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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见师妹恋恋不舍,安慰道:“以后还会见的。”
林笑棠但笑不语。她知道,这是最后一面了。
三日后,飞舟穿行云间,宗门轮廓渐显。
随着山门临近,祂的话渐渐少了,周身笼上一层似有若无的沉凝,像是在做什么决定。
云雾缭绕山间,飞舟缓缓降落在宗门广场。
凌虚真人在信中提到过,屈不凡向问过她好几次,林笑棠打算过去报个平安,正好顺路。
她正要下船,却被祂抓住了手,茫然地回过头。
“师妹,”祂看着她,声音低沉得几乎要融进风里,“有件事……应当让你知晓。”
说完一顿,仿佛在斟酌措辞,许久才开口——
“屈长老,道逝了。”
第119章死兆
艳阳高照天,靛青雾霭本该飘渺,此时却莫名显得沉郁。
瀑布从壶嘴倾斜而下,千万条晶莹丝线一如既往,坠入深潭的轰鸣却失去了往日的生机,听来像是空洞的回响。
几段素白绸缎系在壶柄状的飞檐上,在暖风中寂寥飘荡,颜色已然发沉,不复崭新。
路上遇到了几个青囊峰弟子,他们依旧身着素白一炮,但所有人右臂上都缠了一指宽的靛青布条。那是屈不凡生前最常穿的一件道袍的颜色,比腰间绦带颜色更深,寄托着内敛的哀思。而腰间的绦带则换成了朴素的白,斯人已逝,华彩皆褪。
林笑棠一言不发地走向镇邪阁,祂跟在身边,时不时看一眼,有些担心。
师妹没有流泪,也没什么表情,唯有一双眼睛沉得像化不开的浓墨,藏住了所有情绪。难过有之,但也有比难过更沉重的东西,祂不知道那是什么。
黑木搭建的楼阁沉默矗立,往日的威严化作肃穆,镇着一方天地。
阁门大敞,门前香炉里插着三炷线香,笔直地升起青烟。内有弟子在整理卷宗,或低声讨论某些疑难杂症的药方。
这是屈不凡道逝第十四天,一切秩序井然,然而井然中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茫。
林笑棠望着洞开的阁门出神,想到深处的净秽甑,它肯定还在运作着。
“小棠。”
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沙哑。
林笑棠回过头,只见时知梅站在不远处,手里捧着一摞厚重的医书。她轻声唤道:“梅师姐。”
时知梅快步上前,虽在微笑,却难掩眼底的疲惫与落寞。她一边打量,一边说道:“你回来啦。身体好了没?”
“好了,”林笑棠笑着应答完,然后嘴角一沉,低声道,“屈长老……”
时知梅闻之眸光黯淡,扬了下手里的医书,说道:“我先把书送进去。”
林笑棠点点头,随时知梅向迈过门槛,听她絮絮叨叨地介绍起镇邪阁的现状。
“镇邪阁……现在由几位师兄师姐和孔长**同管理。屈长老未完成的几个方子,我们也都在继续推演……”
离了屈不凡,镇邪阁好像并无什么不同,只是没了那个将所有人凝聚在一起、给予指引的核心。这种缺失之下的“一切照旧”,有种用日常对抗失去的努力,蒙着一层淡淡的悲伤色彩。
绕过净秽甑,来到后方休憩的小院,一个人都没有,冷冷清清。
石桌石凳一尘不染,弟子们坚持日日打扫,桌上放着屈不凡最爱用的素白茶具,只是杯盏冰凉,茶香难觅。
墙角,那株被精心栽培的夜息花兀自开着,也许是因为院落空荡,幽香分明。
林笑棠感觉心中骤然塌陷下一块,问道:“时师姐,究竟发生了何事?屈长老……因何道逝?”
时知梅幽幽叹了口气,说道:“十四天前,屈长老独自在寒髓洞研究实体蚀气,不料蚀气突然失控,袭击了他。”她眼圈已然红了,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话语清晰:“待我们发现时,屈长老已经被蚀气彻底腐蚀,只余……一副尸骨。”
林笑棠没料到屈不凡是以如此的惨烈的方式死去,脑子里嗡的一声,难以置信道:“这、这怎么可能?以屈长老的修为与谨慎,蚀气纵然凶险,也不该……”
她略作停顿,直直看着时知梅,又问:“背后是否另有隐情?”
时知梅轻轻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回道:“戒律堂已彻查数次,确无外力痕迹,是蚀气冲破了禁制,又放出了其他实验体作乱……只是意外。”说出最后
四个字时,她忍不住哽咽了,转到一边擦眼泪,最后捂着脸啜泣起来。
尽管不曾正式拜师,但她已然在心底把屈不凡当成师尊看待,觉得意外二字像命运开的玩笑。屈不凡明明是那样一个不苟言笑的人。
不止她一个人,受屈不凡教导的学徒都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接二连三地要求彻查。
若屈不凡是被人所害的,他们拼了性命也要讨回公道。
可那偏偏就是个意外。
屈不凡那天恰好独自去了寒髓洞,蚀气那天恰好突破禁制,能及时求援的玄光引恰好被忘在温室里。那样严谨的一个人,常把“进洞携带玄光引”挂在嘴边,为这事惩罚过许多个弟子,却是因此而死的。
这让他们怎么能够相信?
林笑棠揽住颤抖的肩膀,感觉眼泪浸湿了肩头,心中一酸,不禁潸然泪下。
她的感受比时知梅要复杂得多。
屈不凡的死亡像一个开端,仿佛预示着夏日是一场盛大的葬礼,阳光越是酷烈,蝉鸣越是鼎沸,万物越是疯长,就越让人感到一种无可挽回的逝去,生命在光热中透支殆尽,不可避免地走向终结。
时间在把万物推向死亡,她很快也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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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不凡的灵位暂供在药庐内。对于一位毕生奉献于医道的人而言,这间药庐,或许比长眠之地更适合当归宿。
香案上摆放着几卷医典和新鲜的药草。
林笑棠净手,取香,点燃,恭敬地拜了三拜。
香烟袅袅,模糊了灵位上的名讳,她在心中默念:屈长老,一路走好。
青囊峰的素幡还未撤尽,暑气已经漫过山头,天陡然热起来了。
庭前的几株晚樱前几日还团团簇簇地开着,一场急雨过后,便落得干干净净,只剩一树绿叶子,油亮亮地映着日头。
风也变了脾气,不再是软绵绵的凉,裹着草叶蒸腾出来的热气,扑在人脸上,有些湿润的粘腻。
蝉声黏在空气里,扯都扯不开,聒噪得像是要把天喊破。
祂沿着溪岸疾走,脸被太阳晒得通红,日光晃得眼前几乎要生出幻觉。
院落、丹房、练武场、后山竹林,每一个树荫下,每一处回廊里,都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脚步有些发沉,找不到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涌上心头,比暑气还要灼人。
拐过弯,是一片开败的芍药花丛。
粉白花瓣被日头晒卷了边,蔫蔫地垂着头。就在那片萎谢的花影里,露出半个月白衣角。
急切的脚步忽然一滞。
花荫深处,林笑棠静静地躺在那儿,穿着新裁的杏子黄齐胸襦裙,珊瑚珠串松松挽住青丝,珍珠耳珰闪着莹润的光泽,在颈侧投下细小的阴影。
她双手交叠置于身前,一束光恰好落在指尖上,把指甲照成了半透明的玉片,鬓边碎发随风微微晃动,神情安详得如同沉睡,但胸口一点起伏也没有。
祂步入花丛,蹲下身,看了许久许久,终于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拂过脸颊,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师妹。”
很轻的一声,是颤音,夹杂着惊慌的害怕。
紧闭的双眼忽然颤了颤,还是没有睁开。
祂俯下身,将额头轻轻抵在微凉的额上,发出一声了然的叹息:“别玩了。”
对屈不凡的死,祂并无多少感触,听说时只是在想师妹会为此难过,但仅此而已。
师妹的确很难过,消沉了好几天,然后,开始变着花样地装死。
第一次死在院子里,吓了祂一大跳。
那日刚踏进院门,就见师妹半跪在暮色里,垂头捂着心口,乌发散了一肩,栖梧剑断成两截,地上全是血。
祂只觉得心脏猛地一抽,但并不慌乱,开始冷静地思考,脑中疯狂流转着禁忌的复活术。
碰到肩膀的瞬间,指尖已掐起返魂咒印,灵力几乎凝实。
谁知师妹突然抬起头,脸上干干净净,眼神清亮,端详煞白的脸,带着一丝探究,轻声问道:“师兄,你方才……是不是当真了?”
祂急忙中断施术,即将溃堤的咒力倒灌回灵脉,震得喉头发甜,也是在那个时候,才发现地上的血是朱砂,虚脱一般,栽到单薄的肩膀上,长长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原来只是恶作剧。
大概是没做过这么成功的恶作剧,师妹迷上了装死的把戏,绞尽脑汁地编排种种死法。
有次是被丹炉“炸死”。
丹房浓烟滚滚,师妹直挺挺地倒在门口,脸和手臂涂满了黑灰,头发也乱成了一团鸡窝,身旁散落着几粒提前炒焦的灵豆,借此伪装炸飞的丹药,身下还有面粉勾勒出了一个不规则的爆炸范围。
祂看得好气又好笑,拉师妹起来,没拽得动,只好声情并茂地表演起来。
敷衍片刻,师妹才“悠悠转醒”,咳嗽两声,毫不客气地指使道:“师兄,帮我打扫卫生。”
有次是吃饭被“毒死”。
师妹侧身伏在餐桌旁,手臂无力垂下,桌上摆着几碟小菜,旁边是用桑葚汁伪装的毒酒。最绝的是脸色,不知用了何种方法,竟透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嘴唇发绀,双目紧闭。
祂轻轻戳了下师妹的脸颊,触感冰凉,想必是用冰块提前敷过了。
配合了一会儿,师妹睁开眼,端起桑葚汁,和祂碰了下杯,说话时能看到染得发紫的舌头:“干杯,庆祝活着的一天!”
有次是被书山“压死”。
几排书架被故意推得东倒西歪,典籍散落了异地,营造出经历浩劫的混乱。
师妹昏迷在“狼藉”中央,身下压着几卷功法秘籍,手里紧紧攥着一本《基础剑诀》,脸色苍白,嘴角挂着一丝用糖浆画出来的血迹,一副为守护宗门传承力战至死的模样。
祂沉默地看着师妹,看到睫毛在轻微颤动,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照旧走伤心的流程,顺便开始捡地上的书籍。
师妹讪讪地仰起头,问道:“这个不够震撼吗?”
祂回道:“师尊马上要进来了。”
……
日头暖洋洋地照下来。
祂望着师妹躺在花丛中的模样,心头蓦然软了一块。
这些装死的把戏,拙劣得可爱。
祂知道师妹被屈不凡的死亡吓到,于是一遍遍试探:倘若自己不在了,祂会如何?
然而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祂掌握了无数复活术,总有一个有用。
倘若有那么一天,祂会复活师妹,它不会死在祂前面的。
祂伸手将鬓边的珊瑚串扶正,看到师妹倏地睁开眼,乌黑的眸子里闪着狡黠的光,嘴角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这次我屏气的时间够长了吧?足足有三百息呢!”
日头正正落在得意的笑涡里,晃得眼花。
祂无奈地附和道:“够长了。”
第120章战事
日复一日,借着恶作剧的壳子,死路隐晦地铺垫起来。
然而第一个从那条路上走来的,并非盛极必衰的苦夏,而是好感度满的提示音——
【云清漓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为100。达成成就“每天回来都能看到师妹在装死”。恭喜宿主拿下怪物,创造了攻略人外的新神话。接下来会尽快为您安排死亡时机,请耐心等待。】
那一刻,林笑棠想到了一个问题:为什么猫会在临死前躲起来,找一个安逸的地方等死?
大概是怕人伤心,不能无牵无挂地走。
林笑棠不能代表小猫回答,这句话是她自己的想法。
躲起来,在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悄悄地死去,不要被任何人知道,不要被任何人发现,和夏花一起腐烂掉。
这简直是最棒的死法,可以自由安排时间和死法,比在万众瞩目下横死好一万倍。
可该死的督察不允许。他说,白月光就是要当面死,刻骨铭心,才能防止后来者居上,并威胁,若自掘坟墓,时空管理局不会为她兜底。
林笑棠一怒之下,和督察大吵了一架,把人气下
《人外师兄也会做替身吗》 110-120(第15/16页)
线了。她口头上大获全胜,实际上却输得一败涂地。她要回家,不敢赌那句话的真假,没勇气尝试自杀,只能窝囊地苟着。
好死不如赖活着,这话放在林笑棠身上,却要倒过来说,等死才是最煎熬的。
她不知道“云岚宗的林笑棠”尚余多少时日,只能把每一刻当作一生去过,放纵自己的感情疯长,像急于迎接秋天的植物,以摧枯拉朽的气势,将自己由内而外翻过来,掏空体内的所有爱意。
就像此时此刻。
本来只是师兄给师妹讲解功法。
讲着讲着,林笑棠却跨坐到祂身上,捧起欲迎还羞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在灼热的暑气中拥吻,像抢夺空气,又像互相献祭,带着一股狠劲,像是要把对方吃抹干净,至死方休。
短暂地分开,自上而下俯视,微微喘息,面色绯红。
亲多了,熟练了,引导的上位者就调换过来了。
林笑棠掐了两把腹肌,听到狗急促地喘了两声,扣在腰上的手也搂紧了,能更深地感受到身体的轮廓。她注视着欲求不满的眼神,感觉祂要挺身追着吻上来,把身子坐正了些。
祂立即不动了,只坐在那里微喘,直勾勾地盯着她。
满心满眼,唯她是从。
林笑棠笑了下,再次俯身亲吻,又快乐,又痛苦。
这段时间,林笑棠一直在纠结,死遁前究竟要“趋近”还是“回避”?这个选择太难了,她决定从心,然后就变了飞蛾扑火,愈发失控,甚至在情感上出现了自毁倾向。
林笑棠就像一个弹簧,被无形的倒计时压缩着,处在离别前的高度焦虑中。
这种痛苦将一切感受都放大了,就像落日投来最后一束光,仅有暖意,可她见了却觉得刺眼,以至于落下泪来。
于是林笑棠疯狂迷恋上了肌肤相贴的感觉。
只有在亲密接触时,她才能从绝望中抓住一点可控的感觉,以此对抗不知何时到来的别离。
极致的爱喂养极致的痛,极致的痛又反过来印证极致的爱。
若要现在的林笑棠说爱,那无异于口嚼刀片,张嘴必定血流直下,所以,无论祂怎么追问,她绝口不提爱这个字。
祂的爱是自发的、汹涌的、超乎计算的,一旦她给予回应,就等于将这份爱接了过来。她深知那是自己无法承受的重量。
只要不亲口为这段关系“命名”,它在形式上就不会达到最圆满,也因此最易碎的顶点。
她不要爱祂。
她不爱祂。
凶残的亲吻结束了。
师妹枕着祂的肩膀,和祂一起平复呼吸,突然变得很乖。
祂默念几遍清心咒,按捺住自小腹而起的邪火,捏了下后脖颈,问道:“师妹,你喜欢师兄吗?”
“不喜欢。”又是脱口而出。
祂又捏了下软肉,又问:“不喜欢为什么亲师兄?”
“想亲就亲了。”还是理直气壮的语气。
祂欲言又止,无奈地叹口气,恨师妹是块木头,死活不开窍。分明就是喜欢,偏偏嘴硬不承认,要是循循善诱,逼着要个答案,立马翻脸不认师兄。
祂一度怀疑,将来和师妹成亲,洞房花烛夜都过了,隔日醒来问喜不喜欢,答案还是不喜欢。
温水煮青蛙,青蛙熟透了都一口咬定水不热,真叫泥头大。
祂说道:“笨师妹。”
话音刚落,肩膀就被咬了一口,说都不让说了。
祂嗤笑一声,改口道:“师妹不笨,是师兄笨。”
这句话说完很长时间,师妹都没有开口,屋内只有呼吸声,由急到缓。
一片寂静中,祂抱着师妹,衣衫薄如蝉翼,体温毫无阻隔地透过来,掌心能感受到肩胛骨的形状,还有些轻微的潮意,热意在皮肤间黏腻地流淌着。
师妹近来异常粘祂,在身边挨挨蹭蹭,寻求抚摸与亲吻。
祂只是愉悦地想,盛夏到了,连最含蓄的花苞也懂得要恣意绽放,高温催熟了这颗青果。师妹自然地散发香气,舒展枝叶,唇舌的纠缠有暴雨般的急切,向祂展现所有柔软的依恋。
祂好爱师妹。
师妹也好爱祂。
林笑棠懒洋洋地趴在祂身上,玩滑溜溜的头发,冷不丁问道:“师兄,明年三宗大比,你能拿到魁首吗?”
祂沉吟片刻,继续沉吟。
三宗大比要打架,可能会受伤,祂压根就没想过参加,打算装病糊弄过去。
就在这时,林笑棠猛地坐直了,手搭在肩膀上,认真地看着祂,命令道:“我要师兄夺魁首。”
祂怔了下,还没接话,又听林笑棠坚决道:“师兄一定要夺魁。”
目光坚毅,炯炯有神。
这莫名奇妙的胜负欲究竟从何而来?
祂沉默了一会儿,摩挲纤细的腰身,问道:“夺魁有什么好处吗?”
林笑棠回道:“师兄可以向我许一次愿。”
“只是许愿啊……能实现吗?”
“能。”
祂顿时来了兴致,挑了下眉,确认道:“什么愿望都行吗?”
“嗯。”
“好,师兄给你夺魁。”
祂忽然收拢手臂,将林笑棠揽近,随即仰起脸。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欲望,踌躇满志,还有种全然的专注,像小狗一样,仿佛把她当作了目光的唯一归宿。
林笑棠看得有些难过,再次垂首,覆上了祂的唇。
在忘我的纠缠中,耳中充斥着细微的嗡鸣,像没流出来的眼泪碰撞发出的声音。
渐渐地,那嗡鸣与窗外的嘶嘶蝉鸣重合,不分彼此。
蝉鸣犹如一张绵密的网,罩住在椅子上拥吻的师兄妹。网里纵了一场爱火,火势燎原,似要烧穿所有黑夜,直至将彼此的生命烧成一片透亮的白地。
嘶鸣不休的蝉声,与自远方传来的清越钟鼎声遥遥呼应。
青囊峰的“丹论大会”落下帷幕。
过了几日,林笑棠从时知梅口中听说了丹论大会,而这个话头源于死去的屈不凡。
尽管结果是要决出峰主,但大会还是以学术交流为主,四阁公开最新研究成果。
镇邪阁这边,由屈不凡的亲传弟子牵头,整理他生前的研究资料,选出代表进行发表。在净尘虫的最新研究中,他提到了林笑棠,将她名字添进了启悟之列,那地方类似论文致谢,意味着和那项研究永久绑定,是一项至高的荣誉。
研究止步于二代有缺陷的净尘虫。
屈不凡临死前正在做新的尝试,说是有灵感了,可惜没能付诸实践。如果没出意外,他很有可能是下一任峰主。
时知梅叹息道:“太遗憾了。”
林笑棠的目光扫过启悟之列,屈不凡亲手
《人外师兄也会做替身吗》 110-120(第16/16页)
写下了她的名字。
和他本人一样,那笔字横平竖直,不带一丝冗余的笔锋。细观之,长竖并未一味僵直,而是带着一股向下的韧劲,弯钩处也并未尖锐,总以一个饱满的弧度稳稳承托。
屈不凡是一个很好的人。正因如此,他的离世才令人唏嘘。
林笑棠隐约窥见了没有她的未来。
盛夏的云岚宗,除了聒噪的蝉鸣,就是浓郁的木叶清香。弟子们在练功场上迎着灼目烈日挥剑,剑身和汗水都闪闪发光,一切与往常无数个夏日无异。
就在同一日,来自千里外的染血玉简,被一只伤痕累累的灵鹤衔着,跌跌撞撞闯入山门。
最初只是边陲某个不起眼的驿站遇袭的消息,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颗石子,只在执事堂的卷宗上激起些许微澜。
但很快,涟漪开始不安地扩散。
落霞镇升起求援烽火,镇守修士苦战一日方才击退来敌。紧接着,悦溪庄,白河坞接连被魔族2扰袭,遇袭地点如蔓延的墨点,清晰地向内陆延伸。这些袭击精准而狡猾,不为占领,只为制造恐慌,切断联络。
遇袭的地点的连线,最终指向东南方向的商贸枢纽——天枢城。
察觉到这点时,云岚宗议事殿内的七分,凝重得如同暴风雨来前的闷热天空。
案头的情报堆积如山。
玄霄真人看过沙盘上那些或沦陷或告急的地点,沉声道:“魔族此番用兵,诡谲异常。看似零敲碎打,实则步步为营,其兵锋所在——”
手指重重点在天枢城的位置,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怕是意在掏仙门之腹。”
窗外,弟子清越的呼喊与悠长蝉鸣,此刻听来,竟显得如此遥远而虚幻。
战火虽未直接烧到山门,但无形的硝烟,已随着一份份加急战报,悄然蔓延至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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