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得都不踏实了。”
风满楼把酒淡笑:“也不全是,其实你们走后,我便有打算来此处见见世面,可惜始终抽不出空当。此番改之竟继任了太保,我这边又摊上了点事,想来也是天赐巧合,虽绕了点弯路,但不来感觉实在说不过去。”
“说了半天,这事究竟是何事?”再度被这两人晾在一旁的阮誉没忍住发问,“如有需要,二公定鼎力相助。”
这人平时瞧着不善言辞,这会倒懂得不动声色地拉近关系,并将人排出关系之外。叶甚强忍笑意,面上倒是认真点头:“不错,凡有需要,尽管开口。”
风满楼敬了他们一杯,饮尽后摆了摆手:“无妨,目前看不出有什么问题,我且去看看情况,如若真有需要,再知会二位也不迟。”
事情说起来,还与那枚玉扳指有关系。
自从他们告辞后,定胜山一带附近确实受益于其布下的驱祟阵法,再无邪祟出没。
然而在半月前,有团像是鬼怪的黑气,似乎不受阵法影响,闯入风满楼住处,抢走了那枚玉扳指,并留下一字条,指明方位,要他亲自前往才肯奉还。
叶甚闻言惊诧不已,下意识看向阮誉,见他亦然。
须知她不便用仙力,当时这些阵法都是阮誉设下的,她袖手旁观,也看得出阵法之精进,堪称邪祟无门,无懈可击。
为此她还开玩笑说,天璇教太师有价无市,村民简直白捡了大便宜。
可依照风满楼的描述,这鬼怪,竟能不受天阶修士设下的驱祟阵法影响?!
“倘若这鬼怪来去自由,如入无人之境,恐怕远非寻常修士能对付。”阮誉纵心怀芥蒂,也不至于不顾风满楼的死活,“更遑论你只是个普通人,贸然孤身前往,不太妥当。”
叶甚也有点急了:“是啊,这太危险了。刚巧我过段时间处理完手上事务,打算下山转转,大风不如留下等候数日,届时一同出发,随你去看个究竟。”
“真不必了。”风满楼难得如此固执,再次摆手拒绝了。
他顿了顿,不知怎么形容当时的啼笑皆非。
那团黑气与其说是抢了他的玉扳指,不如说是……偷?
他向来警觉,睡眠也浅,那夜异风一吹进,便立马醒了过来,只是按兵不动。
那缕异风在他周身打转,他隐隐闻见了奇怪的香味,不像胭脂水粉,倒像是摊贩随处可买的便宜颜料。
更奇怪的是,最后来者貌似很小心地,拔了他一根头发。
风满楼自知行于匪道,少不得招惹仇家,本以为是要借头发行什么巫蛊之术,藏在被中的左手握紧了匕首,正欲起身发作。
右手却忽然起了痒意。
他左手一松,意识到来者拔头发只是用来挠他,顿时哭笑不得。
挠了半天,见他拳头未松,来者也急了。
那香味离得远了些,风满楼睁开眼缝,却见一大团翻涌着的黑气,在他房里无声地翻来找去,直到翻出一把鸡毛掸子。
他又闭上了眼睛,察觉到右手开始被羽毛不懈地挠着,到底松开了拳。
随即手指一轻,他便悟了,对方的目标,是他右手拇指上的玉扳指。
确认了这点,他也不再假装,猛然睁眼喝问:“阁下深夜不请自来,拿走我双亲的玉扳指何用?”
黑气瞬间一缩,大抵被吓了一跳。
不过立刻反应过来,气流一卷,拔秃了那根鸡毛掸子,往他脸上一甩就跑了,留下风满楼站在一地鸡毛中,拾起了那张留下的字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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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大风?”叶甚伸手晃了晃,一脸莫名道,“你笑什么?”
阮誉淡定地敲敲筷子:“怕是想起了一点端倪罢。”
风满楼回过神来,歉然道:“怎么说呢……风某不懂行,看不出邪祟门道。但不怕你们笑话,我向来自恃待人接物直觉准确,从未出过任何偏差。与那鬼怪打照面时,它虽抢了东西,可态度绝不像恶类,倒像是……”
拔头发、挠痒痒,再加上还写了错别字的狗爬笔迹,像极了村里小孩挨了打闹离家出走写的,毫无逼人就范的架势。
想到这,风满楼不知为何叹了口气:“倒像是迫于无奈,或许真有所求,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呢。”
听得叶甚宽心了不少,毕竟大风看人之准,当年她与之共事,是最有体会的,此等至善之人,心怀赤子,通透无比,能抢走他珍重之物还让他觉得并无恶意,定有异于寻常鬼怪之处。
如此考量,遂放任他去:“既然如此,那便不强留了,大风自己多加小心。”
叶甚都同意了,阮誉自是不再反对。
“都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这种小事,若不是你们非要刨根问底,我本来都没打算细提——到此为止,不说不痛快的了!”风满楼又敬了一杯酒,转而询问起其他人的近况来。
听闻何大娘已病逝,他手一抖,酒盏斜泼出几滴玉液,神色惋惜:“想不到这么本分纯良的人,竟未能得享天年,倒显上苍不公了。”
惋惜一番,他便起身道:“多谢款待,我看吃得也差不多了,能否带我去她坟前,上香祭拜祭拜?”
叶甚与阮誉对视一眼,点头道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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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拜过后,风满楼也仅留了一晚,翌日一早便下山了。
临别前叶甚想了又想,还是掏出一张符纸塞了过去。
“如果事情顺利解决,烦请修书一封及时告知,要是我出山时仍没动静,就借定位符找过来。”叶甚拿他没辙,“好歹朋友一场,这样总归有备无患吧?”
风满楼坦然将符纸收入怀中,笑着应下了。
阮誉站在她身边,望着那人远下山路,一路往西而去,微微蹙眉。
直到身影彻底没入林峦,他才开口问道:“甚甚怎么看?”
叶甚答得飞快:“我能怎么看?看不懂。”
要不是她重生横插一脚,那枚玉扳指早在刘家村除祟时就被自家败类偷了,所以眼下这场变故,完全没按当年的记忆走,她也只能摇头。
阮誉知她信得过自己,却还是澄清了一句:“问题定不出在我设下的阵法上,应该是那鬼怪有某种可以避开的法子。”
“不然呢?你施的法,我是一百万个放心的,想不到百密一疏……算了算了,瞎想也没用,不如赶紧把正事处理完,省得真需要插手的时候无暇分身。”叶甚转身向回走,按捺下心头呼之欲出的一点不安。
其实她分明知道,鬼怪中有一种极特殊的情况,无需它有多强悍,也能做到隐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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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无形,再厉害的驱祟阵法都无法发现。
——正如曾经借此藏身于叶国皇宫内的,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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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叶太保总算把教中事务悉数安排好,再挑了个离目的地不远的除祟任务当幌子,便着手准备下山了。
听上去本该高兴才对,出发前夕的傍晚,她却站在窗前百无聊赖地眺望薄暮,别有忧愁暗生。
忧的是大风迄今也没报个准信,眼看都过去半月了,看来事情有些棘手。
此外不仅仅是棘手的问题,她光一通过符纸感应到的方位,内心轰然巨震。
因为大风所去的地方,正是她下山欲赶赴的目的地。
——永安,长息镇。
叶国七七四十九座城中,永安毗邻邺京以西,而长息镇则坐落在其边角处,离五行山并不算太远,甚至能通过水路直达。
长息镇乃一所千年古镇,听闻历史较天璇教更久。此处依山傍水,民风天然,古朴之味浓厚,虽属叶国皇室管辖,但镇上风气自成一隅,所受红尘繁扰甚少。
当年天璇教从第一修仙门派沦为众所不齿,尤以三公首当其冲,谤詈加身。如果说攻讦太保范以棠的矛头,源于何姣掌握的罪证,攻讦太傅柳浥尘的矛头,源于其出身花街,那么攻讦太师阮誉的矛头,莫过于此处。
因长息镇陆续传闻有童女失踪,二皇女叶无仞通过纳言司递呈的小报得知,遣人严查,果真抓住几名天璇教修士。而他们在拷打后承认,失踪实与本教太师有关,据说阮誉为治己身不足之症,一直暗中拿童女炼制禁药。
此供词一经传开,民众哗然。细细推敲时间,这些童女失踪的传闻,大致确是从阮誉继任后开始的,再加上关于太师那方面无能的传言甚嚣尘上,哪怕只有所谓人证,这三人成虎,传着传着,又岂止三人?
至于阮誉继任前好像也偶有传过类似的,群情激愤的众人自想当然地认定,原罪现形,前头这点哪个地方没人失踪,不过巧合罢了。
想起这事叶甚头皮又是一阵发麻,和在圭州纳言广场时当着阮誉的面看那些话的感觉如出一辙。
当年自己和天璇教立场相悖,就算看得出那些落网的修士并非善茬,也懒得深究真假,横竖都与她要凝体成灵无关,而能攻讦那位象征着天璇教的三公之首的正当理由,才与她有关。
如今立场逆转,她当然确信阮誉不会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所以必须抢在长息镇传闻扩散、引起那个自己注意前,下山去解决掉这个大把柄。
休养时她也考虑过,长息镇或许还适合作为渡“逆众之劫”的选择地。毕竟失踪人数这么多,此一去,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改变一群人的命数呢。
头皮麻完,忧是下去了,可愁又涌了上来。
还能愁什么?愁那个同行的约定呗。
本来即使阮誉不知哪根筋没搭对看上了自己,只要她不点破,两人继续这么心照不宣地相处下去未尝不可,就算他其实没计划与自己蹚这遭浑水,也不影响她大咧咧地跑去问上一问。
可现在,她还怎么去问“不誉,这次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总感觉不管他答应不答应,任她脸皮再厚,都开不了这个口。
叶甚眉心拧巴成麻花,指甲亦无意识地在窗柩上抠出了三室两厅,愈发后悔自己千不该万不该把话挑明。
眼见最后一点残日落尽,绚如熔金般的天色渐渐染黑,她终于抽回手,一脸慨然赴死状地推门而出,招呼守卫修士凑耳朵过来,低声吩咐了两句话。
修士依言退下,叶甚按住心口,幽幽叹出一气——
作者有话说:蜜月旅行2.0开启√
叶甚(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剧本):……你tm管这叫蜜月旅行?这蜜给你你要不要啊?
第64章人生若只如初见
翌日叶甚在半山腰等足了一个时辰,巳时已过,也没见到半个人影。
旁边纳言亭中接客的修士频频侧目窥视,总感觉浑身不自在。
太保大人的眼神实在太诡异了,就像……等着鸡喂上门的黄鼠狼?
他暗暗打了自己一嘴巴子,唾弃这烂透的比方,最终绷不住小心问了一句:“太保大人,可是在等谁?”
“我不是。”叶甚立马矢口否认,“我没有,别瞎说。”
修士:“……那,您可是有什么需要嘱咐的?”
“嘱咐?哦,对,就是嘱咐。”叶甚猛一掴掌,走过去认真嘱咐起来,“那位死得骨灰都不剩的前任,留下赃款颇多,本教暂不缺钱,再者近日受此事影响,来访请除祟者锐减。本太保思来想去,决定自即日起,收费减半,以表诚意。”
减半?修士欲言又止,可看对方眼神坚决异常,他生怕多嘴会被送去见那位“死得骨灰都不剩的前任”,只好识趣地咽了回去:“是。”
叶甚于是放心而去。
临行前,她回头遥遥望了眼泽天门,旋即发带一扬,转身转得十成十的潇洒,好似这样就能掩去眼底那丝失望。
走下山路时不禁气闷,也不知道在气什么。
气自己是不是把对方想得太人精了?把邀约弄得太隐晦了?
她当时吩咐守卫的修士去告知后厨,略改动一下太师今晚的膳食谱,将其中两道换成“海蛎炣豆腐”和“鱼盅”。
海蛎炣豆腐自不必说,除了她以外,无人知晓他有此嗜好,至于鱼盅,谐音“隅中”——不就是“巳时”的意思吗?
这不明显吗?
这难道不明显吗!!
好吧,这两道菜平日后厨有时也是会做的,她这暗示大概、也许、可能……
有那么一丢丢……不明显吧。
叶甚很是不愿承认这点,不知不觉间走得飞快,抬眼才发现已走至山脚下,她脚步一滞,莫名叹了口气,那股闷气亦随之泄了下去。
罢了……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姑娘何故叹气?若为前路烦恼——”
忽有熟悉的声音悠悠传来,似乎远隔岁月,又似乎近在咫尺,叶甚甫一抬头,便撞上了那双同样熟悉的眼眸。
比头顶的秋日青空更不染人间尘埃,万般风流尽在他含笑之间。
那一如初见,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眼。
那人敛了手中的二十四股象牙折扇,翻身从树上跃下,施施然落于她跟前,一袭月白缎袍似有日光流转其上,闪得她竟有一瞬生出时空交错的迷蒙。
“——不如我们同行去罢。”
————————
叶甚一时怔忡,而后很快浮出笑意,那笑意愈发扩散,笑到后面,肩膀都微微抖了起来。
阮誉不动不语,只继续扇着折扇,耐心等她笑够会作何反应。
却见她笑尽兴了,终于上前轻锤了自己一拳,语气半嗔半恼:“干嘛啊这是,动不动演波回忆来杀我?不誉行事,未免忒不讲武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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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佯装吃痛,向后退了一小步作无奈状:“甚甚又没提碰面地点,那我只好选择‘九月廿五初遇时’了。”
被他这么一说,叶甚才想起今日恰是九月廿五,一年光景,竟弹指即过。
当即又忍不住嘴硬道:“然而在比翼楼时我也说过,这只是不算我不记得的‘假初遇’罢了。毕竟再往前推一届星斗赛,你我肯定打过照面,这手心的笄礼仙印还是某位太师亲自写的呢。”
“真真假假,有何所谓?”阮誉指尖轻挑,手中折扇转过两圈,便化为了言辛剑。
他率先踏步站了上去,给足了身后空位才不紧不慢地接道:“遇上,就好。”
叶甚背着手甩着马尾,优哉游哉地走进了那个空位。
她生平第一次觉得,忍笑确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罢什么罢?
其实这样……更好。
————————
“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非常不理解。”叶甚迎风坐在剑上,托着下巴仿佛牙疼地开口。
不过她问完就没了下文,也不把问题接着讲清楚。
阮誉却明白她所问何事,委身跟着她坐下,坦然作答:“那晚在摘星崖立下同行之约时,我不是说过一长串吗?”
叶甚想了半天才想通他指的是那堆“佩服之处”,顿时有些无语:“就这?”
“这还不够?那需要多少?”阮誉幽幽叹道,“别说见识过甚甚够多的我了,哪怕是堪堪有幸目睹那日掀翻元弼殿英姿的教徒,所中意者亦数不胜数。”
叶甚大惑:“……有吗?我怎么没半点感觉,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被我截下的数百封表白信。”阮誉答得若无其事,丝毫不觉得这种行为僭越,想起什么又补充道,“而且那些递信教徒中,有约两三成,还是女修——太可怕了。哦不要误会,我不是说她们可怕,而是说你可怕。”
叶甚:“……”
她张嘴无声地犯起咕哝,若不是你高居天璇教太师之位……
边悄悄看了眼阮誉的侧颜,眉峰攒聚,皮骨瓷滑,收放起伏间,俱宛如天工雕琢,端的是与天选之人无比匹配的完美轮廓。莫言其他资质,单就这副皮囊,所收到的表白信,本该比自己多上十倍不止。
说来也怪,这修士又不是和尚,仙门向来是不忌讳道侣双修的,像卫氏夫妇那样的伉俪,更是被视为楷模而赞之。
可天璇教建教千载,登记在册的数十位太师,无论男女,居然都是个顶个的孤家寡人,真是比那和燮太子还像“没有皇帝的命,得了皇帝的病”。
也正由于太师对外永远都是一副潜心问道、深居简出的样子,这皮囊再好,在正常人的眼中,不过当是具可供膜拜的壳子罢了。
就像山下香火鼎盛的芸芸寺庙,哪尊女娲娘娘的金像不是看着沉鱼落雁,但除了某位传闻中的荒淫纣王,谁会去动那方面的心思?
虽说她于修仙问道方面同样可谓专心不二,完全没动过那方面的意思,然而这么多任太师皆是如此,委实有些说不通。
叶甚犹豫了小会,还是压不住好奇心,询问起这事后还火上浇油添上一句:“历届天璇教太师……不会有什么从母胎注定的孤寡隐疾吧?比如练了话本子常说的绝世神功,要维持就必须守身如玉……”
阮誉似乎被她这番惊人之语呛住,轻咳两声才无奈道:“并没有那种神功,太师也是人,你想到哪里去了。”
只是巧合?叶甚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可如果真的这么简单,那反倒更糟糕了。人家寡了千年的铁树苗,好不容易出了棵会开花的,居然折在她这个不该折的人身上,罪过啊罪过。
“甚甚问完了?”阮誉见她低着头,不知暗自纠结些什么,慢悠悠地开口道,“那能否也回答下我的问题。”
叶甚心神一凛,生怕他问出让两人难以转圜的尴尬问题,但礼尚往来,还是点头道:“你问。”
所幸阮誉并未逼她,而是问了另一件事:“那晚我来摘星崖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导致你透支如此厉害?而且自我认识你至今,总隐约感觉你事事铺垫,包括解决范以棠,似有其它真正用意。”
叶甚心下大缓,转念一想,便坦然如实相告:“我意在之处,亦是所有修士都梦寐之处。”
“飞升成功,得道升仙?”
“是。”
“可有把握?”
“得道飞升这种事,难于上青天,谁敢打包票有把握?但我跟着那老头修到现在,也不算是痴人说梦,好歹露出了点苗头,多少看到希望。那晚我突然虚弱,源于受了飞升必渡的雷劫,渡过雷劫,希望才能越进一步。”
“雷劫?”
“是,至于之后行事,桩桩件件说白了,所为所求,无不在此。”她话一顿,语焉不详道,“也正因为志不留人世,我才会那么说……抱歉。”
阮誉微微一愣,立即悟了她是为那句“没结果”在道歉,只是说到结果,他内心释然的同时,反生出笑意来。
叶甚奇道:“你笑什么?”
但见他摇了摇头,答得比自己更含糊不清:“笑你啊,把结不出果全都归因于自身,实则不然,原不是每个人,所为所求都在那个结果。好比那佟家公子,看似执拗不改,你以为他当真不明白,他与笔仙难结善果?”
叶甚第一次被他说晕了,尽管基本没听懂,不过看出面前之人无意详细解释,也就不刨根问底了,干脆就事论事:“那你不求结果,求什么?”
“我求什么……老实说,我也不太确定。”阮誉敛了笑意,却还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不过非要问个究竟,说不定也能给出答案,只是甚甚确定要知道?”
叶甚“额”了一声,莫名压力爬上脊背,连忙打哈哈道:“人生难得是糊涂,不想了、不想了!专心御剑,就快到秣陵了。”
阮誉便不再说话,敛在衣袖下的手依次抚过言辛剑剑柄上的三颗舍利子,那硌手的冰蓝纵已抚过无数次,依旧冰得锥心刺骨。
这人没心没肺惯了,估计正偷着庆幸自己没有紧逼求个结果,殊不知他从不觉得自己有那个紧逼的资格,去求个结果。
那夜她猝不及防倒了下来,若非他一时情急乱了阵脚,从而被勘破心思,他甚至根本没那个打算。
她不知……没结果的因,不在她,而在他——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天璇百晓生的畅销书榜
某日,叶甚和阮誉假扮陌生弟子,见黄汼卖书卖得盆满钵满,遂好奇打听卖得最好的书。
黄汼:那肯定是这本《守甚如誉二三事》!
阮誉:(满意)(点头)(付钱)(拿走)
叶甚:……看你这表情,其实还有压箱底的好货吧?
黄汼:!!阁下一看就是懂行的!其实嘛,这书卖得好归好,但也是出于政治正确的最好,至于真正卖得最好的……是这本可自行代入的《我与叶太保二三事》!
阮誉:(
《曲线救鬼指南》 60-70(第7/16页)
微笑)(全买)(烧掉)天璇教再不禁止梦男梦女怕是药丸。
叶甚:禁吧,就现在_||
第65章云胡不喜风如晦
御剑行进的速度极快,飞至一城上空,叶甚便提醒阮誉停下。
此城正是秣陵,与永安一同毗邻邺京以西,只不过位置偏处靠北,是故他们从五行山出发要赶赴永安,势必会途经秣陵。
早先翻看记录除祟的卷宗时,叶甚觉得秣陵云狐林一事颇有意思,遂趁顺路之便,接了它用作下山的幌子。
反正以她的能耐,区区一桩除祟能花几日功夫,而长息镇那边,定位符大致感应得到其主尚安,如此也不算紧迫,不如顺手把事情处理妥了,再放心前往。
云狐林占地不小,绵延甚广,坐落于城中心,生生将整个秣陵几乎一分为二,俗称秣东和秣西,东西两处的百姓要去往另一边,最便捷之道莫过于穿越云狐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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