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既然避免不了离别,那就要更加珍惜当下,这样才能没有遗憾地离开。
林笑棠坦然接受了既定的结局,继续和坏狗黏黏乎乎,搂搂抱抱,甚至同床共枕,不过是很单纯的那种,只是抱着睡觉,没有乱来。她一个人睡不着。
城中不比静和峰私密,她感觉他们在谈地下恋情,人前矜持端庄,人后随地大小亲。
因着首席身份的含金量,城主没和祂客气,进城隔日派了任务,交付的事务愈发接近战局核心。
起初是协防重要阵眼,接着是排查潜入隐患,后来便直接参加高层战事推演。任务卷轴一次比一次沉重,上面的朱批印记一次比一次急促。
这座庞大的城池也随之显露另一副面孔。表面的市井秩序仍在勉强维持,但底下的齿轮已开始以另一种节奏运转起来。
街道上,满载物资与武器的车队在特定时辰会悄然增多,然后消失在指定的仓廪与工坊区域;城内几处开阔地,日夜不停地演练着结阵与攻防,呼喝声沉闷而整齐;“分批”、“转移”、“安置”的告示,开始出现在坊墙的角落,字迹工整,透出不容置疑的意味。
无声的压力从城池的每一道砖缝、每一次调度、每一个行人的匆匆一瞥中渗透出来,让夏日的风变得滞重,如某种凝固的实体。
这日的天色将明未明,正是一夜中最黑暗疲乏的时刻。城头守军刚经历数轮小规模的袭扰,放松下来后,眼皮直打架。
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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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街道与院落骤然塌陷,泥土翻涌,潜伏多时的死士喷涌而出,直扑城门机关所在。
混乱与惊叫,第一次从城池内部炸开!
与此同时,真正的恐怖从天边降临。
远山轮廓上,浓郁的漆黑魔云涌现,以惊人的速度席卷而来。
魔气中巍然屹立着一尊通天彻地的漆黑金刚,三目圆睁,怒容狰狞,如视众生蝼蚁。这怒容并非金石雕琢,而是有不断流淌的浓稠黑影构成,在面孔上缓缓蠕动,宛如活物。
最可怖的是,金刚心口处嵌了一枚逆旋的暗色涡流,仿若一颗倒转的黑太阳,诡异地搏动着。
这就是在情报中反复提及,却未曾见过的归寂魔像。
魔像后方,是一望无际的魔族大军,洋洋洒洒地漫过山脊,其规模之巨,煞气之浓,远超之前任何一次预警与估算。
“敌袭——!!!”
凄厉的警讯和红日一同升起。
护城大阵的光罩应激暴涨至前所未有的亮度,很快,第一波密集如暴雨的袭击,狠狠地砸了过来,刺耳的撞击与破碎声淹没一切。
战事初启三日,护城大阵光耀如昼,将第一波黑色狂潮死死抵在城外。箭雨符火倾泻而下,魔族的先头部队在城下化为齑粉,城头爆发出振奋人心的嘶哑欢呼。
但顺风局未能持续太久。
至第五日,核心阵眼在持续过热中开始过热。为剿灭潜入城内的魔物,一长老以身殉阵,血染袍袖,欢呼声戛然而止。灵石与丹药的消耗快得令人心惊。
慢慢地,魔族变换了进攻节奏。那尊巨大的魔像将毁灭之力凝聚于一点,漆黑光柱持续灼烧着大阵的同一处。数不清的中低阶魔物在多段城墙同时攀爬。守军死伤惨重,疲惫不堪。
裂痕,终于出现。
在魔像不知第几次的轰击下,大阵一角发出破碎的脆响,短暂洞开一道缺口。虽被附近修士以血肉之躯拼死堵上,却有数十魔物扑入,在城墙上与守军展开血腥肉搏。战线头一次被推到墙头。
自此,天平无可挽回地倾斜。伤亡数字开始飙升,不再只是高手,更多的是普通的执事、客卿与弟子。
临时医所人满为患,血气盖过草药清香,处处闻哀鸣。
魔气开始淤积,污染水源,侵蚀砖石,连空气都变得粘稠窒息。
唯一的希望——援军的消息,连同传讯法阵一起,在干扰与破坏中归于死寂。
外围据点尽数失守,城墙多处崩塌,血污涂满街巷,绝望无休无止地蔓延开。
整座城就像一座在潮水中缓缓沉没的孤岛。
最顶尖的战力全部顶上一线,人人带伤坚持,誓死守城。
刀剑破损,便以骨为刃;灵力枯竭,便燃血为焰;城墙数度易手,便数度用尸体堆砌夺回。
残存者背靠崩塌的垛口,前方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魔潮,身后是再无可退的家园与同袍尸骨。无人言退,亦无人可退,人人含着一口血气,与这座濒死的城池同燃,直至最后一息。
护城大阵彻底破碎的后的第七个时辰,防线已收缩到内城的最后壁垒——中央广场。
天幕低垂,墨云翻涌,一道惨白电光撕裂苍穹,随即炸开震耳欲聋的雷鸣声。
迄今为止,最暴烈的雨,在此刻倾盆而至。
豆大的雨点砸在焦土上,溅起血色泥泞。雨水并未带来清凉,反而让血气更加窒闷。
城主早已战死,幸存者以广场为圆心,筑起最后的血肉长城。
剑光与魔焰来回拉锯,每寸土地都要用数条性命去填。
栖梧剑的剑刃变钝,剑柄被虎口崩裂的血浸得湿滑。
雨水砸在脸上,林笑棠看不清不断涌来的魔物的具体形貌,只是凭着本能挥剑、格挡、再挥剑,每一次挥臂都像在拖动千钧重物。
余光里,那个高大身影一直都在。
祂一身白衣早已染成暗红,却依旧像一道闪电,所到之处,魔物纷纷崩解,凤凰离火逐渐微弱下去。
坏狗寸步不离,把她保护得很好,自己落得一身伤,她身上却没见怎么见红。
祂那么胆小怕死,为了她,还是留到了现在。
林笑棠知道,她大概会死在守城战中。
就算没有提前告知,从眼下这个局势看,今日也难逃一死。
于是,她比任何人都要拼命。死之前多杀几个魔头,生还的修士就会更多。
防线在一点点被压缩。一位相熟的师兄被魔魔将的长矛贯穿胸膛,另一位师姐为封堵缺口引爆了本命法宝,刺眼的光芒过后,只余潮湿的焦土。
活着的人越来越少,能站着的,都是强弩之末。
魔将见林笑棠始终被护在身后,笃定她实力不济,打了个手势,有意从她那边突围,主力慢慢发生偏移。
魔头一窝蜂扑上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林笑棠感觉后心被一道阴冷锋芒锁死,来不及躲闪,下意识要去找祂的身影,想最后看祂一眼。
然而——
就在致命一击即将抵达的前一瞬,一阵狂风掠过,清越剑鸣骤然响彻天地。
以狼狈奔来的身影为中心,一片赤金色的光华轰然爆发,席卷了目之所及。
凤凰离火爆发,在暴雨中滔天而起,瞬间将围攻的魔头以及发出的攻击尽数吞没。
是剑境。
离火剑境,全开了。
林笑棠瞳孔骤缩,心猛地一沉。
她太清楚要撑起如此范围的剑境需要何等恐怖的灵力——这根本不是此时的祂能负担的代价!
林笑棠又着急又心疼,喊道:“师兄你是笨蛋吗!”
境界中央,血淋淋的身影已然看不真切,唯有凤鸣在剧烈嗡鸣,剑身寸寸亮起,高温让空间扭曲、模糊,领域之内,所有魔气入雪遇沸汤般“嗤嗤”消融。
紧接着,是火焰的流转。
如同拥有意志的赤金河流,又如凤凰舒展璀璨羽翼,净世般的煌煌威严横扫而出。
魔将的躯体、兵器、乃至发出的惨叫,都在接触这纯粹神火的刹那,吸入离火永不熄灭的世界中。
刹那间,林笑棠身前为之一空。
凤鸣渐息,剑境缓缓消散,祂在烈焰中现出身形,独自提剑迎上危险。
战局彻底陷入混乱。
仙门与魔族围绕广场中央的“溯光镜”形成了相互渗透的死亡漩涡,僵持不下,每向前一步,都要用尸骨铺路。
归寂魔像高悬雨幕,似乎对这场僵局失去了耐心,心口逆旋转的漆黑涡流猛地扩张,开始汇集恐怖的能量。
这一次,它的目标赫然是下方整个宝物所在的区域,发起了无差别的猛烈袭击。
涡流收缩到极致,然后骤然喷发出一片半透明的黑色潮汐,空间微微扭曲,雨水变形拉长,万物仿佛在缓慢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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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和魔物厮杀的程源感到恐怖的威压,抬头一看,瞪大了眼睛。尽管不清楚这片潮汐的恐怖之处,他也知道,自己会死在这下面。
就在这时,广场边缘仅存的几棵古木与遍地野草,疯狂生长、扭曲、交织!
林笑棠双手在胸前虚拢,栖梧剑升起一点青翠,在掌心急速旋转,涨大。
那不是灵力,而是本源木心的显化。
“起!”
林笑棠清叱一声,双掌猛地向地面按下,栖梧扎入被雨水泡发的血土。那团浓缩的生之力,如碧色陨星,猛地砸入大地!
轰——!
这片土地上绿意,如被囚禁万年的木龙,以炸裂的姿态破土而出。它们冲天而起,彼此交织连缠,像一片坚韧的森林。
倒在地上的戴初蒙被一条藤蔓推远,尔后有更多的藤蔓叠了上来,筑起坚固的壁垒。其他人亦被重重掩护起来,他们看向固守在溯光镜前的少女,不禁猜想这护佑的代价为何。
而代价,立刻显现。
壁垒成型的瞬间,林笑棠身体剧颤,呕出一大口血,殷红的血喷洒在翠绿之上,触目惊心。她脸色惨白如纸,周身灵力波动急剧跌落,那一下仿佛抽走了她的生机,连站立都有些不稳。
以生命为薪柴点燃的绿色,在死亡统治的战场上,耀眼得如同初升朝阳。
魔像永恒的怒面,缓缓转向这片突兀的森林,以及森林尽头那盏即将熄灭的青色火苗。
新的黑潮自魔像周身扩散,笼罩战场,慢慢凝出一条细如发丝的黑线。
雷鸣乍响,天地为之一白。
白色骤逝,极致的黑带来了终结。
林笑棠仰望魔像,细线般的黑,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警告:节点触发,侦测到无法规避的法则级攻击,死亡概率100%,死遁即将启动,正在为宿主调低痛觉,请做好准备,无需惊慌。】
终于要结束了。
林笑棠莫名感到轻松,听到熟悉的声音在高声呼喊,不管不顾地加大了灵力输送,又呕出一口血,恨不得就此榨干自己的生机。
如果她的死,能换来大家的生,那真是最划算的交易了。
可惜。
可惜死之前见不到坏狗。
永别了,师兄……
剑境解除,灵力枯竭的身体摇晃着站稳,定睛看向森林深处,停顿了一瞬。
“砰!”
噗嗤。
林笑棠失去平衡,错愕地看着蛮横闯入的虚影,漆黑射线贯穿了祂的左胸。
心口变成空洞,血和雨都在倾流。
【出现异常,死亡概率降为99%、98%、90%……】
蔓延百米的本体飞快缩回影子中,祂看了师妹一眼,确认它平安无事,突然释怀地笑了。
云清漓做不到的事,祂能。
猛烈的力道让祂如断线风筝般横飞出去,视野天旋地转。
射线穿透**,破开石板,击中了隐藏百年的、封印着堕龙渊入口的古老阵眼。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无法形容的强光与能量风暴瞬间炸开,一道边缘流淌着混沌色彩的裂隙猛地撕开,祂直直坠了进去。
“师兄——!”
爆炸的余波如海啸般扩散,林笑棠倒飞出去,看到那一幕目眦欲裂,强行扭转几乎散架的身体,朝着祂坠落的方向,用尽最后力气扑了过去。
那只伸出去的手,在虚无之风即将吞噬祂的前一刻,死死抓住了一片染血的破碎衣袖。
引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裂隙内部传来的恐怖吸力。
两道身影,如同被无形巨手攫住,在绝望的注视与惊呼声中,被拖入闪烁着不祥光芒的裂隙深处。
世界在坠落。
在巨大的风声中,林笑棠听到一个虚弱的声音,如此温柔,如此坚定——
“师妹,别怕。”
【出现异常,死亡概率下降为0,暂停死遁应急。请宿主排查异常!请宿主排查异常!】
第124章深度寄生
师兄妹消失后,裂痕剧烈波动了几下,如同一声饱嗝,随即迅速弥合、消失。
只留下一个坑洞,坑洞边缘有几片沾着血的白色碎布。
失去灵力供应,生长在绝境上的森林迅速枯萎,雨大得翻天覆地。
戴初蒙趴在泥泞上,一把剑断成两截,身下一片血红,雨水将赤色冲刷得单薄。
他身中数剑,已经站不起来了,只能抬起头,执拗地眺望坑洞方向,嗓子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分不清是呻吟还是哀呼。
广场上一片死寂。
短暂的愕然后,魔族发出狂喜的咆哮,朝溯光镜奔涌而去。
也正是在绝望彻底降临的最后一刻——
天际,终于传来了嘹亮磅礴的援军号角。无数剑光与飞舟的轮廓,刺破浓稠的魔云,如同刺穿雨幕的第一道曙光,迟迟钟鼓初长天。
突如其来的援军慢慢扭转了濒临崩溃的战局。
最终,魔族撤退,仙门守住了天枢城。
伤痕累累的陆应星问及师兄妹的下落,得到的只有指向深坑的颤抖手指,以及“被裂缝吞食”的哽咽回答。
他凝视着坑洞边缘残留的痕迹,突然间如遭五雷轰顶,脸色煞白。
此处是堕龙渊的入口!
上古时期,一条试图超越天道的太古真龙在深渊陨落。
其陨落并非寻常死亡,而是在极致的不甘、怨念与挣脱的疯狂中,龙躯与龙魂发生了可怕的异变。
龙躯未能归于天地,反而与真龙的怨念、破碎的法则、以及试图吞噬却反被污染的部分深渊本质,扭曲融合,形成一个不断“消化”外界,来维持自身畸形存在的活体绝地。
堕龙渊的黑暗,是连神魂都能吞噬的。
本就薄弱的护体灵光倏尔熄灭,燃烧本源的剧痛扼住所有感官,甚至抵消了高空坠落的失重感。
失去意识前,林笑棠只觉得自己被按入一个湿漉漉的怀抱,鼻子能闻到很重的血腥味,那双手臂用力到近乎粉碎骨头。她想问:师兄,你是不是很痛?
可是眼皮实在太沉重了,落下的一滴泪掉在血衣上,她甚至没力气去回应祂,便沉入了无边的虚无中。
而怀抱着她的“东西”,正在飞快解体。
一开始是还没来得及消化的魔头尸骨,被吐出来抵挡乱流,很快就消耗完,轮到属于“云清漓”的人类皮囊。
那张皮囊,在狂暴的空间切割下,如一张晒脆的纸。
皮肤率先绽开,如同被无数柄看不见的薄刃片开一般,先是手背和脸颊,薄薄的表皮无声地返卷起来,露出下方鲜红颤抖的真皮,随即那红色也在空气中迅速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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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碳化、化为飞散的灰烬。
从未感受过的痛苦,灭顶般贯穿,如放大千倍、万倍的凌迟。
祂惨叫起来,发出了锐利的尖啸。
感知力太过敏锐,每一寸皮肤的消失,每一条肌肉的撕裂,都像细针刺入神经,再使劲挑破。
过于极致的疼痛封堵了一切声音的通道,灵魂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人类躯壳的喉咙在痉挛,却发不出任何像样的声音,只有下颌骨碰撞的“咯咯”声。
森森白骨暴露出来,在侵蚀下吱吱作响,显现出裂痕。
【警告!攻略对象目前丧失生命体征,好感度清零,攻略判定失败。】
就在这具皮囊与骨架彻底崩解的瞬间,极致的痛苦达到顶点,触发了最本能的反应——
本体溃涌而出。
并非有意之举,而是痛苦超过了某种阈值,击穿了维持人形的意志。
云清漓的身体就像由内而外融化一般,漆黑从每一寸骨缝、每一个将消未消的脏器中渗出、汇聚。
黑液被罡风拉扯变形,与外界的毁灭性能量碰撞湮灭,就像雪球进油锅,表面剧烈沸腾,炸开无数细小的气泡。
每消耗一分,核心都能感受到灼烧般的尖锐痛楚。
黑液攀附上濒临破碎的骨骼,填补进裂缝,覆盖表面,扭曲着凝结成类似肌肉与皮肤的黑色胶质,将人形粘合、加固,勉强维持着一个拥抱的姿势,手臂未曾松动分毫。
而更多的黑液,则向四周奔涌、延展,构筑起一个不断被侵蚀,又不断从本体中抽取物质再生的黑色卵形护罩。
纯粹的痛苦瓦解了思考能力,只是出于本能——将毁灭隔绝在外,稳稳护住失而复得的小小人类。
祂僵硬地垂下头,用那张半是白骨,半是蠕动黑泥构成的人脸,看了一眼昏迷的师妹。虽然气息微弱,但,还有呼吸,心脏也还在跳着,是活生生的。
尽管有黑液的粘合,腿骨还是不敌深渊的秽气,一寸寸消解了。
祂抽搐了一下,感觉缺失的躯干撑不起怀抱,重塑出扭曲的支撑,胸腔的空洞勉强被填充。唯有充当脊骨的仙骨完好无损。
坠落终于迎来结束,下方不再是虚无的乱流,但也许比这个更糟,是诡异的肉质底部,如同胃囊。
在宽阔的肉质污秽中,有一片散发着微弱光泽的龙骨残骸。
最后的冲击到来。
祂全力压缩本体,集中于落地点,硬抗下坠落的重击。
拼凑起的骨骼散架,黑泥呈放射状喷出,犹如泥浆被重重掷下,稀薄又零落。
在这滩不成形的黑液中心,林笑棠被紧紧包裹着,如睡在黑色茧房中的蚕,身上没添一处新伤。
良久,散漫的黑液才颤抖着,挣扎着,兜起一滩烂肉碎骨,缓慢勾勒出一点点人形。
可云清漓的身体实在损坏得太厉害,根本凝不成形。
祂索性包裹住仅剩的皮肉骨头,完全用本体凝聚人形。
环着林笑棠的黑液蠕动着汇向祂,眨眼间变成结实的臂弯,将她抱了起来。
盖在她身上的黑膜延展,擦去脸上的血污,将垂下去的手捞进怀里。
祂看了看苍白的小脸,觉得师妹一定流了很多血,不然怎么会这么轻?像抱了一片羽毛。
充当双目的深邃眼窝稍稍变窄,似在爱怜。
祂感受到龙骨那里的气压有异,蠕动着向那边前进,身下如泥沼,云清漓的一部分随着转移晃动。
进入骨骸范围,侵蚀的力量消失了,祂找了一处平整的地方,将林笑棠轻轻放下,慢慢脱离她的身体,观察裸露的皮肤。
确认人体也不会被侵蚀后,祂才收回本体,暴力拆除储物袋,喂下急救丹药,然后剥去外衣,开始处理外伤,见伤口深可见骨,几度包扎不下去,看得核心阵阵紧缩,感到一阵后怕。
师妹差一点就死掉了。
要是再晚一步,被贯穿的就是这颗羸弱的心脏。
这个认知让坚固的形态出现了波动,很快便溃散了。
祂不再维持人类的形态,彻底塌缩下去,软成一滩粘稠又温顺的黑水,漫向转危为安的师妹。
黑水覆盖上脚踝,蜿蜒过小腿上细小的擦伤,环绕极深的腰腹伤口,恨不得用自身去填补那道可怕的缝隙。
祂流上手臂,缠绕指尖,最后才小心地漫上颈项,以薄到近乎透明的形态,轻柔的贴合脸颊与紧闭的眼睑,感受呼吸带来的细微起伏。
每一寸肌肤的纹理,每一次脉搏的跳动,每一缕尚未散尽的血气与药味……
无形无状的存在贪婪地感知着、汲取着、铭记着。
只有这般毫无隔阂的接触,才能将“师妹还活着“这个事实,死死烙进惊魂未定的核心中。
在广袤的寂静里,黑水缓慢地流淌、盘桓,如一个永不闭合的怀抱,永远向心爱的人类敞开。
师妹,我的师妹……
林笑棠最先恢复的是痛觉。
腰腹间那贯穿的剧痛钝钝的,是一种沉重的闷痛,吸走了所有的力气,连睁眼都有些困难。
意识在黑暗中慢慢复苏,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起初没有光亮和声音,慢慢地,才闻到陌生的尘土味。
昏迷前的记忆如走马灯闪现:魔像、祂撞开她的力道、撕裂的空间、抓住的染血衣角……
祂还活着吗?这……是哪儿?
林笑棠勉强将眼皮掀开一条缝隙,尚未完全清醒,茫然地打量着奇异的景象,因为太过虚弱,她一动也不能动。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积蓄起一丝挪动手臂的力气,触到一片粗糙。
她似乎在一处平坦的地方,身下点着柔软的东西,但除此之外,周遭空无一人。
祂不在。
林笑棠迟钝地眨巴着眼,半梦半醒,忽然听到厌恶的声音。
【林笑棠,能听到我说话吗?】
【这是哪儿?】
【堕龙渊。很遗憾地通知你,死遁被打断了,目前判定攻略失败。】
林笑棠心揪了一下,意识清醒了大半,着急道:【祂呢!】
【祂还活着,只是云清漓的身体毁了。不过不要担心,祂正在进行深度寄生,待寄生完成后,好感度自然会恢复,到时——】
【祂在哪儿!】
林笑棠忍着剧痛,缓慢地侧过头,试图看清更多的东西。
督察不解道:【深度寄生对你是好事,不然任务直接判定失败,你着急找祂做什么?】
林笑棠看到一片混沌。
在侧前方,大约数丈之外,是流动的阴影,在朝某个方向无声地流淌着,仔细分辨能听出粘稠液体蠕动的窸窣声。
她咬紧牙关,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额角瞬间布满冷汗。
督察见她似乎要去阻止,警告道:【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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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棠,你
想想回家的事,就差这一步了。你何苦栽在一个非人的怪物身上?祂只是一个怪物。】
林笑棠呛声道:【也是我所爱!】
若是浅度寄生,祂随时可以抽身离去,离开充满条条框框的云岚宗,挑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喜欢的闲适生活。那些被硬塞的宗门礼法、首席重担、人情世故,都将与祂再无瓜葛。
可深度寄生,意味着祂要将自己的存在,与“云岚宗首席”的命运彻底熔铸在一起。从此,筋骨相连,神魂相系,再也无法分割。
这意味着——
即使她回家了,祂也无法离开!
祂将永远无法摆脱仙门,永远只能是云清漓。
不一定要深度寄生才能复活云清漓,修仙界这么多秘法,总能复活他。
祂不可以失去自由!
林笑棠喘息着,强迫自己尽快适应翻江倒海的痛楚,一点一点,朝异常浓稠的黑暗挪去。
督察从没见过这么叛逆的宿主,劝道:【载体摧毁,深度寄生是维持存在的唯一途径,否则任务直接——】
【闭嘴!】
林笑棠捂着腰腹喘了两下,继续向前。
随着距离缩短,粘稠的蠕动声清晰了一些,还夹杂着一种类似骨骼被碾碎,再慢慢重塑的声响。
前方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依稀是人形,悬浮在缓慢旋转的黑水潭中央,而构筑起轮廓的,并非完整的血肉之躯。
缺少的部分实在是太多了。
本该是手臂的位置,臂骨仅有短短的一截,下面延伸出黑色的物质,模拟出臂膀的形状,指尖则由伸缩不定的黑色触须构成,逐渐染上有血色的白。
胸腔有大片空洞,仅有一条脊骨支撑,内脏不知所踪,被蠕动的黑色填充起来,心肝肺一一显现。
半边脸颊的血肉消失,黑液附着在骨骼上,眉骨忽高忽低。
黑水正在重新孕育出一个皎洁无暇的仙君。
突然,那双截然不同的眼睛睁开了,半是澄澈琥珀眼,半是浑浊黑水眸。
祂看到师妹站在不远处,震惊地看着,尚未变回“云清漓”的自己。
惊骇之下,落荒而逃,不禁万念俱灰。
师妹看到了。
第125章坦诚
种族天赋是与生俱来的。
幼年期的祂不断重复着寄生、转移、再寄生的步骤,一点点壮大自身。到后来,祂成为强大猎食者,以真面目横行末世,再也没有寄生过。
浅度寄生能帮弱小的祂存活下来,那深度寄生的意义呢?
将自己的基因和死去的生物彻底融合,从此共享伤痕,共担消亡,失去随时抛弃的自由……
怎么看都是进化不完全的缺陷,不符合任何生存逻辑。
祂曾经对这个天赋不屑一顾,甚至认为应该淘汰,坚信自己到死都用不上。
可是,当面对拼不出人形的“云清漓”的残骸时,祂却想起了这个天赋。只要有寄生体的一部分,深度寄生就可以转化本体,分毫不差地生成残缺的部分,但代价是不可逆的融合。
秘境里没有其他活人,找不到浅度寄生的对象,没有人形的祂要怎么照顾师妹,带它离开这个地方呢?
何况,何况师妹深爱着云清漓,它除了云清漓谁都不爱。没有云清漓的皮囊,祂如何才能占据不属于自己的偏爱?
祂在师妹身边犹豫了很长时间,听到难受的哼哼声,抚平蹙起的眉头。
猝不及防,祂看到了黑与白的割裂。师妹的肌肤是柔和的莹白色,而祂的,却是粘稠无光的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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