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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0-8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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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染上的灰尘,笑意微冷。

    最好是她想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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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侧门,打听得知一路径直走到尽头,即为通往长息镇的入口河湾。

    长息镇依山傍水,虽明面上隶属于永安,却与主城隔开一条百丈宽的护城河,之所以镇上风气能自成一隅,多少也有地理因素在其中。

    此时天色已黑,晚风微寒,永安这带又不比京城繁华,夜间一望通明如白昼,是以河上来往船只寥寥,灯火亦稀疏得屈指可数。

    两人上了船只,再要了三两好酒好菜,便坐在船头赏景对酌。

    “今朝有酒今朝醉,吃好喝好!”推杯换盏时,叶甚冲他笑笑,转而向前方的长息镇举杯,“坐上船以后,我总有种强烈的预感,过了这条河,恐怕接下来很长的时间,都没有安生日子过喽。”

    阮誉不以为意地淡笑:“无妨,以往也未必见得有多安生。”

    “那倒也是,想想就连在秣陵休整那几日,不出门都能碰上麻烦事。”叶甚点点头又摇摇头,“个个修仙问道,无不力求深居简出,不问红尘,偏要我摊上这十丈软红不得消停,真是造了什么孽。”

    她原不是爱埋怨的人,只是此刻唯见水面清冷,难免生出些许的触景生情。

    阮誉清楚她怎么想,也聪明地转移话题道:“说起那几日,我倒有点好奇,打牌那晚,甚甚真正想问什么?前两局顾左右而言它,第三局还被我问住跑了。”

    提起那晚,叶甚面色略窘,登时没心思再去自怜自哀,眼神飘忽了半天,才认命地答道:“本就是一时冲动……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能问些什么,或许真正想问的,和溶洞里的近似吧,但那会肯定问不出口。”

    “问我答不答应让你在终点等我?”他眼中的笑意浓得化不开,引得她感觉脸颊隐有一点灼人的醉意蔓延而上,“那会说不出口,后来怎么理直气壮了?”

    她一巴掌将那点醉意打散,哼哼唧唧地挪臀过去,勾了勾他的下巴,俨然有轻薄之意:“因为那会我不确定,不誉能不能做到、答不答应做到。”

    他便捉了那只轻薄的手,顺势微微俯首,俨然有任由继续轻薄之意:“嗯,所以后来确定了?”

    “其实不能,但后来……”她欣然应邀撷了一口芳泽,哧哧笑得理直气壮,“管你如何,在叶姐姐这,你不能也得能,不答应也得答应。”

    另一头划桨的船夫莫名老脸一红,猛地咳嗽起来。

    尽管河风灌耳之下,他完全听不清说了什么,可那对男女举止之间旁若无人,使他这个看客倍感多余,简直浑身哪哪都不自在。

    叶甚下意识撇过头去瞟了一眼,还没看清,又被阮誉掰了回来。

    “无需理会。”阮誉淡声接道,“少见多怪。”

    听不清但直觉不是什么好话的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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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河眺望,长息镇着实质朴,正是那青砖加黛瓦,再加上高且白的马头墙,亭台楼阁,依山而建,临水而造,错落有致,别具一番古色古香的风韵。

    然而身处其中,就着月色近看,叶甚却敏锐地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不誉不觉得,此地有一样东西过多了吗?”她明知故问道。

    “甚甚说的是它?”阮誉挥扇一扫,屋檐下密集成群的黑色蝴蝶霎时被吹散,其中一只来不及飞走,被他左掌一翻吸了过来。

    仔细一瞧,这只蝴蝶瞧着模样平凡,可周身竟是纯粹无比的黑色,纵是翅膀,自然生的无不色彩斑斓,反观它,黑得极深极暗,毫无杂色,亦无花纹。

    乍一看这蝴蝶,更像是用黑纸剪裁出的假物,若非他们目力远超常人,否则大概都无法在夜晚窥见它们。

    既已看够,阮誉便放开了它,那小片黑振翅立逃,融入如墨夜色中消失不见。

    他看得微微蹙眉:“这种颜色怪异的蝴蝶,似乎闻所未闻。”

    叶甚则眯眼环顾了一圈四周,同样的黑团,几乎随处可见挤在各个角落。

    发现了这点,她接着阮誉道:“而且人住的地方,蝴蝶虽不算稀奇,但数量往往不会太多,聚集成这样的,估计要深山老林之类的幽僻地方才可能见到吧?不过这些都不是最奇怪的,而是这蝴蝶的身上,似乎有一股……”

    “邪气。”

    两人异口同声道。

    阮誉看向她道:“不仅如此,这邪气好生古怪,非妖非魔,非鬼非怪,连我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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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不出源头。”

    叶甚耸肩:“别看我,我也看不出。”

    阮誉便转了头,留意起了镇上居民的反应。

    留意一番后,他不禁面露疑色:“哪怕一只蝴蝶的气量微不足道,但数量达成千上万之多,镇民长期受邪气所染,怎么会安然无恙?反倒看起来见怪不怪,与之共处十分和平,当真奇闻。”

    叶甚唇角微微勾起,冷不丁脱口而出一件不搭边的事来:“不誉,你有没有听说过‘无花果与榕小蜂’的奇闻?”

    阮誉虽不解其意,仍摆出一副不耻下问的姿态:“没有,洗耳恭听。”

    要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飞禽走兽、花草树木之间存在互利共生的关系,实在不是什么稀罕事,但无花果与榕小蜂多少能算个中例外,不仅互利共生,而且堪称互搏相杀。

    无花果必须依赖榕小蜂授粉方能结果,榕小蜂必须倚靠无花果提供温床方能产卵,这属于常见的互利共生那部分。不过不同寻常的是,为了防止榕小蜂翻脸,无花果和它打了一个以性命为代价的豪赌。

    “何种惨烈的赌局,竟要以性命为代价?”阮誉奇道。

    叶甚不答反问:“不誉可曾吃过无花果?”

    见对方称是,她才将后续娓娓道来:“凡胎肉眼无法窥见毫发之微,据说无花果内壁上,生有密密麻麻的众多小花,花顶还有小口,榕小蜂同样小得可怜,恰巧能钻进去。”

    而一旦钻入小口里,这场博弈便开始了。

    如果榕小蜂钻进了无法结果的瘿花,便能安心在其中产卵,幼虫将以此为食,吃住无忧。

    但如果钻进的并非瘿花,便不再有安身之所,且小口入后即封,难以逃脱,只能困于其中帮其授粉,直至死亡。

    换而言之,无花果的结果,需要榕小蜂付出生命代价,而榕小蜂若想繁衍,又不得不倚仗无花果牺牲瘿花。

    可以说双方的生死存亡,皆与对方息息相关,可惜双方相处并不那么友好,比起希望对方好好活,倒更巴不得对方当被占便宜的冤大头——只因一方的活,便意味着另一方的死。

    “还有此等奇闻?甚甚当真博闻多见。”阮誉由衷而赞,赞得颇给面子。

    “奇不奇在眼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叶甚眨眼笑道,“我刚刚突然觉得,这诡异的黑蝶有点像榕小蜂呢。”

    阮誉略一思忖,便明了她的意思:“黑蝶乃邪祟之物,非自然所能单独生养,大量汇于长息镇,必定由于存在未知的、关乎其存活的好处。”

    叶甚煞有介事地比了个大拇指,转身负手面向他继续往前走:“那你再猜猜,这镇子的人明显不可能不受一点影响,可还由得它们到处扑腾,为什么呀?”

    阮誉定定地看着她笑意盈盈的眼睛,没有说话。

    ——那只能是因为,比起影响这点牺牲,它们会带来更大的好处。

    假使这黑蝶是榕小蜂。

    那么那个牺牲又索命的无花果,会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上安利:《自私的基因》,理查德·道金斯【英】/著。

    这种把人连同动物一齐视为基因机器、情感和举止近乎冰冷地归因于基因操控结果的神书,不一定是100%正确的,但注定掀起唇枪舌战,很难被宣扬自我、推崇人性的主流接受,相信无需多言(实际上这个安利未必是个好安利),很多人也已经听过看过了。

    无花果与榕小蜂在本书里也有作为例子提及,但并不是这章讲的方面,感兴趣可以去搜搜看哦^^

    第78章笑问客从何处来

    两人一路夜行,循着定位符而去,最终停在了一家客栈门口。

    叶甚最后确认了下感应到的位置,抬头指向一间厢房:“在里面。”

    “客栈?倒是省得我们另外打听了,只是……”见房内无半点光亮和动静,阮誉觉得奇怪,“风满楼若在这里,戌时未过,不至于这么早就歇息吧。”

    听他这么说,叶甚微微皱眉道:“是有点不对劲,大风起居可自律了,他说亥时既又称人定,正是忙碌一日后,安寝修身的好时机,因此到点即睡,至卯时便起去……”话没说完猛地后知后觉往阮誉那边扫,果不其然扫到他面色不虞,把废话吞了回去,匆匆盖棺定论,“总之,不出意外的话,他这会确实应该没睡。”

    阮誉默默瞟了做贼心虚的某女一眼,拉起那只不规矩的手就走。

    迈进客栈大门,也不等手的主人和伙计开口,便先说道:“请问,二楼最靠西边角的那间,可有人住?”

    伙计的答案倒出乎他们的意料:“没有啊,两位客官看中了那间?”

    叶甚听得再度皱眉,与阮誉交换了个眼色,应道:“对,就要那间,还要它隔壁那间。”

    见伙计面有难色,叶甚又道:“怎么,有问题吗?”

    对方犹豫小会,还是如实劝道:“别说两位客官看起来是来头不小的仙君,就算是外来游客,小店诚信经营也不愿欺瞒。隔壁倒无甚么打紧的,但这间厢房,以前闹过鬼啊!”

    叶甚一脸淡定:“哦,什么鬼?”

    伙计抓了抓头,似乎不知道怎么形容,支吾半天才道:“反正偶有客官入住,都说碰过不干净的东西……后来廉价也少有人敢住,您看要不还是换一间吧。”

    “多谢告知,不用了。”这种霉事实在不稀奇,摊上寻常生意人,哪个不是能捂则捂,骗到一个不知情的是一个,难得遇到家老实的,倒令叶甚多看了两眼,神色稍缓,“你也看出我们的身份,岂会忌讳那类东西?”

    “说的也是。”伙计讪笑地点点头,抬脚便打算上楼引路。

    叶甚直接往他手头丢了一粒碎银:“钱先付着,我们自便即可,你去忙你的,不过有件事我想先问问,希望能如实相告。”

    “一定一定。”

    “这间房现下无人,那往前一月,可有人住过?”

    “有有有!有两位!”伙计鸡啄米似的接着点头,“半个多月前吧,有个胆子比身子还肥的胖子住了一晚,不知看见了什么,吓得面如土色地退房跑了。嘿!更离谱的是,这时候又冒出个胆子更肥的大高个,正巧撞上那位被吓跑的,听他说了一大通,居然一点都不害怕,还坚持要住进去,你说这人多怪!”

    大高个?叶甚往身边人的头顶上再比划了一点:“是否有这么高?”

    阮誉拉下她永远学不会规矩的手,眼神里写满了“好好说话别动辄拿我做他的标尺”的谴责意味。

    伙计看不懂两人的眉目传意,只是睁圆了小眼作恍然大悟状:“原来是两位的熟人吗?难怪不怕鬼怪……只可惜你们来迟啦,他住进去后便再没看到出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

    见对方表情一紧,他赶忙又信誓旦旦地道:“绝对没出事!里头干净齐整,和原先一模一样,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尸体血迹,反倒是窗口有浅浅的脚印,这人十有八九是跳窗走了……”

    “除了脚印,什么痕迹也没有?”叶甚迈上一层阶梯,又退回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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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伙计苦哈哈地摇头道:“真没有。后面因为没人敢住,那个脚印我们都留着没擦呢,客官不信的话,尽管自己去看看好了。”

    两人遂头也不回地上至二楼,徒留他继续在原地叨叨不休。

    “真是的,明明付过钱,干嘛鬼鬼祟祟的?搞这么一出,外人越发怀疑我们,说他实际被鬼吃了,这不是天大的冤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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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那间厢房,悉数点上烛灯破了满室晦暗,四下打量,房间家具陈设倒是一应俱全,打扫得也十分利落。

    至于闹鬼一说,起码此时尚未察觉有何异类的气息。

    叶甚再闭目细细感应一番,径直向床榻走去。

    她掀起床帘扫视一圈,又蹲下身往床底探去,手在床板边沿来回摸了几下,再拿出时,两指间已夹着她交给风满楼的那张定位符。

    “人去楼空,符纸却留在房内?”阮誉看着纸上的笔迹,“不会是他被掳走前,被发现带着符纸,对方怕毁掉会打草惊蛇所以留下来的吧。”

    “不会。”叶甚手腕一转,将那张定位符翻了个面,笃定又无奈地答道。

    只见符纸本来空无一字的背面,还额外写了一句交代的留言。

    ——我无安危,仍在长息,所去之处不便透露,请改之若得见此符,勿见怪、勿担忧。

    她随意将符纸搁于桌面,又踱去了窗前。

    木质窗柩上果真依稀辨得出有个脚印,她虎口张开,拿拇指和食指粗略比划了下脚印的长度,随即从牙缝间挤出一声轻啧:“不省心,还玩起‘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套了。”

    “甚甚什么时候成君了?”阮誉只觉她这个比喻自抬身价得好笑,“风满楼又什么时候成你的将了?他若为股肱之臣,那我为何?”

    叶甚被他一句玩笑弄得登时没了情绪,叹了口气合上窗,安抚起这位小心眼的太师大人来:“卿当为爱妃,从此君王不早朝的那种爱妃。”

    身兼太师和爱妃两大要职的阮誉得了满意的答案,也就不再调侃,敛神道:“如此一来,我们无法直接寻得风满楼的踪迹,那是否去找卫氏夫妇会合?”

    叶甚迟疑一瞬,还是“嗯”了一声,从乾坤袋中取出两物。

    一物是一颗锁灵石,里面存有临别前,卫余晖交由她的一丝鬼气。

    而另一物,则是一只方寸大小的感应司南。

    她在桌前坐定,手背靠桌面好让手心稳稳拖着司南,另一手捏着那颗锁灵石,引出黑气将其汇聚成团,正落于司南的杓口中央。

    阮誉亦坐在了对面,垂眸看向那只司南。

    “嗡嗡——”只见司南杓随着气息入口,柄顿时剧烈抖动起来。

    顷刻过后,司南杓缓缓开始转动,一连转了数圈,依旧像无头苍蝇般未停,似乎这缕气息的同源者方位有些凌乱,静待良久,杓柄才终于停在了底盘的一个刻度上,慢吞吞地,轻轻颤动地,像是不太敢确定。

    叶甚一字一句释了出来。

    ——北偏西一昴,方圆五里内。

    “范围倒不算大,看来卫氏夫妇亦在镇上。”阮誉顿了顿,“即刻去找?”

    叶甚一思索,终究收起了锁灵石,把司南小心地放在桌上:“算了吧,深更半夜,人生地不熟的,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出去找人都多有不便,更何况找鬼。不如留在房内小憩一会,刚好瞧瞧这里是否真有鬼怪,反正鬼气与卫前辈同源,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也会感应到司南所在方位,前来此处会合的。”

    这个说法正中阮誉下怀,遂点了点头。

    然而在叶甚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起身走了过来,拦腰一把抱起,再一眨眼已挪步至隔壁房间,将她放在了床上。

    身下床褥绵软的触感激得叶甚反应过来,脑中一转,第一反应是这个时间、这个姿势、这个走向——危险,相当的危险。

    换作以往她绝对不会多想,可两人如今关系已不同以往,难免令她情不自禁往歪处去拗……

    一句“你想干嘛”正欲脱口而出,便听阮誉一本正经地嘱咐起来:“你方才说得对,但你的神识困在幻境中过久,而后立刻马不停蹄地赶过来,是应该好好休息一晚了,那间传闻闹鬼的厢房,交由我守,司南亦同。”

    叶甚:“……”

    阮誉权当她默认,半跪下身,握住她的小腿和脚踝,另一只手覆在她穿着的麀皮平底小靴表面。

    叶甚下意识一抽抽,深吸一口气,按住他的手语重心长地发话:“没必要,真的,你不觉得这样似乎又不像姐弟更不像母子了吗?”

    阮誉抬眸对上她的视线,冲她微微一笑,笑意里是一贯盈满的纵容,手上却半分不肯退让,甚至用了点蛮力掰开她婉拒的手。

    掰开后他迅速将靴子脱下,把叶甚整个人塞进了被中,再用两手按住被角:“甚甚若接下来想说什么诸如像父女的浑话,那才是真的没必要开口。”

    被一语中的,叶甚瞪着的眼睛转成心虚地挪了开。

    显然这种心虚极大取悦了阮誉,又笑眯眯地抬指在她鼻尖上一刮,这才满意地松了手,施施然负手出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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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被这么“关照”了一番,叶甚这一觉睡得仍旧不怎么踏实。

    许是那点细枝末节的记忆尘封了太久太久,她仅能待意识沉睡,于潜意识的梦回中堪堪捕捉到一点残片。

    好是好在,她当年披的是叶无仞的皮,贵为皇女,凡事只需远远运筹帷幄,无需亲力亲为,没什么必要出邺京。

    亏亦亏在,也同时导致她对长息镇这枚棋子,知之甚少。

    风满楼、卫余晖和邵卿,皆是因为她的介入,才改道来了此地,其实她并不太担心。

    梦中想起了一件事,才比较令她担心。

    哪怕那件事在当年的自己看来,可谓鸡毛蒜皮。

    只一听完,她便抛之脑后了。

    当年长息镇童女失踪一案,抓获的那几名天璇教修士,在供出幕后黑手实为太师阮誉之后,就被当众处决以平众怒了。

    叶国皇室本打算一斩了之,偏生旁观民众不肯罢休,屠尽邺京数个纳言广场,白纸黑字,字字珠玑,纷纷要求改为绞刑,以延长作恶者的受罚时长——或者说,可供他们旁观的时长。

    如此催化五毒煞气的良机,叶甚没道理放过。

    当晚她拿着纳言司递呈的小报面圣,终得允准。

    行刑当日,在场高坐上位的监刑者有二。

    一位自不必说是她,而另一位,则是护国国师赵赦。

    彼时她只记得第一眼,看见的正是那几人吐着长舌,双目暴突,眼珠子鼓得几乎要掉出眼眶。

    旁观者看得欢喜,看得欢呼,她却不自觉地拧起眉头,干脆撇过去打量坐在身侧的赵赦。

    赵家不仅是世代承袭的护国国师,更是叶国自开国起唯一的异姓王侯,据说有祖传的修为秘法,仙力不亚于那天璇教太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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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赵赦未及弱冠即继任护国国师,堪称赵家最年轻出色的后辈,但一如其先辈,继任后便镇守于叶国皇宫中,至今年过而立,半步未出左右。

    只是虽在宫中同住,她与赵赦见面的次数却并不多,更没什么来往,一方面是他素来独来独往,另一方面也是她自己顾虑被识破鬼身。

    眼下头一回近距离接触,赵赦单看模样是孤冷了些,举止间倒是法而不威,和而不亵,不至于给人以生人勿近之感,也不显倨傲,算是位色正芒寒的君子。

    看见赵赦眼底似有异色浮动,叶甚便问:“国师大人可是想到了什么?”

    赵赦没有立即接话,而是先询问了她审讯这几名天璇教修士的过程,才若有所思地答道:“回二殿下的话,臣怀疑,他们神智受控。”

    “神智受控?类似于摄魂术那种?”

    “大差不差,然臣才疏学浅,无法辨别,亦无法确定。”

    “那国师大人凭何怀疑到这上面的?”

    赵赦拿起几案上的毫笔,在纸上勾勒几笔:“须臾之际,臣在濒死者放大的瞳仁中,似乎窥见了一个古怪的图腾……模糊不清,大致长这样。”

    他放下笔,抖开宣纸,将墨迹未干的画面向她。

    纸上仅有四点,形状如梭,端细中粗,左右对称,上大下小。

    然后说:“二殿下是否觉得,此图腾略像您的花钿?”

    她两指抚上额心那一点姹紫,来回描摹,不得不承认确有几分相仿。

    那是叶无仞最爱贴的花钿。

    那是蝴蝶——

    作者有话说:樾佬:人家只是想让你睡觉,你看看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黄色废料!这种严肃的搞事业气氛,搞太师你自己说说合适吗?万一搞到一半卫氏夫妇回来了,就问你尴不尴尬?

    叶甚:有什么不合适的?

    阮誉:有什么可尴尬的?

    卫余晖:讲道理,我们是过来人。

    邵卿:装聋作哑是老夫老妻看小年轻的基本功。

    樾佬:……我不管!就不合适!就不合适!(打滚)

    第79章何妨吟啸且徐行

    常言道,不出意外的话,看来是要出意外了。

    翌日一早叶甚推开隔壁房门,里边的人看向她轻轻摇头,说了两个字“没有”的时候,她如是想道。

    无需多言,“没有”含义有二。

    一则房内没有异动,落了个清净,算是幸事。

    但二则……卫氏夫妇彻夜都没有出现,可就有些不妙了。

    “两位前辈不会无故失约,怕是被某种意外绊住了。”叶甚收了感应司南,不紧不慢地喝了杯早茶,才起身转了转手腕,“走吧,看来我们得自行去找他们会合了。”

    “等等。”阮誉拽住她,抬掌覆在她的眼睛上。

    叶甚下意识闭上眼皮,只觉柔润似水的仙气自他掌心袭来,眼周微微温热,舒服得她不禁弯了唇角。

    他松开手,看见她眼圈下一抹淡淡的乌青褪去:“睡得不好?”

    她唇角又放了下去,咬了咬唇道:“还行,只是梦做得不太踏实,但你别说,我还真在梦中想起了点或许有用的线索。”

    “什么?”

    “我曾经偶然接触过从长息镇来的人,好像神智受控,而且瞳仁里闪现出了一个古怪的图腾。”她凭空用手指比划了两下,“看形状像是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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