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自己。
她恨他,更恨自己无用。
他日日将她困在这院中,哪日起了兴致,便来她屋中逼她与他行房事,开心了就拿首饰哄哄她,恼了就拿她最在意的人威胁她。
她若是一早就知道他是王府的世子爷,她定会躲他躲得远远的,绝不会对他动一丝一毫的心思。
难道仅因为一时的糊涂愚蠢,她的情意就该被他轻贱,她就活该受今日这些折磨,被他逼得活得没有自由、没有尊严么?
逃不掉,又反抗不了,明月思来想去,总想不出一个能脱离困境的稳妥法子。
许是累了、倦了,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她那去世的母亲。
梦里的母亲还是如从前那般温柔,她鼻头一酸,哭着扑进母亲的怀里,两手紧紧抱住母亲,心里分明有好多话要跟她倾述,嘴却不听使唤,只能一遍遍地唤她:“娘,娘。”
母亲不能走。母亲走了,便没人再疼她、没人能护着她了。
第45章
萧允衡觉轻,自那回在柳州遭人暗算受了重伤,他更是比从前多了几分警惕之心,近旁一有风吹草动,便能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他睁开眼,侧目看向身侧,明月已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也不知是梦见了谁,嘴里低声呢喃着什么。
月色下,能瞧见她鼻翼翕动,她应是梦见了伤心事,小脸上湿湿的,眼角下还有两道泪痕。
他凑近了细听。
离得近了,能听见她一遍遍地低声唤着:“娘,娘……”
她醒着的时候,总不肯给他个好脸色,处处与他针锋相对。
从前韩昀随手写的几个字,她都像得了宝贝似的珍藏着,日日放在她的荷包里不让人触碰。
如今换成他,一切便大不相同。
他送她的扳指,她随手就给一个不相干的人抵作马车费;他大度地不跟她多计较,寻了支花样清雅脱俗的玉簪子给她,她不知好歹,当着他的面儿把簪子扔了。
他恼她,可他到底也没对她做什么,只独自一人待在书房里生闷气。
方才他来了她屋里,一时情动与她亲近,她竟哭成这般。
泪痕未涸,眼泪还挂在腮边,巴掌大的脸上满是委屈。
他气尚未消尽,可这会儿见她这般模样,自己心里也不好受,心软了一半,伸手轻轻将她搂在了怀里。
明月睡着没醒,只迷迷糊糊间感到有人将她抱在了怀里。
她乖巧地伏在他怀中。
“娘,阿月想你。”
撒娇又带着委屈的语气,像一片羽毛,在萧允衡的心头上轻轻拂过。
自从被她识破身份后,这还是她头一回愿意主动靠近他。
她渐渐止了哭,偎在他的臂弯里蹭了两下。
他垂眸凝望着她,悲喜难辨。
她梦见了她的母亲,这会儿在他怀里如此乖顺,大抵也是因为将他误认作成了她的母亲。
明知她认错了人,他仍是贪恋眼下这难得的温馨。
他轻叹了口气,手一下一下地拍抚着她的脊背,如同哄个孩子一般安抚着她。明月似有所感,伸手抱住他的腰,脑袋蹭了蹭他的胸膛,声音软软的:“娘,你留下来陪着阿月,别再走了,阿月不能没有阿娘。”
他将她拥得更紧,凑近她的耳畔,小声跟她耳语:“阿月,那你一直乖乖的。”
明月泪意过去就有些乏了,不一会儿便又睡了过去。
她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唇边还带着甜甜的笑。
一夜好眠。
明月醒来时,天还未亮。
她移目望去,萧允衡还阖眼睡着未醒。
昨晚她背对他而眠,下半夜也不知发生了何事,醒来时却被他搂在了怀里。
她眉头蹙起,轻轻将他推开,没喊白芷和薄荷进屋伺候,索性披衣起身,穿鞋下床。
下地走了几步,便觉得腰酸痛得直不起身来。
她又羞又臊,更多的是气。
自第一回同过房后,萧允衡对她多了几分耐心温柔。除了头一回疼得厉害,后来的几次并不如何的疼。也不知萧允衡从哪儿学来的,时常花样百出,非拉着她一同尽兴了才收手,反而叫她有种说不出的感受。
她不喜跟他做那档子事,但也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能少受点苦楚总归是好的。
昨晚许是她惹得他动怒,他分外凶狠,那架势十足要把她整个人都一同卷入腹中。
正望着窗外发愣,一双手臂从身后将她圈在怀里,明月僵了一下,终是忍住了没躲。
萧允衡弯下腰,下巴贴在她肩头:“在瞧什么呢这么出神?”
约莫心情不错,他语气比昨晚温和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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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乖顺地被他搂在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萧允衡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时辰还早着,不再多睡一会儿?”
她垂下脑袋,声音低低的:“睡不着,所以……四处看看。”
他觉出她的乖巧,心情愈发愉悦,鼻中嗅着她淡淡的发香:“饿么?我命人端饭菜过来。”
明月默默摇了摇头。
她本就不饿,何况这个时辰丫鬟婆子大多都还睡着未醒,何必弄得劳师动众,闹得所有人都不安生。
萧允衡轻笑一声,在她脸颊上浅浅啄了一下:“那便陪我一道用饭。”
他唤了白芷进来,吩咐她去厨房叫厨子做早食,转身去了净房洗漱。
***
如此平安无事地相处了一段时日,明月也逐渐摸索出一些名堂来。
只要她装得乖顺,不去触碰萧允衡的底线,他便不再拿话刺她,待她也温柔许多,依稀间竟有几分从前韩昀才有的温润模样。
她没再犯傻,没法待他如从前她待韩昀那般,也没再去挑战他的耐性。他的逆鳞便是她忤逆他,只要她不闹着说要离开他,他便能跟她和和睦睦地相处下去。
萧允衡将明月的转变看在眼里,以为她终是想通了不再跟她犯犟,他心情大好,时常打赏下人。
宅子里的一众仆妇和小厮俱是松了口气,在栖云轩当差的丫鬟婆子尤为如此。
先前萧允衡每回过来,她们是又喜又怕,喜的是明月哪日得了宠,她们能跟着一道过上好日子。奈何两位主子要好的次数不多,总闹得不欢而散,连带着她们当下人的也不免跟着吃挂落,能不被大人当作出气筒已是万幸。
而今萧允衡来栖云轩,一派满面春风,有时高兴起来还会叫人打赏他们这些当下人的,叫他们如何不欢喜?
萧允衡对明月的转变也是暗暗称奇。
明月学会看他脸色行事,这于旁人而言不难做到,于明月那样的倔强性子却是难上了天。若非心里实在在意他,不忍再跟他关系僵着,她大抵也做不到罢。
他喜她识趣,便也想要犒劳犒劳她,只是该送她什么东西才好,一时倒拿不定主意,最后叫他记起一个人来。
此人便是白芷。
白芷是他拨去明月房里当差的贴身丫鬟,明月的事,白芷总比他清楚。
他着人去叫白芷过来问话,一问下来,白芷竟是答不出来明月喜欢什么,只记得明月素日里爱吃什么菜,便是这些也是多亏白芷比旁人心细,她问明月爱吃什么,明月总叫她和厨子自己拿主意便可,她又不能硬逼着明月做主,只得平日里自己多留意着,见明月哪道菜多用,哪道菜只吃了两口便不吃,才自己琢磨着猜到的。
萧允衡面色不快:“既派你去阿月屋里当差,你就不知跟阿月多亲近些?”
他怎好只叫厨子再多做几道菜便算完事,既是要犒劳明月,总该送她一些真心想要的东西给她。
明月和旁的女子不同,不爱佩戴首饰,便是衣裳也尽挑素净大方的穿。倘若送她首饰,她多半不会如何欢喜,更遑论先前他送了首饰给她,也总是吃力不讨好,闹得满心不痛快,眼下他们关系融洽,他实不想再跟她生出龃龉。
白芷见他面色阴沉,忙跪下告罪:“奴婢知错,请大人恕罪。”
“你再仔细想想,阿月平日里可有跟你提起过想要什么么?”
白芷垂首细想,壮胆开口道:“大人,奴婢愚钝,不知明娘子喜欢什么,不过奴婢瞧着,明娘子很是在意明少爷,若是能投其所好,送些东西给明少爷,明娘子定然欢喜。”
萧允衡听了前半句还心中不喜,待听了后半句话,倒想起一事来。
“罢了,你回去罢,本官自有定夺。”
“是,大人。”
“回去好生伺候着,若是阿月缺了什么或是想要什么,你赶紧差人过来回话。”
过了几日,萧允衡便打点了关系,托人将明朗送去京中最负盛名的一家书院。
他找的那位大人姓蔡,早前便想巴结他,奈何他做事一贯滴水不漏,对方便是想要巴结他也苦于没机会。人人都知萧允衡从不开口求人帮忙,而今萧允衡主动上门找他,听萧允衡话里的意思,是想托他帮忙塞个学子进书院。
萧允衡都开了口了,蔡大人自是一口应下,拍着胸脯称这事包在他身上。
萧允衡相帮的学子年纪尚幼,不过只要学子聪慧悟性高,那便不成问题。蔡大人暗中打听了一番,方知那学子并非京中人士,原是柳州那边过来的,还是个穷苦人家的孩子,无权无势,也不知怎么的就入了萧允衡的眼,有幸得了他的关照。
能巴结上萧允衡,他喜出望外之余,又起了好奇之心。
送来书院里念书的学子非富即贵,萧允衡托人疏通关系,只为送这么个娃儿过来念书,叫他如何不惊诧。
蔡大人:“萧大人,那学子跟您是……”
萧允衡笑着并不回答。
近来萧允衡在外头养了个外室,此事已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蔡大人亦有所耳闻。
蔡大人有几分小聪明,见萧允衡表情暧昧,不欲多言,转念一想便猜到了个中的缘由。
蔡大人脸上堆起笑,凑趣地道:“哦,失敬失敬,原来那学子竟是萧大人的小舅子,萧大人尽管放心,某必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
萧允衡笑而不语,过了片刻,方才回道:“一个外室罢了,算不得什么小舅子。”
***
到了晚上用完晚膳,萧允衡便跟明月提到此事。
明月坐直了身子,眸光一亮:“阿朗当真可以去么?”
阿朗自是值得最好的,奈何她也有自知之明,那样的书院,岂是人人都能进得去的?
萧允衡接过白芷奉上来的清茶漱了口,见明月脸上又惊又喜,便知这份礼是送到她心里去了。
他放下茶盏,温笑着道:“我已跟人说好,阿朗自然能去。”
明月捏住茶盏沉思。
她该猜想到的,阿朗能去那儿念书,果真是沾了萧允衡的光。
她仍是恨他,心里却是赞同弟弟去书院念书的。
念书是很好的事,纵然不是为了当官,光是学一些做人的道理也是好的。
阿朗一旦去了书院,除却能跟着先生学到学问,还能有个正儿八经的由头去外头住。她和萧允衡说到底是一场基于皮肉交易的关系,他不过是图她的身子,一时觉着新鲜罢了,而她则是为了保全自己在意的人。
她委屈也无用,连她自己都嫌矫情,可再如何,她也不愿让明朗瞧见她如此不堪的一面。她和萧允衡之间的恩恩怨怨本就和明朗不相干,又何必叫明朗知晓这样的龌龊事儿。
白芷撤下用来漱口的清茶,又端来才沏好的热茶。
明月拿眼觑他:“大人,阿朗此次去书院念书,定是要在书院里住下了。民妇从未跟阿朗分开这么久,可否容民妇和明朗见上一回,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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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说说话?”
萧允衡掀起眼皮打量她。
自那夜在梦里哭着喊她娘亲,明月的脾气温顺了不少,也没再跟他使过性子,先前她执意要去见明朗,仆妇得了他的嘱咐将她拦下,她为此缘故跟他闹过好几回,而今倒学会了先询问他的意思。
“你要去见他,自是可以去见他。”他伸手将她搂在怀里,握着她的手轻轻摩挲着,“阿月,你只要乖乖的别再跟我闹性子,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依你。”
明月红透的脸一下子转白,埋头在他肩窝,不愿再叫他瞧见她的神色。
第46章
去书院的日子在即,明月不敢耽搁,到了次日便开始给明朗收拾东西。
笔墨纸砚是萧允衡一早就命人备下了的,明月便给明朗寻了几件不久前才新做好的衣裳出来,瞧来瞧去总还是觉着寒酸。
书院里的人都长着一双富贵势利眼,她生怕明朗被人耻笑,自己缝制衣裳已是来不及了,于是又请示了萧允衡,带着明朗一道去成衣铺子给他添置了几件新衣裳,另外还买了帽子和鞋袜。
说来也是可笑,自打她决意不再跟萧允衡硬碰硬,萧允衡待她当真宽容了许多,准了她和明朗日日见面,还允她出门逛街。
不过他并不敢十分信她,除却有白芷、薄荷和陶安三人在一旁盯着,他还另外拨了几个护卫跟在后头,美名为保护她,怕她在外头被人冲撞。不过此话是真是假,萧允衡到底是为了护着她还是提防着她,恐怕也只有萧允衡自己心里最清楚。
买了新衣裳回来,明月又去了厨房,预备给明朗做他爱吃的吃食。
她已是许久没亲自下厨给明朗做吃食了,这会儿得知她要做他最爱吃的零嘴,明朗喜得两眼发亮,连晌午觉也不睡,守在一旁眼巴巴地看她做点心。
萧允衡下值后就回了栖云轩,在屋里转了一圈没瞧见明月,唤白芷进屋问道:“阿月她人呢?”
“回大人,明娘子去了厨房,这会儿正在给明少爷做吃食呢。”
萧允衡眉头微拧:“为何不叫厨子做?”
白芷怕他怪罪厨子做事不尽心,忙开口解释道:“明娘子说了,明少爷爱吃她做的点心和零嘴,叫厨子不必忙活。”
萧允衡没再多言,坐在桌前处理公文。
阅完两份公文,见明月仍是不回来,他站起身,一径去了厨房。
未及跨过门槛,便瞧见明月站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一旁的明朗踮起小短腿,眼巴巴地瞧着锅里的吃食:“阿姐,这油糕何时能做好啊?”
明月弯起唇角,抬手拧了拧他的脸颊:“你这小馋猫,你自己说说,你方才都问了几遍了?”
明朗一脸羞赧:“阿姐做的油糕最好吃了,外头买的都比不上阿姐做的,我都好久没吃了。”
明月将锅里的油糕盛出来,又夹了一块给明朗尝尝:“吃罢,小心烫着嘴。”
明朗对着油糕呼着气,怕烫,又忍不住要吃。
明月看着他直笑:“我还做了山楂糕,都给你包好了。我做了不少,到了书院里你也尽可分给别人吃,知道么?”
明朗点了点头:“嗯,我听阿姐的。”
厨房里笑语不住,断断续续听见姐弟二人说着零嘴的事。
萧允衡目光不定,追随着明月小巧的身影,神色恍惚。
以前,明月也是这般在灶前忙碌。
还在潭溪村养伤的时候,明月时常会去镇子上买点肉回来。拢共买了那么点子肉,她竟能翻出许多种花样来,给他熬了肉骨头汤,说是喝骨头汤,身上的伤就能早日痊愈。
他当时面上不显,心里却嫌弃日子过得寒酸。
可他却忘了,那是那时候的她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
明月将油糕搁在一旁,想再另外做些零嘴,转身时,便瞧见厨房里的丫鬟婆子神色惊恐地望着门外。
她心下疑惑,顺着她们的视线望过去,萧允衡就杵在厨房门前,朝着她这边打量。
他神色莫名,隐隐有些不高兴,她摸不准又是哪里惹得他不快,犹豫着要不要装作没瞧见,萧允衡已转身走开。
明月松了口气,索性也不去理会他,继续在灶前做点心。
才要做芝麻酥糖给明朗带去当零嘴吃,薄荷已进了厨房,凑近她的耳边低声道:“娘子,大人说有要紧事要找您,您还是赶紧回屋去罢。”
明月紧抿住唇。
萧允衡哪有什么要紧事要跟她说,他来栖云轩,左不过是为了拉着她做那档子事。
她将盛着油糕的碟子递给薄荷,蹲下嘱咐明朗:“阿朗,跟薄荷姐姐一道回你屋里吃点心去罢。”
明朗笑着应下,由薄荷牵着他的手欢天喜地地回了石韵轩。
明月净了手,回了屋里。
萧允衡端坐在床沿上等她。
明月在床前站定:“大人,您找民妇有事?”
萧允衡瞧她好一会儿。
才在灶头前忙碌过,她脸颊白里透红,垂在鬓边的碎发还沾着面粉,为免脏污了衣裳,她还特意挑了件半新不旧的衣裳穿在身上。
一身最不起眼的家常打扮,却叫他莫名的安心。
他不出声,明月心里愈发打鼓,见他目光只盯着她身上的衣裳瞧,手指不安地搓了搓衣袖。
他移开视线,微抬下巴,朝床边的小几上轻点了一下:“把东西收好罢。”
小几上放着银票,叠了厚厚一层,不用细数便知是一大笔钱。
他见她不动,催促道:“拿去多添置些东西。”
昨日白芷跟他提起,明月前两日去了铺子里给明朗买了新衣裳。
明月从不跟他伸手要钱,她自己手里能有几个银子?明朗去书院念书,往后需要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依着明月那性子,没准又会如先前那般,没日没夜地做针线活来换银钱。
他的女人,哪能过得这般辛苦?
“大人,这银票……”
“叫你收下你就收下。”
明月没再跟他忸怩,将银票小心收好,放入一个小匣子里。
***
有事要忙,时间便过得飞快,眨眼间便到了明朗去书院的日子。
天才亮,明月就睡不着觉,索性起床下地,寻思着还有什么东西没备齐,将所有东西又都细细清点了一遍,确认没遗落任何东西,才长长舒了口气。
和明朗一道用过午膳,明月给他整了整衣裳,将一包包点心和零嘴给他塞到他的行李里。终究是头一回跟他分开,他年纪又小,明月难免哪哪都不放心,细细叮嘱了他半晌。
今日一别,得再过十天书院里才有旬假,到了那时候方能跟明朗见上一面。
明朗懂事,明月嘱咐一句,他便应一句,见明月眼眶都红了,知道明月心里也是舍不得他的,忙拉着她的手道:“阿姐,我会好好念书,往后我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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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当个为百姓着想的好官,养阿姐一辈子。”
他如此有志气,明月鼻子一阵发酸,生怕一开口便要落泪,强忍着连连点头。
萧允衡前几日就交代过他身边的一个长随,命长随护送明朗去书院念书,这会儿见时辰已差不多了,长随生怕明月姐弟俩再继续说下去会愈发难舍难分,到时候耽搁了时辰反倒不美,忙上前躬身提醒道:“娘子放心,大人已嘱咐过属下,属下定将明少爷安安全全地送到书院。”
明月知道事情轻重,心中纵然百般不舍,也只得微微颔首:“有劳你费心。”
萧允衡在一旁催促道:“时辰不早了,去罢。”
长随应下,抱着明朗坐上了马车。
明月站在原地,一脸不舍地目送马车渐渐驶远。
一阵风拂过来,吹乱了她的鬓发。
萧允衡在一旁道:“回屋去罢。”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屋里。
萧允衡半倚榻沿,目光瞧过来,静静打量明月。
今日并非他休沐之日,他特意告了假留在家中。
明朗是头一回离家,明月心里不知要如何舍不得,她的脾气他再清楚不过,没他在一旁看着,她少不得又要躲屋里偷偷垂泪。
明朗是个有志气的,小小年纪,便能想着日后发迹了养他姐姐一辈子,也不枉他帮他这一回。不过孩子的话也当不得真,且看他以后如何,若真是个有才干的,他自会在他的仕途上帮他一把。
明月眼圈还红着,他开口劝道:“我已派人在书院那边打点过,明朗断不会受什么委屈。莫说是去书院念书,便是明朗往后的仕途,我也必能助他一臂之力。”
明月心头微酸:“多谢大人。”
“阿月,要谢,光嘴皮子上说个谢字可没用,好歹显出一些诚意来。”
明月初听此言还不觉着什么,待听出他声音里的调笑意味,登时回味过来他在暗示她什么。
她又羞又臊,垂下头不再瞧他。
萧允衡见她许久不出声,脑袋低得叫人看不见她脸上的神情,只瞧见她的耳尖一点点泛起了红。
他脸上原本就带着笑,见她像只受惊的兔子一般,弯起眼睛笑得更深。
她是清白人家养出来的姑娘,自不会跟花楼戏馆逢场作戏的粉头一般,摆出媚态,做出万种勾引人的行径。
她素来怕羞,他方才本就只是一时兴起拿话逗她,并不指望她会主动回他什么。若真贪图她使出勾引男人的那些招数来,当初他也不会执意将她留在身边。
她总爱跟他犯犟,人又笨拙稚嫩,姿容也远远算不上是国色天香。放眼京城,哪个女子不比她更有风韵?
可偏偏就是她这样的青涩单纯模样,每每叫他心痒难耐。
***
明朗去了书院,明月日日算着日子,总盼着旬假能早些到来,他们姐弟二人方能再见上面。
双亲过世得早,她和明朗自小便相依为命,这还是头一回他们姐弟俩分开这么久。
能去书院念书自然是一桩好事,奈何明月心里总是放心不下,别的也帮不到他什么,唯有帮他细心备好他的日常用物,也算是她对他的一份心意。
天气一日日热起来,趁着白日里日头好,明月拿了绣筐,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做针黹。
薄荷在一旁给她打下手,见她对着手里才做了一半的针线活轻叹了口气,便晓得她又在惦念明朗,忙笑着哄劝道:“娘子,再耐心等上几日罢,这日子看着长,其实一眨眼工夫就过去了。到了那时候,您便又能见到明少爷了。”
明月嘴角弯了弯:“我也知道是这个理儿,只是我到底和他从未分开这么久过,他又年纪小,也不知他在书院里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会不会有人欺负他。”
薄荷家中还有个不到六岁的妹妹,因着她母亲只偏疼儿子的缘故,妹妹时常会受委屈。薄荷被人牙子卖进宅子里后,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她这个妹妹,是以薄荷比旁人都更能理解明月的顾虑。
薄荷也没别的法子可想,只能尽挑好的说:“奴婢瞧着明少爷比旁人都聪慧,必不会被人欺负了去,况明少爷有大人罩着,哪个不长眼的敢跳出来寻事?娘子且放宽了心罢。”
见明月面色渐缓,薄荷又跟她谈起前两日才描出来的绣花样子,倒是将明月的注意力转移开来,一壁点头,一壁跟她细说那绣花样子。
萧允衡跨过院门时,瞧见的便是明月眉眼微弯、用心做针线活的样子。
立在一旁的白芷偷觑他脸色。
世子爷脸上的神情,实在不像是心情愉悦的,她心里不免七上八下。
正胡乱揣测着,萧允衡已从怔忡中回过神来,低声吩咐道:“阿月眼疾才好,往后她若是要做什么针线活,你们几个多拦着点,莫要让她再累着。”
“奴婢省得。”
“若是阿月喜欢什么,就去外头找个绣工好的绣娘做。”
他转身便走,白芷瞥了眼石桌前的那两人,明月和薄荷仍低声说着话,皆未察觉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明娘子连日来都在忙着做明少爷的新衣裳,大人见了此景定然吃味,偏偏他还不能跟明娘子道出他的心思,又忧心明娘子伤了眼睛,才会吩咐她去寻个绣娘过来帮忙做女工。
白芷暗自叹息,径往茶房倒茶水去了。
第47章
明月望眼欲穿,终于把明朗给盼回了家。
明朗多日未见姐姐,心里也思念得紧,见明月已等在廊下,先前在书院里摆出来的老成稳重模样登时就不见了,上前扑进明月的怀里:“阿姐,阿姐,我回来了。”
明月稳稳将他接住,鼻中发酸:“让我好好看看你。”
她细细打量他,几日不见,明朗似是又长高了些,眼眶微微发红,仍是记忆中那个总爱黏着她的孩童。
白芷在一旁提醒道:“娘子,少爷一路辛苦,必是渴了饿了,不若先进屋用茶点罢。”
明月回过神来,牵着明朗的手进了屋中。
薄荷端来加了蜂蜜的水,明朗方觉自己渴得厉害,一口气便喝下了大半杯。见他渴成这样,明月又是怕他喝得急呛着,又是心疼他,忙吩咐薄荷再去端蜂碗蜜水过来。
姐弟二人用了茶水,又吃了几块糕饼,明月问明朗书院里的先生待他可还好,先生教的功课他可听得懂,他在书院里过得如何,其他学子与他相处得如何,方方面面,不一而足,明朗也不瞒着明月,一一细细作答。
两人正亲亲热热地说着话,丫鬟掀了帘子,萧允衡朝里走了进来。
见明朗也在,想起姐弟二人已是多日不曾见过面,便也没不知趣地打断明月和明朗的话头,自去净房洗漱,另外换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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