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嘶了一声,觉得奇怪,揉了揉肩膀,脚步一扭,越过了门框,感觉地越踩越软了。
走一步,影子胀大一些。
像是豆荚忽地爆开,浓稠的黑瞬间撑开,甚至流到了堂屋。
祂歪歪扭扭地转过身,看着关不上的门,满脸疑惑。上手去关,被夹疼了,倒吸一口凉气,松开手,呆滞片刻,俯身凑近门轴,觉得是门坏了。
本体缓慢地舒展开来,变得蓬松而柔软,像一块被水泡发的海绵,隐隐有填满整个屋子的趋势。
耳房的门猝不及防开了。
祂看向身后,见师妹站在门口,委屈道:“师妹,我房间的门坏了。”
第83章醉泥
尽管没点灯,眼睛也能分辨出比夜色更浓稠的黑,月光似乎全被吸了进去,那黑纯粹到像是来自深渊里最阴暗的角落。
墨影充斥了整个屋子,从房椽淌下,在半空摇摆,在地上蠕动,犹如一团墨炸开的延时景象。
而墨汁的源头则是立在门前的俊美青年。
墨汁还在增加,只见涓涓墨汁顺着衣服流下,像雨打在窗纸上,经过后露出的依旧是雪白,一丝痕迹也没留下。
祂像一尊从淤泥里打捞出来的泥菩萨,淤泥如沙一般流逝,白玉一尘不染。
林笑棠从未直面过祂的本体,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术,嘴张成一个惊愕的圆形,久久未能合拢。
系统发警报说祂出状况了,她怎么也想不到是这种自爆的大场面!
一时之间,林笑棠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大剌剌出现在眼前的本体,只能先装没看见,小心翼翼地跨过纵横在地上的黑液,感觉空气中弥散着若有若无的酒味。走到跟前才看到祂脸上有异样的潮红,像两朵桃花飞上脸,眼神是迷离的。
醉酒的祂根本没意识到本体爆开了,又演示了一遍关门,无助道:“师妹,房门合不上了。”
林笑棠看看堵在门口的一大滩黑液,问道:“师兄喝酒了?”
祂立即打起了师尊的小报告,像小孩子告状:“是师尊、师尊丢三落四,把酒坛放到水旁边了,喝了一口,好辣,我全都倒掉了,再让他乱放东西。”
凌虚真人丢三落四的毛病惹出不少乱子,但都是自食其果。林笑棠没成想自己能摊上,觉得既好笑又离谱,扑哧一下笑出来,问道:“师兄喝了多少?”
祂竖起食指,回道:“就一口,好难喝。”师妹爱干净,泥特地没提吐回去的事,其实还不到一口。
林笑棠看着这个一杯倒的醉泥,打算先让祂回屋,这场面被凌虚真人撞见可就糟了。
酒精麻痹理智,黑液此时受本能驱使,缠上林笑棠的脚踝,黏糊糊地缠紧了。
林笑棠低头瞅了眼,说道:“松开。这样我怎么走路?”
似乎真听懂了她的话,黑液滑下脚踝,匍匐在脚边,扁扁的一滩,像待命的小狗。
从林笑棠现身的一刹那,原本漫无目的游走的黑液就找到了目标,缓慢地、无声地,宛如数不清的黑蛇聚会,粗的、细的、长的、短的,从四面八方涌向她,汇成沉重的黑潮,像朝拜的虔诚信徒,又像是被神吸引,想要渎神的污秽。她出声后,这些黑液立即不动了,乖巧地停在原地。
祂仿佛也不认识自己,跟着垂眸看去,打量着黑液,有些茫然。
“师兄。”
祂抬起头,看到师妹手指地上,命令道:“收一收。”
一部分黑液缩回影子和身体。
“吱呀——”
堂屋另一侧的门开了,门轴年久磨损,略带干涩的摩擦声,在静夜中格外刺耳。
房间一字排开,视线畅通无阻。只要门完全打开,凌虚真人就能见到两个徒弟,以及盘踞在屋子里的不明黑液。
林笑棠陡然一惊,一把将祂推进屋里,剩下的黑液跟着溜了进去,犹如猫尾卷起。她忙不迭带上门,插好门闩,屏息凝神地听外边的动静。
凌虚真人许是喝多了起夜,趿拉着鞋,擦擦擦的声响渐行渐远,随即突兀地传来倒吸气的声音。他出门了。
林笑棠如释重负,后知后觉冷,打了个哆嗦,把棉袄拢紧了。她那屋有三个火盆,被窝还有个汤婆子,穿棉衣睡会热,所以里衣比较轻薄,是秋天穿的。出来得急,只披了件棉袄,衣带都没系,就这么敞着,前胸寒气嗖嗖。
她想着把狗安顿上床就回自己的温暖乡,缩着脖子转过身,迎面撞上一堵暖墙。
祂俯身抱了下她,说道:“师妹身上好凉,怎么不上床?”
林笑棠一开始冻僵了,倒没觉得有多冷,一下投入温暖的怀抱,才发觉寒气冷得彻骨,又哆嗦了一下,说道:“师兄赶紧去睡觉,我要回屋了。”
“这就是师妹的屋子,你要回哪里去?”
“师兄搞错了,这是你的——!”
猝不及防地,两脚悬空了,火热的手把着大腿,把林笑棠端了起来。
祂用另一只手搂着,走着曲线到了床边,把人放到自己的床上,黑液勾下了摇摇欲坠的棉鞋。
掀开被窝,热气早散掉了,里面冷得像冰窟窿,提供不了温暖。
祂支着被子想了想,觉得这屋里没有东西比祂更暖和了,褪下披在肩上的棉袄,爬上床去。
虽然方法不对,但结果没错,狗回窝了。
林笑棠扶着床沿伸直腿,绷紧脚尖够自己的棉鞋,说道:“师兄,这是你的屋子,我要回屋睡觉了。”
“这就是师妹的屋子呀。”
“不是,我的屋子在里边。啧,师兄!”
刚把鞋勾到床边,黑液一顶,把棉鞋撞飞出去,一只倒着,一只立着,横在屋子中间。
林笑棠板起脸,说道:“把鞋子给我叼回来。”
黑液一扭一扭,像在理解指令。经过短暂地思考后,它果断弹起,把鞋子扔更远了,其中一只甚至飞到了门口。
林笑棠呼吸一滞,有种养了很久的小狗突然造反的无力感。
她决定树下威风,换上一张冷脸,扭头瞪始作俑者,正要说教,却被醉泥捞到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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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拖进了被子里,可只有脖子感受到了棉被的僵冷,那之下的身体却像是陷入不可思议的柔软中,像被果冻裹住了似的。不过果冻没这么有韧性,也没这么暖和。
祂盯着气呼呼的小脸,一本正经道:“师妹,不盖被子会着凉的。”
林笑棠无语道:“那你进来做什么?”
祂回道:“被子太冷了,师兄帮你暖一下,你暖和了师兄再走。”
“不需要。”
“需要。”
“不需要!”
“需要。”
林笑棠挣不开果冻,有点被惹毛了,朝祂肩膀咬了一口。
祂倒吸一口凉气,眉头一拧,娇弱道:“师妹,疼。”
“疼就松开。”
“不要,会着凉的。”
“不会着凉。”
“会着凉。”
……
车轱辘话来回说,林笑棠感觉在和菜鸡互啄,心累地叹了口气。
不过祂的确在认真地暖床,黑泥包住娇小的身躯,尽职尽责地传递热量,虽然有深入探索的欲望,但可以忍。
慢慢地,红晕从雪肌下渗出,师妹和祂一样暖和了。
祂信守诺言,迅速退出被窝,重新掖好被角,转身去穿鞋。
林笑棠诧异道:“师兄这就走了?”
祂回过头,很开心的咧着嘴,说道:“师妹不舍得我?”
林笑棠:……
祂笑了笑,把脸送到师妹的嘴边,说道:“亲亲。”
林笑棠不配合,故意把脸转到一边。
祂轻声唤道:“师妹,亲亲。”
林笑棠被磨得没脾气,敷衍地亲了下。
祂却像得了什么无价之宝,乐呵呵地起身了,一边朝门口走,一边漏本体,没一会儿半间屋子就被黑液撑满了,飞走的一双鞋被整齐地摆在床边。
林笑棠都想好解释两人睡错屋的借口了,见状心又提起来了,嘱咐道:“师兄,收一收!”本体完全释放可是体径为20米的庞然大物,宅子都放不下。
祂疑惑地看向师妹,没听清方才的话,折回去问道:“怎么了?”
走一步黑液缩一部分,到床边时变薄了许多,不再扩张了。
林笑棠顾不得祂清醒后能记得多少,捏了下爬上床沿的黑液,说道:“这个,收进身体里。”
祂点点头:“哦。”
然而,一转身,又是边走边漏。
试了两轮,林笑棠确定祂现在的自制力在她身上。在她身边,虽然黑液不会完全缩回去,但能收敛很多,至少不会无休无止地膨胀下去了。嘶,头疼。
她实在想不出阻止坏狗暴走的更好办法,只得掀开被子,说道:“进来。”
祂呆了一呆。
林笑棠拍拍被窝,又道:“进来。”
祂也没问进被窝的缘由,确认不是幻听,蹬掉鞋子,手脚并用地爬进被窝里,挨着林笑棠躺下了。怕师妹沾到衣服上的寒气,贴心地把本体隔在中间。黑液顺便掖回被角,盖到了心爱的小人儿身上,恰好是一张被子这么大。被子哪有身体暖和?
本体非得漏一截在外面,林笑棠见黑液没出被子,也没有膨胀的趋势了,就由着祂抢占被窝了。她说道:“师兄以后不准碰酒了。”
祂说道:“我没碰。”
“那以后喝水,记得闻一下罐子。”
“好。”
“睡觉吧。”
祂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呼吸绵长而平稳。
林笑棠偷偷睁开一只眼,觉得祂睡熟了,准备离开被窝,慢慢地爬起身,却被黑液拉了回去。再一看坏狗,还睡着。她不死心,又掀开被子,结果手被缠住了,黑液抢回被子,把被角压严实了,之后绕上不老实的手,整个含了进去。
那感觉就像握着一只灌满温水的塑料手套。
林笑棠彻底没招了,认命地躺回被窝,对黑液小声道:“松开,我不走了。”
黑液这才罢休,放过她的手,轻轻刮了下脸颊。
许是抱着一丝装蒜的侥幸,夜里没怎么睡好觉的林笑棠比太阳醒得更早,紧密的包裹感不知何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结实的臂膀。祂后半夜是抱着她睡的,手环过身体,脸埋在她的后脑勺,身上热得像个火炉。
林笑棠轻轻抬起祂的胳膊,一丝丝挪出被子,冻得一个激灵,拾起角落的棉袄,提心吊胆地跨过祂,向下瞄了眼。
还好,睡得很沉。
林笑棠穿上鞋,屏着呼吸走到门口,开门时捏着一把汗,最后有惊无险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醒来时,天大亮,比平日刺眼。
祂眨了眨眼,举手挡了下,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像被温水泡开了,而周遭的一切仿佛被水洗过般鲜明,有种陌生的宁静。
思绪慢了一拍,才记起昨晚尝到的“辛辣”。
祂想,酒原来那么难喝,以后不能让师妹碰了。
师妹……
被子里怎么有师妹的气味?
祂仔细分辨着气息,感觉自己喝醉后还发生过什么,可脑中空茫茫的,记忆像雨雾,遥远而模糊,像在梦里经历过什么。
师妹好像……来过这里。
拇指和食指一捏,夹起一根黑色的长发。
祂的头发是深褐色。
这是师妹的头发。
第84章除夕
凌虚真人去冰湖捉鱼,提着鱼回家时,稻花乡的大多数烟囱已经飘出了炊烟,可两个徒弟依旧在屋子里闷头睡大觉。
奇哉怪也。两人昨夜和平时睡得一样早,又没有赖床的习惯,怎么快中午了还不醒?难不成是夜里出去着凉,双双病倒了?
凌虚真人思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决定先叫大徒弟的门。刚踱步到门口,手还没挨着门,只听吱呀一声响,面色红润的大徒弟出现在眼前。
祂抢在凌虚真人之前开了口:“我把架子上的酒倒掉了。”
凌虚真人急了,眼睛瞪得滚圆,连环炮似的一顿谴责:“我说那坛酒怎么哪里都找不到,敢情是你这个臭小——”
祂面不改色:“师尊把酒和水放在一起,我昨晚误喝了一口。”
凌虚真人立即噤声,感觉大徒弟目光逼人,把自己看矮了一个头,挠了挠脸颊,联想到没起床的小徒弟,心虚地问道:“小棠儿也喝了?”
祂怔了下,若有所思:“不清楚。”
遛完弯,祂觉得在外面待久了,给师妹煮了姜汤暖身,水用的是没烧过的井水,但师妹有没有在祂之前喝“水”就不得而知了。
酒仍在发挥着余威,祂觉得思维有点迟缓,一卡一卡的,揉了揉额角,问道:“师尊,喝醉后会产生错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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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件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祂床上有师妹的头发,不止一根,被褥上也有师妹的气息。
门没插门闩,醒来时敞着一大条缝,记忆中留有一点模糊的印象,祂似乎是抱着师妹睡的,就在这间屋子里,它还说不准喝酒。
种种证据都在指明这不是一个梦,可这比梦还不真实。
师妹有自己的房间,它怎么可能跑来和祂一起睡呢?
而且,祂好像当着它的面展现了本体。
凌虚真人问道:“什么错觉?”
祂看了他一眼,又问:“会有错觉吗?”
凌虚真人回道:“这个嘛,分人。有抱着柱子喊美人的,也有非说自己是颗蘑菇蹲在墙角不出来的……不是都说酒后见人品吗?性子端正的君子不怎么耍酒疯。譬如——你师尊我。”
他故意拖长调子,竖起大拇指倒指自己,得意地摇头晃脑,忽而眼神一定,满脸好奇,问道:“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在探究的目光中,祂淡淡道:“我感觉自己撞门了。”
凌虚真人咋舌,有种坑徒弟的感觉,老脸挂不住,嘟囔道:“这个可能不是错觉。”
突然间,耳房的门开了,林笑棠正懒洋洋地打哈欠,见师徒两个看过来,吞回哈欠,说道:“师父早,师兄早。”
凌虚真人赶忙迎上前,关切道:“小棠儿,你昨晚也误喝酒了?”
林笑棠装傻道:“酒?什么酒?我一整晚都在屋内,没出过这扇门。”
说着,瞄了眼坏狗,祂眼神飘忽,眉头微蹙。太好了,喝断片就不用对线了。
凌虚真人怕被小徒弟唠叨,摆手道:“没事了,那你怎么起这么晚?”
林笑棠说道:“昨晚好像受寒了,今天有点不舒服,就赖了会儿床。”
夜里折腾来折腾去,偷跑回屋时火盆和汤婆子不热了,她躺在床上牙关打战,没睡好才将就了过去,醒来鼻子就塞了。
凌虚真人才发觉她说话有鼻音,确诊只是小感冒,说道:“先喝点热水暖身,师父给你熬驱寒汤。”
小老头风风火火地跑去灶房熬汤,师兄妹依次洗漱完,祂生上火塘,倒了一大杯热水给林笑棠捧着,又拿来了外出穿的斗篷,硬是要给她披上。
林笑棠烤火烤出汗了,从斗篷看到坚定的脸上,说道:“师兄,我不冷,不信你摸。”
祂握了下伸来的手,把斗篷挂回架子上,把小椅子拖到林笑棠身边,挨着她坐下。师妹没打理头发,随意挽了个发髻,垂坠的头发被毛领拱起小小的弧度,脑袋像一颗饱满的栗子。
狗一会儿看头发,一会儿看地上,眼睛忙得停不下来。林笑棠疑惑:“师兄在找什么?”
祂问:“师妹最近掉头发厉害吗?”
“嗯?”
“我床上有师妹的头发。”
林笑棠心头一跳,捏了一把汗。
只见祂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像趴在网上的蜘蛛,观察落网的猎物,静候着露出破绽的时机。
林笑棠捋了下头发,忍痛抓了几根下来,张开手一看,故作惊讶:“诶,掉这么多。”
祂捻起来一根仔细看了看,床上的头发的确是师妹的。每天和师妹待在一起,冬装毛毛很多会粘头发,身上有师妹的头发也能说得过去。
如果不是做梦,祂实在想不出师妹来找祂睡觉的理由。
驱寒汤喝的及时,感冒没继续加重,林笑棠隔日就变得生龙活虎的了。这一日是除夕的前一天,一家三口出门采买年货,回来时正赶上跳灶神。
三五乞丐用锅底灰抹黑了脸,披着破红布扮作灶公灶婆,每人手里握着一根竹竿,在各家门口吵嚷着乞讨财物。竹竿哗啦啦在扫净的石地上乱敲,他们嘴里念着“灶王升天保平安,施主舍米又舍钱”的顺口溜,尖尖的调子被北风拉得失了真,比鞭炮更先带来了年味。
凌虚真人向每只布袋里撒了一大把的铜钱,转身回屋取米。
乞丐们候在门口,跳得气喘吁吁,头顶都在冒热气。
林笑棠提着装满蜜饯、糖瓜之类小零嘴的竹篮,笑盈盈地抓了好几把,分给乞丐们吃,学着在集市上听到的吉祥话,说道:“年货满满,福气绵绵——愿灶王爷保佑,大家来年都过个好年!”
声音清亮如山泉,听得人耳根清明。
这些乞丐都快把稻花乡走遍了,没见过长得这么水灵的姑娘,像个长大的年画娃娃,纷纷用竹竿点地祝福,回以“小仙子岁岁安康”之类的话。其中一人见她身旁的青年也是顶顶好看的人,以为两人是一对,添了句:“祝小仙子和郎君百年好合。”
林笑棠说道:“祂是我兄长。”
那人一怔,嘴长得老大,脸红得发紫,窘迫道:“哎哟,我还以为、以为……”
林笑棠笑道:“不碍事。”
在一边旁观的祂这时却发了善心,走上来从篮子里抓了一大把,递给祝福的乞丐,温和道:“多谢祝福。”
那人以为祂是来解围的,心道兄妹俩都是好心人,感激地收下零食,连说了几句不重样的吉祥话。
除夕,大雪飘飘,没有刮风,下得静悄悄的。落到一定时候,树枝不堪重负,就会掉下一大块雪,闷闷的噗的一声。
屋内红泥小火炉,煨着一小壶酒,大白卧在火炉边,将脑袋埋在自己背上,暖和得昏昏欲睡,时不时会被师徒的交谈声吵一下。
凌虚真人又是发面,又是调馅,此时闲了下来,坐在一边嗑瓜子,看两个徒弟包饺子。
经过冬至的训练,祂掌握了擀皮的诀窍,面团在手里转着,擀面杖前后挤压,一眨眼就变薄了。
林笑棠跟不上祂的速度,饺子皮隔一会儿泛滥成灾,祂就会放下擀面杖援助师妹,消灭完继续擀皮。
皮比馅多,太阳花捏完了还剩几张,凌虚真人叫徒弟们捏面人玩,说炸丸子的时候正好炸面团。
林笑棠得到一半面团,搓扁揉圆合成一个大的,不知道要捏什么,东张西望,看到祂的影子,有了主意,揪下一大块,三下五除二搓了个果冻出来。
祂瞥了眼,问道:“师妹捏了个什么?”
林笑棠捏着果冻脑袋,尽可能把它揉圆,说道:“不知道,随便捏的。”
她把圆滚滚的面团果冻放到饺子堆里,心想若是本体,一张开就把饺子全吃了。
凑过去看坏狗的手工,依稀辨出人形,便问:“师兄在捏什么?”
“捏师妹。”
疑似脑袋的球体上顶着两个小啾啾,极简发髻分出了身体和头部。
祂正在搓腿,揪出一小块,拇指和食指揉着拉长。
林笑棠说道:“把腿拉长一点。”
“这样够长吗?”
“不够。”
“这样呢?”
“再来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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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面团林笑棠拥有了一双修长的腿,像是两个棍上插了两个球,和本人完全不符。没办法,师妹是这么要求的。
林笑棠后来又捏了面团大白和面团师父,在一家四口中,用一半面团捏出来的她像个巨人。
一家四口整整齐齐下了油锅,和肉丸子、素丸子一起变得金黄酥脆,放在盘子里当吉祥物了。
美味年夜饭吃得满嘴流油,肚皮滚圆,师徒仨收拾完就在火塘边守岁,在林笑棠的带领下玩桌游打发时间。
子时一到,四面八方响起了鞭炮声,爆竹声中一岁除,新的一年来了。
林笑棠等不及要去院子里放烟花了。
凌虚真人抱起打瞌睡的大白,一拂衣袖,说道:“我老头子熬不住,先去睡了。清漓,你看着点小棠儿,别让她玩雪。”
祂应了声,给师妹披上斗篷,抱着一堆烟花走出了堂屋。
虽然在下雪,但
云很少,月亮亮得出奇,明黄色的一弯,天幕广阔又遥远。越靠近地面,雪落得越慢,晃悠悠地飘下来,片片分明。
林笑棠嫌大烟花吵,买的都是小型烟花,大部分可以拿在手里。
一碰火,烟花顶端就喷出了一簇金色火花,像蝴蝶飞舞,故得名为掌心蝶。
祂没放过烟花,很谨慎地拿着一根观望。
林笑棠直接碰上去,引燃了祂手里那一根,祂顿时拿远了,僵硬成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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