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闻清朗的谈笑声由远及近。
“老板,来四碗枇杷糖水。”
“再来一份酒酿圆子。”
后者的声音有点耳熟,林笑棠转头看去,发现是同行过的首席,穿着便服,他也注意到她,目光略带讶然。他身后跟着三个师弟,个个风姿挺拔,把糖水铺衬得局促起来。
“好像坐满了……哪儿还有空位?”
“要不去问问那两个姑娘,看能不能拼个桌?”
“师兄,你觉得呢?……师兄?”
陆应星如梦初醒,看到对面的姑娘换了位置,坐到林笑棠那一侧。林笑棠对他招了招手。
一人诧异道:“那姑娘是我们宗门的?怎么没见过?”
陆应星向里走去,回道:“她叫林笑棠,是云岚宗的弟子。”
“师兄你认识?”
“见过几面。”
三人一听,以为陆应星和林笑棠不熟,就没再搭这个话茬,结伴走了过去。
邱雪心和他们不熟,点头打了个招呼。陆应星在林笑棠对面坐下,只是简单问候了几句。
两拨人各说各的,互不打扰。
少年们谈论着抢占观赏烟花的最佳地点,风卷残云地解决掉糖水,急着要去别的地方游玩。
陆应星付了这一桌的糖水钱,对两个女孩道:“祝你们玩得开心。”
一行人走远后,邱雪心收回目光,拿胳膊肘捅了下林笑棠,自豪道:“我们宗门的首席也不差吧?”
林笑棠见她忽然充满了宗门荣誉感,无奈地笑了笑,附和道:“不错,出手阔绰。”
她把腿伸直,不料踢到一个物件,弯腰垂头去看,惊得瞪大了眼睛。
陆应星没拿佩剑!
第117章烟火
街道熙攘,四个少年缓缓而行,三个师弟簇拥着沉默的师兄,配合着拖沓的步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他们都察觉到了,陆应星心思不在游玩上,至于飘到哪儿去了,谁也不清楚。
糖水好喝,街市热闹,怎么会有烦心事呢?
陆应星心不在焉。
洄天剑没带,他知道,却是故意为之的。
前面就到石拱桥了,若上桥时还没人送剑,他就折返回去取。
若有人来送剑呢?
陆应星不知道,但他不希望是邱雪心来。
明明不是一件需要等待的事,石拱桥就在眼前,快走几步就上去了。
然而陆应星磨磨蹭蹭,东张西望,简直走得比蜗牛还慢,不自觉地逃避上桥。
上桥,就好像一锤定音,从脚下到石阶的这段路上充满无限可能,但走上去了就只能回头了。
回头,他不想回头。
陆应星驻足在石阶前,感觉双脚犹系千斤坠,怎么也抬不起来。
一师弟忍不住问道:“师兄,你怎么了?”
“是不是有东西忘带了?”
“哎,师兄你剑呢?”
陆应星攥紧拳头,正要出声作答,一口气刚提上来,就听清脆的声音,隔着重重人海,撞入耳畔,恰似金风玉露一相逢:
“等一下——”
一双眼骤然亮起,光彩更甚于满街的花灯。
陆应星急不可耐地转过身,目光便精准地落到某处。
林笑棠正穿过攒动的人潮向他奔来,跑得很急,鬓发垂下几缕,发带曳出一条苍翠,脸颊被灯光贴上细碎的金。
人影幢幢,皆成虚幻背景。
十里灯火,不及其眸中一点亮色。
林笑棠握着洄天剑,闯过鼎沸人声,携着微凉的夜风,来到了他的面前。
陆应星只觉得心口被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轻轻撞了下,不重,却带起了令神魂微颤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淹没了所有的感知。他看着她,忘记了动作,忘记了言语,就只是静静看着。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洄天剑递来时,那一声带着些许喘息,却无比清晰的——
“陆道友,你的剑。”
没上桥,所以回不了头了。
陆应星灿然一笑,像丢下沉重的包袱,透着轻松的惬意。他不想再欺骗自己了,终于鼓起勇气坦然面对,这些时日参透的病根。
他陆应星,就是喜欢林笑棠,从见到她的第一眼时就心动不已,无论是否能得到回应,这份喜欢也不会改变分毫。
陆应星接过洄天剑,问道:“我想和林道友同行,可以吗?”
征询邱雪心的意见后,两拨人合并出行,不过依旧是泾渭分明的两拨。
林笑棠和陆应星单开一队,邱雪心成了被少年们簇拥的中心人物,怀抱双臂行走,像被护卫环绕的大小姐。
结合陆应星吃完糖水的种种异常,少年人的八卦魂熊熊燃烧,向邱雪心套问林笑棠究竟是何方神圣。
邱雪心其实也不清楚二人的渊源。她起初与林笑棠寸步不离,发现她和陆应星交谈甚欢,又听自家首席提起往事,自觉碍事,才让出了身边的位置。
不过若是林笑棠不自在,可以随时叫她离开。她一直跟在转过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陆应星解释过忽冷忽热的原因。他一开始没敢邀约,是因为林笑棠失忆了对他不熟悉,怕影响游玩的兴致,并一再表示,若影响心情,可以拒绝他的不情之请。
就冲这份体贴劲,邱雪心也要为自家首席哐哐举大旗。
陆应星曾多次向回春堂询问过林笑棠的近况,以朋友的名义。她撞见过两次,曾问过陆应星为何不去探望,他回的是林笑棠不记得他。
如今想来,那神情原是落寞。
邱雪心脑补着二人之间的爱恨纠葛,不经意又想起了一个人:云清漓看师妹看得这么紧,不知道会不会阻挠首席的情路?
几步之外,林笑棠被陆应星讲的笑话逗得哈哈大笑,感觉他真是个有趣的人,透着金毛一般的赤诚,天真无邪。
她没想过他们从前共同经历过那么多事,了解完陆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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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的顾虑,暗中纳闷师兄为何一字不提,说道:“虽然我失忆了,但重新认识也不难,你应该早点和我说这些的。”
陆应星羞赧道:“我那时候……有些事没想通,作茧自缚了。”
林笑棠好奇道:“什么事没想通?”
陆应星摇头,笑了笑:“不重要了。你想去哪里看烟火?”
林笑棠回道:“不知道。我和雪心主打随缘,本来也不是为了烟火下山的。”
陆应星问道:“那你想看一场真正的烟火么?”
林笑棠不假思索,说道:“当然想啦,去哪儿看?”
陆应星微微一笑,并未多言,只示意她跟上。
两人来到一座高楼之下。
游人如织,摩肩接踵,仰首但见人影绰绰,笑语喧阗随风飘落。人人翘首,皆盼登临决定,共揽那天上繁华。
陆应星却另辟蹊径,带林笑棠绕到楼后阴影处。此处人迹罕至,夜风猎猎,灯也暗淡无光。他问:“林道友会用灵力了吗?”
“不会。”
“失礼了。”
下一刻,一股温和的力量揽住腰身。
林笑棠还未反应,只觉脚下倏然一空,余光中的景象急速下坠,又飞速拉升。呼啸的风只有声音,周身被一层无形的灵光笼罩,隔绝了剧烈的气流。
她小小地惊叫一声,下意识闭上眼,抓紧自己的衣袖。
不过瞬息,双脚再次踏实。
失重感消失了,周围空旷而寂静,仿佛置身云端。
林笑棠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最高处的飞檐上。
万家灯火渺小如萤火,江河蜿蜒成一条闪烁的丝带,整座城池在脚下铺展。
尘世的喧嚣在此处彻底绝迹,唯有冷清浩荡的天风贯穿而过,吹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一只大手稳稳扶住手臂,为她定住身形。
陆应星轻声道:“看那边。”
“咻——!”
炽烈的流光从极远处的江面冲天而起,撕裂宝蓝色的夜幕,攀升到力竭的顶点。
“嘭!”
巨大的金色花朵轰然绽放,夜空触手可及。
光芒如此之近,近得能看清每一缕光焰迸溅、燃烧、坠落的轨迹,照亮了愣怔的神情
紧接着,流光一束束升起,更多的色彩炸开了,漫天光彩将云层染成瑰丽的锦缎。
一场盛大无比的幻灭演出,就在平行,甚至略低于视线的地方上演。
变幻的光彩在林笑棠眼中明明灭灭。她出神地看着烟花,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在极致的绚烂下,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可她好想和师兄分享这一切。
她遗憾地想,要是这个世界有手机就好了。
烟花轮番升空,周遭却仿佛陷入了一种奇异的静谧。
每一次爆裂的巨响,都像是一次无声的心跳,情愫无声地流淌开。
陆应星的目光未曾停留在凡俗的美景上,而是在看着林笑棠,目不转睛。微风扬起几缕发丝,掠过白皙的颈侧,心尖最柔软处好似被搔刮了一下。
这漫天烟火,不及身边人万分之一的夺目。
一抹殷红的光炸开,将林笑棠笼罩在一片温柔的红晕里。她恰好转眼看他,嫣然一笑,顾盼生辉。
烟火易冷,远处暗淡下去,零星的流光湮没在夜色中,陆应星的眼睛却亮得不可思议。他凝视着被烟火余光照亮的侧影,在胸中掀腾翻覆的冲动,终于冲破喉咙,涌上了舌尖。
“林道友。”
林笑棠闻声转过头,本来还沉浸在欣赏烟火的愉悦中,和陆应星的四目相对,嘴角的浅笑蓦然凝住了。
那双眼里只剩下一种比烟花更灼热的真挚,就差把一颗真心剖出来了。
陆应星一字一句,说得极慢,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我喜欢你,不是道友之间的喜欢,而是想结成道侣的那种喜欢。”
他满心欢喜地看着林笑棠,不愿错过那张脸上的任何细微变化,期待看到一丝了然,一抹羞怯,甚至,半分欢喜。
然而这些都没出现。
只有错愕。
方才还盛着华彩的眼睛,被眼帘遮掩,看向了别处。
刹那间,在胸腔里燃烧的火焰,被冷水浇灭了,余烬灰白,只余刺痛。
高处的风原本是清凉的,此刻却带着彻骨的寒意,穿透衣衫,直浸肺腑。
“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是云兄吗?”
“是。”
沉默蔓延,比烟花寂灭后更让人心慌。
林笑棠微微垂下头,攥紧衣袖,无措地抿了抿嘴,不知该怎么收场。
陆应星的手还在扶着她,他自己也许都没意识到,在被拒绝的瞬间,那只手突然抓得很紧。
不知不觉,意识突然变得混沌,就像有根弦绷断了一样。
林笑棠眼神一直,怔怔地盯着空中某个虚无的点,再眨眼时,眼底一片空白。黑亮的眼睛挑起,顺着抓胳膊的手,一寸寸向上移,看到血色尽褪的脸。
一个陌生男子。
林笑棠茫然道:“你是谁?”
良久,男子扬起笑脸,看起来有些苦相,回道:“我叫陆应星,来自无极宗,是你的朋友。”
做不成道侣,做道友也好,也可以地久天长。
第118章不期
“林笑棠,你真的不记得那晚发生过什么吗?”
“真的,我连怎么下山都没印象了。”
“好伤心,你竟然没把我们第一次下山放心上,那可是第、一、次——”
“因为我知道那不是最后一次,我们以后还会下许许多多次山。再说我不是还记得你吗?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
邱雪心看到黑溜溜的眼睛扑闪了几下,顿时一点脾气也没了,面颊微微泛红,移开目光,冷哼道:“贫嘴。”
林笑棠双手交叉搭在下巴上,笑吟吟道:“我这叫实话实说。”
从山下回来的第二日,牵机亡魂散的余毒除净,林笑棠恢复了正常。
和前几次毒发不太一样,她记得一点在稳定期发生的事,比如没羞没臊的亲吻,道具生效后做的梦,和邱雪心玩乐的日常,但对下山之行印象全无。
据说那晚陆应星带她登高看烟花来着,估计视野极佳,可惜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过了会儿,邱雪心突然问道:“你是不是很快就要回去了?”
“师父说不着急,等师兄忙完了过来接我,”林笑棠放下手,问道,“现在就舍不得了?”
邱雪心反驳道:“才不是,我只是想知道假期还剩几天。”
“哦~那我也可以立即出发,让你摆脱假期过长的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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恼。”
“哪有这种烦恼!”
……
凌虚真人在信中说要等十天半个月。
林笑棠和邱雪心列了个游玩清单,隔天就去山下晃荡了一日,这晚没有烟火盛会,日落便归。
天像浸了油的纸,霞光淡淡,将山映成深宝蓝色,山势分明地显现出来。走到山里时,晚霞迸出由红、黄、金混杂的绚丽,光在叶片之间溅跃,灿烂辉煌。
林笑棠被某片叶子晃了下,微微眯了下眼,心想,这样好的天气,合该发生一些美好的事。
踏着小径回到居所,余晖温柔似水,云霭流过屋檐,为小院里的梨树勾上一层暖融融的边。
林笑棠推开虚掩的院门,一抬眼,目光骤然凝住。
梨树下,一袭蓝白衣衫,正仰头望着最浓烈的一抹霞光,流云般的宽袖在晚风中轻扬,几片皎白花瓣簌簌落在肩头,又被风拂去,送到她的脚下。
林笑棠下意识地放轻呼吸,惊喜的暖流从心中淌过,像上涨的潮水,一发不可收拾。
在这片霞光中,美好的事发生了。
许是听到了脚步声,祂转过身来,夕阳掉进那双笑眼,亮闪闪的,一如晃眼的金叶子,满园暮色黯淡。
“师妹。”
嗓音里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却比傍晚的风更轻柔。
林笑棠扑进敞开的怀抱,和香气装了个满怀。坏狗来之前肯定梳洗过一番。她环上祂的腰身,收紧手臂,随后一松,问道:“师兄怎么瘦了?”
祂微微蹙了下眉,眼底闪过一抹痛苦之色,一边抚摸师妹的后背,一边嗅着它的气息,故作轻松道:“师兄太想师妹了,想得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林笑棠听得有些耳热,脸慢慢红了起来,嘟囔道:“有那么想吗?”
祂坚定道:“有。”手指拨弄珠钗的流苏,又问:“师妹想我吗?”
“不想。”
祂松开心口不一的师妹,单手环腰,堵住身后的退路,然后俯下身,亲了下脸颊,慢条斯理地,一下又一下,不知不觉,嘴唇印在唇角上,直至把人亲熟了,才单刀直入,深深地吻了进去。
这一吻好似天荒地老。
林笑棠双颊绯红,被祂托在臂弯里,上气不接下气,见坏狗笑容满面,嗔怪似的瞪了一眼。
祂笑弯了眼,低声道:“小骗子。”
肉眼可见,狗被任务压榨得不轻,下颌线锋利得都能切苹果了。
林笑棠特地多要了一些饭菜,结果被坏狗缠着喂饭。一段时间不见,撒起娇来真是没个完,粘牙!
黏黏乎乎地吃完饭,祂翻出匣子里的信,把师妹捞进怀里,求它给自己读信。
林笑棠读信的时候,祂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时不时蹭蹭脸,听到喜欢的部分还会要求再读一遍,不过大部分时候都很安静。她能感觉到,祂很疲惫,大概是急着赶路的缘故。
那封信并非惊喜的幌子。
坏狗那时才交付完任务,本来应该休息的,但祂太想见她了,一刻也不愿等。
林笑棠看着祂铺床,坚信狗会得寸进尺,只脱了外衫,穿着中衣钻进被窝,做好了答应的准备。看在祂这么想她的份上。
出乎意料的是,祂没有逗留的意思,亲了下额头,道过晚安,就径直朝着房门去了。
林笑棠拉住祂的衣袖,难以置信道:“师兄,你……就这么走了?”可别半夜翻窗偷溜进来。
祂看看扯袖子的手,又把身子转了回去,笑着反问道:“师妹想让师兄留下?”
林笑棠撒开袖子,把手缩进被子里,忙不迭撇清:“我可没说。”
祂弯下腰,压低声音,耳语道:“我留下的话,师妹明天可就起不来了。”
林笑棠用被子蒙着头,背过身去,恼怒道:“我睡觉了!”
说完,听到一声轻笑,充满了恶趣味。
林笑棠气不打一处来,呼唤道:【系统。】
【统在。】
【今晚盯梢,狗进屋了喊我。】
【嗻。】
哼,有本事别进来,抓到了有你好果子吃!
伸手扯了下被角,果然惹得裹成蚕蛹的小人儿又往里缩了缩,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像要喷火:“……出去!”
祂哑然失笑,知道师妹被惹毛了,悠然起身,说道:“好,师兄出去,晚安。”嗓音里还含着未散尽的笑意。
“……”
祂转身向外走去,步履从容不迫,本体悄悄将被踢乱的绣鞋摆放整齐。
下一刻,促狭的笑意便如退潮般迅速消散。
经过烛台时,祂拂袖挥灭灯火,屋内顿时陷入黑暗,也掩去了再也无法维持的神情。
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挺拔的身形微微一晃,祂抬手扶住旁边墙壁,强撑的从容彻底瓦解,额际渗出细密冷汗,唇上血色尽褪。
背后未愈的鞭伤传来阵阵剧痛,肩头微微抖颤,祂不得不咬紧牙关,以压制粗重的喘息。
在原地缓了片刻,祂才拖着比来时沉重数倍的步伐,慢慢挪回自己的房间。
门扉闭合,祂走到梳洗架前,本体从影子里冒出来,丝丝缕缕,一部分解纽扣,一部分取伤药。衣袍褪下,只见上半身缠满了绷带,从肩胛至腰际,包得严严实实,有几处渗出了斑驳的血迹。
黑液小心地拆开绷带,粘连处被分离,激起一阵刺痛的麻痒。
祂嘶了声,全部的黑液跟着抖了下,拆解的动作变得更迟缓了。
终于,整个后背显露出来。
三十道鞭伤纵横交错,狰狞依旧,紫黑色的印记深深刻在皮肉上。大部分伤口不再肿胀,结了深褐色的硬痂,但有几道伤口较深,痂壳边缘还是红肿的,因活动撕裂开来,流了点血。
黑液打开药瓶,蘸取冰凉的药膏,然后分散成几条细枝,向伤处细细涂抹。
祂太怕疼了,每碰一下伤口,肌肉瞬间绷紧,身上就跟着痉挛一下。
黑液怯于对自己下手,涂一下,做一会儿心理建设,大半天定在那儿不敢动。
良久,伤口才隐于干净的绷带下,祂面色苍白,套上宽松的外袍,长舒了一口气,踱步到床边,施法抖开被子,想起气呼呼的蚕蛹,眉目不禁舒展开,尔后遗憾地叹了口气。
若没挨鞭刑,就算师妹不邀请,祂也会死皮赖脸地留下。祂做梦都想抱着师妹入睡,可不能上床穿外袍,血腥味盖不住,师妹会发现的。
祂慢吞吞地趴下去,回味着和师妹的肢体接触,一时忘却了背后的伤痛,心软得一塌糊涂。
除了打神鞭和浸寒潭,后来还受过一些刑罚,祂疼得死去活来,是靠一声声师妹熬过来的。祂怕疼,但更怕师妹的厌弃,怕它像那些人类一样害怕祂。
谁都可以怕祂,只有师妹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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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只能爱祂。
祂咬了下嘴唇,感觉后背没那么疼了,又开始后悔没在师妹房间多待一会儿。好想摸师妹,好想抱师妹,好想亲师妹,师妹、师妹……
立夏的月色,初酿着几分暑意,某坨泥却在半夜思春。
不论睡前有多黏糊,甚至有拆吞入腹的趋势,坏狗始终没爬床的想法,也没做过半夜翻窗的勾当。
林笑棠估计祂在装矜持,这样显得君子一些。其实没必要,祂走之前没少爬过床。她都记得。
在无极宗歇了几日,师兄妹启程返回云岚宗。
只有邱雪心送行,陆应星和其他熟人外出做任务了。
祂带了个小飞舟,掐诀放大,问道:“师妹,飞舟是不是很拉风?”
林笑棠正在和邱雪心道别,没搭理。
狗戳戳她的胳膊,又问了遍:“飞舟是不是很拉风?”
林笑棠敷衍地看了眼,说道:“嗯,拉风。”
狗心满意足地退下了。
过了会儿,师兄妹登上飞舟。
林笑棠立在船舷上,向邱雪心招手,看着她越缩越小,从黄豆变成芝麻,直到看不见才放下手,眼睛却还是盯着那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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