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
一扭头,就见坏狗来到眼前,如疾风骤雨,碎发被吹到两边,身上的冷香像一层纱似的罩了过来。
雨月惊诧地看了看祂。
祂扫了她一眼,牵起林笑棠的另一只手,拉着她避开人群。
脚下仿佛踩着一条传送带,犹如顺着扶梯跑步。林笑棠不费吹灰之力就跟上了狂奔的坏狗,问道:“师兄,其他人呢?”
“不知道。”
爆炸发生时,祂一溜烟冲出雅间找师妹,压根不清楚无关人类的动向。
雨月只觉得脚不沾地,像要飞起来一般,发钗都甩掉了几支。她无助地喊着:“哎,慢点!慢点!跟不上了!”
祂充耳不闻,带师妹转移到安全地带,悄声回收本体,观察人群的骚动。
雨月靠着墙,捂胸口喘息,发髻散了近一半。
此时恰好有一女子钻出雅间张望,见雨月狼狈不堪,诧异道:“雨月,那边发生何事了?这二位又是?”
雨月摇头,感觉手一松,再转头时只看见两个背影。
小的背影在前,垂下的手里抓着长剑,像一颗流星,逆着人潮划了过去,拖尾是飘摇的发带,倏尔不见踪迹。
爆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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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在后院深处。雕花门扉大开着,湘帘少了半截,地上横着丫鬟尸体,兵戈相接之声愈发激越。
林笑棠吃准坏狗不会放她独自行动,稍微观察了一下战局,拔剑冲进屋内。
共有两个魔头,蒙面,黑色紧身衣,像擅长暗杀的潜行者。魔虽是人形,但外表与人两异,最显著的就是那一对尖耳还有死灰般的肤色。
其中一个突破重围,正要向门口跑,林笑棠一剑将其逼了回去,纵身刺向胸膛,看到了魔的眼睛——没有瞳孔,像一块光滑的石头,内有微光流转,这只魔的眼睛是红色的。
魔头蹬地后撤,用的是双勾刀,两刀一叠钳住长剑,使劲向下一钩。
林笑棠手腕一转,以巧劲卸掉蛮力,喊道:“师兄!”
话音未落,从旁边劈来一道火焰,照着魔修的双手砍下。
魔头一惊,急忙收手躲闪。祂一个箭步跨出,射出几点剑光,无奈道:“师妹,不要一声不吭地跑走。”
师妹哪里都好,就是太有责任心了,遇险时总把个体利益置于末位,不管不顾地冲到最前面。
祂无法丢下它不管。
这份牵挂于生存无用,但难以被理智压制,凌驾于价值衡量之上,无限趋近本能。
林笑棠踏步上前,在剑光未及之处补了两剑,乖巧道:“知道了。”坏狗摆烂,下次还敢。
师兄妹合击,凤鸣与栖梧配合无间,你斩我防,我守你攻。
魔头有些招架不住,节节败退,和同伴对上目光。
突然间,几人的剑挥了个空,定睛一看,留在原地的残影破灭,两个魔头潜行到窗边,一刀破开出路,踹飞窗棂,一前一后地逃离了屋子。
无极宗的一人问道:“追吗?”
“追,”戴初蒙看向祂,“你和林笑棠留在花楼,联系程源他们,彻查春在楼。”
这个提议正合祂意。祂收起剑,目送几人跳窗,环视遍地狼藉,发现一本册子散落在地,俯身拾了起来。
吉光羽逐渐褪色,林笑棠相继联系上另两队人,说了下花楼的情况,让他们过来会合,转眼看到坏狗手里捧着书册,问道:“是魔头的东西吗?”
祂看得津津有味,头也不抬:“好像不是。”
林笑棠探头,瞄了眼册子上的内容,眼睛瞪大一瞬,一把夺了过来。
祂始料未及,两只手捏了下空气,奇怪道:“师妹?”
林笑棠啪的一下合上册子,严肃道:“师兄不能看这个。”
“为何?”
“看了会做噩梦。”
“做噩梦?”
祂回忆册子上的图画,赤。裸的人类抱在一起,有各种各样的姿势,仿佛传达着生命最原始的渴求。那样亲密的拥抱怎么会是噩梦呢?
“师妹,你脸红了。”
“师兄看错了。”
“哦。”
祂看着红红的耳朵,意味深长地应了声。册子不是噩梦,那上面的姿势有特殊含义。师妹知道,但不想让祂知道。到底有什么含义呢?
林笑棠感觉自己抓着烫手山芋,拿也不是,扔也不是,心想,屋主怎么还不现身!妆奁四分五裂,纱帐七零八落,胭脂染金簪,此地一看就是花楼女子的闺房,她随便没收人家的春宫图不太好。
正盼着,院子里冒出一声细微的惊呼。
林笑棠飞快把画册撂在梳妆台上,提剑走到门口,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雨月吓得脸煞白,诧异道:“小美人,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
片刻后,林笑棠陪着雨月检查失物。
雨月见春宫图明晃晃地放在台面上,低声嘟囔道:“画册怎么会在这里……”
林笑棠尴尬地移开目光,发现坏狗的眼睛又被画册黏住了,警告道:“师兄——”
狗好奇心太强有时不是一件好事。
祂看看她,无辜地睁着眼,眼神清澈如稚童。
“小美人,奴家都看过了,一样东西都没少,只是打碎了许多。”
“这地方就你一个人住吗?”
“嗯,奴家三天前升为玉莲,才搬进来。”
“今日可曾见过可疑之人?”
“奴家今日一直待在南阁接客,没回来过。这事得问护卫。”
林笑棠语塞,门口的护卫都死绝了,又问:“在你之前有人住吗?”
“有,这里曾是晚娘的卧房。”
魔头引发的骚乱很快平息下去,林笑棠和楼主交涉,亮明云岚宗玉牌,坦白了自己的身份,请求面见晚娘。
爆炸吓走了一大批客人,楼主急需一个交代,由仙门来处理再合适不过。他欣然答应,分出一个厅堂供众人议事,叫来了处于谜团中心的女子。
祂对晚娘充满了好奇。
人外生物理解不了世子和花楼女的差距,将两人的恋情粗暴地解读成低等生物迷惑高等生物,吞掉了它的自我,得到了它所能给予的全部爱意。
祂想学会低等生物的迷惑,然后用在师妹身上。
爱的话,首先要从外表开始吧?
遇见这么多人类,祂建立起简单的审美,以师妹的相貌为基础,比对
它的五官进行评价,大概能分清人类眼中的美丑。
珠帘挑起,叮叮当当,钓足了胃口。
祂期待地望向来者,眼中的光芒慢慢消减。算美吗?
如果说雨月展现出了极具侵略性的美,那晚娘则是相当含蓄的美,甚至称不上标准的大美人,像浸在清泉里的一块碧玉,耐看,但第一眼抓不到眼球。
林笑棠随时准备拔剑。祂祭出照魔镜,镜面对准晚娘,映出一张带着些许惧意的脸。她局促地顿在原地,福身行礼,问道:“奴家便是晚娘,不知二位仙师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镜中人像始终未被雾气遮掩,祂念口诀回收,低声道:“师妹,是人类。”
林笑棠说道:“姑娘勿惊,我乃云岚宗弟子,方才此地有妖邪作乱,需问你几句话。”
“奴家一定知无不言。”
“你之前住在东阁?”
晚娘茫然点头:“是住过,但上个月就搬到南阁。”
“你搬走前可觉得屋子有何异样?比如怪声、怪味,或物件丢失?”
“没有,就是间普通屋子……除了临街吵些,没什么特别的。”
“那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人?”
“不曾。”
不像在撒谎。
林笑棠沉默片刻,又问:“你与世子相识多久了?”
晚娘一怔,两颊微微泛红:“三月有余。”
“听说你与世子的姻缘是月娘赐下的,可有此事?”
“嗯。”
祂加入了对话:“你向月娘许了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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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愿?”
晚娘看了祂一眼,害羞道:“仙长,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世子真心爱你?”
晚娘没想到祂问这么直白,眨了下眼,红晕消了些,点点头:“嗯。”
“你确定世子永不变心?”
晚娘欲言又止,脸褪回雪色,不敢直视浅褐色的眸子。
祂对片刻的沉默感到失望,目光锐利如刀,冷漠道:“世子不爱你。”
爱只能一成不变,容不下一丝改变,晚娘根本没得到爱。
坏狗问话真是没轻没重的。
林笑棠轻轻给了祂一个肘击,从紧握的手看到血色全无的脸上。
晚娘像一只被撬开壳的活牡蛎,雪白的肉骤然暴露在阳光下,除了蜷缩别无他法。她栖息的爱海,恐怕比模糊的梦更为脆弱。
“我师兄查案心切,如有冒犯,还请姑娘见谅。”
“没事……”
林笑棠反手塞给晚娘一张驱邪符,柔声道:“这是驱邪符,邪祟可能卷土重来,姑娘最好贴身放着。”
晚娘双手接过,说道:“多谢仙长赐符。”
三路人马碰头后,交换了一下情报,然后分开搜寻魔头活动的痕迹。
戴初蒙等人中途加了进来。他们没抓到两只魔,追到郊野就跟丢了,不过魔头的现身似乎佐证了血骨花的由来。
春在楼重轩累阁,规制宏阔,排查起来颇费一番功夫。十几人忙活到傍晚,没发现其他痕迹,留了锁魔阵之类的防御法阵,打算翌日再探月娘庙。
约好时间后,两拨人在楼前分别。
回去要吃团圆饭,戴初蒙觉得爹娘也许不会让大哥露面,他脸上的巴掌印太显眼了。想到大哥的恋情,他惆怅地叹了口气。
大哥,晚娘真是你的命定之人吗?
侯府门口,一架马车等候多时。
沈文心手执书卷,看了很久都没翻过那一页。她知道自己读不进书,但空手等待何其难熬。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在意。
可是,车帘被掀开的瞬间,那双眼睛立即抬了起来。
沈文心呆了一呆,抛下书,起身迎戴允昭,见帷帽垂纱轻晃,问道:“你怎么戴着帷帽?”
戴允昭掀开云罗纱,左颊赫然印着掌印。他不介意对沈文心露出难堪的一面,笑着调侃道:“沈姑娘介意对着巴掌印用餐?”
“沈姑娘”像一根刺,深深扎进沈文心的心中。她一顿,坐了回去,冷淡道:“世子爷说笑了,巴掌印多下饭呐。”
戴允昭笑了笑,坐到她对面。
沈文心和他相看两厌,气呼呼地把头扭到一边,心想,吃完这顿散伙饭,她再也不要见到这个混蛋了!
车轮滚滚向前,追着渐次亮起的灯笼,驶向有春在楼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噩梦和春梦一样。
黑泥哥:那很好了。
感谢观看,家人们下周再见啦。
第40章饭局
散伙饭定在鸿祥楼。
戴允昭选的,因为沈文心喜欢吃那里的红烧狮子头。
散伙饭是沈文心的想法,他本人并不这么认为,只是想找个解释的契机——为何要搅黄沈文心的相亲宴。
戴允昭扪心自问,不觉得自己做了出格的事。来赴宴的全是草包,射术不及他,文采不及他,酒量不及他。一样都拿不出手,怎么好意思做沈家的夫婿?作为好友,他衷心希望沈文心觅得良人。
可沈文心不领情,反倒埋怨他让自己丢了面子,闹脾气不肯见他,他送了不知多少信才换来吃一顿饭的机会。
马车丈许见方,对坐时一不小心就会膝头相触。即使同处于这么狭窄的地方,沈文心的目光仍有别处安放,就是不看他。
戴允昭抚平薄纱,感觉心皱巴巴的,像被晒干了水的果脯,不过只有一点难受,仿佛隔了一层壳似的。从相亲宴回来的那晚,他相当恼火,气得一晚上没睡,如今想来倒觉得匪夷所思。
为了一个朋友,至于吗?
他有什么资格干涉沈家择婿?
“沈姑娘”如鲠在喉。
沈文心故意把头扭到一边,努力让戴允昭淡出视野,指甲一下下刮蹭着指腹,心中五味杂陈。她以前觉得戴允昭是君子,如今却觉得他坏透了。
若无相亲宴的闹剧,她此时也许在和某个世家公子互诉衷肠,说不定早就把戴允昭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然而他偏要来搅一趟浑水,碾压一众相亲者后扬长而去,留下一堆烂摊子,潇洒得让人咬牙切齿。
浑水变清,一颗心浮出水面,心上生着千千丝,戴允昭在另一端。
沈文心花了很长时间分辨习惯和喜欢,又花了很长时间揣测戴允昭的目的。因为太熟悉了,名单上没有他的名字,可他还是准时来到了相亲宴。
两情相悦的惊喜姗姗来迟,又匆匆离去。
戴允昭爱上了花楼女子。
那些令人脸红的设想,像一盆凉水浇到身上,沈文心觉得自己被耍得团团转。
戴允昭来什么相亲宴啊?老老实实做朋友不行吗?为何要在她看清心之所属后投入别人的怀抱?他把她当什么了,一个很有趣的笑话吗?
“……你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兄妹,我希望你寻个好人家托付终生。那个人应当想你所想,爱你所爱,不会将你困于闺阁,在高墙深宅里蹉跎岁月。而那些公子哥过于肤浅,娶你只为装点门面,真心不堪一试。”
沈文心恼火地把筷子一摔:“你怎么知道他们对我不是真心?”
戴允昭平静道:“连你喜好都不知道,有何真心可言?”
沈文心眉头一挑,反问道:“那你说说我喜好是什么?”
戴允昭张嘴就来:“不吃葱姜,但没耐心挑干净。喜欢青金石蓝,手帕、发带都要带一点这种颜色。墨汁偏爱靛青色。吃橘子必须要撕下橘瓣上的丝络,不然不进嘴。睡觉必须要抱着阿福——”
阿福是一个旧布偶,沈文心不抱睡不着觉,此时从戴允昭嘴里听到莫名耳热,说道:“不用再说下去了!”
戴允昭挑净装点的小香葱,把狮子头分成几块,和素菜换了个位置,推给沈文心。
沈文心看看狮子头,后知后觉自己被戴允昭伺候得很好。这桌菜全是她喜欢吃的。
等了会儿,戴允昭催促道:“怎么不动筷子?你不是最喜欢这家的红烧狮子头吗?”
沈文心与戴允昭四目相对。两人在雅间吃饭,菜上齐后他就把帷帽摘了下来,在她面前露出了被打肿的半张脸。其实巴掌印不下饭,她骗他的,看到时只觉得心疼。她放轻声音问道:“你对那个花楼女子是真心的?”
戴允昭愣怔。他爱晚娘,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时不时感到的胀痛也证实了这一点。他愿意为了晚娘忤逆父母,背负污名。
可面对沈文心,“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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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字突然黏在牙上,糊住了整张嘴。他全心全意爱着晚娘,在爹娘面前都大大方方地说出来了,为何不敢对朋友承认?朋友,沈文心只是朋友吗?那他那天为何要生气?
理着思绪,不觉头疼欲裂。
戴允昭以手扶额,感觉脑袋疼得要炸了,脸顿时失去血色。呼之欲出的回答被疼痛无情地搅碎,他无暇思考自己的心意。
沈文心去到他身边,焦急道:“阿昭,你怎么了?”
戴允昭弓着腰,手肘撑在桌沿,几乎要伏到桌子上。她俯下身,正要问戴允昭要不要去看郎中,他却忽然坐直了身子,面色如常,仿佛方才是她的臆想一般。他侧目看她,两眼暗淡无光,露出的笑容莫名有些瘆人,嘴角像被线扯起来似的:“无碍,我先回去了,沈姑娘慢用。”
沈文心觉得他在逞强,说道:“我送你回去。”
戴允昭自顾自地戴上帷帽,动作很急,一边整理一边起身,冷漠道:“不必,沈姑娘要的解释我已经给了,今后就没有再见面的必要了,祝你早觅良缘。”
这话说得何等绝情。沈文心感觉自己被人打了一闷棍,脑子嗡的一下,问道:“你要和我绝交?”
“是,绝交。”
戴允昭感觉头又疼起来了,某个声音在远处召唤着他,靠近才能远离痛苦。他飞快逃离雅间,到门口时头疼有所缓解,可离开沈文心的情形已经模糊不清了。他甚至记不得来鸿祥楼的缘由,茫然地吹着晚风,感觉自己睡了很久,一部分记忆永远留在了梦乡里。
谁会入他的梦呢?
“戴郎。”
戴允昭回神,只见泼墨般的夜色现出一袅娜身影。
他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桃花眼一弯,纵使无情,也似是多情泛滥:“晚娘。”
侯府的家宴刚刚开始。
正厅的朱漆大门罕见地全部敞开,檐下三十六盏鎏金宫灯尽数点亮,照得台阶如铺了一层琥珀。
澄心堂正中摆着一张可供二十人同坐的紫檀圆桌。戴明远端坐主位,抬手示意,立即有仆从鱼贯而入,送来一道道珍馐。
戴初蒙一看上菜的架势,无奈道:“爹,不是说好了简单吃个饭吗?”
戴明远睁眼说瞎话:“这不都是家常菜吗?平时也吃这些,就是装盘装得好看。”
小令仪听不出反话,闻言仔细看了看桌上的菜,实诚道:“我们平时不吃这些菜呀。”
元枕雪替儿子整理衣领,笑道:“傻孩子,你头一次带朋友来家里,难道要让人家以为我们侯府连盘像样的菜都端不出来?”
戴初蒙从娘亲手里扯出衣领,难为情道:“娘,我自己来。”他看了看其他人,见他们没注意这边,庆幸之余觉出隆重招待的一点好处。仙门中见不到桌上的菜肴,几人不免感到新奇,目不暇接,只有云清漓冷着一张脸,维持着一贯的淡漠。仿佛此时就算山崩地裂,也得不到他的一瞥。
他没想到不在意是可以演出来的。
祂实际上比谁都感兴趣,上一道瞄一眼,眼动脸不动,努力绷着没见过世面的好奇。
林笑棠觉得好笑,觑着眼看,在祂身上见到了自家边牧的影子——那鸡贼的小眼神如出一辙。
云岚宗众人起初担心坏了侯府规矩,一个个僵成了木头人,说话十万分小心,生怕失了宗门弟子的风范,后来发现戴明远为人随和,慢慢松弛下来。
戴家最感兴趣的自然是戴初蒙在宗门的生活。大家心知肚明,有意把话题往那上面引,说着说着就到了双溪村。
程源说道:“是啊,戴师兄在双溪村可是经历了一番波折。那次去坟地探查不慎坠崖,还——”
戴初蒙甩了一个眼刀过去。他向来报喜不报忧,断手那事还没跟家里说过。
程源噤声,但“坠崖”二字足以令元枕雪提心吊胆,担忧地端详儿子,急切追问道:“还怎么了?是不是摔哪儿了?”
“还把我拉下去了。”
戴初蒙循声望去。林笑棠此前都在闷头吃饭,和师兄统一战线,他还以为饭局结束前听不见她的声音。
林笑棠接着道:“幸好悬崖下有个凸出来的小平台,我们摔在上面,没受什么伤。”
她的左手被桌子遮掩,放在紧实的大腿上,捏了把,用拇指轻轻摩挲着。
祂盯着戴初蒙,眼神充满挑衅的意味,将手覆在师妹的手上,惩戒一般地捏了下手腕,随后将五指插入指缝中。肌肤感受到指骨的形状,紧紧地、紧紧地贴合在一起,在切实的触感中找到了优越感。
那点优越感掐灭了恼火的苗头。某个瞬间,祂想起了落在脸颊的柔软——那是戴初蒙得不到的证明。
祂好想向戴初蒙展示师妹的证明。
它长眼睛不就是为了看师妹是怎么选祂的吗?
【云清漓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为43。】
林笑棠保持微笑,微微弯曲手掌,夹住祂的手指,心想,真好哄。
因为在戴家待得不自在,祂在家宴上吃的很少,还没平时的一半多。
林笑棠猜到坏狗没吃饱,在卧房里整理完线索,敲开了祂的门,望着那双被月光照亮的眼,问道:“师兄吃糯米团吗?”——
作者有话说:师兄妹下章开小灶约会喽。
无榜,后面还有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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