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月》 40-50(第1/19页)
第41章
次日早上醒来时,明月两眼肿得几乎就要睁不开眼。
她在床上坐起身,身上还隐隐酸乏。
薄荷端了热水进来服侍她梳洗,见她一双眼睛又红又肿,登时又是一阵心疼。
明月直直盯着铜镜,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
铜镜里的女子竟是她么?
“薄荷,去给我备一辆马车罢。”昨晚睡着后又哭了许久,明月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薄荷拿着梳子给她梳头,闻得此话,手上的动作一顿:“娘子,您要出门?”
“我要去一趟牢里。”
薄荷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白芷:“娘子,那儿阴气重,您若是要跟云娘子捎什么话或是带东西给她,不若让奴婢替您跑一趟罢。”
白芷绞着手,心下为难。
萧允衡才下了死命令不许宅子里的人放明月出去,明月说要去探监,萧允衡那边必然不会允了此事。
她生恐二人因此缘故生出更多的龃龉,在一旁劝道:“娘子,您还是莫要出门了罢,惹得世子爷动怒便不好了。”
明月心知此事她们二人也做不了主,不欲再为难她们,径直出了屋子。
行至院门口,守在院门外的陶安迎上前来:“娘子,您这是要出门么?世子爷才吩咐过,不让您出门。”
“我要去狱中看望惠姐姐和金大哥,此事与你家大人有何等关系,你定是比我还清楚。你确定还要拦着我么?”
明月话说得直白,直接挑明萧允衡在此事上扮演了何等角色。
陶安面色微窘,总算没忘了自己身上的差事:“娘子,世子爷已着人去料理此事。您放心,云氏夫妇保准不会被送去刑场斩首,估摸着再过两日,他们二人就能出狱回自己家里了。”
见她似是不信,他忙又道,“小的句句属实,不敢欺瞒娘子。”
明月知道与他多说无益,遂不再多言,转身回了屋中。
她尚未用过朝食,白芷怕她饿着,转身去了厨房,不多时,便又带着小丫鬟进来摆饭。
“娘子,用饭罢。”
明月心思不宁地用了小半碗粥,再没胃口吃别的,命下人将饭菜撤下,坐在窗下愣愣望着窗外出神。
方才陶安说得斩钉截铁,奈何她并不完全相信他的话。不为旁的,陶安和石牧一样,都是萧允衡身边的心腹,而她,早已信不过萧允衡。
眼下这情形,她大抵是出不了门的。
硬闯不行,又信不过萧允衡,那便只能再另想法子。
才过了一夜,明月的眼睛便肿得像两颗核桃,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陶安为着谨慎起见,待萧允衡一回宅中,便立刻去书房向他禀明此事。
萧允衡听了脸色不大好看,对陶安吩咐道:“去把白芷叫来。”
白芷来到书房,站在书案前回话。
萧允衡拿眼睨她:“你跟薄荷是怎么伺候人的?”
语气仍是一贯的平和,白芷服侍他几年,比旁人都清楚他的脾性,瞧他这神情便知他气得不轻。
她不敢声辩,只垂手立在桌案前。
“明月她眼睛肿成那样,可见得昨晚哭了一夜。你跟薄荷都察觉不到她哭了么?”
“奴婢知错。”
“本官怎么说的?哪怕夜里睡着了也该警觉着些。她哭成那样,你们两个能不知道?该规劝的时候就要规劝,怎好由着她哭。她眼疾才好,若是眼睛再哭出什么毛病来,你们两个是要挖了自己的眼睛赔她?”
白芷心中暗暗叫苦。
昨日白日里去狱中探监,明娘子回来后伤心得哭了,那会儿眼睛并没肿起来,如今想来,应是昨晚大人惹得明娘子伤心,明娘子夜里偷偷大哭了一场,今早起来才会哭肿了眼。
只是这话不宜在大人跟前挑明。
白芷服侍他已久,知他最不喜下人找借口推卸责任,遂也不敢替自己和薄荷辩白,只双膝跪下垂首认错:“是奴婢失职,求大人责罚。”
萧允衡面色渐缓。
“去想个法子给她消消肿。”
“是,大人。奴婢这就回去拿鸡蛋给明娘子覆覆。”
萧允衡:“往后凡事多留意着,不许再让明月哭。这回姑且饶过你们两个,再有下次,本官必不轻饶!”
“奴婢省得。”
明月这边,见白芷被萧允衡喊去问话迟迟不归,将薄荷叫到跟前。
平心而言,白芷和薄荷待她都十分尽心,只是她如今多了心眼,能分辨出白芷待萧允衡忠心耿耿,薄荷是才买回来不久的丫鬟,先前与萧允衡并不相识,两者相比,她总归更信任薄荷一些。
被萧允衡骗过一回,她已没法再如从前那般全心全意地信任任何人,薄荷兴许会帮她,或许会转手就在萧允衡面前出卖她,她没法担保,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毕竟除却薄荷,她已无人可托。
她拉住薄荷的手,低低地道:“薄荷姑娘,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娘子尽管吩咐便是。”
明月塞了银子到薄荷手中:“你寻个机会帮我去牢里打听一下,大人是否当真已着人去救惠姐姐和金大哥,得了消息便回来告诉我。”
“娘子,今早上陶安不是已这么说了么,您安心等消息便是。”
明月摇着头:“陶安说的话,我不敢信。薄荷姑娘,求求你,就帮帮我这一回,好么?”
薄荷又怕又急。
此事事关萧允衡,她实不敢背着他做什么。
明月红了眼眶:“薄荷姑娘,求求你帮我一把,我真的没别的法子可想了。”
薄荷终究不忍,心一横应下了此事。
“娘子,陶安这会儿正盯得紧,奴婢若是马上就出门打听,他定会猜到什么。您先别急,等明日,奴婢就找个由头出一趟门,待奴婢得了消息后就回来跟您说。”
依着明月的意思,她恨不得今日就能确定萧允衡是否已将云惠和金柱从牢里捞出来。多拖延一日,就多一份变数,可她也明白,薄荷愿意帮她,已是万幸。更何况薄荷的顾虑亦是她的顾虑,倘若太操之过急,帮不到云惠他们不说,难免还会招来萧允衡和陶安的疑心,到时候若是惹得萧允衡再出手对付云惠他们,便是害了云惠他们。
薄荷将银子还给明月:“娘子,这银子奴婢不能要,您赶紧收回去罢。”
明月把银子塞回她的手里:“你把银子收下,牢里的狱卒不容易应付,你手里有银子在,到时候打点起来也方便。”
薄荷的处境明月最是清楚,每逢薄荷拿月例的日子,银子才到手还没来得及捂热,她那游手好闲的哥哥便闻着味儿急急跑来向她讨要银子。真要去狱中打听消息,没有这些银子,叫薄荷拿什么来打点?
薄荷也不再推辞,将银子妥帖藏好,不叫人瞧见。
白芷出了书房径直去了厨房,吩咐厨房
《夺月》 40-50(第2/19页)
里打杂的小丫鬟煮了几枚鸡蛋,转身又回了屋中。
小丫鬟端着托盘走了进来:“白芷姐姐,鸡蛋煮好了。”
白芷跟明月道:“娘子,让奴婢给您覆覆鸡蛋罢。”
明月颔首应下,白芷将鸡蛋裹在帕子里,拿起帕子覆在明月的眼角周围,轻轻地来回滚动着。
温热的帕子蹭在明月的皮肤上,眼角处的肿胀感渐消。
“白芷姑娘,谢谢你。”
白芷心头一软。
她只是个身份卑贱的丫鬟,从未有过一个主子像明月这般诚恳地跟她道个‘谢’字。
“娘子客气了,这原是奴婢分内之事。”
鸡蛋渐凉,白芷又换了个温在热锅里的鸡蛋裹在帕子里,蹲着身子给明月敷眼,一壁劝道:“娘子,以后莫要再哭了,您眼疾才好,多哭总归对眼睛不好。”
明月神色苦涩地笑了笑:“我以后不会再哭了。”
为了萧允衡那样的人,不值当。
白芷抬起眸子看她,分明还是平日里那张素净俏丽的脸,眼下却透着一股子倔强。
她知她还恼着萧允衡,一时没忍住,开口替萧允衡分辩道:“其实世子爷……”
其实世子爷也是在意明娘子的,否则方才也不会特意叫她给明娘子消肿,奈何才刚提到‘世子爷’三个字,明月的脸色就白了几分,一贯温柔的眸子里淬满了冰霜。
见她闻声变色,白芷不忍在她面前再提起萧允衡,只得堪堪收住了口。
***
许是萧允衡只叫人盯着明月,并不把她房中伺候的白芷和薄荷放在眼里,抑或是萧允衡已得了手,并不怕明月遣人去狱中打探消息。翌日,薄荷便寻了个由头出了一趟宅子去了狱中,过了两个时辰,便又匆匆赶回来。
碍于屋里还有旁人,薄荷回来了明月也没敢马上细问,单瞧薄荷偷偷递过来的眼色,便知事情大致还算顺利。
待四下无人,薄荷忙凑近明月低声禀道:“娘子,云娘子那边的麻烦事已了结,奴婢细细打听过了,云娘子和她夫君一早离开了牢里。”
明月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
过了几日,云惠便亲自来了栖云轩。
明月听下人来报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待云惠踏进屋里,她仍觉着不真实,恍若在梦中一般。
知道她们二人定有许多话要说,薄荷和白芷双双退至外间。
明月目光凝注在云惠身上。
云惠的脸上并无伤痕,她又不便解开她的衣衫细瞧,只得问道:“惠姐姐,你可有受伤么?”
云惠忙安抚她道:“你放心,我和金柱都没受什么伤。”
屋里还有用来疗伤的药膏,明月起身翻找了一番,把瓷瓶塞到云惠的手中,“惠姐姐,我这里还有些上好的药膏,你都拿回去罢。”
“不必,你自己留着用罢。”
“惠姐姐,你拿回去用,我这里什么都不缺。”
说来也是讽刺,这一点上她还得感谢萧允衡,将她困在此处,却从未短缺过她什么。
“惠姐姐,你在狱中没受什么委屈罢?”
云惠:“牢里瞧着吓人,不过应是有人事先关照过狱卒,我和金柱在里头的情形倒还算好,不曾受过什么委屈,也没受什么苦楚。”
明月疑心那人便是萧允衡,此次云惠和金柱有此飞来横祸,说到底就是被萧允衡利用来胁迫她就范。
她不敢跟云惠道出实情,生怕云惠听了之后愈发后怕,同时又不免对云惠生出几分愧疚。
没有她,云惠和金柱就不会有今日这一遭。
云惠也恨不能忘了前几日的遭遇,人都从牢里出来了,又何必再提起此事叫明月跟着忧心。
两人俱沉默下来,各种情绪纷至沓来,聚在心头成了乱糟糟的一团。
薄荷端了茶点进来,又默默退下。
云惠喝了半盏茶,才道出自己的来意:“阿月,今日我过来,主要是来跟你道别的,我和金柱再过几日便要离开京城回柳州。”
明月仰起脸:“惠姐姐这是要回去了么?”
“嗯,该回去了。此次虽是虚惊一场,不过我也算是想明白了,京城这种地方好虽好,到底不适合我们这样的人。京城里的人哪个都得罪不起,一个不慎便没了自由丢了性命。说来可笑,此次我和金柱被关入牢中,直到回了家中,我都不知道我们得罪过谁。
“我和金柱福薄命浅,还是老老实实待在潭溪村吧,下田种种地,若是收成不好,那便在镇子上摆个摊或是租个铺子做点小本生意,日子再如何清苦,也比留在京城担惊受怕的好。”
明月细细打量着云惠。
几日不见,云惠又瘦了些,人也越发憔悴,好在精神头还算足。
不过一瞬,便又暗暗自嘲。
哪怕云惠当真在牢里受了苦,她和云惠又能如何?
她们这样的人,是死是活,在京城达官贵人的眼里又算得了什么呢?
或许回潭溪村,才是最好的决定。
明月点了点头:“惠姐姐和金大哥回去也好,许久未见,鲁大娘定是想念得紧。”
两人又话了几句家常,云惠见明月眼疾已好,心里委实替她高兴,嘴里夸赞道:“旁的不说,到底是京城里的大夫,医术就是和乡下郎中的不一样。如此一想,此次来京城便也不算白来一趟。”
明月捧起茶盏,以掩住眼底的神色。
京城又有什么好,若是不来京城,便不会在京城遇见萧允衡,更不会生出后来的事。
云惠隔着茶盏,往明月脸上瞧了数眼。
今日她能寻摸到云居胡同这儿来,还是陶安带她过来的。来的路上陶安还特意提醒过她,她也因此才得知,此次全靠萧允衡在外面打点了关系,才将她和金柱从狱中捞出来。
萧允衡是宁王府的世子爷,如此身份尊贵,又怎会平白无故地救她和金柱?
她不识字,可于人情世故上面,也并非全然不通。明月在萧允衡名下的私宅里住了这许久,她就算再愚笨再迟钝,事到如今哪还有看不明白的。
当初那个流落在潭溪村养伤的韩昀,便是现如今的萧允衡。难怪先前她总觉着韩昀处处不像寻常人,原来他竟是宁王府的世子。
萧允衡和明月成过亲、拜过天地,无论这门亲事在宁王爷和宁王妃的眼里作不作数,依着萧允衡的意思,大抵是不会再任由明月另嫁旁人。
就是不知萧允衡会如何安置明月……
第42章
云惠张望左右,见四下无人,虽畏惧萧允衡,心里总归担忧明月往后的处境,拉着明月的手轻声问道:“阿月,你而今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明月面露疑惑,不明白她为何有此一问。
“阿月,难道你真愿跟着萧世子,一辈子留在京城不回潭溪村了
《夺月》 40-50(第3/19页)
么?”
萧允衡那样的尊贵身份,纵然明月再好,未必当得了他的正妻,偏偏萧允衡眼下的态度又叫人捉摸不透,到时候他是正正经经抬了轿子纳明月为姨娘,还是就这么一直将明月养在外头当个外室,实在是不好说。
若是后者,总这么没名没份地跟着萧允衡,万一日后明月红颜老去,或是萧允衡哪日腻了撩开手,到了那时候明月失了清白又耽搁了年岁,明月又该何去何从?
明月眼眶一酸,怕被云惠瞧出什么来,忙又扭头望着窗外:“我带着个弟弟,又目不识丁的,回了潭溪村又能做什么呢?”
她回眸望着云惠,佯装轻快地抿唇一笑:“好在大人就是昀……郎,我……”她是不想叫云惠忧心的,话只说了一半,喉咙仍是不自觉地微哽了一下。
她咽下喉间的苦涩,方才道,“我也算是得偿所愿。”
“阿月,你当真想清楚了么?”
明月知她心中所虑,死死掐着藏在桌下的掌心,没敢叫脸上露出破绽来:“惠姐姐,我当真想清楚了。”
她掩饰得好,云惠并不知晓他们二人如今已是撕破了脸,从前她又是见过明月是如何心悦韩昀的,便也信了她的话。
云惠原也只是忧心明月往后的处境,见明月是打心眼里愿意跟着萧允衡,不忍棒打鸳鸯,遂也不好再劝,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起身与她道别。
“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明月拿出一包银子塞到她手里,云惠哪肯收下,明月却难得的执拗,嘴里还劝道:“惠姐姐,银子你一定要收下,回了潭溪村后置办些田地,或是自己做生意都使得。”
“阿月,我哪能拿你银子。京城到底不比潭溪村,你和阿朗万一真有个什么,我们远在潭溪村,又如何帮得了你。你自己存点银子傍身,如此我也能放心些。”
她不想把人往坏处想,可凡事总该做最坏的打算。世上的男人能有几个好的,何况又是萧允衡那样的身份,万一哪日萧允衡厌了或是倦了,到时候明月又该怎么办?
手里有了银两,人才会有底气。
“大人待我很是大方,我手里的银子尽够我用了。惠姐姐,你若是还把我当作你的妹妹,这银子你就收下罢。”
云惠默默叹了口气。
她也是喝过明月和韩昀的喜酒的。
两人郎才女貌,瞧着十分登对,明月又仰慕韩昀许久,眼里只看得见他,她总以为他们会是顶恩爱的一对夫妻。不过数月,韩昀就摇身一变成了宁王府的世子萧允衡,无论萧允衡心里是如何打算的,明月所求的白头相守到底是不成了。
姐妹二人依依不舍,抱头哭了一回,还是明月先冷静下来,狠下心将她送至院门口,宽慰她道:“惠姐姐放心回去罢,不用替我担忧,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送走云惠,明月在原地站了良久,慢慢走回屋中,仰头望着窗外。
短短数月,从前的一切早已变得面目全非。
鼻子一阵发酸,眼眶里又有泪意冲涌而出。
明月吸了吸鼻子,抬起手背把眼泪擦干。
哭又有何用,世上的事哪是哭一场便能解决的。
纵然如此劝自己,心口仍是窒闷得难受。
萧允衡隔着帘子,将明月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来栖云轩时特意没叫下人通传,明月并不知他过来,倒叫他瞧见了这一幕。
他移目瞥向站在一旁的白芷,放轻了声音问她:“今日谁来过了?”
白芷如实回道:“回大人,今日云娘子来了栖云轩,与娘子说了好一会儿子的话才回去。”
“两人说了什么?”
“奴婢没在跟前,不晓得云娘子跟娘子说了什么。”
萧允衡目光一沉,白芷见他目露怪罪之色,垂首告罪道:“奴婢知错。”
萧允衡的脸色仍是不大好看。
当初若不是云惠非要多管闲事,跟明月说他与昀郎长得相像,惹得明月对他起了疑心,后来也不至于闹出那么多的麻烦事来。
此次云惠在牢里待了些时日,该受的教训也受了,经此一事,谅必他们夫妇不敢再留在京中。
如此也好,有多远走多远,免得杵在他和明月之间再碍人眼。
萧允衡挥了挥手:“罢了,往后明月见了谁,与人说了什么话,都给本官多留意着。”
白芷应道:“奴婢省得。”
他敛去眼底的不快,进了屋里在明月身旁坐下,捧住她的脸,掏出帕子拭去她眼角的泪。
明月隔着一层水雾与他对视。
他面容和煦,瞧不出半点怨怼的神色,擦泪的动作细致而温柔,若是不知他先前做过什么,兴许就要被他的温情脉脉模样给骗了。
他分明是瞧不上她的。
原是她痴心妄想,不该对他动了情意。可她才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他偏又改了主意,将她掳来困在此处。
既是不在乎她,又为何要拿惠姐姐和金大哥的事来要挟她?他到底图她什么,京城的名门贵女,哪个不比她身份高贵、不比她容貌端丽,他又何必非要强行将她留下?
见她望着他发愣,萧允衡唇边慢慢漾开浅笑,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怎么看得人都傻了?”
他的语气带着调情之意,目光却紧盯在她脸上。
俯身朝她靠近,两人近在咫尺,他的唇几乎快要贴到她的。
明月收回飘散的思绪,别开脸不愿再瞧他。
“民女只是想不明白。”
萧允衡仍笑得温柔,一面拍哄,一面凑到她耳朵边上:“想不明白什么?”
明月冷笑一声:“民女何德何能,能叫大人如此处心积虑?”
此话落在萧允衡的耳中,便有了嘲讽的意思,讥讽他为了得到她的身子,暗中使了见不得光的手段逼她就范。
这话换做是旁人说的倒也没什么,偏偏是明月说的,这便叫他不能忍了。
他望着她的半张侧脸,黑眸里蕴藏着怒意,得亏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不过一瞬,便又将满腔的怒火压了下去。
他把手中的帕子丢在一边,慵懒地靠回椅背上:“本官想要的,就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明月冷笑连连。
两人闹了不愉快,板着脸谁也不搭理谁,下人察言观色不敢扰了他们,见天色已暗,进屋点了灯。
到了用饭的时辰,白芷请示过萧允衡,便叫几个小丫鬟将饭菜摆上饭桌。
用过晚膳,明月仍是不吱声,只顾埋头做针线活。
夜色深浓,明月将活计归拢好去净房洗漱,无视坐在屋里看书的萧允衡,取下挂帐帘的金钩,扯过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侍婢将洗浴的铜盆抬出去,萧允衡又看了一会儿书,放下手中的书册去净房沐浴。
换上寝衣出了净房,抬手将幔帐拨开一角,脱鞋躺了进来。
《夺月》 40-50(第4/19页)
一躺下,便瞧见明月背对他而睡,忆起今日明月讥讽他的话语,心里愈发不得劲儿。
他按住她的肩头,手上用了点力道,从身后把明月揽进了他的怀里。
明月浑身一僵,萧允衡已扣住她,将她扳过来与他面对面地躺着,她秀气的眉毛登时紧紧蹙起。
她紧蹙眉头的模样,叫他一下子就回想起那日的肌肤之亲。
他素来洁身自好,先前并未与其他女子有过那样的亲密之举,到底在那种事上露了生疏。
那夜他问她可是心甘情愿的,她嘴上说着是,心里估摸着还是不情愿,对他总有些抗拒,许是觉着痛,她眉头紧皱成一团,全程跟个木头人一般任他摆布。
嘴上说着什么不后悔,可她那模样,哪里像是心甘情愿的样子?
他心中不甘,抱着她下了床,对着铜镜,捧起她的脸,吻住她的红唇。她的唇软而甜,他霸道又强势,直叫她嘴唇发麻,呜咽出可耻的微响。
他垂下眸子,寻到前几日他在她锁骨处留下的印记,淡得近乎看不见了。
他低头靠近,起初只是在浅处试探,不过片刻便更近一步探索。
明月闭上眼,咬唇捱着慢而钝的搓磨。
萧允衡目光顺着起伏的山峦,看向她的脸颊。
许久不曾对他笑过的脸上染上一片红霞,一双清澈的眼睛湿漉漉的,含着湖波似的水光。
他强逼着自己清醒过来,双臂紧箍住她,轻扳着她的肩头让她目视铜镜里的两人。
“阿月,你瞧见了么?”他附在她耳畔,低声笑了一下,“我是昀郎也好,萧允衡也罢,你为之动情的那个人,从来都是我。”
这几日他避着人悄悄翻看了好些书,毕竟天性聪慧,一点就通,短短几日便已琢磨出诀窍来。
这种事,说到底还得你情我愿,看着她在他面前如何失神迷醉,方能得到趣味。
明月辨出他话中的得意,眼泪不自觉地落了下来,他心头一软,温柔缱绻地口允去她脸上的泪水。
这场云雨之事,直到天色将亮未亮时方才结束。
萧允衡酣畅淋漓了一番,心情大好。
上回他抱着明月去净房去洗漱,明月不喜他帮她擦洗,两人还因此闹了不快。
今日他心情愉悦,他实不愿在她面前再讨没趣,也不想惹她气恼破坏了这难得的好气氛,待明月拾起地上的衣裳穿在身上,才扬声唤白芷和薄荷进屋来服侍。
两个丫鬟得了吩咐,扶着明月去了净房沐浴,萧允衡披了衣裳,回了自己的书房叫下人端来热水洗漱。
他不习惯让下人在跟前伺候,坐进浴桶,自拿了瓢舀水往身上浇。
热水兜头浇下,肩膀和脊背处被水淋得微微刺痛。
他扭头一瞧,手臂和后背处多了好几道抓痕,鲜红鲜红的。
明月平日里做惯了粗活,为着做活方便,从不留长指甲,方才也是他要得狠了,才闹得她难耐之下用指甲挠伤了他。
他看着身上的抓痕,轻笑了一下。
今日他能勾得她为他情动,必然也是因为她心中有他的缘故,待时日久了,她便会对他回心转意,跟从前一样,满心满眼只有他一人。
***
明月双腿虚软,顾不得薄荷和白芷如何作想,靠在浴桶里由她们二人服侍她沐浴。走出净房时,人已累得虚脱,躺回床上,就歪在枕上昏昏睡了过去。
等她睁眼醒来时,已近午时。
前段日子恰逢褚嬷嬷病着,萧允衡时常来云居胡同居住,褚嬷嬷怕自己过了病气给他,便派了个丫鬟在萧允衡跟前替她告假,收拾了东西回自己家中养病。
到底是上了年纪禁不起折腾,这场风寒断断续续,养了足有一月有余,方才痊愈。
白芷年纪轻,宅子里的仆妇小厮哪会服她管教,她心里放心不下,病才刚好,便匆匆回了云居胡同。
细细问了她身边的小丫鬟,方得知明月竟和萧允衡同了房。
白芷从前只是王妃屋里的丫鬟,后来又被王妃拨去伺候萧允衡,世子爷尚未娶妻,屋里也没个通房伺候,白芷是否晓得世子爷房里的规矩委实难说。
褚嬷嬷怕白芷做事不妥当,不及着人去打听,索性亲自来了栖云轩,拉着白芷去了僻静处。
“我问你,明娘子可有喝过避子汤?”
第43章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