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玉琴听她提起萧允衡,更是戳中了她的伤心事,捂住脸啜泣起来。
沈氏掏出帕子给她擦泪:“你只管跟母亲说说,你今日到底受了什么委屈,母亲自会帮你作主。”
阮玉琴渐渐收了眼泪:“不瞒母亲,前些时日女儿听闻萧世子在众多贵女当中选中了女儿,女儿就像是在做梦一样。女儿这样的容貌和家世,能攀上宁王府的世子,女儿自己也觉着意外。”
“我的儿,也是你父亲太没用了。”
“女儿并非那起没有自知之明之人,女儿自知家世不如穆氏,容貌不如方氏和孟氏,琴棋书画更不如丁氏。女儿唯一拿得出手的,便是女儿温柔贤惠的名声,可又有谁能懂女儿心中的悲苦?为着外头的好名声,事事都要举止温婉大度,叫人找不出一丝半点的错儿来。女儿其实也会累,试问世上又有哪个生来就是大度容得下人的?那些人不是,女儿也不是。
“女儿一早就知道萧世子在外头养了外室,那外室而今还怀了身孕,女儿心里是不喜的,可女儿一想到能嫁入宁王府做世子妃,便也觉着能忍了。凡事总有得必有失,有外室便有外室罢,萧世子身边统共只有那么一个女人,若是换个人嫁了,焉知就没个三妻四妾呢?”
沈氏抬手抚了抚她的脊背,心中愈发怜惜她:“我的儿,你能想得通透,是萧世子的福气。”
阮玉琴神情苦涩:“今日的事,女儿是真真被人打得脸都肿了,萧世子再如何宠爱他的外室,也不该在外头招摇过市。眼下全京城哪个不晓得我们的婚事,女儿不求他待女儿如何好,但女儿到底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他也总该相敬如宾,在外头给女儿留下颜面罢。”
沈氏抹泪道:“我的儿,你心里的苦我都晓得。听我一句,你只放宽了心风风光光地嫁过去,我们阮家虽比不得他们宁王府,却也不是随随便便能被人欺负的。更何况你一进门便是世子妃,岂是那个外室能比的?且不说外室那样见不得人的身份,但凡萧世子心里是在意她的,也必不会将她养在外头。退一万步说,就算她能母凭子贵过了明路,也至多只能当个姨娘,纵然再得宠,也只能在你这正妻面前伏低做小,你若是有心想要磋磨磋磨她,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沈氏母女二人坐在屋里说话,阮其书隔着一道帘子站在那儿细听她们的谈话,脸色铁青。
他紧抿薄唇,悄然离去。
姐姐的尊严,凭什么被人如此践踏?
姐姐在众人面前失了颜面,归根结底是因为萧世子太过爱重他的外室。那外室算是什么东西,不过是因着肚子里的孩子得了萧世子的宠爱。只要外室怀着的孩子没了,自然就失了宠,他姐姐便可心无芥蒂地嫁进宁王府,待过个一年半载,姐姐便可生下自己的孩子,她的孩子便是宁王府的嫡长子,不必再忍受府中还有一个比他年长的庶长子或是庶长女。
外室这件事,他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
他瞥了眼福六:“你去给爷打听打听,萧世子的外室住哪儿、身边伺候的都有谁。”
“爷,您的意思是……”
福六是他最亲信的人,一瞧见他递过来的眼神,便猜到他有要紧事要吩咐他,忙凑近几步附耳上前,阮其书低声吩咐了一番,他连连点头,当即出了宅门。
***
明月为腹中的孩子忧心,整日心神不宁,便是用过饭在园子里溜达消食,也总是默默望着某处出神。
一个婆子快步走过来:“白芷姑娘,白芷姑娘!”
白芷回头:“什么事?”
“厨子说有事要跟您商议呢,您赶紧过去瞧瞧罢。”
明月正怀着身子,吃食不能不当心着些,少不得得自己亲自跑一趟厨房,婆子见白芷似是不放心明月,忙回道:“白芷姑娘,您只管先去忙您的罢,这里有我看着娘子呢。”
白芷嘱咐了薄荷一番,才匆匆去了厨房那边。
婆子平时并不在明月身边近身伺候,好容易得了这差事,人殷勤得紧,把薄荷挤到一旁,堆起一张笑脸,上前搀扶着明月,明月愁眉不展地想心事,由着她扶着往前走。
转过假山,走到了池塘边。
“喀嚓”一声,栏杆断裂,明月正靠在栏杆上沉思,身子一歪,险些就落到了池子里,正朝这边望过来的萧允衡吓得魂飞魄散,立马飞奔过来,把明月扯到自己怀里。
冲力太大,他自己反倒被冲得朝池边后退了几步。
明月也是吓了一跳,耳边听得萧允衡闷哼一声,心中更添惧怕,萧允衡察觉到她在颤抖,当即将她抱得更近。
石牧冲上前来:“大人。”
萧允衡阴沉着脸:“盯着此处,不许任何人动手脚。”环顾左右,视线落在站在一旁的婆子身上,只觉着这婆子眼生,不像是平日里在明月身边贴身伺候的。
萧允衡朝婆子抬了抬下巴,对石牧命道:“看住这婆子。”
转过脸,打横抱起明月朝栖云轩走,一壁走,一壁低声道:“不怕。”
明月惊恐之余,还有几分错愕,摇了摇头:“我没事。”
回了屋中,萧允衡仍是放心不下,命陶安赶紧去找简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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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瞧瞧,把明月抱到床上躺下。
明月面色惨白惨白的,萧允衡的后背被扯出一道长长的口子,估计伤得不轻,衣裳被血浸透,晕染出一大团血迹。
“大人,您受……受伤了。”骤然受了惊吓,薄荷连话也说得不利索了。
萧允衡扫她一眼,眉头蹙起:“白芷她人呢,怎不在阿月跟前伺候?”
薄荷“哦哦”两声,见萧允衡已掏出帕子给明月细细擦汗,知他眼下定是不耐烦听她解释,转身去厨房找白芷。
两个丫鬟进了屋中没多久,陶安也带着简大夫过来了。
萧允衡直起身:“简大夫。”
简大夫上前诊脉过,与萧允衡道:“娘子只是受了惊吓,娘子和肚里的孩子都无大碍。”
“简大夫确定么?”
“倘若大人不放心,老夫这便开一张药方子,娘子若是嫌药苦不喝也无妨,只需静养几日便好。”
萧允衡眉头松了松:“多谢大夫。”
白芷见萧允衡背上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不由急红了眼:“大人才刚受了伤,还请大夫帮大人瞧瞧。”
“白芷,你跟薄荷照顾好阿月。”萧允衡侧过脸,抬手抚了抚明月的发顶,“阿月,此事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萧允衡穿过园子,径直来到池塘边,石牧还守在那儿,那婆子不停地绞着手,想走又不敢走。
萧允衡在池边蹲下,拾起地上的栏杆碎片细看。
他站起身,上下打量婆子,目光冰冷。
“石牧,把她拉去用刑!”
石牧应下,拉着婆子就走,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石牧回书房复命。
萧允衡抬起眼:“招了?”
“回大人,婆子她招了,说是阮家少爷叫人收买的她,要她支开身边的丫鬟将明娘子引至池边。那栏杆被动了手脚,只要明娘子掉入池中,便是明娘子无事,腹中的孩子也必是保不住了。”
“阮家少爷?!你说的可是阮家姑娘的弟弟阮其书?”
“回大人,正是此人。”
萧允衡恨得牙痒。
这宅子里的一众下人,除却白芷和被他罚去庄子的褚嬷嬷,皆是他叫石牧去外头另外买来的,为的便是防着宁王府,免得王府那边对阿月动了不该动的心思,结果却叫人钻了空子,防住了王府的人,却没能防得住外头的人。
萧允衡冷笑一声:“婆子人还活着?”
“回大人,属下不敢让她死,不过那婆子很是嘴硬,起初咬牙不肯招,属下叫她生生掉了一层皮,她才说了实话。”
“留下她一条烂命,你另叫几个人,把她绑着押送去阮家。”
“是,大人。”
石牧领命而去,萧允衡放心不下,又匆匆回了栖云轩。
明月阖眼躺在床上,身上盖着锦被,一张小脸依然白得没一点血色,白芷和薄荷守在一旁,见他进来,垂首行了一礼。
萧允衡挥手示意她们退下,坐在床沿边,手指轻轻蹭过她的发丝。
疼惜之余,亦有几分后怕。
他面色微微一沉,掀帘去了外间,目光落在白芷和薄荷的身上,怒火直冲上脑。
婆子心思歹毒是真,这两个贴身丫鬟行事也毛毛糙糙,今日他碰巧回来得早,才及时拉住明月没叫她出事,万一他回来得迟一些,明月到时候会如何,他都不敢去细想。
“阿月先前染了风寒,便是因你们服侍得不尽心,而今她身子重,你们更该小心才是,怎地不在她跟前看着,却叫个婆子趁虚而入。阿月和孩子若是有个差池,你们有几个脑袋拿来抵命?”
白芷和薄荷齐齐跪在地上,白芷不敢替自己分辩几句,只低着头道:“奴婢有错,求大人责罚。”
薄荷知白芷是心系明月的吃食,才会着了婆子的道,白芷尚且这般,当时她就在明月身边,只因一时吓得忘了有所反应,比之白芷更加脱不了干系,哪还敢道一声冤枉,缩着脖子磕头认罪。
明月本就醒着,听见外间传来的动静,便知萧允衡又开始怨怪旁人,今日之事,于其说是两个丫鬟的错,不如说是她的错,那婆子出现的蹊跷,她该瞧出婆子心思不纯的。
萧允衡先前才为了避子汤的缘故责罚过薄荷,薄荷身上的伤才好了没多久,今日少不得又要受一顿皮肉之苦。
萧允衡回回如此,她恨透了每次都无故连累到下人,也恨极了每回出事,萧允衡头一件便是想着惩处下人。
她掀开被子,强撑着身子走到外间:“大人这是要做什么?原是我自己不小心,便是有错,也是我的错,怪不到薄荷和白芷身上。”
她声音虚弱,面色泛白,萧允衡一见她这模样,便晓得她身子还虚着。
她才受了惊吓,合该卧床休养,她倒好,巴巴跑出来替两个丫鬟说话,生怕他叫她们受了委屈。
他心里又气又疼:“主子受伤,当奴才的终究难逃其咎,你今日便是再拦着替她们声辩,本官也定要责罚她们一番。”
明月心底涌起一股无力之感,咬着牙,不管不顾地道:“大人以为我为何会去池塘边?”
早前这婆子从不来她跟前晃悠讨好,今日突然没来由地对她献殷勤,找了由头支开白芷,又主动提议去池塘边逛逛,但凡她再小心谨慎些,就该对婆子起疑,若不是她忧心孩子往后的日子而心神不宁,她也必不会着了婆子的道。
明月嘴上说着狠话,落在萧允衡的耳中,便完全成了另一个意思。
他记起她曾避着他偷偷喝避子汤,忍不住问道:“你故意的?”
第66章
明月别开脸,萧允衡哪容得了她这般,抬起她的脸与他对视:“你真是故意的?”
明月心一横:“我就是故意的。大人难道是要责罚我么?”
“你故意的。”萧允衡阴沉着脸,“阿月,你为何就是不爱我们的孩子?他/她是我的骨肉,亦是你的血肉,你怎能如此冷血?”
“不被祝福和期待的孩子,自是喜欢不起来。”
“我已许了你姨娘的名分,我也说服我父亲,待孩子生下来后,就会让你亲自抚养,不会把孩子抱去世子夫人房里养。我事事都帮你安排妥当,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萧允衡越想越气,太阳穴突突乱跳,“我对你的付出,你从来都看不见。阿月,你为何总要作践我对你的好?”
明月冷笑一声,眼神冷如冰霜:“大人说我作践您?大人心情好了就哄我几下,心情不好了就百般羞辱我,整日将我困在这宅中当作个玩物一般。您嘴上说着让我当您的姨娘,好似给了我天大的恩惠一般,您以为我当真稀罕么?”
萧允衡被她一顿抢白,火气不断上涌,偏又不知该如何对待明月。
他目光扫过去,落在白芷和薄荷身上。
明月敢起这样的念头,她身边的下人亦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扬声唤来石牧和陶安,沉声吩咐道:“把栖云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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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全都换了,不许明月再踏出宅门半步!”
石牧和陶安连声应下。
明月见他们将薄荷和白芷半拖半拉地弄出屋子,蓦地红了眼眶。
这样处处任人摆布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
“我身边统共就这么两个真心待我好的人,大人也容不下她们,非要将她们带走,我行动坐卧,也半点由不得我作主。”
萧允衡薄唇紧抿,满面寒霜:“但凡她们待你有一份真心,又何至于眼看着你做下糊涂事?”
所有的理智尽数被明月抛之脑后,她怒目圆睁,对萧允衡高声嚷道:“大人,您是不是真以为把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全都弄走了,我便什么都做不了了?您能防得住我一回,难道还能防得住我无数回么?”
她脊背挺得笔直,分明长得清瘦而纤弱,却自有一股旁人没有的力量。
“明月,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忍心对你做什么,才叫你如此有恃无恐?”
“大人对我做过什么,大人是都忘了么?”她目光定定地望着他,“就算大人能日日夜夜提防着我,防到我把孩子生下来,那又如何?无论这孩子日后长成什么样子,我也绝不会喜欢这孩子。因为这个孩子身上留着您的血,看到这孩子,就会一遍遍提醒我,这孩子是大人强迫我才生下来的孩子!”
萧允衡神色剧变,收紧手臂猛地扣住她的腰,以唇封住她的嘴,堵住她没能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嘴唇被他咬住,明月手抵上他胸膛,奋力想要将他推开,他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与他直视。
他在她眼中只看到了坚决和愤怒。
他能困住她的人,却不能困住她的心。
没有任何事让他感到如此无助。
“明月,你别逼我!”
“大人,到底是谁在逼谁啊?”
萧允衡心一横,甩出他的杀手锏:“明月,你若是不怕你弟弟出什么事,你尽可再对我们孩子下手。”他偏头扫了眼屋门,“你便是想要远走高飞也尽管可以试试,正好也让我见识见识,你和你的好弟弟有多手足情深。”
他声音阴冷,听着让人胆寒。
明月嘴唇发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明朗是她的软肋,她再如何不怕萧允衡如何待她,也不敢叫明朗担上一丝一毫的危险。
与萧允衡相处这段时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表面看着斯文儒雅,真实的他,远比旁人以为的要疯狂偏执。
他睚眦必报,他说得出、也绝对做得出这种事,只瞧他先前是如何待云惠和金柱的,便知他不是在说玩笑话。
“大人是要拿阿朗来要挟我么?”
“明月,你不要忘了,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明月眸中含泪:“我在意的人统共就这么几个人,大人就非要一个个盯住不放,拿这些人来折磨我么?我从前怎么会眼瞎到如此?我真后悔当时一时糊涂收留了您。若是可以重新来过,再给我选一次,我绝不想跟您有丝毫的瓜葛!”
她话中流露出来的悔意,犹如一记拳头,狠狠捶打在他的胸口上。
自打她识破他的身份,她不是没有对他说过刺心话,他气过恼过,可从未有一刻如眼下这般伤到他的心。
挖髓剥心,痛楚不过如此。
四目相对,他在眼里只看到了坚决和愤怒。
而今就连他们的孩子,也已经留不住她了。
***
萧允衡径直回了自己书房。
石牧偷瞧他脸色,见他呆坐在桌案前,眼底有着从未有过的沮丧之色。
他心中忐忑,低声唤道:“大人。”
萧允衡神情苦涩:“旁人都说女子当了娘后,性子更加更温婉,怎么阿月气性越来越大?我认识她许久,阿月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大人,明娘子只是一时气愤,才会口不择言,大人莫要往心里去。”
萧允衡愣愣地盯着烛火,似是自言自语:“我总以为阿月有了我们的孩子,我跟她之间就会多一层牢不可破的牵绊。在她眼里,我除了是她的男人外,还是她孩子的父亲。早前因为孩子往后的身份,她与我起了分歧,可再如何气我恼我,她到底不曾说过不要这个孩子。”
石牧壮胆上前:“大人,容属下直言,明娘子只是还记恨着当初云氏夫妇入狱之事,所以对你存了成见,总难免把您往坏处想。
“属下看得出来,明娘子是这世上唯一没有因为大人的身份而真心待大人的,也是真心心悦大人。明娘子虽说不要这个孩子,但也只是嘴上说说罢了,待孩子生下来了,母子连心,明娘子怎可能不疼爱孩子,到时候大人您跟明娘子,有这孩子在中间,关系自然就好了。”
萧允衡胸口酸酸胀胀,心里一阵悲凉。
还在潭溪村的时候,明月并不知晓他的来历,她对他的感情,热烈而纯粹。
他跟她,原本可以过得很幸福。
这一刻他才醒悟到他其实是心悦她的,至于是何时对她动的心,连他自己也说不明白。
他察觉得太晚,等他恍然明白他对她的心思,她早已不在意他了。而今她对他,只剩下满满的恨意。
“阿月对我,哪还有什么情意,只有满满的恨意。”他叹了口气,“我跟阿月,怎么就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此言一出,纵然石牧再忠心耿耿,也不敢再拿话哄骗萧允衡。
萧允衡:“若是可以重新来过,我会不会……”
他望向愕然愣住的石牧,无奈一笑:“你又没娶过妻,能知道什么。”他挥了挥手,道,“你下去罢。”
***
过了几日,宁王妃派人送了口信过来,叫萧允衡回一趟王府。
到了薛氏屋中坐下,丫鬟端上茶,薛氏屏退左右,开口问他:“你跟阮氏的婚事怎么好端端地不作数了?”
“心思歹毒的人,如何能结亲?”
薛氏自是已打听到前几日的事,只得劝道:“阮姑娘是阮姑娘,她弟弟是她弟弟,岂可相提并论?”
“如此家教,这婚不结也罢。”
“你挑了良久,才选中这阮姑娘,焉知再挑一个是何光景?你若是还恼,不若我叫阮家来给你赔个不是?”
萧允衡冷眼睨着薛氏:“此事不必再提,儿子绝不可能妥协。”
薛氏见他主意已定,只好作罢。
“母亲还有别的事么?”
“没了,你若有事要忙,便回去罢。”
萧允衡起身告辞,待屋中只余薛氏一人,屏风后走出来一个人。
薛氏抬眼瞧她:“方才的话你应该也听见了,恕我爱莫能助。”
阮玉琴提步追了出去,在后面唤道:“萧大人请留步。”
萧允衡见了她,阴寒着脸道:“是不是先前本官说要娶你,便让你们阮家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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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玉琴被他的气势镇住,愣了几息才道:“大人冤枉我们了。原是那婆子诬陷我弟弟,大人万不可信了那婆子的话啊。”
萧允衡也不出声,只冷笑着打量她。
阮玉琴咬住唇,忍着羞意回道:“当初大人千挑万选,在一众女子中选中了我,而今只是一个婆子恶意中伤,大人先前的打算便不作数了么?”
萧允衡挑眉走近两步:“你以为若不是为了阿月,我会挑你做我妻子么?你也配么?”
阮玉琴被他说得无地自容,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萧允衡被她的哭声闹得愈发不耐烦,掉头就走。
***
那晚萧允衡和明月大闹一场,连栖云轩的丫鬟婆子也尽数被换了一拨人,宅中的一众下人都知晓了此事,不敢再往明月跟前凑,生怕连带着她们都跟着遭殃。
萧允衡心知这回也等不来明月跟他服软,先前他和她闹过几次别扭,就凭明月软硬不吃的性子,他若是不先主动找她,她当真能狠得了心一辈子都不理他。
这事不能细想,一往深处想,他就更气,一连数日都没再踏足栖云轩。
主子生闷气,底下的属下们日子自然就不好过,整日心惊胆战、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慎就成了主子的出气筒。
萧允衡身边的小厮捧着托盘站在书房门前,伸长了脖子偷瞧紧闭的屋门,压低了声音问石牧:“石大哥,您觉着这茶水的温度可还行么?”
石牧拿眼睨他:“你小子闲的,茶水的事也来问我?”
小厮苦巴着一张脸:“石大哥,您方才不也听见了么,我端茶进去给大人,大人说我端进去的茶水烫了他的嘴,还道再有下次,就打发我去看门。可真冤枉死我了,我哪回不是等茶水温了可入口了才端进去的?”
“你可少埋怨罢,大人近来心情不好,仔细叫大人听见了有你好受。”
“石大哥,您跟随大人时日最久,你瞧着大人何时心情才会好一些?”
石牧沉默不语。
这谁说得清,一切都得看明娘子如何待大人了。
现如今他也算是看出来了,大人那样从容淡定的人,也唯有明娘子能拨动大人的情绪,叫他心情变得时好时坏。
要么等明娘子先跟大人服个软,要么等大人自己先消了气去找明娘子,他们这些当下人的,只能干等着,什么都做不了。
***
休沐那日,萧允衡又去了栖云轩。
他站在院门前出神,过了良久,近旁传来一串脚步声,他回头一看,一个婆子手中提着食盒朝院子这边走来。
婆子还是头一回遇见萧允衡,通身的贵气吓得她不敢直视,一时不知两手该往何处安放。
萧允衡睨她一眼,命道:“把食盒打开。”
婆子放下手里提着的食盒,颤着手指将其打开。
萧允衡扫了眼食盒里的饭菜,冷笑着道:“你们这差事如今当得是愈发好了。”
婆子吓得脸都白了,忙扑跪在地上道:“老奴知错,求大人恕罪。”
萧允衡脚尖轻抬,一脚踢翻地上的食盒,里头的碗碟汤水溅得四处都是,婆子跪在地上不敢躲闪,被溅了一身的油渍。
萧允衡扭头便走,一壁走,一壁吩咐石牧:“厨子既是做不出能入口的饭食,厨子那双手也大可不必再留着!”
石牧应下,低头看着洒了一地的饭菜。
黄澄澄的小米粥、几个包子,一碗鱼丸汤,外加几碟清淡的小菜。
凭心而言,这菜式说差也不算差,可到底太过清淡,落在萧允衡的眼里,便认定厨子苛待了明月,拿这样的寒酸东西敷衍了事。
石牧看向跪在地上的婆子,婆子瑟瑟发抖,生恐自己落得跟厨子一样的下场,被人生生砍去一双手臂。
“赶紧起来,好生去别的院子当差罢,再有什么歪心思,莫怪大人无情。”
婆子喜极而泣,忙不迭地磕头:“多谢大人开恩,多谢大人开恩。”
想起萧允衡交代下来的事儿,石牧转身去了厨房。
大人虽恼了明娘子,心里到底是在乎明娘子的,否则也不会只瞧了一眼食盒里的饭菜便如此动怒。厨子也是没没眼见的,怎能只因大人几日没来云居胡同便认定明娘子就此失了宠,莫怪会被大人命他砍了双手。
接替白芷和薄荷的大丫鬟得了消息,怕事情闹得一发不可收拾,当即跑到萧允衡跟前,跪下跟他解释:“大人,奴婢斗胆说一句,这两日明娘子总说无甚胃口,不喜荤腥,厨子这才做了清淡的吃食,并非是厨子当差不尽心,求大人饶了厨子这一回罢。”
萧允衡半眯起眼。
“还望大人明鉴。”
“起来罢。”
“谢大人。”
萧允衡又道:“阿月这几日身子如何了?”
“回大人,明娘子身子无碍,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明娘子心中郁闷,连带着饭食也用得不多。”
萧允衡越过她望着院门:“罢了,你下去罢。”
第67章
明月将明朗拉到面前,从头到脚打量他一遍,确认他身上并无受伤,盯着他道:“你前几日去了哪儿,怎地书院放旬假了也不回来?”
明朗憨憨地笑:“先生带我去他家住了几日,还送了好些书给我。”
明月兀自不放心地道:“你去了先生家里?不是大人将你关在了某处?”
“大人?!没有啊。”
明月虽不明白萧允衡为何会那样说,悬了几日的心到底放了下来,紧紧抱住明朗:“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明朗一脸不解,却也觉出明月心里害怕,不敢乱动,乖巧地任由明月将他抱在怀里。
珠帘轻晃,发出细微的声响。
明月松开明朗,目光微移,隔着珠帘瞧见萧允衡站在珠帘的另一头,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萧允衡掀开珠帘步入内室。
明月面上一紧,拉着明朗把他扯到自己身后,低声叮嘱道:“你先回去罢。”
明朗脚步声渐远,萧允衡走到明月面前,捧住她的脸颊细细打量。
明月别开脸,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别动,让我好好瞧瞧你。”
二人四目相对。
她气色颇佳,他眉头舒展,朝她轻笑了一声:“没瘦。”
明月不明白她哪里瘦了,转动手腕挣开他的钳制。
“阿月,你是不是想问我,我既然没对你弟弟做什么,为何会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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