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到现在。
可是前两天曹艺萱突然把他拉黑了,竟然连田田也拉黑他,连个传话的人都没了!(大姨子陶涓是在他们上次闹腾时就拉黑他了。)
他出差回来听说曹艺萱回家了,就守在楼梯间等她,想跟她解释,又喝了点酒,醉眼朦胧的没认清人就跑出来了。
“我不是还喊你别跑,别叫吗?”陆扬偷偷看顾清泽一眼,更懊悔了。他认出这男人是谁。
陶涓大马金刀坐着,“那你喊一句‘我是陆扬’能怎么样啊?会死吗?我电脑都摔坏了!”
她忍了几忍,终于还是忍不住,爆出一堆粗话,气咻咻喘口了几口气,“我真的,乌鸡鲅鱼,知道么?我心脏病都吓得要犯了!”
这可不是假话,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她心脏还是跳得忽快忽慢,手指仍然在发颤。
幸好她一向有每天存储备份的习惯,不然坏了她的大事,把陆扬狗头切下来都不解气。
饶是如此,换新电脑也挺麻烦。而且今天的工作怎么做?晚上还要和李唯安视频会议呢。
一想到这,陶涓又心跳加速,喘不上来气,太阳穴后面有根血管弹簧似的乱跳,一阵阵头疼。
顾清泽说:“你先搬回我那吧。我的设备给你用。”
只能这样了。
回酒店途中,顾清泽悄悄数着陶涓深呼吸的频率,“真的不需要去医院看看吗?或者,我找位医生来?”
陶涓看看时间,“不用。”一小时后会议就要开始了。从下周开始李唯安的宝宝随时可能出生,今天的会议要最后确定应急方案,重新分配工作量,她无论如何都要参加。
回到酒店后顾清泽让陶涓先在书房坐下,“你指挥我就行。”他从自己书房搬来电脑键盘和各种设备,按她的习惯连接好。
陶涓连上自己的备份硬盘,重新设定好,顾清泽拿了杯菊花茶给她,“我还做了青瓜水煮蛋的三明治,你想吃一块吗?”
她这时才觉得有点饿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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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八点半才结束,陶涓修改好下周的工作安排,终于可以靠在椅背上喘口气了,她连续深呼吸几次,心脏还是跳动得又快又不规律。
顾清泽敲敲门,“我能进来吗?”
她闭着眼睛转椅子,“进来!”
顾清泽看她这有气无力的样子,急忙走近,半蹲下打量她,“我们还是去一趟医院吧。”
陶涓有点犹豫,他又说:“我已经安排好了。”
顾清泽安排的是一家私立医院,填好表格后很快就见到医生。
医生的诊断倒还好,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惊吓。不过也嘱咐,千万不要再受惊吓,受刺激,尤其不要剧烈运动,还要多休息。
这位医生开药的风格和安真医院的医生也很一致,给了帮助睡眠的药,再加上两样中成药,归脾丸和酸枣仁汤片。
回去的路上,陶涓靠在座椅上,觉得自己又捡回一条小命,要是没有顾清泽,光是今天晚上开会就够麻烦的了,她是可以到太平用电脑,但时间非常紧张。
这个时候她才想到:“你怎么会来曹艺萱家?”
顾清泽这时没开车,和她一起坐在后座,但他目视前方,“啊,就是……”他停顿几秒钟,“我那时候正巧没事,就想开车出来闲逛一会儿。”
这谎话说的也太明显了。
陶涓不觉笑了,低声说:“谢谢你。”
这晚陶涓睡下后接到曹艺萱的视频通话,令她痛苦万分的夜戏终于拍完了!很快她就能回北市了!
她兴奋地说了几句才意识到,“哎?这背景不对啊?”她歪着头,突然低呼,“啊!你怎么又搬回去了?”紧接着,她眼睛一眯——嘿嘿?
“停!停下你猥琐的想象!”陶涓想起自己摔坏的电脑和吓得现在还时不时乱蹦乱跳的心脏,又来气了,她把蠢货陆扬搞的事告诉曹艺萱,“艾玛,萱子,你给姐个实话吧,你俩这次分手是真的吗?要是你俩还有可能,我就把陆扬加回来,他要是再搞什么‘惊喜’至少能提前跟我打个招呼。”
她是半开玩笑说的,可曹艺萱却罕见的严肃。
陶涓“哎唷”一声,压低声音,“你——你这死丫头有新欢了!对吧?喜欢上剧组里的同事了?”
见曹艺萱默认,陶涓追问,“谁啊?”她想不起来这次跟曹艺萱演对手戏的男演员都有谁,有时候觉得他们穿上古装都长差不多。
曹艺萱说了个名字,陶涓一听,“哦。”竟然是男主角。
这人不止剧里面CP不是曹艺萱,之前还有两对大热CP。两家CP粉还打过架,闹挺大,不然陶涓一个没有充任何平台会员的人怎么知道。
曹艺萱倒挺轻松的,“有CP好呀,就没人注意我了!就算被狗仔拍到,也更容易澄清。”
不过,陆扬确实是个麻烦。
她没想到他会采取比以往更激进的行动。
曹艺萱想了想,“我待会儿找个靠谱的房产中介,给你找房吧。”陆扬要是知道她是认真跟别人谈了,一定会又闹出幺蛾子。她是不怕他,陶涓这时受不起惊吓。
陶涓一想也是,其实就算没陆扬这事,她和曹艺萱作息规律完全不同,住在一起也未必方便。何况曹艺萱现在又有新恋情了,万一要和新男友在家约会,她要留下当电灯泡吗?
第二天早上她跟顾清泽说起要找房子,他立刻又摆出臭脸,不过这次只一秒钟就换了表情,有点委屈又有点疑惑:“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一再拒绝我的好意?你不想住在酒店,我也理解,不是每个人都觉得酒店更像家。”
他低着头想了想,“这样吧,我有几间空置的房子,你要是乐意,挑一间住吧。你要短租,又要四角俱全的,恐怕也不好找,我的反正都是现成的。”
话都说成这样了,陶涓觉得自己再拒绝就太矫情了。
唉,几天前她还觉得再继续和顾清泽住在酒店是矫情。
现在又觉得拒绝借住在他的空房子(还是之一)是矫情。
当成年人就是这样,难以把握分寸。
而且,和超有钱的朋友一起住在他的酒店套房还有可能被外人鄙视诋毁,那借住在人家的空房子,会不会也被人说拜金、捞女?
陶涓决定,管他们呢。
张琳、周测,这些人怎么想,怎么评判她,一点都不重要——
作者有话说:小狗嘻嘻:姐姐又跟我住一起了。
小狗不嘻嘻:姐姐又要搬走了。
第35章了断
顾清泽说的房子是一套顶楼loft公寓。
陶涓一听就摇头,“loft?两层的?不行不行。太大了,我会害怕。”
“也是。我自己都不喜欢,安静得吓人。”他仿佛不在意,又建议,“我还真有一套小公寓,离太平也近。”
陶涓当然不会再挑剔。
傍晚他带她去看房子,陶涓才知道顾少爷口中小公寓也不算小,有一间客卧,主卧还有近十平方的浴室,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可谓奢侈。
站在窗口俯瞰CBD夜景,灯火璀璨,犹如星光。
可陶涓还是想念她的老房子。
窗外能看到梧桐树影,偶尔有麻雀卧在树枝上。
晚上她再次检验模拟应用,又和嘉嘉的主刀医生温医生聊了很久。
嘉嘉对模拟的效果很满意,温医生也认为手术成功率很高,她决定提前手术,因为她接的新商务要在新剧开拍前搞一次品牌直播。
只是为了更上镜那么一点点,把原本已经90分的颜值提
高一两分,要躺两次手术台,还要靠止痛药熬过几周的恢复期,陶涓是不能理解这种牺牲的。
这难道不是一种虚荣吗?
她问嘉嘉,再提高点演技能不能取得同样的成就?这也太遭罪了。
不知道。嘉嘉是这么说的。她甚至不确定再做一次鼻整形就能取得到更多观众缘或者更多资源。
但她告诉陶涓,要是不再做一次鼻子,她以后肯定会后悔,觉得自己年轻的时候没全力以赴,不够拼。
陶涓只能尊重她的选择。
还是那句话,每个人来到这世间,都有自己的修行。旁人谁也替不了。
只能希望这次手术能让嘉嘉足够满意,会是她最后一次整容手术。
嘉嘉做手术那天是个阴天。
不过嘉嘉和她妈妈都很高兴,北市进入五月后天气很快就热起来,阴天好呀,下雨了气温就低,更利于术后修养。
陶涓也一大早跑去整形医院,她没想到所有人都挺开心,自己也不好显得忧心忡忡,努力弯起嘴角,跟嘉嘉说些鼓励的话。
嘉嘉被推进手术室前,陶涓握握她的手,不知道该说“加油”还是“好运”。
田田让陶涓先回去,手术要四个小时,嘉嘉出来后也不会立刻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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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后陶涓忐忑不安,顾清泽劝她放松,“以后还有不知多少病人要用那套应用呢。”
她也知道他说得对,等嘉嘉手术出来,再输入术后的照片进行对比,验证模拟的成功率吧。
心思一放在工作上时间就过得飞快。
午休时才看到周测给她发过几条微信,还打了一次语音,他跟她道歉,问她能不能见一面。
也该做个了断了。
陶涓问他:什么时候?
周测很快回复:今天下午可以吗?四点半,华苑酒店的西餐厅。
陶涓一看,笑了,华苑酒店的西餐厅?这不就是常家馨说的他过年时去相亲的地方?
她回复:好的。
一整天都阴沉沉的,就是不下雨。
华苑酒店也在市中心,步行十几分钟就能到。
陶涓走到西餐厅门口时,一阵凉凉的风带着淡淡水汽吹来,人行道上垂柳枝条乱舞,她拨开缠到身上的一根柳条,忽然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再仔细看看街道和餐厅的彩色玻璃花窗,终于想起,她和周测刚开始约会时他也带她来过这里。
华苑酒店原先是个天主教堂,据说当年花窗斥重金从威尼斯运来,谁能想到原先小礼拜堂的一角会在百年之后变成餐厅?
陶涓感到一种类似荒诞的可笑。
忽然间,她脑子里冒出曹艺萱说的那句话——“爱情是时机”。
再次走进餐厅,她努力回忆,当年和周测在这里约会的情景只有些无关紧要的碎片,只记得餐厅的菜单上印着一圈金色的小天使,有的无聊地趴在云端,有的从云朵间向下偷窥,有几个拿着弓箭追逐嬉戏,一个小天使被躲在背后的同伴捂住眼睛,惊呼的时候手中的箭就这么射出去,不知会射中哪个倒霉蛋的心脏。
她选了个靠窗的座位,要来菜单,果然又见到那群不负责任的小天使,他们蒙着眼睛胡乱射出金箭,被射中心脏的人从此坠入盲目的恋情。
十几分钟后周测才到。
他到之前外面已经开始落雨,他走进来时随手一拢被雨打湿的头发,他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可餐厅里几乎所有女性,无论老少,立时注意到他,目光不由自主跟随。
陶涓早已习以为常,可又突然感到奇怪,她眼里的周测还是英俊,高大,职业也还是顶尖的外科医生,可突然失去了某种光环,或者说……滤镜?他恢复凡夫俗子的身份了。
“你来很久了吗?”周测坐下,看到陶涓面前放了杯白葡萄酒,“我知道很多人说适量摄入葡萄酒对心血管有益,但这不是真的,尤其你现在的状况,还是尽量少喝酒。”
陶涓怔了一下,要是之前,一听周测这么说教她又会感到气闷或者失望,可就在刚才,她发现她再也没有那些情绪了。她暗暗吃惊:哇,我怎么这么宽容?
“西柚汁之类的柑橘类果汁也暂时不要喝,会影响药物代谢……”
“这个我知道,出院的时候医生说了。”陶涓把自己的酒推向他,“尝一点?”
周测摇摇头,“过年的时候我都没喝酒,怕突然要上手术。”他招呼侍者过来,叫了杯荔枝气泡水,又问她,“你喝什么?和我一样?”
陶涓重新拿起酒杯抿一口,“我就喝我的。”
果不其然,周测一脸不赞同,陶涓再次莫名觉得好笑,又喝口酒,“我不是天天喝,每次喝的量也不多。行了,现在你不是周医生,我也不是你的病人!这里更不是医院!放松点吧。”
周测皱了下眉,但没再和她争执,“对不起,我去看了才知道你房子漏水了……我跟你道歉,那天不该说那些话的。可是——”
陶涓心想,来了。
“可是,你为什么不向我求助呢?去年年底你住院的时候我就说过吧,悠然居的房子你可以随时来住!”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这一点,只能推测为顾清泽用了什么手段说服她,或者,一个他更不愿意接受的事实——
“难道说,在你看来,现在顾清泽比我更可靠吗?”
陶涓坦然说:“对啊!你们都是我的男性朋友,至少现在他在北市没相亲对象,我向他求助,当然比向你求助更合适。”
说完,她意味深长笑了,看了看周围,继续笑着问他,“是这里吧?你春节前跟人相亲的地方。”
陶涓没看见常家馨所说的“周测跟人相亲的照片”,但一看他此时的神情就知道常家馨没骗人。
周测一怔,先是疑惑陶涓怎么会知道他来这里相亲,接着急切地解释:“那是我父亲的一位学生,我只是——”
陶涓打断他,“你没必要跟我解释。我也没误会。其实我春节回家前就想跟你说的,你就听雷主任他们的话,去相亲吧。哦,还有,春节的时候我们家也给我安排了相亲对象,是一位比我们高几届的校友,建筑系的,叫楚舰,你认识吗?他人挺不错的,几周前我们在北市又见了一次。”
她心中暗道“对不起了楚舰”,但她说的也都是事实。
周测更加吃惊。
他忽然觉得餐厅的音乐有点太吵,大提琴的声音弄得他耳朵嗡嗡乱响,他花了点时间才弄明白陶涓话里的意思,可仍然不愿意相信。
他看向她,想从她脸上看出些端倪,却失望地看到她像要跟他确认似的点了点头,“对,我也去相亲了。我很早就想跟你说了,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刚分手那年,我家里出了事——你也知道的,我大舅受了很大打击,不是因为被骗,是因为骗他的是他多年的朋友、从前的战友,我工作上也不顺利,方舟高层大内斗,之前一直带我的方姐被牵连,我们整个部门重组……那段时间我实在没心思也没精力再跟你谈话——”
她从包里取出一只戒指盒,放到他面前,“这个,我不能再替你保管了。我早就已经向前走了,希望你也尽快找到自己的幸福。”说完,她便起身离开。
走出餐厅,陶涓呼了口气,幸好,周测还是周测,没做出追逐拉扯之类的狗血事。
但她还是不顾细雨快速走了几步才撑开雨伞。
孟春时节细雨其实很美,空气中混杂泥土尘埃和草木花叶的清气,还有车辆行人的喧嚣,形成一种奇异的气息,让她有种无来由的期待感,仿佛在期待即将到来的夏季,又好像不止是在期待夏季。
陶涓走后不知过了多久,侍者才给周测端上他要的那杯气泡水。
气泡水里加了冰块,他喝下去后立刻胃痛,像被打了一拳后蜷缩起来。
他轻轻按一下蓝丝绒盒子的按钮,那枚钻戒在灯下闪闪发光,像一滴晶莹的泪滴。
当初选戒指前他悄悄问过曹艺萱的意见,陶涓喜欢什么样的戒指?
曹艺萱回答:朴素无华但是厚实的18K金素圈。
他笑:那不是老奶奶们喜欢那种吗?
曹艺萱又想想:实在非要钻戒,那就要绿宝石切割的纯净白钻,还有,陶涓手指很细,所以石头不要太大,最多70分就好。
可他最终买了一枚一克拉全美切割圆钻,四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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镶嵌,白金戒圈。
因为从小到大,他看过的电影电视里,似乎钻戒都是这样的。
他合上盒盖,紧紧攥在手里,攥得手心微微发痛。
周测终于想到,他凭什么无来由地觉着陶涓终究会和他在一起呢?
这自信究竟从何而来?
他连求婚戒指都是按自己的喜好选的。可戴戒指的人却是她。
陶涓经过便利店时买了一堆能下酒的零食和两罐啤酒,回到酒店后,顾清泽正在厨房跟着厨师忙活,餐桌上放着两个热气腾腾的菜,一盘西芹百合炒干丝,一碗菠萝咕咾肉肉。
她凑到厨台前看,他在厨师指点下正在做的是鸡丝玉米羹。
“哇,你真是越来越贤惠了!”她拍拍他后背。
顾清泽转过头冷脸哼了一声,“约会回来了?”
陶涓呵呵一笑,走去客厅,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儿,顾清泽站在客厅门口叫她,“吃饭吧?还是你在外面已经吃过了?吃饱了?”
她闻见饭菜香味,顿感饥肠辘辘,对他的阴阳怪气视若无睹,跳起来跑去厨房。
他甚至已经盛好了汤饭,筷子汤匙也摆得美美。
陶涓坐下先尝了尝汤,“味道正好!玉米的鲜甜和鸡丝的香味相得益彰,火候也刚刚好。”再夹一块咕咾肉,一尝,酸甜正好,这下真有些惊讶了,“……这也是你做的?”
顾清泽在她夸汤好喝时就崩不住一张冷脸了,这时更是笑得掩饰不住得意,“是啊!好不好吃?”
“好吃!我都不太相信,连这么高难度的菜式你也能做得这么好了?!唉,你真是被耽误了,不然高低能当上个米其林餐厅主厨。”陶涓又夹了一块表示自己所言非虚,“真的好吃。”
顾清泽有点心虚了,这个菜他主要负责打下手,不过,最后出锅那一步是他完成的,那怎么不算是他做的呢?
他决定趁陶涓去太平上班时再叫主厨教教他。
吃完饭,陶涓拿出零食和啤酒,“来点不健康的guiltyplesure!”
雨又下得大了些,雨夜的天空黑得和平时不同,仰望过去,像有点点碎钻从黑纱中不断坠落,坐在露台的落地窗前,听着沙沙雨声,隐入暮色灯光的人声,无端让人有些惆怅。
陶涓喝了口啤酒,皱皱眉,不知道是不是拎回来之后忘了放进冰箱,还是这个牌子的啤酒就这味道,她觉得今天的啤酒更苦涩,涩得舌尖有点发麻。
“以前我总弄不明白,为什么你看见我和周测在一起就露出这种表情——”她学顾清泽的臭脸,然后无奈地笑,“唉……你那时候看着我,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傻瓜?”
顾清泽摇头,“我从来不觉得你是傻瓜。我……我也说过,我佩服你的勇气……”还有执着,专注,真诚。
陶涓自嘲地笑,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指指自己脑门,“那一次——就是咱们小组项目获奖,大家出去聚餐庆祝那次——玩游戏,你弹我脑蹦,难道不是看我又去对周测‘谄媚’,恨铁不成钢?”
顾清泽在她说“弹脑蹦”的时候就脸颊发烫,再听到“谄媚”二字,连脖子也烧得发烫。
这件事他可一直没忘。不仅没忘,还会时不时想起来。懊悔难言。
小组成员们去饭店庆祝,饭吃到一半,陶涓忽然接到周测的电话,然后她跟大家道歉,说先去医学院一下,待会儿回来。
他当时就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是周测得了个奖,他们宿舍也出来庆祝,想让陶涓过去一下,露个面。
其他人都说“那快去吧”“没关系”,就连讨厌鬼计英彦也没多嘴,只有顾清泽,横眉立目冷笑:“你也得奖了,你也在庆祝,为什么他不来这儿露个面?”
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幸好两个大四的学姐打圆场,催陶涓快去快回。
陶涓离开几小时,赶回来时小组成员早就吃饱喝足,转战KTV唱歌。
忘了是谁提出玩游戏的,甚至玩的什么游戏也想不起来了,总之,她和顾清泽碰上,玩游戏输了,她愿赌服输,乖乖等他弹脑蹦做惩罚,她笑盈盈的仰头看着他,万万没想到,他狠狠弹了她一下,“嘣”的一声脆响,所有人惊呆,连正在唱歌的都愣住,房间里只剩下正在播放的MV伴奏。
陶涓更是懵了,捂住火辣辣的脑门,连着嘶嘶几声才对他嚷嚷:“你神经病啊顾清泽!玩个游戏呀!至于吗?”
没想到顾清泽两眼发红,但又亮的吓人,他看起来又生气,又委屈。他没跟陶涓道歉,反而站起来拉开门扬长而去。
包间一时冷场,打破沉默的还是计英彦,“哎呀,顾清泽走了待会儿谁结账啊?”
一个女生拿纸巾包了冰块敷在陶涓脑门上,“哦哟,红了一圈。”
何止红了一圈,隔天早上陶涓起床后,发现脑门上一个青紫的圆圈,只能跟舍友借遮瑕膏盖上。
顾清泽后来每次想起这事就后悔。
简直蠢笨如猪。恶劣如猪。幼稚如猪。他办的这是什么混蛋事?
这个样子谁会喜欢他啊?受虐狂?
啊……
现在想起来又恨不得抽自己几耳光。
可是又怕她追问:哎?你这是干什么?
顾清泽捂着脸垂下头,声如蚊蚋,“年少傻哔,你忘了这事,行么……”
陶涓这会儿想起来只觉得搞笑,她呵呵笑了几声,拉开顾清泽捂脸的手,“你这羞涩的少女姿态是怎么回事?谁说你傻哔了?挺可爱的!”
“这还可爱?在你这儿可爱跟混蛋是同义词?我是个可爱的傻哔吧?唉……”顾清泽双颊更烫,眼神不自觉闪躲,不敢和她对视,“你怎么会愿意原谅我呢?”
陶涓笑了,“因为我知道你是生气了,但是你对我没恶意。”
当年关上饭店包间门后,她并没立刻就走。
顾清泽的话让她反思:对啊,为什么同样是获得荣誉,周测可以理直气壮要求她陪在他身边,而她却从没这么想过。无论是获得MTI大赛冠军还是这次小组项目打败全国十几支其他高校的队伍拔得头筹,周测从来没想过为她庆祝。
这时,一门之隔顾清泽愤愤不平说:“我就是不喜欢她这种谄媚的样子!周测到底有多了不起啊?值得她这样吗?我是为她不值!”
顾清泽听到陶涓的话,肚里像有什么东西打了个死结,更难受了。
她还觉得他是在为她出头,其实,他心知肚明,自己是被嫉妒冲昏了头。
可是,有一点没有变,他一向笃定,她值得更好的人。
那个人也许不比周测更英俊漂亮,更聪明——也不一定非得是他,但那个人一定要对她非常非常好,时时为她骄傲,常常送给她花,没有什么理由,也不是什么节日,就是想要送给她。
除了花,还有其他在别人眼里也许没什么价值但会让她很开心的东西,比如暮春夜晚高台危楼上的风和夜色,晚饭后铺着红砖的老旧街区的烟火喧闹……都要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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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面有些自惭形秽,一面又忍不住问出盘旋在心里多年的疑问:“我一直好奇,你怎么会……选中周测和他交往的?”
那时明明也有其他男孩子追求她。就算她把他当成小朋友,小弟弟,从没放在交往对象的范围里,那其他人呢?
陶涓立刻给出答案:“因为我年少
浅薄。被美色所惑。”
这问题她和曹艺萱复盘过好多次了。怎么办?姐俩都是颜狗。就是喜欢漂亮男人,就连漂亮女人也觉得“啊好可爱呀想贴贴”……
更理智的分析也不会有什么更好的解释,她和周测的开始可能只是一个小概率事件诱发,就像被不负责的金箭射中心脏的阿波罗,像掉进兔子洞的爱丽丝,掉进去后,一直纠缠着周测,在他身上寻找他没法给她的东西。越是期待,越是得不到,越是失望,越是不甘放弃。
之前她还暗中怜悯申悦明对周测有滤镜,没有祛魅,真是五十步笑一百步。
陶涓喝了口啤酒,苦涩的味道让她五官皱成一团,“啧,爱情里,最可怕的就是期望。”
这口苦涩的酒下肚之后渐渐有了回甘,她笑着大力拍一下顾清泽的后背,“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见色忘友,再也不会被美色迷昏头了!”
顾清泽看着她,也喝一口啤酒,苦涩的味道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口。
第36章搬新家
陶涓后来觉得,把戒指还给周测后,自己放下的可能不止是一段注定不可能实现的期待,还有别的什么,她明显感到轻松了许多。
很快到了周末,顾清泽帮她搬家。
借给她的公寓和太平大厦隔着一个小公园,上班只要步行十几分钟穿过公园就行。
陶涓换了新电脑之后决定每周三固定到太平办公,顺便备份,以防万一。
陆扬搞出的这场意外给她提了个醒,有备无患是多么重要。
在短短几周里连续搬了三次,陶涓的搬家经验狂涨,这次又有搬家公司帮忙,倒不觉得累。
只是顾清泽这公寓走的是极简风格,不管是家具还是装饰,都让她有种住在太空舱或者高级医院的感觉。
当然,这话她肯定不会跟他说。
不过,顾清泽看出来了。
不管陶涓在滨市的家还是在北市的家,沙发、座椅大多是布面,放很多彩色的软垫子,还有小毯子,每个房间至少有一棵绿植,厨房和浴室也不例外,工作台、书柜、墙面都有她收集的小装饰品和摆件。
他帮她拍松抱枕,“你这些东西——”他随手指指,“都是什么时候买的?在哪儿买的?”没有统一风格,但放在一起又很和谐,很陶涓,让原本有种冰冷感的空间很快变成充满她个人色彩的。
她讲故事似的挨个讲它们是打哪儿来的,拍一拍一只羽毛枕头,“这个枕头套,还是我姥姥绣的,我上大学的时候从家背来的!我现在都不舍得当枕头,只套抱枕,靠在沙发上的时候抱一抱。”她说着,把脸埋在枕头上蹭了蹭。
至于封在相框里的一片红叶,是几年前在香山捡的,挂在墙上,就是独一无二的一幅画;染色的草编扇子是去泰国旅游买的,挂上墙后好像夏天马上就要来。
顾清泽不由有点羡慕,陶涓不管住在哪里,都能把那个地方变成自己的家。
他正相反。他有很多房产,但没有自己的家。
她似乎是看出他在想什么,“你随时可以从酒店搬出来,开始一个自己的家。我可以教你——要是你想……”
“我想。”他怕她后悔,立刻要求,“教我!”然后又正儿八经地重复一遍,“请你教我吧。”
陶涓噗嗤一下笑了,用力拍他肩膀,“搞这么郑重干什么?这又不是什么有价值的算法之类的……”
她是真的为他开心,他已经不是小孩儿了,可有时候她又会感到他还没完全长大,像少了块拼图。
什么样的大人会把酒店当家呢?
略一收拾,她叫他一起去超市,“今天晚上在新家吃!燎锅底!”
到了超市,她买了新鲜蔬菜肉类,又走去鲜花货架,很惊喜地发现有芍药,带着宠爱和倾慕把每一束芍药看了一遍,忽然有点遗憾,“曹艺萱最喜欢芍药,可惜她还没回来,不然给她也买一束。”
顾清泽提醒她:“你可以上网订一束寄给她,从这些花的产地空运去她那里还更近呢。”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唉,这几年当牛马当的,浑浑噩噩,毫无生活情趣。”她立即掏手机订花。
顾清泽偷偷看陶涓,她就是这样,对每个朋友都非常用心。
她订完花,收起手机,小心翼翼选了一束花递到他面前,“好看吗?”
“好看。”他不由自主笑着接过花。
顾清泽今天穿一套米灰色西服,薄薄的丝毛混纺春季料子,敞着怀,配了件淡蓝色衬衫,那蓝色淡到不细看几乎会误以为是白色,这时捧着粉色的芍药花,真有种风流公子初换春装的绮丽。
陶涓不觉流露笑意,声音也无来由地放低,“你喜欢吗?”
他由衷答道,“喜欢。”
她笑得更开心了,“这束是我送给你的。待会儿你带回去插瓶。”她又挑一束芍药放进购物车,“这束是我的。”
顾清泽惊讶地愣在原地几秒钟,才赶快跟上,“送我?”
原来,他也有吗?
“嗯。教学已经开始了小朋友!”她笑着解释,语气却又有几分认真,“第一课,找到自己喜欢的东西。花,床单,台灯,闹钟,盘碗杯子……不要管跟现在的配不配套,你以前一直用的是什么,就挑你喜欢的!”
直到回到家,顾清泽心里还有未消退的余震。
他时不时看看她送给他那束花,不怎么敢一直握着,怕手温把花捂坏了。
新家并没有花瓶,陶涓找出一个很大的玻璃沙拉盆,在盆**错贴了几根胶带,花插在胶带构成的格子里,往厨房岛台上一放,原本像无菌实验室感觉的厨房立即有生气盎然。
送给顾清泽那束,撕开包装后她打开煤气炉,在火上灼烧花茎切口——
“啊——”顾清泽大惊,“这——”
“放心!”烧了几秒钟,她把它们重新包好放进冰箱,“这样花就能活得更久了。”
至此顾清泽已经目眩神迷,看陶涓就像看魔术师,“你怎么懂这么多东西?”
陶涓脸上突然发热,低头拆开一包菜心,“学呀!你不是也跟厨师学会做饭了?”
这个家从未住过人,家电倒是齐全,两人合作很快做好两菜一汤,慢慢吃饭。
吃饭的时候聊到怎么选家具,陶涓说自己在这一点上也处于探索阶段,“小时候的家具——床、桌椅、柜子基本都是家里人选好的,到了大学住宿舍就不说了,后来租房子,大件家具都是房东提供的……”
她顿一顿,悠然居是周测的家,家具是周院长和雷主任选的,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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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喙余地,张阿姨家的大件家具是她为儿子上世纪末买的,结实笨重的特点和她在滨市的家有些像,她就习惯地用了,所以,她也没太多经验。
“可以先从小家具开始,选个你喜欢的床头柜,配上你喜欢的台灯……”她闭上眼睛想象,“然后再慢慢挑你喜欢的床、衣柜、书桌、沙发……哦,我的书桌是自己买的……”
“你喜欢什么样的床?”顾清泽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又立即觉得自己问得唐突。
但陶涓并没觉得异样,她还挺激动,“对!床!一个家里最重要的家具就是床!一定要多看,多想,谋定而后动,不然要扔也是麻烦。我先前喜欢雕花铜床,但是到宜家试了试他们的铁艺床才发现,那床靠着不舒服,冬天碰一下就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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