。

    恍惚间像回到了父亲的葬礼,那天也是下着大雨,宋伯清连夜从国外回来,她穿着朴素的丧服跪在蒲团上,凌晨三点,陪夜的人只有她一个,她跪在那烧着纸钱,纸钱落入盆里,瞬间被火苗吞没,变成猩红的火,最后变成一缕灰烬。一张张纸往盆里烧,除了雨声就是火苗发出的噼里啪啦爆裂声。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影踏过门槛,迎着橘红色的火苗和暴雨走到她跟前。

    他被雨淋湿了,低头看她。

    目光对视,他笑:“不好意思,来迟了,怎么哭成这样?”

    他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别哭了,爸爸不在,有我呢。”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

    凌晨三点,陪着她跪在蒲团上,用打火机点了香,双手作揖,对着灵堂叩拜,字字句句响彻整个大堂。

    而那些话,直到如今,她都记忆深刻。

    ——爸,我会照顾好小瑜,这辈子都不会让她受伤,您尽管去,这世界上有我疼她。

    *

    凌晨一点,葛瑜回到酒店,而这一夜,难以入眠。

    隔天一早宋伯清就返回雾城了。

    徐默跟她说纪姝宁发烧住院,半夜给他打电话。

    徐默觉得纪姝宁矫情得很,二十来岁的人发烧怎么了?南河距离雾城那么远,非要打电话把人叫回去。

    葛瑜得知他走了,垂眸吃饭,没说话。

    徐默见她不语,脸色还发白,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滚烫的热度。

    葛瑜也发烧了。

    烧了一晚上都没察觉。

    徐默带她去看病,她半途中就昏了过去。

    *

    纪姝宁身体素质好,活了二十六年生病的次数寥寥无几,可能因为跟她小姨和舅舅都是医疗行业的翘楚有关,吃住用行他们都会把关,这次发烧是故意的,她泡了凉水澡,让自己发烧到三十九度,然后就给宋伯清打电话。

    她说自己可能要死了。

    还问他如果她死了,他会不会想她。

    宋伯清很平静地说不会死的。

    纪姝宁就在电话里哭哭啼啼,哭得宋伯清心烦。

    他说我回来看你。

    纪姝宁这才满意挂断电话。

    而在同一天,徐默带着葛瑜返回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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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住了跟纪姝宁一样的医院,葛瑜的病情比纪姝宁严重,至少人送来的时候是昏迷状态,徐默想找她的亲戚朋友来照顾她,毕竟他一个大男人,许多事很不方便,他打开她的手机的通讯录一翻。

    没有一个亲朋好友。

    这是她的私人手机。

    他突然想起再遇葛瑜的那天,她就是这么一个人在展区逛着。

    到后来她开厂子,找客户,找订单,都是一个人。

    徐默没办法,只能找了个女护工陪她。

    办好手续后,他走出门,走到走廊尽头就看见宋伯清。

    纪姝宁生病的事,徐默知道,纪姝宁就是那种有点破事都要闹得天下皆知的性格,他看了看宋伯清一眼,说道:“我带葛瑜回来了,她也病了。”

    宋伯清看了看走廊尽头,什么话都没说。脑海里只有他打开车门时她惊慌失措、恐慌拒绝的面容。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良久,才道:“哦。”

    徐默一愣,察觉到他不对劲,问道:“你怎么了?”

    宋伯清拍了拍他肩膀,转身离开。

    那天晚上过后,纪姝宁跟宋伯清的感情热搜再次被顶上来。

    这一次,没人再压热搜了。

    任由热搜的热度变成红色的爆。

    *

    雾城进入盛夏,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

    葛瑜苏醒过来时,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和浓烈的消毒药水味,吊瓶挂在空中滴滴答答往下滴着药水,她微微挪动身子,浑身酸痛。

    站在旁边的护工见她苏醒,示意她别动弹,随后就给徐默打去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徐默从公司赶来,顺便还提了家里厨师煲好的汤。

    葛瑜跟他道谢,他却深深看了她一眼,说道:“葛瑜,你知不知道做重大手术是要家人签字的?”

    葛瑜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的正经严肃,只能点头说我知道。

    徐默舀了一碗汤递到她面前,“可是你没有家人。”

    葛瑜的手僵在半空中。

    徐默坐到她身边,“之前我不好意思说,但是现在我不得不说,如果因为当年的事跟家里断绝关系,不值得。”

    葛瑜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无非就是想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就算是有再多的恨、再多的怨,也该放下了。

    可是该怎么说呢?她的家庭情况不是一两句恨和怨能说得清楚的,就像她跟宋伯清,他恨她、怨她,但是却不舍得她死,因为她欠了他很大、很大一笔钱。钱还完债就还完了吗?不见得,也许还有很多债务是她不知道、不清楚的。

    就像她的家,恨怨二字,无法厘清。

    喝完一碗汤,看着徐默,“谢谢你,徐默。”

    “谢我干嘛。”徐默叹息,“就是可惜你带了那么多东西回南河,没送出去。”

    “再找机会吧。”葛瑜抿着唇,“想送总有机会的。”

    徐默不说了。

    又给她盛了一碗汤。

    葛瑜住院的消息没跟于伯说,她住了三天,周三才回工厂。

    高温预警的消息从前天就开始在各大频道发送,三十多度高温,干户外和运输的员工倒下了一批,葛瑜工厂也有几个员工中暑,她买了一堆防中暑的工具和藿香正气水,还有高温补贴等,于伯把近期的订单拿给她过目,她看了看,脑海里想起宋伯清说过的话……

    于伯见她若有所思,问道:“哪里有问题吗?”

    她微微回神,“没有,就先这样,让小王抓紧点,库存清点好,出库的质检也要安排到位。”

    她转身走进办公室拿起包包往外走。

    叫上司机郑文开车去人才市场,从生产线复工开始,玻璃厂的员工一个顶三个,工资高了两倍,但加工频繁再加上高温天气,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厂子彻底复工了,人才引进也是势在必行。

    车子抵达市中心的人才市场后,她快步走向工厂的的展区;这个展区他们提前两周就交了定金预定了,她负责技术面谈和拍板;一名人事专员,负责初筛、登记、答疑;还有一名技术骨干,随时准备解答专业问题。

    她抵达时,两人已经筛过一轮。

    马上就是毕业季,来面试的应届生多不胜数。

    她搬来椅子坐下,一个穿着黑色T恤和牛仔裤,背着双肩包的青年走了过来,拿过他们放置在收纳区的资料,又看了看他们放在展示区的玻璃样品:一片普通浮法玻璃,一片钢化玻璃,一片Low-E低辐射镀膜玻璃。

    他看了会儿玻璃厂资料后,就走到面试区递上自己的简历,人事专员把简历分给葛瑜,葛瑜接过后看了一眼。

    性别男,年龄23岁,姓名简繁,毕业于雾城工业大学,结构工程专业。

    葛瑜翻看简历,问道:“你是结构工程专业,但投的是我们厂房维护工程师岗,是怎么考虑的?”

    简繁看着葛瑜,一点儿都不紧张,“贵公司的岗位要求是负责工厂建筑和基础设施的日常检查、评估与维护。我的专业对口。而且玻璃厂有大型筒仓、重型设备和高温车间,结构维护比普通办公楼复杂,我觉得有挑战,也能学到东西。”

    葛瑜又问:“如果让你明天就开始跟班检查,你第一周打算怎么做?”

    “第一周我会跟着老师傅把全厂的筒仓、熔窑基础、大型设备基础、重型堆料区域全部走一遍,建立重点监测点清单。”

    “就这样?”

    “就这样。”他笑笑着回,一点儿都没有应聘者的紧张。

    葛瑜把他的资料留下来了。

    当天她就招了这个简繁入场,没让他去做厂房维护,而是当她的助理。

    简繁进入工厂后,第一周跟她跑订单,第二周就是‘跟窑期’,连续的跟班倒,上千组数据,密密麻麻的记录了上百页。六月底,她带着简繁去见一位客户,那位客户就是给了她第一笔订单的父亲的朋友。

    简繁陪她爬山,边爬边喘气,说道:“这客户怎么那么奇怪,非得来山上谈合同。”

    葛瑜也爬得满身是汗,喘着气说:“他儿媳妇怀不上孩子,来姻缘庙求子的,明天就要飞国外,只有这么点时间,行了,别絮叨了,赶紧上去把合同签了。”

    两人在傍晚六点多爬到了青山的姻缘庙上。

    这会儿来祭拜的人不多,寥寥无几,孙成祭拜完领着儿子和儿媳妇出来,正好撞上爬上来的葛瑜,孙成朝着她招了招手,葛瑜喘着气朝着他走了过去。

    两人寒暄了会儿,葛瑜把合同拿给他。

    他看都没看就直接签字。

    在他签字的时候,葛瑜往姻缘庙里看了看,看到了熟人。

    那天的天很热,接近35°,热得周围的树叶都泛着热浪的虚影,她透过窸窸窣窣的人群看到宋伯清扶着纪姝宁跪在里面的蒲团上。姻缘求子,情丝系足,红绳千匝绕连理;佳期共许,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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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蒂一朝结同心。

    葛瑜愣在原地。

    她意识到,纪姝宁怀孕了。

    35°的高温,如同刚来雾城的春季,明明是春天却下着厚雪,就像现在,明明是夏季,却下着暴雪。

    简繁叫她,说合同签好了。

    她一扭头,简繁问她眼睛怎么红了。

    她说蚊子太多。

    “姻缘庙很灵的。”简繁笑着说,“要不我们也进去拜拜?不求子求点别的也好啊。”

    “确实很灵。”葛瑜呢喃,“所以还愿的人也很多。”

    他来还愿了。

    作者有话说:大肥章大肥章。下次的大肥章不知道啥时候。

    第24章

    纪姝宁怀孕的事,社交媒体上没有任何消息,大概是被压着没发出来。

    有钱人都很避讳‘报喜’,尤其是对公众‘报喜’,当年她怀孕的时候宋伯清就说这事谁也不能说,过了三个月再说,结果过了三个月,她就搬离了雾城,躲到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藏了起来。

    那段日子真的不好过。

    宋伯清又要忙工作,一个月里能陪她的时间少之又少。

    他在她身上没得到的,最终要弥补到纪姝宁的身上。

    其实这也没什么,旧人去新人来,总归是要变的。

    下山时,夕阳只余一抹暖黄色的光,山路不好走,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石头绊倒,她差点被绊倒好几次,幸好简繁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胳膊。

    这不像是签完合同后该有的喜悦。

    简繁看出,但没问。

    他的母亲也是这样,揣着一大堆的心事去面对生活的柴米油盐,他的母亲五十岁了,葛瑜才二十六,岁数这么小就要撑起整个厂子,其实他不好意思说,他看见葛瑜头顶有一根白头发了。

    他扶着她絮絮叨叨的说他们学校后面的学生街有家炒鸡店特别好吃,配上馒头和煎肉饼,一绝,关键公道,他请她去吃。

    葛瑜淡淡的回,你实习工资还没发。

    简繁笑着说:“我还有家里给的生活费呢。”

    下了山,简繁直接打了辆车带着葛瑜去了他最常去的店里,熟练的点了菜,搬来两个小凳子坐到露天的桌子边上。

    周围人来人往,多是学校的学生。

    简繁跟她聊大学生活,聊着聊着,突然问:“葛瑜,你大学生活什么样的?”

    葛瑜已经习惯简繁叫她全名。

    第一次听还有些别扭,毕竟他是她的助理,哪有这样直呼全名的,她拍了拍他的头要叫她葛总,他嘻嘻笑了笑又喊她瑜姐,没办法了,一个称呼,再说了,她又不是真的坐到了资产千万的大老板,随他叫吧。

    主要是受气人跑了,她可没地儿再找一个这么快就能上手工作的员工。

    葛瑜跟简繁相处像姐弟,她托着腮撑在桌面上,喝了杯酒,回想以前的大学生活,说道:“跟你差不多吧,因为我爸就是开玻璃厂的,所以周末都要去玻璃厂实习,那会儿跟窑真的很累,还不能睡,后来熟悉了就好多了。”

    “你大学没谈恋爱吗?不可能吧?”简繁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你这种颜值在学校很吃香的,我们校花都没你好看。”

    葛瑜又喝了杯酒,“有谈。”

    “对方是什么人?你们一个学校的吗?”

    “不是。”葛瑜摇摇头,一杯酒下肚,“他是常青藤学校毕业的,当时很多人追他,当然现在也很多人追,但他说他就喜欢我,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很幸福,他当时在公司上班,我晚自习结束可能九点多,他可以绕整个雾城来见我,那个时候我爸管我管得严,他就只能站在我们工厂的门外跟我聊天,聊没几句就走,我觉得他真傻,开那么久的车就为了跟我说句晚安。”葛瑜笑,“有一次我生病了没跟他说,见面后才发现,他那次特别生气,第一次凶我,然后抱着我问我户口本在哪?我问他你生气归生气,你要我户口本干嘛,拐卖人口啊。他说对,就要拐卖我,我们就偷偷领了证,是不是觉得还挺幸福的?我也觉得,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他更爱我的人,没有比他更在乎我的人,你都不知道他这个人其实特别怕打雷,那么大的人怕打雷……”

    “我后来才知道他爸妈小时候不怎么陪他,他怕打雷是因为一直陪着他的奶奶就是在暴雨打雷夜走的,我也怕打雷,但是我发现我害怕的事,他不怕了,每次打雷他都会抱着我说,没事的,我陪着你。”

    简繁讶异于葛瑜结过婚,他小心翼翼的问:“那现在……”

    “现在他要再婚啦。”葛瑜努力的笑,“他未婚妻已经怀孕了。”

    简繁的笑容彻底消失,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葛瑜不喜欢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她,显得她特别特别可怜。

    有什么好可怜的?不过就是失去宋伯清,她已经失去他很久了,又不差这点。她往杯子里倒酒,倒满一杯,碰了碰简繁的酒杯,一饮而尽。

    简繁见她喝得那么猛,抓住她的酒杯,“别喝了,你快喝一瓶了。”

    “你放心,今晚我请客。”

    葛瑜真想大醉一场,但现实就是,她连大醉一场的资格都没有,明天要上班,要盯生产,面见客户……原来生不如死是这种感觉,死不能死,活又活不下去,她不知道自己这样行尸走肉下去还能坚持多久?

    她挺羡慕简繁的。

    简单,又聪明。

    也挺羡慕徐默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顿饭,她大半时间都在喝酒,简繁劝不住就跟她一起喝,明明是大学生,酒量比葛瑜这种大半时间混迹在饭局上的人还厉害。吃完后,简繁送她回去,他知道她就住在熙鸿胡同附近,但不知道是哪条巷子。

    昏黄的路灯打在两人身上,简繁脖子上挂着她的包,扶着她往巷子里走。

    葛瑜给他指路,他扶着她走到门前,用钥匙打开门,这么一打开就听到猫叫和鹦鹉的叫声。

    “小瑜小瑜,小瑜回来了。”鹦鹉的声音在院子里飘荡着。

    简繁才发现窗口挂着一个鸟笼。

    他扶着她到房间里,将她扶到床上后,走到鸟笼面前抖了抖鹦鹉,“你还会说话啊。”

    他用手戳了戳它的腹部,“除了小瑜还会叫什么?”

    “宋伯清宋伯清。”

    简繁歪着头打量它,听不懂它话里的‘宋伯清’是什么,是人名还是其他的东西。

    他扭头看了一眼葛瑜居住的房子,不算大,但在这寸土寸金的地儿,这地方肯定不便宜,他看着已经睡过去的葛瑜,悄无声息的将门关上,离开了巷子。

    *

    隔天,葛瑜顶着宿醉头疼的身体到工厂。

    天热,再加上宿醉,葛瑜头疼得像是被电钻扎孔似的,一阵阵发作。她走进工厂办公室,包包放好,倒了杯热茶坐下,边喝茶润润嗓子,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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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手指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她以为自己不会再在除了饭局和酒局的地方喝醉,没想到破了例,跟简繁吃饭喝醉了。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没过一会儿,于伯从门外走了进来,拿着一份加粗红头的《供应商紧急通知函》。

    其实这个文件周末就送到工厂了,但葛瑜人在南河,于伯就没跟她说,这份文件他看过,大致意思就是硼砂核心供应商程亚矿业被全资收购了,收购的是旭耀集团,函上说现有合同履行完毕后,将优先保障集团内部供应。这意味着,他们下个季度的硼砂供应……悬了。

    于伯想着应该不是什么大事,索性换个合作的供应商就是。

    葛瑜接过文件一看,眉头紧皱。

    不止是下个月的供应悬了,重质纯碱的华东区代理也换成了旭耀的人,给他们的报价上浮7%。

    于伯见她脸色不对劲,小心翼翼的问:“小瑜,上面说什么?咱们是要换供应商了吗?”

    葛瑜摇头:“我们不能换供应商,现在厂里一半的订单都是光伏玻璃,光伏玻璃所需的高硼硅玻璃对原料纯度非常苛刻,只有程亚能做到。”

    “啊?”于伯也跟着着急,“只有程亚?不应该啊。”

    “我的意思是,咱们厂里的光伏玻璃大部分都是卖给组件大厂,这些大厂对更换核心原料属于重大工艺变更,与其说他们跟我们合作,不如说他们看中的程亚的原料。”

    “那怎么办!”于伯这会儿才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程亚被全资收购了,现在能拍板说话的是旭耀的人。”他一拍大腿,“我找几个技术骨干去一趟旭耀。”

    “不用了。”葛瑜站起身来,“我去,旭耀的老板我熟。”

    于伯扭头看她,“你熟?”

    旭耀隶属于纪家。

    纪闻徽,纪姝宁的父亲。

    旭耀集团办了个年中盛典,网络上关于盛典的奢靡皆有报道,葛瑜拿着那份《供应商紧急通知函》去旭耀集团找纪闻徽时,正巧碰到了他的助理,纪闻徽的助理对葛瑜有点儿印象,不是因为接触过,而是因为纪家大小姐经常把她挂在嘴边。

    《供应商紧急通知函》一共是发给了二十四家厂家,葛瑜的玻璃厂就在其中。

    她想见纪闻徽谈合作的事,助理笑笑说董事长不在公司,今天纪家有喜,要是想找他得去纪家。

    说完有道:“我可以带你去。”

    葛瑜沉默片刻后,点头答应了。

    纪家有喜,这是继纪姝宁二叔去世后的第一件大喜事——纪姝宁的堂哥有后了,生了个儿子,纪家大摆宴席,办了个晚宴,宋伯清跟徐默都被应邀前来参加,一群人围着个刚满月的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看什么稀奇的物什。

    徐默天生对孩子不感兴趣,他觉得自己要是结婚,多半是丁克。

    宋伯清就不同了,他看着躺在婴儿床,想起宋意。

    宋意刚出生时也是这样,四肢纤细得像小树苗,轻轻一碰都怕折了他的胳膊,叫声跟小鸟似的,一点儿也不大,喂点奶就能安安稳稳睡觉,当然也有吵闹的时候,不过放点音乐就能快速平静,葛瑜说他将来长大一定是个音乐家。

    宋伯清觉得是不是音乐家不重要。

    是他的儿子,做什么都好。

    他伸手碰了碰小孩的脸,嫩滑又软弹,站在旁边的徐默看到他的动作,正欲说有什么好看的下楼去喝酒,纪姝宁就走了进来。

    大家都在一个圈子里混,什么阿猫阿狗没见过,什么乱七八糟的招数没使过?纪姝宁住院那几天徐默就把她看得透透的,什么生病、什么发烧、什么病重,都是她自己整出来的,她为了让宋伯清原谅她,为了让宋伯清关心她,可谓是下了血本。宋伯清未必不知道她的手段,但有什么办法呢?

    每个人都有剧本,就看谁演得好,谁演得下去。

    徐默是演不下去了,他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说道:“您老刚出院就瞎晃悠,也不怕把自己折腾病了又住院?”

    纪姝宁也贼烦徐默,瞪着他,“你管得着么?谁请你来的,我看到你已经觉得呼吸困难了。”

    “我这么厉害?”徐默嗤笑,“那我今天不整得你入院都对不起我的人设。”

    “徐默!”纪姝宁皱眉,“你能不能滚?”

    “不能。”

    纪姝宁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想要宋伯清替她说说话,可是扭头看见宋伯清就站在婴儿床前,一言不发。

    这个贱人徐默,要不是被靠着徐家,这会儿早冲上去给他两巴掌。

    她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转身朝着门外走去,走出门正好碰见母亲梁怡,她稳了稳心神,撒娇:“妈,徐默又欺负我。”

    梁怡对纪姝宁总是格外的好脾气,大概是生她时差点难产而亡,所以她想要什么,她就给什么。也有给不出的时候,比如对付徐默,徐家的背景连她都要忌惮几分,她轻轻的将纪姝宁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说道:“徐默就那脾气,你们从小一起长大还不清楚?”

    “那到底是谁请他来的!烦死了!”

    “这点小事就让你烦?”梁怡轻笑,“哦,对了,你说的那个葛瑜,你爸已经安排去做了。”

    纪姝宁听到这话,本来还生气的脸立刻笑着搂着她的胳膊,“你让爸爸别太使劲,让人看出来怪到我头上,被伯清知道了,又要说我。”

    “伯清跟她,还有联系吗?”

    “没。”纪姝宁眨了眨眼睛,心虚的回,“伯清一心一意在我身上,早就对她不感兴趣了。”

    “那就好。”

    纪姝宁也有剧本,她有一本自欺欺人的戏,从头演到尾,她是女主角。

    ——没事,她愿意。

    *

    葛瑜到纪家时正好赶上宴会最热闹的阶段,从国际乐团里请来的乐手们正合奏着贝多芬的月光,大厅的舞池里男男女女们跳着优雅的探戈,她的视线越过人群,看到了纪闻徽。

    那一年受暴雨季影响的城市特别多,包括她之前所在的于洋市,纪闻徽做慈善捐献出去的资金和物资多不胜数,被媒体评为‘最佳慈善企业家’,只不过本人的长相跟慈善倒有些差别,他有点凶,至少站他面前说话,没见过大场面的人,很少能说完整。

    这也是葛瑜为什么没带厂里员工来。

    露怯也是合作谈判中最容易失败的原因之一。

    她迈着步伐朝他走过去。

    那天天气真的很好,不算太热,还有点冷风,一瞬间像回到初秋。

    她挺喜欢雾城的秋天,没有冬季零下几十度的严寒,也没有夏季三四十度的高温,只有不冷不热的微风和飘黄的梧桐叶,连星星都要比其他季节要多。

    她还没来得及靠近纪闻徽,就听旁边有两个女孩在嬉笑聊天。

    聊的什么她忘了。

    但有两句话她印象很深刻。

    ——宋伯清好像很喜欢孩子,在楼上看孩子看了很久。

    《杜松茉莉[破镜重圆]》 20-30(第11/28页)

    ——他马上就要有了,估计是想找找当爹的感觉吧?

    当爹的感觉这几个字映入葛瑜的耳里时,她有些恍惚。

    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小心’。

    滚烫的意式浓汤就撒在了葛瑜的胳膊上,钻心的疼痛令她小声尖叫,而这一声尖叫惹来不少人的注目。

    “对不起对不起!”侍应生慌张得整张脸都白了,眼看着葛瑜的胳膊被烫的发红,“女士真的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葛瑜哪有心思应付他的道歉。

    她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抱着胳膊狼狈的站在原地跳了两下。

    那是真疼。

    感觉生宋意的时候都没这会儿疼,那个时候宋伯清陪在她身边,隔十秒就要问她上不上无痛?疼不疼?

    没人关心的疼痛,是最疼的。

    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葛瑜觉得自己该找个地洞钻进去,或者躲起来。所以她抱着胳膊就往门外跑,跑了一小段路,突然感觉有人拽住她的胳膊,紧跟着整个身子就被摁进车里,抬眸望去,摁她进车的人正绕过车前走到驾驶位,拉开车门坐上来。

    她看清那个人的面容后,觉得太狼狈了……

    怎么可以狼狈到这种程度……

    转身推车门下车,推了两次都没推开。

    驾驶位置上的人也不说话,也不阻止她,就这么看着她推门,直到她推得没有力气,没法反抗,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喘着气时,他才拿起她受伤的那只胳膊仔细的看。

    细嫩的皮肤已经红了。

    还夹杂着意式浓汤的香气。

    他皱眉,伸手打开旁边的柜子,取出烫伤膏帮她涂抹。

    他们已经有一个月没见过了,自从南河分开后,她除了在微博上看到他跟纪姝宁的热搜。

    所以她讨厌微博,把微博卸载了。

    宋伯清上药很轻,即便再轻也还是疼的,葛瑜咬着唇一声不吭,任由硕大的泪花在眼眶打转。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用什么情绪、什么说话方式、什么姿态来跟他对话,尤其是在他已经有孩子的情况下。他可以重新拥有一个‘宋意’,而她却不行,那种心情跟凌迟没差别。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单手给他转了十万块。

    宋伯清听到转账信息后,皱眉看她。

    “煜白欠你的钱,我以后每个月会分期转给你。”她语气平静,打转的眼泪掉下来无声无息,“明年进账多,我会给的更多,尽量在三年内还清。”

    宋伯清还是没说话。

    怎么说呢?他不在乎葛瑜三年内会不会还清这笔钱。

    给的时候心甘情愿,自然也不会要求还的时候迫不及待。

    只是她这幅要跟他断的干干净净的语气让他很不满。

    不过宋伯清极少会表露自己的不满。

    在南河那次,实实在在是在她这个坑里摔了又摔,才会那样气急败坏。

    他‘嗯’了一声,说道:“随你,能还清就行。”

    然后又道:“你今天来纪家干什么?”

    “找纪闻徽。”

    “找他干什么?”

    “他收购了跟我们合作的原料商,合作有变动。”

    宋伯清帮她绑好绷带,说道:“特效药,再重的烫伤都能好。”

    他把那管膏药扔到她腿上,“纪闻徽收购跟你们合作的原料商,你找他是不是有点越级了?”

    宋伯清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情绪。

    葛瑜心里却冰凉得像坠入冰窟。

    她不信这世界上有那么巧的事,先是收购原料商,后是涨价,一整套组合拳打下来就是要切断她原料生命线。而纪闻徽是他未来岳父,他轻描淡写的说‘越级’了?

    她还想说他们纪家是不是有点草木皆兵了,她跟宋伯清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值得他们这样出手对付她吗?

    她强忍着内心的难受,平静地说:“纪闻徽收购,紧跟着涨价,我找他们负责人,他们要请示上级,一级传一级,拖到什么时候?工厂的原料只能支撑到下个月。”

    宋伯清靠在位置上,晦暗不明的光线从侧边打进来,他一只手放在车窗上,任由窗外的风吹过指尖。

    他沉默很久,说道:“你合同文件带了没,给我看看。”

    葛瑜把手里的文件袋拿给他。

    宋伯清拉开袋子,把里面的文件拿出来,他看了几眼,说道:“你换个原料商吧,我有个认识的原料商价格比他给的公道。”

    “这种质量的硼砂只有……”

    “你信就把联系方式拿去,不信就继续去找纪闻徽,不过我实话告诉你,纪闻徽知道我们俩的事,他不会买你这个面子。”

    这是大实话。

    葛瑜正是觉得因为她跟宋伯清的过去,纪闻徽才这样针对她。

    可这话从宋伯清的嘴里说出来,真是不好受。

    原来他们的过去,是如此碍眼。

    她拿回文件,从袋子里拿出钢笔,“那麻烦你写个联系方式。”

    宋伯清接过她的钢笔,在废纸上写了个联系方式。

    写完后,突然听到有人在敲门,葛瑜回眸望去,看见徐默站在车外。

    摇下车窗,徐默冲着她笑:“葛瑜!我就知道是你,刚才都听到你声音了,一溜烟人没了,你怎么了?手上怎么捆着纱布呢?”

    “挂彩了。”葛瑜抬起胳膊,无奈的笑了笑。

    徐默觉得她笑起来真委屈。

    他刚才下来就听那些人说有个女孩被泼了滚烫的意式浓汤,那热度浇在身上得多疼啊。

    他想揉揉她的脸,但看到宋伯清,就改成揉了揉她的头,“伯清送你回去?”

    “我没空。”宋伯清开口,摁下了按钮,车门可以打开了。

    葛瑜推开车门下车。

    徐默笑着说:“那我送你,走吧。”

    葛瑜点了点头,跟着徐默往前走。

    宋伯清透过后视镜看着她的身影。

    她又瘦了。

    比清明节那时要瘦。

    他靠在位置上抽烟,一根烟快抽完,他突然想起什么,拿起隐藏在柜子里的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宋意笑得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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