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不同的是,他此刻好好陪伴在她身边,低垂着一双灵眸,微微俯下头,为她擦去额间沁出的薄汗。
幻境中的记忆以她捕捉不及的速度淡化,愈发清晰的是现实中触目便可及、触手亦可及的他。
他的唇一张一合,面色带了点担忧,约莫在说什么关切之类的话,但她半句也听不见了。
两人此时的距离拉得极近,尽管对方俨然是无意靠近,可叶甚盯着那张脸看,蓦地有了个新发现。
第一次发现,这个人的睫毛很长很长。
如果身处雪境的话,这样长的睫毛,大约会沾满细细碎碎的雪粒吧。
那长睫虽近在咫尺,并不至于扫到她的脸上,却挠得她心尖一痒。
忽而福至心灵。
抑或说……鬼迷心窍。
她稍撑起上半身,抬手攀住这个人的肩,朝他的唇凑了过去。
感受到与残存的疑境印象里一模一样的温软触感,她于唇齿缝隙间漏出满足的喟叹,而被贪境逼出的满心不安,终在相碰的刹那彻底消融。
阮誉惊住了。
上一眨眼怀里的人还一脸处在刚从幻境中清醒过来的朦胧状态,再一眨眼,她竟猝不及防扑了过来,然后……
主动抱以一吻。
他睁着眼,还没待回过神来,那人登时反应过来,又松手一推放开了他。
“啊……那个啥……不是……”唇瓣上尚有余温,叶甚顿感头疼,破天荒地语无伦次了起来。
她倒不是后悔这么做,只是口口声声在幻境中嚷嚷人家不会做唐突的事,她自己却做得唐突至极,如此对比,实在干得过于双标,连脸皮厚如她都不忍直视:“等一下,你听我狡辩……呸,解释!你听我解……”
话未说出口,已再度被封住。
阮誉的手本就放在她腰侧,恰能近水楼台地反搂过去。
而他用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欺身压了回去,以牙还牙地含住她欲狡辩的唇。
说是以牙还牙,实则怎可能不索取利息?
不同于方才一时脑热下蜻蜓点水的一吻,他此番吻得极深,开始还只是略带试探地吮吻,不知是因为技巧生涩还是念及她适才大耗过心神,仅在牙关前犹豫逗留,不敢叩入。
孰料对方伸臂勾住他脖颈,撬开齿关将香舌缠绵地送了过来,他呼吸一滞,岂有放饵的理由,顺势一啄,便与之共赴沉沦。
纠缠许久,两人恋恋不舍又默契地分开,叶甚见那双本就好看的眼睛被挑起从未见过的旖旎水色,而倒映出的自己亦是水波盈盈,粉面藏春,一眼就酥麻得几近要了她的老命,索性抖着手给他盖住了。
阮誉并未制止她遮掩的手,只是在看不到的角落,用眼睫轻轻扫了两下她的掌心,察觉到那手抖得愈发厉害,他才不动了。
平息了好半晌,叶甚终于放下手,正对上他含笑的眉眼。
她顿时忍俊不禁,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认命般地举手叹道:“算了算了,除了乖乖负责还能解释什么,我压根没想好要怎么解释,胡乱解释也是越抹越黑罢了……”
“甚甚要是打定主意赖到底,也知道我不会强逼你给个说法必须负责的。”阮誉替她把鬓边略显凌乱的碎发理了理别到耳后,调笑道,“比如……硬说成是用嘴帮我打蚊子?”
方才一番意乱情迷之下叶甚都没有脸红,这会倒被他逗出了胭色,磨牙哼道:“胡扯,我何时成了敢做不敢当的缩头乌龟了?”
阮誉仍笑:“缩头谈不上,像乌龟一样壳硬倒是真的。”
叶甚不争不辩,直接身子一软,继续躺在对方怀里,顺手把玩起他一绺发丝,懒洋洋地道:“休息一会再出去吧,刚出幻境就这么折腾,壳硬也有点累了。”
阮誉调整了下坐姿,好让她躺得更舒服,从旁边拿起一颗野果:“不饿吗?要不要先吃点?”
叶甚接过咬了一大口,咂着满腔甘甜:“这洞里光秃秃的,你哪找的果子?”
“你十日未醒,白狐在洞外担心得团团转,又进不来,便一直叫唤,引我出去非塞了一堆备用。”
“算它有良心,不过以我俩的体质,辟谷十天半个月都不是事儿,再说……”她动作一顿,小声咕哝道,“刚刚也吃饱了……”
秀色可餐,何愁不能饱腹?
最后半句说得含糊,阮誉却听明白了,但笑不语。
“不誉。”她慵懒地靠在他的胸口,闻着那股清淡的莲香定了定神,开口的语气突然认真起来,“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同你说抱歉的时候,说的是我志在修仙,不留人世。”
阮誉默了默:“你说过的话,我每句都记得。”
她便笑笑:“我就那么一问,自然知道你记得。”话锋一转又道,“那你应当知道,我绝非会为了情爱放弃毕生追求的性子,之前是,之后也不会改变。”
对视片刻,阮誉莞尔:“何须改变?执拗坚定,这本就是我欣赏你的地方。”
“所以我不会因任何人而停下脚步,你也不例外,但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是,”叶甚揪起他的衣衫,眨了眨眼,快速接道,“我会等你,在终点等你。”
贪境过后,我想通了。
谁说仙途只能注定孤寂?
与其独行,不如等你和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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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道升仙去,共饮长生酒。
————————
阮誉被她眼中的光彩所震,不由得愣怔。
静默良久,他无声轻叹,心底那点无可奈何的酸涩,终是被爱欲和贪念压了下去。
他无法拒绝这样殷切向自己伸来的一只手。
于是他捉住那只作怪的手,反生出揶揄的笑意:“就算是不刻意收敛,现在的你,貌似也就与我不分伯仲罢?就这么自信一定会跑在我前头?”
“没差啦,你要有那个本事等我,也一样。”叶甚这回不跟他逞口舌之快,懒得在言语上非争出高低。
“哎别说,贪境纵然惜败,却及时点醒了我。”此刻她觉得自己颇有种看破红尘又偏入红尘的彻悟感,“到底是人还不是仙,况且你我天资能力不分伯仲,假以时日,飞升有望皆不是梦,干嘛要委屈自个斩断六根?”
阮誉握住她的手一松,继而更紧地包进手心:“话说回来,我倒是十分好奇,你在贪境中究竟看到了什么,致使一出一进,态度转变之大,若非口吻心性未改,我真怀疑是否换了个人。”
他悠悠抚过她每一处骨节:“或者说,可是看到我发生了什么,后怕了?”
叶甚苦笑连连,摇头道:“不,不是因为看到了你怎么,恰恰相反,是整个贪境,我都没有看到你半点身影。”
“哦?”阮誉倒有些诧异了。
叶甚闭眼再去回想,具体的画面已几乎想不起来了,然而那阵噬人的心悸是如此深刻入骨,即使淡化,仍让她每一想起就堵得慌。
“现实十日,对应幻境中的十年,彼时我不记得你,好像……”她睁开眼,流露出罕见的迷茫,“好像独自去过很多很多地方,做过很多很多事,可惜全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乍看很快活,但又深知,并不快活。”
困死她的贪境,竟如此平平无奇?
阮誉也没想到会是这样:“这听上去可不像你。”
“是吧,我也觉得一点也不像我。”叶甚笑得有几分勉强,“许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那狐仙洞悉我受不住孤独的煎熬、内心贪图有人同行,所以轻易着了她的道。”
“十年孤苦,换谁都难耐。”他轻轻一笑,俯身在她眉心落下更轻的一吻,“我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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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便走了?”
叶甚起身按在那株石笋上,想想还是不甘心。
五境已破其四,就差最后一点……一丁点!
仙丹不仙丹还是其次,这种到嘴的鸭子飞了的滋味,实在太憋屈了!
“白白浪费这么久,此行亏大了。”她拉过阮誉去试着碰那处黯淡的石纹,果真毫无反应。
“奇闻轶事里,哪位仙人不是让有缘人历经一番艰难险阻,成功夺宝的啊。”越想越忍不住啐道,“狐仙她老人家可倒好,考验设得哪像是人能过的!”
阮誉见她眼露馋意,走得一步三回头,委实好笑。
只好连拖带拽、连哄带骗地,把她牵出了溶洞。
“考验虽难,究其原因,还是在于自身心生五毒,被钻空子,怪不得其它。”
“人心都是肉长的,我的心又不是鸡蛋,哪能做到无缝可钻!”
“确实不像鸡蛋,更接近石头。”
“说的什么话!我不是在推诿责任,好歹你也经历过嗔慢二境,就算忘了大半,至少记得幻境所见所闻有多逼真罢?更遑论贪境了,简直非人!以假乱真、迷惑心神到这个地步,我信仙人能做到,但真是可以,但没必要。”
“不过那句是不是……”
“哪句?”
“……也罢,无伤大雅,你说得对。”
看来她是真在贪境吃了天大的哑巴亏,才会诸多牢骚,不吐不快。
不过唯有那句“亏大了”,他恕难苟同。
仙宝再难求,哪及得上良人分毫?
此一行赚得两心相知,何来亏损一说?——
作者有话说:难以置信,我竟然能忍住事业癌不发作并顶着尴尬癌写了整整一章纯粹的臭情侣。
属实属于骗狗进来杀了。
当然,还是要恭喜两位脱单(鼓掌)
第76章筑城掘土土深深
刚破水而出落在潭边草地上,叶甚还没来得及站定,只见一个毛茸茸的白团朝自己飞扑过来。
那白团在她周身上下乱抓一气,确认这副人类躯壳毫发未伤,才讪讪滚下地,道了声歉。
叶甚奇怪地瞟了一眼阮誉,看他神情了然,就知道白狐塞果子时肯定还说了些什么。
唔,或者说是坦白了些什么吧。
见白狐耷拉着脑袋不敢吭声,阮誉失笑归失笑,但谁让人家无心帮了他一把,不打下圆场,多少有点不厚道。
“其实,石笋上刻的字,在狐群的传说中是有明示的,只是它想……”不过说是打圆场,他也只是把说辞重复了一遍,“看看我们是否有本事能破开幻境,所以没提。”
“哦,只是想看看我们是否有本事。”叶甚皮笑肉不笑地摸着白狐的脑袋。
白狐被摸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它当时根本不觉得那种考验有人能闯得过,就是想让她去栽个跟头,失败后好反客为主嘲笑一番罢了……
显然实话它是不敢说的,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歉:“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耽搁这么久……”
叶甚正欲开口,脚底的地面猛然一震,隐约伴随而来一连串沉闷的碎裂声,两人一狐下意识往潭水看去,只见中央凭空炸起一根水柱,像是潭底有一股气息向外冲去,连带着几条游鱼被无辜地抛上了岸。
不过那水柱升到最高处又落了回去,掀起一阵波澜过后,便重归于静。
阮誉向水中俯视一眼,猜道:“看这动静的阵仗,应该不至于是那密洞塌了,大概只是那根石笋废了。”
叶甚抚膺庆幸:“亏得没逗留过长。”旋即一条条把搁浅的鱼捡起丢回了潭中,拍拍手道,“狐仙多少有点小气,设个考验还只许试一次,不让你我得到倒罢了,也不给后人留个机会。”
这人难得肯好心放生,看言行感觉心情还不错,不太像有生气的样子,白狐默默松了口气。
果然叶甚转身轻弹了它一下脑瓜蹦儿,便收了手:“好啦,不闹你了,念在此次有意外收获,不与你置气,谢了!后会有期!”
这、这么好说话?
白狐愣愣地看向阮誉,见他亦向自己颔首:“多谢,告辞。”
又一直愣愣地目送她召出仙剑,再与他一齐御剑升空消失不见,白狐都没能反应过来。
但它反应过来了一件事——尽管这件事它依然没胆子干。
那就是它望着拉拉扯扯的两个人类,似乎更想一爪子把他们拍下水去了……
不过还有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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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无论是人类还是白狐,都无从知晓。
在仙潭的异动平息之后,那个潭底溶洞中,碎了满地的石笋残片渐渐消散,散入空气化为一缕缕轻烟,袅袅而上,汇聚成形,最终竟凝出了狐仙虚幻的身影。
地上还散落着几粒被来人留下的野果,狐仙看着看着,忽然幽幽笑了起来。
“呵呵,好一张利嘴……真以为我听不见么……”
“可惜啊,终究还是想错了……仙人又如何,却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殊不知要让幻境以假乱真,莫过于……让真假参半啊……”
而所谓真,则可以有很多种。
譬如曾在别处发生过的真。
譬如在幻梦中发生过的真。
再譬如……将在未来发生的真。
————————
天璇剑一路朝永安的方向而去。
叶甚坐在前面,闭眼感应了定位符片刻,蹙眉道:“奇怪。”
阮誉接道:“方位仍未动?”
“是,你不觉得奇怪吗?”叶甚回头掰起手指来,“洞里一耽搁,距离大风下山已过去一月,卫氏夫妇也去了半个月了,即便算上路程费时,大风也不至于还待在长息镇吧。哪怕拿回了玉扳指,想顺路游玩一阵,但以大风的作风,不像会忘记给我报个信啊……”
话未说完脸颊被捏了一下,对方又松手去抚平那片皱紧的眉头,对上她不解的目光,不咸不淡地指出:“一番话分明不长,一口一个大风倒是说了三次。”
叶甚无语后仰:“莫名其妙,喝的哪门子干醋……”
“真是莫名其妙吗?”阮誉一语点破以前碍于身份不便点破的发现,“旁人看不出,我却看得出,甚甚对风满楼,不一样。”
“哈?还能比太师大人更不一样?”
“……”某太师淡定地看着她装无辜,顿了顿笑道,“固然不是‘会在终点等我’的这种不一样,姑且也能算是另一种的不一样。”
“那还能有什么不一样法?”
“你素来外向大方,交友甚广,或许在旁人眼中,你与谁一见如故都不稀奇。可在我眼中,你与他相处时的言行举止,并不随性,反而有点不同寻常的急切,就像……”阮誉斟酌了下才道,“急于结交、急于表现、急于获得好感。”
叶甚被三声“急于”骇得倒抽一口凉气,这人平时凡事散漫惯了,一旦上心,竟敏锐得如此针针见血、拳拳到肉?!
惊骇之下,她说话的气息也有些虚了:“我有这么明显?”
“不明显,只是我直觉如此。”阮誉看她这副不打自招的模样,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好吧,对大风,我心里的确有那么点急,因为实在不敢赌。”叶甚承认得痛快,干脆再拉坑爹前辈出来当挡箭牌,“那个老头说,不拉拢大风的话,他很可能成为我……们天璇教的敌人。”
“敌人?”阮誉点头,“那与你相似的处事能力倒确实可以成为威胁,只是此人心性禀直,不像会与谁为敌。”
叶甚也敷衍地点头:“高人所言嘛,自有他的道理。”
阮誉像是被说服了,但又没彻底说服:“可是话又要说回来,若纯粹为拉拢,也无需来往如此密切。”
叶甚搔搔脸蛋,干笑道:“算不上纯粹为拉拢吧……急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你也晓得他与我能力相似,容易相洽,不失为益友之选嘛,哈哈。”
怎么说呢……她的确不是没动过歪念头。
她知道重生前的那个大风,对自己有那么一点未说出口的好感,因此一开始是想过用美人计,从而以最快的速度,先断了他与那个自己结盟的可能。
只是后来处着处着,大风似乎没动那方面的心思,她转念一想也更觉宽心,这么自然相处一如当年,未尝是件坏事,反倒显得用些下三滥的招数有些卑劣,遂打消了这个念头。
看到阮誉脸色又不太好了,她识趣地把这堆算计咽了回去,并起三指诚恳道:“但他是益友,你是损友,我这个人呢,惯爱插科打诨耍小聪明,本质与人家的禀直属于小同大异,所以还是损友更适合我。”
“听上去不像什么好词。”他拉下她信誓旦旦的指头,语气稍霁,“不过就当你是在夸我。”
————————
永安一行尚未开始,两人便双双吃了个闭门羹。
只见永安城门紧闭,再看城墙顶上站着的、城墙中间吊着的、还有城墙脚下埋头苦干着的工匠,数量约有上百人,或扛锄,或和泥,或砌砖,或掘土,各忙各的,摆明了是在修筑城墙。
此时已近薄暝,过不了多时便要收工,守门衙役打着哈欠,准备上前赶人。
看清来人后,他态度立即敬重不少:“两位是外地来除祟的修士吧,主城门近日不便,你们从这往西南方向绕两里路,自会看到侧门,十月暂用它出入。”
阮誉有些奇怪:“十月初入冬,虽不至寒冷,却也非动土的最佳时期,为何选在此时修葺?”
衙役摆手一笑:“嗐,这城墙年久失修,是该好好修理修理了,好事不嫌晚!感念二皇女体察民情,趁着本月过生辰,借机求得陛下多给偏僻老城拨了点款,这不,用在刀刃上了哩!”
叶甚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这种拉拢人心的事她自个干过,怎么可能不清楚,只是如今换了另外的自个,实在教她瘆得慌。
刚巧旁边掘土的工匠们起了骚动,大抵挖到了什么古怪玩意,她轻咳两声,溜过去凑热闹了。
阮誉正待跟上去,想起她曾叮嘱自己离那位远点,顺口又问:“那位二皇女,可是名讳无仞?”
“没错啊。”
“具体生辰是何时?”
“我想想……”衙役纠结地挠挠头,掐着手指算了算,答道,“承乾元年,十月戊寅。”
承乾元年十月戊寅?
阮誉听着这个日子,总感觉相当耳熟。
细一回想,貌似恰恰是甚甚在比翼楼信口胡诌的那个生辰。
是巧合?抑或是……
“叽里咕噜什么呢?”叶甚拿着一物折返回来,“官爷可认得此物?”
只见她手上托着一只红纻丝绣花女鞋,不知在地下埋了多久,拍去尘土后颜色灰败,但做工还算精致,其上用金线简单勾勒出芍药花纹,正合吉祥富贵之意。
阮誉向那群工匠望去,他们亦站在坑内时不时朝这边看过来,一边议论纷纷,那坑将近盖过多数人的半个头,目测已挖了有五尺。
这绣花鞋又非棺椁,深埋至此,不太可能是谁像现在这般在城墙处大兴土木,更可能是挖了一两尺深,而后日积月累,愈沉愈下,直至修筑城墙,才重见天日。可倘若为自然下沉,免不了过去至少数十年之久,丝织柔脆,竟尚未腐烂彻底,确是桩怪事。
衙役定眼一看,面上似有异色闪过,当即摆手喝道:“不就是一只普通人家的破鞋子,我怎么会认得!天色不早了,你们要进城的话,还是尽早去吧!”
《曲线救鬼指南》 70-80(第10/16页)
叶甚与阮誉对视一眼,明白这人没说实话,但想也知道逼问无果,遂象征性地施了一礼便走。
那衙役盯着两人的背影,尤其是女子手上还掂着那只红纻丝绣花女鞋没丢,忍不住又纠结地挠起头来。
只是一只破鞋子,拿走就拿走吧?
他们城里人和叶国皇室都管不着的闲事儿,与修仙问道的外人何干!——
作者有话说:本文的定位就是沙雕爽文(大雾),真的是HE!真的是HE!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第77章百丈河风漂夜色
路途不远,两人索性朝着衙役所指的方向步行。
那只红纻丝绣花女鞋被叶甚一下一下随意抛了又接,边说道:“方才我仔细观察过,城墙下类似的玩意不止这一只,但几乎只认得出几根线或是一小片布料,基本都腐坏得快没影了。这只一看已深埋许久,仅仅是脏污而已,其中定有隐情,你也感应到了吧,这上头有一丝鬼气,它的主人应当早就死了。”
阮誉应道:“所谓腐坏,根源是被蚁虫慢慢啃噬,这丝鬼气还沾带了煞气,那类微小生物因此畏于靠近,故才导致鞋不腐。”
“要我猜啊,大概和廉氏房门口挂的那玩意差不多,是当地乱力鬼神之说的寄托之物,不足为我们这种外人道也。”叶甚哼了一声,“那衙役分明知晓内情,却闭口不谈,八成有些不可说的禁忌。”
“那些工匠也不知道?”
“问过了,他们都是隔壁秣陵调来帮工的,所以也不懂……”叶甚抛鞋的手突然顿住,不知怎么想起了童女失踪的传闻。
传闻莫非和这鞋子,有什么联系?
带着怀疑转头看向并肩之人,这事她已对他讲过,只是省去了与重生前相关的后续,解释来长息镇仅是为了查清失踪内幕。
阮誉也看着她,显然想到了一块去:“鞋长约五六寸,不太像是成年女子脚的尺寸,其主生前应该是十岁左右的女孩,正符合甚甚之前说的失踪年纪。”
“长息镇、长息镇……长息。”叶甚在嘴边念叨数遍,总算将绣花鞋收进了乾坤袋中,“有点意思。”
她又想起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当年作为假皇女的她,严查此事时曾听说过,长息镇的长息,意为子嗣绵长。
这么一想,息也就不难理解了——儿息儿息,息即是儿。
虽说息亦可泛指子女,但无法否认的是……特指儿子。
叶甚悠悠地擦起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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