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忙回道:“回嬷嬷,明娘子并不曾喝过避子汤。”
褚嬷嬷横她一眼:“你个糊涂东西,昨晚明娘子既是跟大人有了房事,你就该赶紧端了避子汤叫她服下。”
她越想越不放心,转而又问道,“昨日是明娘子头一回跟大人有房事?”
“回嬷嬷,前几日明娘子便和大人行过房。”
褚嬷嬷虽已猜了个大概,兀自不死心地道:“那晚你可有给明娘子备下避子汤?”
白芷摇了摇头,道了声“不”字。
褚嬷嬷怒其不懂事,欲要再训斥她几句,总算还明白事情有轻重缓急之分,遂先放过白芷,赶紧叫人备好了避子汤,命白芷端避子汤进屋给明月服用。
进屋时,薄荷正在给明月梳头发,明月勉强支撑着坐在铜镜前,浑身像散了架一般酸疼。
褚嬷嬷和白芷一前一后进了屋里,白芷手中端着托盘,托盘里放着一碗汤,正冒着腾腾热气,阵阵药味飘过来,闻之便苦涩至极。
白芷将汤碗放在明月面前,明月瞥了眼碗里的汤药,眼中满是错愕之色。
她并不清楚高门大户的规矩,以为她们许是见她今日午时才醒来便生了误会,认为她又病了,才命人煎了药叫她服用。
她一向畏苦不喜喝药,何况今日她起床晚了也并非因她病了,但到底面皮薄,羞于跟白芷她们道出昨晚被萧允衡折腾了太久之故,只得含糊地道:“我身上并无不适,这药还是不喝了罢。”
白芷面露尴尬,忌惮着褚嬷嬷还在一旁盯着,今日这药是不得不喝了,只得硬着头皮道:“娘子,趁药还热着,赶紧把药喝了罢。”
明月见她神色诡异,奇道:“这是什么药,不喝不成么?”
白芷愈发不自在,一旁的薄荷起先还没察觉出什么来,待瞧见白芷的异样,又见褚嬷嬷也来了房中,心中便猜到了几分。
她母亲原是在大户人家当过差的,后来才得了主子的恩典赎身嫁了人,是以她也知晓大户人家的规矩。
高门大户迎娶正妻之前,爷房里的通房和丫鬟,乃至于爷在外头偷偷养着的外室,皆是不能怀上孩子的。为此缘故,跟爷行过房后,必要喝上一碗避子汤。
明娘子眼下这情形,和外头养的外室一般无二,宁王府和世子爷必不会容她在正妻进门前怀上孩子。
白芷和薄荷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才能不伤明月的心,褚嬷嬷剜了两个丫鬟一眼,心中暗恨两人不中用,这药又不能不喝,只得上前解释道:“明娘子,这药是避子汤。您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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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才服侍过大人,这药是一定得喝的,否则来日若是怀上了,最后受罪的还是您自己。”
明月登时白了脸。
她和萧允衡本就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的关系。这样的关系,的确不该生下孩子。
她拿起汤碗,也不用银匙舀,仰起脖子一口喝光碗里的避子汤。
褚嬷嬷见她爽快地将药喝下,并不曾哭哭啼啼地在她面前装可怜,更没有撒泼闹事,心道此人还算识大体,不由高看她几分。
说起来也是她自己身子不争气,回家养病了多日才回来,不知萧允衡已跟明月行过云雨之事,先前的那回已来不及做什么,只求菩萨保佑莫要叫明月怀上了,否则到时候少不得又要多一层麻烦。
近来萧允衡正在兴头上,瞧这情形,定是要宠上明月一段时日,好在明月识相知道分寸,倒也不至于闹出什么事端来。
明月已喝下避子汤,褚嬷嬷也不想杵在屋里继续讨人嫌,吩咐薄荷和白芷好生伺候着,便又抬脚离开。
临近黄昏,萧允衡来了栖云轩。
他掀开帘子,一进屋,目光便凝住在明月脸上。
她坐在榻上,只穿了身家常衣裳,头发松松挽起,头上什么首饰都没戴,只用一只木簪子别起,脸颊素净白皙,手里做着针线活。
通身的烟火气,却另有一股子旁人没有的韵味。
躁动了一天的心,终于平静下来。
他坐下喝了盏茶,便到了用晚膳的时辰。
厨房一早就将晚膳备下了,得了萧允衡的吩咐,白芷带着小丫鬟进来摆饭。
明月坐在饭桌前,心里乱得很,夹着筷子的手不自觉地轻颤着。
昨晚也不知是何缘故,萧允衡兴致高,夜里连着要了她几回,直至天快亮的时候才放她睡下,今日他来得这般早,她心里害怕,生怕他再如昨晚那般行事。
午前才喝过一碗避子汤,那药极苦,饶是已过了好几个时辰,那苦味仿若仍留在她的嘴里。
她喝避子汤,是为了不要怀上身子。
今日瞧褚嬷嬷的样子,兴许还会以为是她勾得他留在她房中,殊不知是他拿惠姐姐的性命作了交换,几乎是强逼着要了她的身子。倘若什么事都能由着她来选,她又何必遭受这一切?
憋屈无力的感觉涌上心头,饭桌上摆着好几道她爱吃的菜肴,她却提不起半点胃口来。
萧允衡打量她良久,见她食不下咽,朝站在明月身后的薄荷递了个眼色,示意她上前给明月夹菜。
薄荷给明月夹了筷鱼肉,明月素来喜用清淡的饭菜,薄荷忙又给她盛了一碗山笋鱼丸豆腐汤。
明月味同嚼蜡地用了半碗饭,到底不习惯浪费食物,又勉强自己喝下大半碗汤,便放下了碗筷。
她面色仍有些苍白,萧允衡偏头吩咐白芷:“你去吩咐厨子,每日按时做补血的膳食端来。”
萧允衡不爱吃这些,白芷一听此话,便猜到补血的膳食多半是给明月吃的,忙垂首应下:“是,世子爷。”
明月没心思在意旁的,起身对萧允衡施了一礼。
萧允衡:“好好地行礼做什么?”
“多谢当初大人好心收留民妇,民女已叨扰大人多日,明日民女便启程回家。”
她和他已做了交换,两人皆已得到各自想要的东西,她实无必要再继续待在此处。
不回潭溪村也无妨,天大地大,总有地方可以容得下她和明朗。
萧允衡笑容微敛,夹菜的动作一顿。
畅快了一整日的心情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撂下筷子,拿帕子拭了拭唇角,将帕子朝旁边一丢:“明月,本官从前倒没瞧出来,你惯会过河拆桥。”
她前脚求他出手将云惠夫妇从狱中捞出来,后脚便将他丢在一旁自顾自走人,放哪儿都没有这样的道理。
明月冷笑:“大人和民妇各取所需罢了。”
萧允衡笑而不语,眼角眉梢渐渐染上一层冷意。
明月又道:“民妇和大人云泥之别,自不该再有瓜葛,民妇就此别过。”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明月连看也不看他一眼,转身进了里间。
萧允衡仍端坐在桌前,站在身后的白芷只觉头皮发麻,生怕一会儿再闹出什么事儿来。
明月回了里间,从箱笼里翻找出她来京时带来的行李。东西不多,她动作又麻利,几炷香的工夫,便收拾出两个包袱来,余下的俱是萧允衡叫人为她添置的衣物和首饰,她一样没拿,将这些东西尽数留下。
她本想差下人去把明朗找来,想着来来回回地反倒麻烦,索性将包袱背在肩上,穿过院子,径直去石韵轩找明朗。
抬脚进了屋中,明朗并不在房里。
屋中无人可问,她转身又折回院子,拦住两个在院子里闲聊的丫鬟:“阿朗他人在哪儿?”
两个丫鬟面面相觑,摇了摇头齐声道:“奴婢不知。”
明月不死心,又寻了几个丫鬟婆子追问,石韵轩里的一众仆妇口径一致,俱推说不知明朗去了哪里。
见这光景,明月也大致明白过来,众人应是事先得了萧允衡的吩咐,她便是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来。她算是什么人,宅子里的丫鬟婆子又怎可能为了她,不惜违抗萧允衡的命令跟她道出实情?
明月不愿抛下明朗自顾自离开,心知此事只能向萧允衡打听,少不得勉强忍下气,匆匆回了栖云轩。
踏进屋中,桌上的残席已撤下,下人又上了细点茶果,萧允衡人还未走,端坐在桌前饮茶。
她走到他跟前,他抬眸与她对视,面上无一丝讶然。
瞧他的神情,应是一早就料到她会回来找他。
明月无所谓他如何寻思她,只直截了当地道:“大人,阿朗现下人在何处?”
萧允衡摩挲着手中的茶盏:“你弟弟素来勤勉向上,自然是在书房里念书。”
明月暗骂自己糊涂,方才她一时心急,总想着这个时辰明朗当是在他屋里歇息,竟忘了去书房瞧一眼。
明月不欲与萧允衡多话,掉头便走,才走几步,身后便传来他的声音:“你弟弟在京城有最好的先生教他念书,你倒舍得叫他放弃这大好机会。”
明月回身迎上他的目光:“民女和阿朗福薄命浅,大人的恩情我们承受不起。”
萧允衡只拿眼盯着她瞧。
事到如今,明月已明白,宅里的人会不会放她和阿朗走,不过是萧允衡的一句话罢了,他若不肯,她便是硬闯出去,也难保不会在途中被他强行拦下。
明月只求能平平安安地离开,不愿在旁的小事上与他较劲,遂忍下气对萧允衡屈膝行礼:“还望大人成全。”
萧允衡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端得一副散漫而悠闲的样子:“倘若本官就是不愿成全呢?”
她给足了他面子,他却不愿好聚好散,她又何必再被他随意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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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挺起腰板:“悉听尊便。”
她不再跟他虚与委蛇,转身离开。
跨出门槛,远远听见萧允衡在她身后道:“明月,你当知道,本官能将你惠姐姐一家从麻烦中捞出来,本官就同样有能耐让他们陷入麻烦。你若是不信,尽管放手试试。”
他话音里仍带着笑,却叫人听出一丝威胁之意。
明月脚下一顿,转念一想,心中的不安又退去。
惠姐姐和金大哥才在牢里受了惊吓,必是早早就离开了京城这个是非之地,按照他们的脚程,这会儿当是已在半路上了。
萧允衡似是猜到明月心中所想:“他们便是离开了京城,本官也有的是法子将他们弄回来。”他哼笑一声,“明月,你自己不就曾跑过一回,在半路上被本官弄回来了么?”
明月心下一沉,神色慌乱地瞥向他。
萧允衡理了理袖子,缓步朝她走来,一字一顿地道:“不止是他们,你身边的其他人亦是如此。”
他脸上挂着笑,远看一派和煦模样,说的话却叫人大惊失色。
明月自幼便在潭溪村长大,天性单纯,玩不来弯弯绕绕那一套,胆子更是小,他的威胁之言岂能叫她不怕。
“大人做这些,到底图什么?”
萧允衡垂眸睨她。
明月迎上他的目光:“大人何苦跟民女过不去,民女什么都给不了大人。”
萧允衡:“给得了,给不了,原也不是你说了算。”
他低头堵上她的唇,追寻她的小舌,诱引着她回应他。
昔日的满腔爱慕,如今都化成不甘,撕裂着明月的心。
她用力推他,却被他箍住手腕不准她乱动,明月挣脱不开,索性张口狠命咬了下去。
舌尖传来一阵锐痛,一股子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
萧允衡吃痛,松开她的手腕,抬手拭了拭嘴唇,指腹上立时沾上几滴鲜红的血痕。
明月朝后退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对他怒目而视。
“明月,你是不是认为,本官不舍得打你,你便能对本官如此放肆?”
明月脊背挺得笔直,透着一股子犟劲:“大人说笑了,我怎敢有此奢望。大人位高权重,我岂是大人的对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又是咬他又是挥他耳光,真当他性子好,由着她胡来么?
他近来才发现她是个犟脾气,性子比谁都要刚烈。
萧允衡一点点擦去手指上的血迹,忽而低声一笑:“本官怎舍得让你死。”
他跨步上前,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入怀里。
她不像旁的女子那般爱擦口脂,唇色浅淡,这会儿因着他的血迹染上了一层红,下唇微微肿起。
唯有他清楚她的唇瓣是如何的温软,那滋味格外香甜,直叫他沉迷到不可自拔。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摸挲着她的唇瓣。
他怎可能舍得放她走呢?
明月挣扎着躲开他的亲昵,他伸手扣住她的腰,紧紧将她箍住。
“阿月,你不要忘了,是你先招惹的本官。你既招惹了本官,往后你和本官的关系该不该断、何时断,自然也该由本官说了算。”
自从她恼了他后,人也变得格外伶牙俐齿,几番对他冷嘲热讽,句句尽朝他心窝子上捅,全然不顾他听了之后脸上是否挂得住。
换作另一个人敢如此对他,他早就将人打得跪地求饶。
偏偏这人是明月,打不得,也骂不得。
或许他该待她多一点耐心,否则只会将她越推越远。他将她留在身边,可不是为了日日闹得鸡飞狗跳。她不喜,他亦头疼,若是一直这么闹心下去,还不如一早就放她回她的潭溪村。
今日他已跟她言明个中的利害,但凡她不是个蠢笨的,便该明白如何做才对她有利。
萧允衡心里的恼意淡了不少,他松手放开她,语气也变回一贯的温和:“本官说的话,你自己好好想想清楚罢。”
方才那么一闹,他也没了兴致留在栖云轩过夜,丢下这句话便走。
第44章
没别的法子可想,明月只好暂时歇了离开的心思,在栖云轩住下。
她逃也逃过,求也求过,萧允衡哪一套都不吃。
他是铁了心地要将她留下,哪怕她能逃走,过不了多久就会被他寻回来,或许还会因着她的缘故连累了明朗和云惠他们。
萧允衡兴许只是拿话吓唬吓唬她,也可能不是。没把握的事,她又怎敢拿明朗和云惠他们的安危来赌?
许是给她时间想明白,一连几日,萧允衡都再没踏足过栖云轩。
他不来,明月的日子反倒好过不少,不必忧心他是否会留宿在她房中,更不必喝褚嬷嬷命人端来的避子汤,心情也变得松快起来。
***
午后,石牧在外头得了消息,回来向萧允衡禀明此事。这消息叫萧允衡气得不轻,直气得连晚膳也没用。
前不久明月趁他不在京中偷偷离京,是他掉以轻心,不知她眼疾已好,更没料到她能耐到背着屋里的两个丫鬟在外头找人雇了马车。
此事能做成,少不了外头有人接应她,是以他叫石牧出去打探了一番,务必将外头接应她的那个人给揪出来。
石牧站在书案前,躬身回道:“世子爷,属下查到,典卖了扳指的那人是个女的,是一间铺子里的掌柜,人称孟掌柜。先前明娘子打的璎珞,也俱是托云娘子送去那间铺子寄卖的。”
“还查到什么了?”
石牧:“属下打听到,明娘子离京前,曾去过一趟那间铺子,将扳指给了孟掌柜,托孟掌柜给她雇辆马车,卖扳指的钱就用来抵作路费,余下的银钱便算作是孟掌柜的酬劳。
“孟掌柜得了明娘子给的扳指,晓得那扳指是个名贵东西,心里不安,还特特问过明娘子,生怕那扳指会给她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明娘子跟她说,那扳指本就是她的东西,并非是什么来路不正的东西。
“昨日孟掌柜见属下找她问起此事,好一顿顿足埋怨,说她当时见明娘子看着是个老实的,身上穿的衣裳也像是家道殷实之人,不是那起偷了主子首饰拿出来悄悄变卖的侍婢,她便信了明娘子的话,哪知道后来会惹出事端来。若是她早知那扳指有猫腻,打死她也必不敢接这差事。”
萧允衡暗暗冷笑。
他撩起眼皮,斜斜睨向石牧:“扳指拿回来了?”
“回大人,扳指拿回来了。”
石牧双手捧上扳指,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案上。
萧允衡捏着扳指眯眼打量:“你去跟孟掌柜说,再有下次,她也不必再在京中待着了。”
“是,大人。”
萧允衡进屋时,脸上还带着怒气。
明月眼皮都不抬,只垂眼坐在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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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上。
白芷端了热茶过来,萧允衡挥手示意她跟薄荷退下。
他弹了弹衣袖,冷笑一声:“明月,你当真是能耐了,为了攒足路费,就把那枚扳指随随便便给了旁人,本官还真是小瞧你了。”
明月冷眼睨他:“大人,你是在心疼您送民妇的东西么?既然如此,大人不若把您当初留下的那块玉佩也一并拿回去吧。”
萧允衡本就为扳指一事气恼不已,这会儿明月连他给的玉佩也不要了,更是气得额上青筋直跳。
他面色铁青,提声便道:“明月,我是心疼那些东西么?我送你东西,你不喜欢便也罢了,便是扔了砸了,也不值当什么。本就是送你的,我又怎会跟你计较。”
明月神色极淡:“大人既是不心疼,气冲冲地跑来质问民妇又是为何?”
萧允衡几番张口,偏又说不出一句话来,拂袖而去。
回了书房,一肚子怒气无处发泄,狠狠砸了几只茶盏出气。
石牧闻声而入,见茶盏碎了一地,忙拾起碎片将地面收拾干净。
萧允衡面色仍是不大好看:“你看看她,将本官送她的扳指随手就给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本官只问了她几句,她倒尽拿话刺本官。”
石牧安抚道:“大人,许是明娘子不知道那扳指值钱,这才给了旁人,好在扳指已要回来了,也算是虚惊一场。”
萧允衡横他一眼:“本官在意的是那扳指么?你看看她拿扳指做的是什么事!”
石牧低垂着头,方才明白过来自家主子心里的恼意。
大人哪是气恼扳指拿不回来,他气的是明娘子不把大人送的东西当回事。如此践踏大人的一片心意,大人能不火冒三丈么?
石牧心里想归想,到底不敢在萧允衡面前道一声明月的不是,只得往轻了说:“大人,明娘子当是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莫要再跟她置气了。”
萧允衡朝他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石牧退至门外,把门关上,萧允衡闭上眼,朝椅背上一靠。
当初他离开潭溪村前,特意留下一块玉佩给明月,不为旁的,只是想着若哪日她遇到什么麻烦事急需用钱,便可拿着玉佩去换银钱,他也算是报了她当初救他一命的恩情。留银子她定不会收,且还容易惹人生疑,反倒不如给她玉佩来得更好。
后来他又赠她一枚扳指,他将扳指给她的时候,嘴上假托韩昀的名义,骗她说那是韩昀留下来的遗物,可他心里头,却是真心想要送她一样他东西的。
萧允衡鲜少动怒,为着此事生了闷气,将明月晾在一旁不愿再去见她。这一气,直到五日后,他才又来了栖云轩。
他几日没来,栖云轩的丫鬟婆子以为明月多半是失了宠,正苦恼着是不是该另寻个好去处,这会儿见他来了栖云轩,大喜过望,倒茶的倒茶,端点心的端点心,更有几个乖觉的见差不多到了用晚膳的时辰,径直抢了白芷的差事,急急去了厨房通风报信,好叫厨子赶紧再多做几道丰盛的菜肴款待主子。
明月坐在铜镜前愣愣发呆,对院子里的动静恍若未闻。
萧允衡没再来栖云轩,她难得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不成想萧允衡这会儿竟又来了她屋里。
这几日她也去细想过那日他叮嘱她的那番话,也劝自己别再犯犟,奈何她仍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没法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地对他笑脸迎人。
明月对着铜镜拢了拢头发,萧允衡见她仍坐着一动不动,也不起身迎接他,她这副冷冰冰的样子,他已是见怪不怪,遂也不恼不气,从袖中掏出一支才买回来的玉簪子,自顾自地别在她的头上,弯下腰扶住她的肩膀,对着铜镜里的人儿笑了笑。
“这簪子可喜欢么?”
他眉眼长得好,一旦刻意收敛住锋芒,便有种旁人没有的温润如玉气质,端的是一幅谪仙模样。
明月透过铜镜,定定地望着他。
从前她便是被他这副俊逸无双的模样给迷糊了眼,以为他的脾性和他的模样一样,是个温文尔雅之人。她目不识丁,却最是仰慕读书之人,又与他朝夕相处数月,不知不觉中便对他暗生情愫。
她不再看他,视线落到玉簪子上。
这簪子晶莹温润,只一眼便可瞧出簪子价值不菲,绝非普通铺子里买来的俗物。
他以为她是什么,给了首饰便能哄得她忘了先前的那些事么?
她冷下心肠,面无表情地将簪子从头上摘下,当着他的面把簪子丢在了梳妆台上。
簪子与台面碰击,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萧允衡瞥了眼玉簪子,笑容微敛。
今日路过珍宝斋,一眼看中了那支和田玉的簪子,素馨式样,简简单单,他第一想到的是这簪子如果是阿月戴肯定好看。
结果她气性比他还大,把他送她的簪子扔在一旁,看也不看一眼。
他心里已有些恼了,总算还存有一丝理智,想着明月这人吃软不吃硬,得多给她点耐心,才勉强忍住没动怒。
明月拂开落在肩膀上的手掌,起身与他对视:“大人这是要做什么?”
萧允衡:“你不喜这簪子?!那明日便叫人给你打两副耳环,如何?”
“民妇不要什么首饰!”
“不要首饰?那便叫人给你做几身新衣裳,如何?”
“民妇什么都不要,民妇只想问问大人,大人到底打算把民妇困在此处多久?”
在他眼里,她家境贫寒,出身低微,可她原也是个家世清白的女子,他却把她当作个用来暖床发泄的玩意儿。
她没做过对不住他的事,凭什么她就该老老实实地被他困死在这院子里,被他拿捏。
萧允衡把玩着手中的簪子,眼睛在她脸上来回打量,连眼梢都没动一下。
“自然是本官觉得待多久才算合适,你便得在此处待多久。”
明月脸绷得死紧:“大人是眼瞎了么,看不到民妇并不情愿么?”
萧允衡收了笑,脸上渐渐染了一层怒意,再没了方才的文质彬彬模样。
明月又道:“大人也是读过书的人,民妇不想留下,大人又何必强人所难,大人当真觉得这样有意思么?”
萧允衡被说得羞窘难当,青筋暴起,将簪子用力朝地上一扔。
玉簪子本就是易碎之物,重重摔在地上,登时裂成碎片,散落一地。
“明月,你想要离开,也得先等本官腻了。”
无端被败了兴致,他无视地上的碎片,踩在碎片上扭头便走。
厨子费了好些工夫才做好一大桌子的饭菜,未及摆饭,萧允衡便已离开,厨子只好自认倒霉,默默收拾着饭食,悄悄寻人打听屋里方才发生了何事。
白芷心里直发怵,这回若真惹得萧允衡恼了,到时候明月只会更吃苦头。
她有心想劝明月几句,奈何一想到萧允衡和明月的脾性,一个霸道、一个倔强,劝动不了分毫,便只得安慰自己,两人才刚住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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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子难免犯冲,待过段时日其中一人服了软,或是两人都想通了,关系就会好了。
薄荷铺了被子,明月从净房里洗漱出来,脱了绣鞋在床上躺下,白芷给明月掖了掖被角,轻轻取下挂帐帘的金钩。
月色如银,窗前铺了一层白霜。
屋里的灯已被熄灭,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依稀能瞧见床前立着个人。
萧允衡撩开垂下的帐帘,在床沿边坐下,借着月光端详明月的睡颜。
她睡着的时候,没了与他针锋相对时的那股犟劲,反倒有几分在潭溪村与他相处时才有的娇憨温柔模样。
只要她还肯回到从前的温柔小意样子,他便可以百般宠着她,给她她想要的一切。
明月正睡得迷迷糊糊,一样重物却压在了她的心口上,窒得她喘不过气来,人像是被架在了火炉上烤着,身上燥热难言。
她猛地惊醒起来,一睁眼,便瞧见萧允衡的那张脸就在寸许间。
小衣滑落地,大片的雪白映在微弱的月光下,萧允衡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在枕上,明月被束缚得动弹不得,小猫似的呜咽着。
今晚轮到白芷在外值夜,她一向浅眠,适才萧允衡进屋时,脚步虽轻,她仍是一下子就醒转过来。
她正思忖着要不要去给萧允衡倒一碗热茶,便听见里间传出动静来。
她侧耳细听了片刻,屋里头的女子发出一阵阵低泣声,不多时,便又响起萧允衡的声音,在低声诱哄着明月什么。
她未经人事,到底在明月房里服侍了一段时日,立时明白屋里的二人在做何事,趿着鞋下了床,没敢惊动屋里的人,轻手轻脚到了院中,吩咐婆子快去将热水备好。
过了约莫一个多时辰,萧允衡扬声命人送水进屋,白芷端着热水推门进去,不敢抬眼乱瞧,只垂首看着地面,层层叠叠的衣衫凌乱散了一地。
明月擦洗过后又换了一身衣裳,躺下时,已到了子时。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萧允衡也跟着躺在了她的身侧,她翻身朝里睡下,扯高锦被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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