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抚平放进画框固定好,拿到她用盆栽和置物架隔出的“工作间”,左打量右打量,犹豫着挂在哪里更好。
顾清泽走过来,指向窗口旁边那面墙,“挂在那里吧,不会被阳光直晒。”
“好。”她找出胶贴挂画钩,移动椅子,想要站上去,他接过挂画钩,“我来。”
他站在凳子上,轻轻松松贴好挂画钩,托着画框比一比,“正么?”
她退后一点歪头看了看,“正好。”
他跳下凳子,递给她画框,“一小时后才可以挂上。”
她突然问:“你待会儿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顾清泽愣一下,“好的。”
她带他去那间她和曹艺萱常去的铜锅涮肉,“去年冬天,我被方舟开除了一个多月还没收到补偿金,有一天去找他们要钱,结果被晾在那一上午,只好走了。那天还下了第一场雪……然后我和曹艺萱就来这儿吃饭了。”
顾清泽不敢相信。
他记得那天的初雪,他到方舟,希望能看到她,可是她并不在。原来她其实就在他附近。
“那时候真没想到会有今天。”陶涓要了瓶500毫升的燕京啤酒,给两人倒上,举起杯,“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这些事都是你自己做的。”他和她碰碰酒杯,啤酒很凉,有点苦涩。
饭店给的杯子其实是用来喝白酒的,比她的拳头还要小一点,她一口喝完,又给自己倒一杯,“那天太平的人来方舟参观,你也来了吧?”
顾清泽顿时感到耳朵里像有根铁丝断掉,“铮”的一声,他想移开目光,可陶涓凝视着他,他不得不和她对视。
他也无法对她撒谎,“是。我也来了。”
陶涓点点头,又喝口啤酒,“这在太平都算不上秘密,你为什么不敢跟我说?”
重逢之后他对这件事只字不提,不仅如此,她还有种感觉,他不想让她知道。可这又怎么瞒得住?
顾清泽捏紧酒杯,心脏一下一下重击在心口,要向她坦白吗?
告诉她这些年他一直想要靠近她,又不敢打听她过得怎么样,所以只能关注着她工作的公司?然后猜测她都参与了什么项目?
不。不行。还太早了。
哪怕是他自己,以旁观者的角度去看,都会觉得他的行为不仅难以理解,还透着怪异。
这根本就是介于失智的狂热与变态的跟踪狂之间的行为。
那……不坦白?
不坦白的话,要隐瞒?撒谎?还是哀求她不要再追问下去?
看来,她是真的没有收到那封电邮。
她眼中的好奇渐渐多了一丝不安,“怎么了?”
他用力吞咽一下,“我……”说了一个字就觉得嗓子干涩得难耐,他举起啤酒杯猛喝一口,冰冷的啤酒顺着喉咙冲下来,让他恢复一点镇静,“我,我怕你又说我是去看你笑话的。”
陶涓想起两人重逢那一天的事,又想起多年前互放狠话决裂那天的情形,忽然心生感叹,少年时不懂为什么庄子说人生如白驹过隙,时至今日才真正明白了。
她看向顾清泽,他和她一样是肉体凡胎,难以抵挡时光洪流的侵蚀,他再也不是那时愤怒而骄傲的少年,虽然依旧俊美,可眉心早早生出细细的竖纹,蹙眉时更加明显,每当这时就显得格外威严沉肃,他一定时常皱眉才会这样。
唉,他这样拥有一切的人,竟然也不能天天开心。
她轻轻笑,跟他碰碰酒杯,“以后你不用怕了,我吃了你送的冰淇淋,已经原谅你了。”
然后,她看到顾清泽居然如释重负呼了口气,他眉心终于也展开了。
她不禁好奇:“要是那天真见到我,你会跟我说什么?”
顾清泽举杯一口气喝干啤酒,重重放下酒杯:“我会让你立刻辞职,跟我走!离开那个狗屁地方!方舟的人都是sillydicks!然后——我们一起开公司,挖方舟墙角!抢它客户!把它挤出市场!让它无立足之地!最后拆分它的业务大甩卖!”
他每说一句,陶涓就大声附和“好好好!”,她哈哈大笑,心底那点郁气今天终于全发出来了。
这瓶啤酒很快喝完了,陶涓叫服务员再来一瓶,顾清泽阻止她,“你得遵医嘱!”
陶涓坚持,“再来一瓶。你知道我的量的,等我彻底好了,直接搬一箱在家喝,喝晕就地一躺!”
顾清泽一笑,没再劝。
服务员拿来啤酒,他把酒瓶放在自己这边,每次给自己倒得满满的,给她就少倒一点,然后给她夹菜,让她能喝得慢一点。
菜吃完了,也吃饱
了,陶涓又跟老板要了一盘凉拌黄瓜,也没真想吃,她放下筷子,感到酒意慢慢上来,脸颊微微发烫,唇齿也有些绵绵的,托着下巴问他:“你这些年都干了什么?”
他想了一会儿,意兴阑珊,“跟你一比简直没一件拿得出手的,反而倒是你以前劝我别干的破事干了不少。”
她低头笑了,“我以前劝你别干的事可太多了!”小到别在不到10度的天气只穿一条单裤出门,大到别乱开趴体敞开家门来者不拒……
嗯……
也不知道他现在还会开泳池派对吗?
搞不好比从前玩得更大呢。
几年前——可能是五年?也可能是更早?她去医院找周测,在医生休息室等他下手术时无聊地翻看杂志,翻到一本过期的八卦周刊,封面是当时和某女星闹出世纪大分手的章公子,他身旁跟他勾肩搭背的人竟是顾清泽!
她立即抓紧杂志细看——这两人背后是著名的摩纳哥蒙特卡罗大赌场,周刊标题耸动又诱人好奇——《失恋不emo改“狂欢”?豪门公子情断后放纵!》
《游艇宴辣妹相伴破“痴情”人设!》……
翻开杂志,图文并茂了整整三四页,解说章公子如何在摩纳哥赌场挥金如土,如何乘着私人游艇带众靓女出海狂欢。
照片里游艇上众美女穿着比基尼围住章公子,其中一张照片里,顾清泽从游艇走下,头发凌乱衬衫敞开,狗仔的镜头有些失焦,他的眼睛在夜色中泛着红光,身后跟着两三个金发碧眼晒成金棕色的“辣妹”。
当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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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下合上杂志,胃里像有两股热流在翻腾。
她等了十分钟才重新打开杂志,在字里行间搜索,却只找到只言片语,记者的重点是章秀钟,顾清泽的姓名都没提,只潦草提到章公子的表弟和他一同出游。
冷静了一会儿才觉得自己又气,又失望,又难过。
她那么努力过想让他不要浪费他的天资,失败了。
最终还是失败了。
他还是像其他纨绔那样声色犬马混日子去了。
陶涓抬眼看看坐在身边的顾清泽,可他看起来、闻起来都没有那种“堕落”的味道。
顾清泽看着她,“我这些年,只做出一些用钱赚钱的算法模型。不像你,你做的东西有医疗方面的,能辅助外科医生完成更精密的手术,还也有航空领域的,回收卫星和太空舱……”
“你看,你这么厉害,做了这么多厉害的东西——还有那个叫萝卜头的医疗机器人,虽然还只是雏形,但我能看出来你的算法架构很棒,你设计的算法有种灵气,之前我跟章秀钟说,你是我见过的最棒的算法设计师,他说那是因为我还没见过李唯安。我现在见识过了,可我的看法不变。李唯安是很厉害,但你独一无二。”
他索然长叹,“跟你相比,我做的那些东西不值一提,对人类没有任何帮助,也没有任何创造性,更没创造出什么价值……”
陶涓再也想不到他会这么说,“你这是在……夸我?”
她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又莫名很高兴。
虽然不管是曹艺萱还是大舅他们都经常夸她,也觉得她很厉害,但他们并不懂她在做的是什么,即使她详细解释他们仍旧一知半解。
周测更是从来都只认为她做的就是一份赚钱工作。
很少有一个人,像顾清泽这样,懂得她做这些项目时引以为傲的点,又这样直白真诚地赞美她。
“实话实说。”他有点自暴自弃,“老实说,去方舟参观的前几天我很紧张,那天早上差一点就要找个理由不去了。我——我挺想见到你,又有点害怕,就像……就像上学的时候,小组项目做得一塌糊涂可偏偏被老师点名,要硬着头皮上台做介绍的感觉。”
陶涓不停笑着摇头,听到“被老师点名上台”揉脸:“你把我当成哪个老师了?”
顾清泽和她差着两届,但他是破格招生抢进来的天才少年,学院里所有专业课都可以选,他和陶涓有好几门课一起上,也一起见识过几个魔王级别的老师。
顾清泽一直看着她,这时不由自主跟她一起微笑,然后不由自主说出暗藏在心里很久很久的话,“我一直很看重你对我的评价。从遇见你那天开始。”
陶涓脱口而出,“我也是。”她说完,发现这句话出自真心。
这一刻,她才终于释然,也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当日听到顾清泽类似“诅咒”的狠话会那么生气。因为她非常看重他对她的评价。
她看着他,又用力点了点头,像认证一样又重复一遍,“我也是。”
然后,她跟他碰碰酒杯,“你想做什么造福人类的东西就去做,永远都不晚,你一定能做成功,哦,我们还可以一起做!还有,能赚钱也是非常厉害的!”
她觉得自己可能有点醉了,嘻嘻笑着压低声音,拍拍顾清泽肩膀开玩笑,“下次赚钱的时候带上我!”
这天晚上是陶涓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过的高兴时刻。
因为喝了酒,顾清泽要叫司机来载他们,等司机的时候陶涓提议:“咱们走走吧?”
四月初的夜晚,风拂在脸上是暖的,暗含着难以分辨的清香和生机,是草木发芽的香味。
陶涓告诉顾清泽,从涮锅店到她家,这一路种的是槐树,再过一个月就会开花,到时满街都是香的,是一种带甜味的香,槐花可以生吃,也可以蒸熟了做面饼,小时候吃过,现在很少吃得到了;她家院子里面那些是法国梧桐,总是掉树皮,树皮也有香味,结出的小球落在地上被踩碎后金色的绒絮飞到人身上痒得要死,比柳絮还烦人,柳树,柳树的香味又不一样,还有白杨树,他们学校最多白杨树了,会结出毛毛虫似的种子……
顾清泽说,毛毛虫不是白杨树的种子,是树的雄花。
两人争论了一会儿,又用手机搜索,最后才定案。
从涮锅店到陶涓家,走了半个多小时还没到,顾清泽看到不远处的路口有家小便利店,门外挨着墙根放了一排椅子,“你累不累?我们坐下歇一会儿再走吧?”
陶涓摇头,“我不累!”
“那我去买瓶水,我有点渴。你要什么?”
她又摇摇头。
到了便利店门口,顾清泽进店,她就在门边坐下,片刻后他出来,递给她一个小瓷罐和一根吸管,是北市老酸奶。
酸奶甜甜凉凉的,非常解渴。
顾清泽和她并排坐着,喝一口矿泉水。
老街坊的烟火气是高档公寓楼所没有的。
两人说了会儿无关紧要的闲话,顾清泽突然问陶涓,“你去看仿生兽了吗?”
陶涓愣了愣,“还没呢。”
他又喝了口水,问:“怎么没去呢?”
陶涓不语。
因为她那一直想要有一天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去看看她童年就迷上的东西。
可周测没有时间,也不感兴趣。
她呼口气,“今年一定去。”
自己去!
她不想再等待任何人。
然后她又补充,“现在就开始攒钱。”
顾清泽笑着举拳,“加油。”
陶涓跟他击拳。
喝完一罐酸奶,她忽然感到腿酸,很久没走这么长的路,也很久没运动。
这时顾清泽的司机驾着他的车缓缓驶来,他伸直双腿,“我走得有点累了,我们上车吧?”
陶涓庆幸,幸好他让司机开车跟着,他们上车没多久就下雨了。
走进单元门前,陶涓伸手接了几滴春雨,对顾清泽笑:“谢谢你送我回家。”
他也微笑,“晚安。”
他撑着伞坐回车里,看着楼梯间的灯光一层又一层亮起,直到陶涓家客厅的窗子亮起灯光,才吩咐司机开车——
作者有话说:从遇见你那天开始
第26章暴雨来了
这场春雨淅淅沥沥地连着下了几天,陶涓感受到什么叫乍暖还寒,又把毛毯拿出来,工作时还要把电油汀放得近一些。
太平那部电影收获了春节期间票房冠军和三月的票房冠军,之后进入长尾期,同时海外上映场次也逐步增加。
为此Rosy和陶涓要更多配合李唯安在北美的时间工作,许多线上会议和工作安排在每天下午五点到晚上九点之间。
这天傍晚又下起了雨。
陶涓庆幸自己中午趁着天晴晒了晒被子。
她给自己做了个滑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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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明治当晚餐,吃完又立即上线开会。
会议开到一半,雨越下越大,电闪雷鸣,突然“啪”的一声,好像谁猛地敲了一下窗户。陶涓回头一看,窗外的梧桐被狂风吹断一条树枝,枝条砸在窗玻璃上,雨水溪流一样沿着树枝流过玻璃,绿叶随着风颤抖狂舞,其中几片贴在窗上。
陶涓心里有些不安。
去年夏天大暴雨时窗子渗过水,当时她通知张阿姨,那一阵她很忙,后来竟忘了张阿姨到底有没有叫人来修。
她走到窗前,大呼不妙,雨水已经从窗缝钻进来,铺满窗台内侧,有一道细细的水线已经顺着墙角流到地板上。
陶涓赶紧回到电脑前打了句:离开一下,很快回来。
她跑去厨房拿了卷垃圾袋和几条擦手巾,三两步跑回窗前,先把垃圾袋卷成条塞进窗缝里,再用擦手巾吸水,又跑去浴室拽了几条浴巾,也卷起来铺在窗台上。
看到雨水暂时没再从窗缝渗进来,她刚松了口气,忽然头顶一凉,她抬起头,啪,一滴水珠正落在脑门上——天花板上不知什么时候聚起一条水线,又一滴水珠就要滴下来。不知道是从窗子上沿漏进来的,还是屋顶漏了。
真是要命。
陶涓跑去厨房拎了口锅回来,雨水啪嗒啪嗒敲在锅里,她垫上一条毛巾,雨点声小了,可窗外狂风暴雨,雨势越来越大。
啪嗒。又是一声轻响。
这次,水滴落在她书桌上。
陶涓吓了一跳,赶紧先拔掉笔电上的电源,把它抢救到沙发上。
与会的另外几人看出她这边情况不对,Rosy问:“出意外了?”
陶涓抱着电脑去卧室,“抱歉,家里漏雨了。”
到了卧室她暗暗叫苦,中午刚晒好的被子现在有一大片水渍,卧室的天花板也在漏雨。
昨天明明还好好的。
转念一想,这二十多年的老房子自从建成后屋顶就没翻修过,每一场雨都可能会漏雨。
也许她还得庆幸去年冬天雪化的时候没漏水呢,要是那时漏了,那才真是凄苦。
陶涓只好提前退出会议。
掀开被子一看,还好,床垫没湿。
得赶快把床移开。
还得通知房屋中介。
房子易手后她还没跟中介联系过,不知道这人性情什么样。
陶涓暗中叫苦,开着免提打给中介,说了漏水情况,一边费劲掀起床垫,挪到衣柜前面,她累得出了一身汗,心脏也砰砰乱跳。
要移动床更是大工程。
这房子张阿姨当年给孩子准备的婚房,家具都是实木,尤其这张箱子床,又结实又笨重。
陶涓看了一眼几乎绝望。
她去厨房找了个发面盆接水,还没来得及打开床板挪走床下放的换季被褥,一条水线又顺着卧室窗台流进来。
这怎么办?
只能如法炮制用垃圾袋堵上推拉窗的缝隙。
刚收拾完,转眼看到房顶另一处也在滴水,只好再放个锅接水。
她祈祷这是最后一个漏水的地方,可是一转身又发现一个。卧室漏的比客厅还要严重。
很快锅用完了,她得用碗接水。
刚才还是祈祷别再出现漏水了,现在干脆猜测下一个漏水的地方会在哪儿。
雨越下越大,雷声轰隆不止,好像每打一个雷,她的天花板就会出现新的漏洞。
短短半小时,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无一幸免,一共放了大大小小十几个容器接水,这间老房子像个受够了窝囊气的主妇,她再也不装贤惠了,把几十年的怨气一股脑发泄出来,大声嚎哭,哭得整间家像个水帘洞。
陶涓站在小圆凳上,把一个马克杯放在冰箱顶上接水。
连续几分钟没出现新漏洞,她呼了口气,打开冰箱取出一罐啤酒,正打算拉开喝一口,门铃响了。
谁会在这种天气来拜访?
她打开门,顾清泽拎着一把黑色大伞,烟灰色西服外套右肩上洇出一片水痕,走廊的风把他衣袂吹得贴在身上。
陶涓惊讶:“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顾清泽把雨伞挂在楼梯栏杆上,“我刚好经过,雨下这么大,来看看你。”
陶涓顾不得追究他怎么路过她家的,直接领他去卧室,“来得正好,快来帮忙!”
他在卧室门口迟疑一下,脱下外套挂在门把手上,不用她说,先把床垫搬到走廊。
看到她想把床下的被褥搬出来,他提醒,“衣柜这边整面墙都在渗水。”
陶涓一看,彻底绝望,衣柜后面那面墙湿漉漉的,还是没法挪动的定制柜子。
她不挣扎了,拉开手里那罐啤酒仰脖喝一口,又问顾清泽,“喝吗?”
他摇摇头,“我自己开车来的。”
他先把衣柜里的收纳箱先一个个搬出来,又把挨着衣柜的五斗橱移开,想找个没有滴水的地方,可四处都是接水的锅碗瓢盆,“怎么漏这么厉害?以前也漏过吗?”
陶涓郁闷,“你肯定不会信——今天是我住在这儿之后第一次漏雨!”
他走到窗前,雨骤风急,窗外已经黑得如同深夜,狂风雨水把几片梧桐叶贴在玻璃上,树叶像张开的小手掌,雨水顺着叶子边缘快速流下,“会不会是老化的防雨层被风吹起来了?我在楼下看到很多小块的沥青。这个年代建的房子好像都会用沥青和小石子做屋顶防雨。”
陶涓想想,前几天夜里刮大风确实听到房顶飞沙走石的声音,当时哪能想到会这样啊。
这会儿她反倒有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从容,带顾清泽到漏雨最少的厨房,拉出两个小圆凳让他坐下,再给他一罐果汁,“多亏你来了,不然我真搬不动这么多东西。我联系下曹艺萱,可能暂时得到她家住。”
曹艺萱很快回复,随便住,就是可能家里有点乱,前几天田田要暂时放一些东西在她家。
陶涓问顾清泽,“你待会儿有事吗?”她眼巴巴看他,心里默默念咒:说没有……
顾清泽哼哼了两声,笑:“有事又怎么样呢?你这儿现在乱得跟进贼了似的,什么事我也得先放下,帮你料理好再说。”
陶涓重重拍一下他肩膀,用手里啤酒罐碰碰他的果汁罐,“都在酒里了。”
顾清泽用力抿嘴唇,但还是轻轻笑出声了,他忍不住问她,“你老实说,刚才是不是又偷偷对着我念咒语了?”
从前她就喜欢这样,想要他帮忙做点无关紧要的事,总会先问他有没有空,然后脸转向一边,用确保他能听到又足够低的声音小声“念咒”。
他明知她是在逗她,可总是吃她这一招,被她这么一逗,十次有十次会答应。
她还辩称,这不是念咒,是暗示。
陶涓严肃否认,“绝对没有。”但说完就笑了。
他嘴角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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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没有?”
陶涓想说那是暗示不是念咒,和顾清泽一对视不由自主也微笑,忽然间她心脏猛烈跳动几下,她“唔”了一声捂住心口。
“你怎么了?是心脏不舒服吗?”顾清泽放下果汁,凑近一点。
陶涓轻轻摇头,他身上木质香调的气息闯进她鼻腔,让她鼻子和眼睛同时微痒,她缓缓呼吸几下才重新调匀气息,“可能刚才搬这搬那,有点累了。”
他不太放心,“你今天按时吃药了吗?上一顿饭什么时候吃的?现在饿吗?”
陶涓一一回答,“我休息一下就好。”
雨势完全没有变小的意思。
她收到中介的回复,说已经联系了修房顶的工人和物业,但是要补房顶的防水得等到雨停才行。
而且,按照她的描述和视频里的样子看,至少要修两三周。
房东愿意免她两个月的房租,这个月的租金也退给她。
陶涓对中介的高效率和处理结果非常满意,赶紧收拾东西吧。
行李箱里先放上应季衣物,容易受潮的冬天衣物放进收纳箱,或者暂时多套几层垃圾袋装上。
办公要用的电子设备和各种文件才是最重要的。
最后,陶涓站在书桌子上正要把营业执照从墙上取下来,这时突然窗外大亮,几条金色闪电撕裂夜色,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天昏地暗,整个老楼房剧烈颤抖。
她眼前一片黑暗。
停电了。
陶涓眨了眨眼睛,猛然想起一件事,焦急大叫:“顾清泽——”
第27章屋漏偏逢连夜雨
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屋子漆黑一片。
停电了。
陶涓丧气地想:毁灭吧。麻了。
要不怎么说人生就是起起落落呢?她的生活刚有好转,又一下稀碎。住了几年的房子突然变成了个漏水的纸盒,下一秒房顶塌了她也不会意外……
正懊丧时,客厅外突然有什么被撞倒了,叮了当啷一阵响。
陶涓头皮突然一紧——糟了!她怎么忘了?顾清泽他——
她焦急大叫:“顾清泽——”
“我没事!”
他好像又碰倒了什么东西。
陶涓更加担心,“你别动!我——我马上过来找你!只是停电了!你在原地别动!”
她急着要从书桌上下来,可四周一片漆黑,她拿不准要怎么从桌上爬下来,只得先蹲下去摸索桌子的边缘。
忽然黑暗中袭来一阵温热,“我没事。你在哪儿?”
是顾清泽。
他竟然先找到她了。
她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可是看不见他。
想来他也一样。
“我在这儿!”陶涓顺着他声音的方向探出右手,一下就碰到他了,她松口气,忽然觉得手心微微刺痒——这是——
她讶异,随即醒悟,啊,她摸到的是他的脸,是他的须根刺得她手心微痒!
她想收回手,可一只温热的手掌贴在她手背上,按着她的手向下移动,她的拇指从他柔软的嘴唇划过,他喉咙间发出轻微的嗯声,好像也吓了一跳,他抬起头,另一只手也按在她手上,她的手顺着他的力道向下滑动,滑到他脖子上,她感到他的喉结在她手掌下动了一下。
陶涓又想收回手,可他已经把她这只手拉到他肩膀上,然后松开了自己的手,声音在黑暗中格外低沉:“你抓紧我。”
没等她有所反应,他双臂围住她,轻轻把她从桌子上抱下来。
一道闪电撕裂夜空,滚雷劈下来,震得窗户和地板发出颤抖,陶涓的心脏也跟着乱跳,扶着书桌边缘才站稳。
她用力眨眼,视网膜上却停留着闪电强烈的光晕,无法适应黑暗,顾清泽松开她,后退一点,“你手机呢?”
“放厨房了。你呢?”
“也在厨房。”
他们在黑暗中静静站了一会儿,陶涓问:“你现在不怕黑了?”
“……还是怕的。”
“你没事吧?刚才撞到什么了?”
“……好像是个接水的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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