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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以杀人之道救人
定定地对视了半晌,叶甚终是挪开视线:“怪不得……”
怪不得俞姑姑会选中她。
怪不得大风执意替代她。
因为她,原本抱了赴死的念头啊。
准确说她已经死了,倘若再度赴死,那是真真死透了。
也怪不得这些事,鬼身明明也能做,俞姑姑却非要等一具方便融气的肉身来助她成为画皮鬼。
——不这么做的话,已死之鬼,何来骨血?
叶甚苦笑着揉揉眉心:“从某种程度上说,俞姑姑比你爹更狠呐,你爹姑且还算无心,可俞姑姑的抚育之恩,是实打实要你用命去还的。”
安妱娣明白这话只是调侃,但依旧认真地反驳道:“不是姑姑要,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
当然,如果姑姑不是了解自己,知道她明白种种真相后会甘愿舍身,未必会有那些年的照料。
只是相处下来,姑姑一直拖到最后才告知她的用意,她也明白。
姑姑不愿她受到所见所闻的影响,而想让她自己做出决定。
即使那个决定,仍在意料之中。
叶甚长叹:“安安啊……”
“果然与我们不一样。”阮誉挽起她的手,淡淡地接过话。
叶甚抬眼看他,看着看着,心头凝聚的浊气好似瞬间无了。
“是不一样,但这样很好,不是么?”
“嗯。”
但不是我,而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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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问的都问了,风满楼和卫氏夫妇也不像能这么快结束,两人便起身告辞了。
临走时叶甚又问:“他们这样多久了?”
“没几日,毕竟之前还要做点准备,就你们来的前日开始吸收的。”安妱娣枯守在一旁,掰着手指数了又数。
她内心其实比谁都焦灼,自己本抱了必死的想法,就不愿拉无辜的人蹚这趟浑水,若不是实在拗不过风满楼……“按姑姑的推算,我吸收大概需要十天左右,有修士帮忙,充其量也只能确保成功,快是快不了的。”
阮誉倒不紧张,他再不喜欢风满楼,也承认此人担得起豪杰之称,无论身体抑或心性,无不足以承大事。
面前两女多半关己则乱,于他看来,吸收是迟早的事:“那应该再过两三日差不多,论及体质,仙与人,总比仙与鬼相隔得近,他理应比你所需的时间短。”
叶甚见风满楼虽还是端坐不动,但脸色的确平静了许多,心中大石总算落下,反观安妱娣一脸纠结,简直比吸收者本人更不忍直视,于是宽慰她道:“看样子没什么问题,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相信他么,尽管等好消息吧。”
“……嗯。”
“哦对,等大风吸收完后,就可以去开启法阵了吗?”
安妱娣摇头道:“不行的。姑姑特意交代过,吸收仅仅是第一步,仙人留在菩提心的气息还未彻底融进骨血,得再多调养至少一个月。还有最重要的,法阵开启的时辰,必须与当年布下的时辰一致,也就是月圆之夜的子时。”
这个答案麻烦是麻烦了点,倒也在叶甚预估之中。
她煞有介事地摸摸下巴:“唔,果然还得找个僻静的落脚处,赶明儿去买个宅子好了。”
这语气听得实在太过轻巧,把买宅子说得像买棵菜似的,出身微寒的安妱娣顿觉破费,心里自然过意不去:“不用了吧……”
“你确定?我们连人带鬼有好几位呢,单独住块地才便于休养,也好进一步计划。”
瞧她一脸局促,叶甚便忍不住打趣:“就算鬼不用,难道要刚吸收了菩提心的大风,跟着你住这千年破山洞?”
安妱娣被说得磕巴住了:“那倒……也是……”
叶甚头一回深刻认识到,按范人渣的挥霍水准来支银子也是有好处的,当即慷慨拍肩道:“安安放心,恕我直言,此地房价比起京城,那真的堪比白菜。”
“……”
回去时,路过那冢新坟,叶甚停了片刻。
她收回抚碑的手,伸向身后:“不誉应该也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吧?之前安安同时说出‘我要杀人’和‘我要救人’的时候,我就在想,她要做的事,是不是类似于我们对夭夭做的,以杀人之道去救人。”
阮誉接过那只微凉的手,牵着她继续走:“不能说毫无相似,但终究不一样。事实上,此举于长远,可以说救人无数,于眼前,也并未真正杀一人。”
叶甚笑了,另一只手遥遥指向山下:“都说世上痛极之事是得到后再失去,你看住在那儿的人啊,千百年来,为了这条仙脉的继承无所不用其极,早已视为自己天经地义的所有物。此举是不伤及性命,可杀人诛心,剥夺仙脉在他们眼中,恐怕与索命无异。”
“确实无异。”阮誉转头看着她,了然笑道,“这不是你喜闻乐见的吗?”
叶甚怔了一瞬,旋即挑眉一笑,没再说话,只是五指使坏般的用力捏了捏,顺便撞了下手主人的胳膊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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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个白日,叶甚与阮誉都在为购置空宅而四处打探,只夜间才踱去山上,看看进展。
最后看中了靠北一处独立出来的老宅,且不说它距离祭坛不远,面对的还是那座荒山,背临河岸,景色颇秀。
宅子的风格与长息镇一脉相承,外由水墨青砖砌筑,内主体保留了最为传统的木结构,高墙封闭,马头翘角,重檐窄窗,简朴自然。
除厅堂和厨室之外,有房六间,虽都不大,好在别有其出彩之处,即庭院的天井相对开阔,置身其中,阳光透过天井洒尽角落,教人放眼看去,就心旷神怡。
风满楼那边仍没动静,叶甚拿出图纸,招呼她家小画皮鬼来瞧瞧。
安妱娣看完也觉得不错,脱口而出的却是:“看起来很贵的样子。”
叶甚比了个手势,满不在乎地道:“非也,你以为它为什么独立而建?因为此地风水欠佳,不太合本地人的意。要不是老主人贪便宜,也不会跑这来造宅子,后来小主人自己能独立门户,立马搬了出去,卖到现在都没卖掉呢。”
安妱娣闻言放心不少:“那叶姐姐拿主意就好。只是听你这么一说,又感觉这个价贵了。”
“确实贵了。”叶甚赞同地点了下头,转而眨眼道,“不过无所谓,我本来就没打算花钱买。”
安妱娣大惑,不花钱怎么买?
但见叶甚与阮誉相视一笑,故弄玄虚地竖起了食指。
“天道忌满,人道忌全,投机取巧的事,谁能有十成十的把握?还是先卖个关子吧,如果成了,再告诉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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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子卖到第二天,风满楼一醒,安妱娣几乎把这事给忘了。
正闭目养神中,她感到有人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还以为是叶姐姐又在开玩笑,猛一睁眼,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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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了三张笑脸。
风满楼语气同笑容都是极其自信的,但也细细端详了一番她的面容,才道:“原来小偷妹妹长这样,不挺好看的,干什么遮遮掩掩?”
她又惊又喜,喜悦过后,对上三道打量的目光,又莫名臊得慌,垂下眸小声嘀咕:“谁让我输了……”
卫余晖哈哈大笑:“娘子你看,我就说这丫头可以吧!”
邵卿戳了他一指头,抱着安妱娣嗔道:“那你们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大丈夫还爱为难人家小姑娘,我就不同意这个赌,要是改之他们下了狠手怎么办?”
两个大丈夫还没来得及开口,反倒是小姑娘先沉不住气了,急忙出言维护:“叶姐姐才没有呢!”
这回连邵卿都噗嗤笑了。
叫得这么亲热,看来闭关的这段时日,他们不但是认识了,更是熟识了。
正听安妱娣絮絮叨叨着经过,洞口处已有声响,是谓人未至而笑先来。
叶甚满脸得逞后的神态,拉着阮誉说说笑笑,大步走进来。
她正愁不够人分享此等乐事,一看清洞中情况,顿时喜不自胜:“大风、卫前辈、邵前辈,你们成功了?”
风满楼点头:“那是自然。”
他或许没那么敏感,但卫氏夫妇作为过来人,只需一眼,就能看出面前男女的关系已不同之前。
“成功是成功了,但你们俩……”连卫余晖也不由生出逗逗小辈的冲动。
邵卿掩唇笑着接了四个字:“彼此彼此。”
若换作常人被这么调笑,免不了面红耳赤胡乱争辩一通,可惜这两位是显而易见的异于常人——尤以叶甚为首。
所以她不仅懒得松手,甚至明晃晃地抬起,直视回去:“还得多谢两位前辈以身教诲。”
动作到了这份上,风满楼纵是傻子也反应过来了。
“好、好!”他掴掌笑道,“那可得道声恭喜,谁敢说二公不是天作之合?”
因这句话阮誉难得多看了他两眼,头回不觉得这人的存在碍自个眼睛。
叶甚同样多看了他两眼,见对方眼中一派坦荡,是真的纯为朋友感到高兴,并无任何别的心思,不像当年那个大风,她得以松了口气。
夹在中间的三只鬼左看右看,六眼莫名。
“二公”一词他们都听说过,可突兀地用在这里,是几个意思?
事已至此,已经成了自己人,没什么不好告知的理由,叶甚干脆地举手讨饶:“抱歉抱歉,之前初识时想尽量低调,所以没坦明身份,我是天璇教新任太保,至于他……”
阮誉自己续了上去:“言辛是化名,真名由于估计诸位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不便轻易道出——在下姓阮,单名誉。”——
作者有话说:【备注8.0】
1.“同是天涯沦落人”,出自《琵琶行》,白居易(唐)。
2.“念兹在兹”,出自《尚书·大禹谟》,意思是“念念不忘”。
3.“避鱼不能算怕……避鱼!……仙人的事,能算怕么”和“空气莫名其妙变得快活了起来”,改自《孔乙己》,鲁迅。
4.“谩道春来好,狂风大放颠。吹花随水去,翻却钓鱼船”,出自《绝句》,杜甫(唐)。
5.“赤脉如红线,贯穿骨间”,出自《续玄怪录·补遗·马震》,李复言(唐)。
6.“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出自《诗经·周南·桃夭》。
7.“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出自《乌衣巷》,刘禹锡(唐)。
8.“空闻子夜鬼悲歌”,出自《曲江》,李商隐(唐)。
9.“宿昔不梳头……惆怅底不忆”,出自《子夜歌》,乐府诗集。
10.“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出自《道德经》,老子。
11.“瘅恶彰善,夷凶靖难”,出自《隋唐祖颂》,薛道衡(隋)。
第92章解铃还须系铃人
卫余晖和邵卿彼此对视一眼,神色微讶:“天璇教太师?”
尽管没有生前记忆,但这个广为周知的名字,他们在外飘荡时自然听说过。
安妱娣因为很少离开这处偏僻古镇,反应难免慢上半步,不过一听这五个字,也立即想起来了。
见阮誉默认,卫余晖茅塞顿开:“怪不得,我和娘子后来还纳闷,何等修士竟会有那般通天贯地的仙力,能寻得到真仙降世。”
叶甚腹诽,此等神操作,我也没想到好吧——谁能想得到?
想归想,她面上仍不忘笑着提醒道:“向自己人交个底是应该的,只是这种一提就容易引来注目的名字,大家心里有数即可,对外还是称他言辛。”
众人会意点头。
虽说这个身份出乎意料,在场也没有谁是趋炎附势之辈,就算百闻不如一见的天璇教太师站在眼前,也不至于扭转态度当成活佛供起来,照旧是朋友罢了。
招呼过后,便不免回到正事上去:“大风可愿让我摸摸脉?”
风满楼明白她的用意,戴着玉扳指的那只手抬得爽快,倒是阮誉此地无银地解释了一句:“你以凡身吸收仙宝,稳妥为上,还是确认一下吸收得如何。”
叶甚忍着没当面笑话这男人,伸出两指,专注探起脉象来。
初始探得她稍稍蹙眉,所幸抽回手时染回了笑意:“大风笃定的事情,果真没有拿不下的。菩提心大体已被吸收了,五脏六腑也没有受损,待休养一阵彻底与你融为一体后,绝对百利而无一害——什么长命百岁,那都是往短了说。”
话一脱口她又有点后悔,在注定命不久矣的鬼魂面前说长久,实在欠妥当。
好在那三位没哪个在乎这点,纷纷欣慰展颜,齐道“那就好”。
风满楼同样没当回事:“长命百岁算什么,能帮着除去这令人生厌的仙脉,便是放干我满身血又何妨?再说,风某不过凡胎俗骨,全倚仗前辈们在旁相助,才能顺利挺过这道坎,怎么敢揽为一人之功?不胜感激。”
说到这,他正对着卫余晖和邵卿,肃然抱了一拳。
卫氏夫妇也不客套,长辈受小辈一礼,合情合理。
邵卿笑道:“但话又要说回来,菩提心可是至阴至寒的仙果,吸收它无异于置身万丈寒冰之下,满楼小友心性坚定才是最重要的,无须自谦。”
“行了行了,你们互相推来推去的自己不累,我看着都累。”叶甚赶紧打住,“刚好,天色也不早了,卫前辈和邵前辈可以隐在暗处跟过来,菩提心既已吸收成功,是时候去我新买的宅子了。”
安妱娣一直感觉有什么事忘了,这会终于想了起来:“哦,对了,叶姐姐得……得……”她卡了下,实在不习惯说“得逞”这种多半带有贬义的调调。
叶甚当然清楚她的意思,自家小画皮鬼文化欠缺,就不难为她憋出个文绉绉的好听词了。
“得偿所愿,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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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已走出两步,回头打了个响指,“去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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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一行人陆续进了宅院,不错是觉得不错,但……
安妱娣低头瞅着庭院中心处一滩明显还很新鲜的血迹,十分不敢确定地问:“……叶姐姐不会跟人家打了一架吧?”
叶甚无辜摊手道:“讲道理,我可没安安那种逼人打架的爱好——打得过也懒得打。”
不过她转而又笑了:“但有一点倒是重合上了,我也和卖主打了个赌。”
“赌什么?”
“赌我们能不能斩断仙脉。”
叶甚信手一挑,天璇剑应召而出,垂直对准了那滩血迹。
她按住挂着碧玺剑穗的剑柄头,掌心猛一发力,径直将剑刃按得穿血而过,生生钉进了石板地下至少三寸。
“怎么可能?!”安妱娣吃惊不已,“我不是跟你们说过吗,我弟弟的仙脉是因为胳膊直接被咬断了,仙脉本身是扯不断、烧不断、也斩不断的,镇上人人都知道,连邪修移植仙脉,都必须绕开正面,整条抽出才行。”
阮誉轻笑:“‘怎么可能’这四个字,卖主当时也是这么说的。”
叶甚补充:“还不止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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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
卖主说是这间老宅的小主人,也已经是个中年汉子,他上下打量两人一圈,看装束显然是外地来的仙君,总不便轻易冒犯,心里不免嘀咕样貌好看是好看,可惜太年轻,人生地不熟的,还敢在本地人面前不知天高地厚。
但他急于脱手这只烫手山芋,加上顾虑两人身份,隔着衣袖摸了摸腕上那条赤红色的筋脉,忍下轻视赔起笑来:“仙君如果诚心要买,价钱可以再谈,就别再拿我寻开心了,你们既然晓得本镇的人有仙脉,也当听过它是不会被弄断的。”
“听过啊,不然怎么想试上一试呢?”叶甚抱剑在怀,满脸好奇地反问,“你看起来这么普通,怎么却这么自信呢?我们两位可修习很多年了,手里拿的好赖也是把仙剑,不是什么破铜烂铁,说连根肉都斩不断,不一定吧。”
阮誉内心发笑,知道她字字句句专往人家痛处戳,是在故意激将。
长息镇的人坐享其成已久,不仅当仙脉是块宝贝疙瘩,更因为这块宝贝疙瘩多少有点自傲,比起别地不懂仙法的普通人,对修士定是没有那么看得入眼的。
果不其然,下一刻对方脸上的笑终于开始挂不住了。
这么多年来,镇上又不是从没遇到过修仙的,管它是仙剑仙刀还是仙匕首仙斧头,没用就是没用:“仙君执意要赌?”
“赌,为什么不赌?”叶甚重复了一遍赌注,“若我们都无法斩断仙脉,这宅子按双倍价钱付给你,如若不然,那价钱减半。”
“此话当真?”
“比你的仙脉还真。你要是担心这就我们仨,事后会抵赖的话,大可以去叫几个人过来旁观作证。”
卖主一听这话就彻底放心了,握拳捶胸应了句“一言为定”便出门去叫人,跨出门槛时甚至急得差点被绊倒。
叶甚望着那道乐不可支的身影,晃着碧玺穗子幽幽叹了声气。
叹完状似认真地问:“不誉你说,他和待会叫来的人,心里会怎么看我们?”
阮誉敲着言辛剑剑柄上三颗冰蓝色的舍利子,状态气定神闲:“唔,无外乎是‘冤大头’、‘人傻钱多’、‘头发长见识短’、‘无知狂妄小白脸’……”
“打住打住。我就随口一问,你倒好,把人家难听的心里话全说出来了。”叶甚忍俊不禁,撞了下他肩肘。
不消多时,卖主当真叫了一大帮子人来——生怕两位冤大头会反悔似的。
好在庭院够大,众人围作一团,站是站得下,就是场面颇为壮观,逼得叶甚忍笑愈发艰难,忙不迭一推阮誉让他先上,她好背过身缓缓。
缓够了听见身后吁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卖主绷不住的笑声,叶甚便知言辛剑没能做到。
转身看去,锋利的剑刃一触及仙脉所在,乍看松软的皮肤似乎登时变得坚硬无比,无论怎么划拉,皮下那根仙脉都是完好无损。
阮誉收回言辛剑,语气不甘且憾:“好生奇怪,这仙脉生于人身上,按理说也是肉长的,怎么会割不断?”
叶甚跟着他一惊一乍地呼道:“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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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听到此处,安妱娣下意识问。
“还能有什么然后?这血总不至于是我失败后被气吐的血。”叶甚指着地上的血迹,轻描淡写地答道,“然后我剑刚落下去,还没使力,仙脉一碰即断了,那血噗呲一下——差点飙我手上。啧啧。”
除阮誉外的众人:“……”
卫余晖先反应过来:“虽说富贵险中求,但改之不太像习惯冒大风险的人,你在立下这个赌约之前,心里其实已经有把握了吧?”
叶甚点头:“那是自然,前夜我们去了趟坟地,拿有仙脉的尸体试过。”
“说来说去,我还是不理解。”在场最费解的莫过于唯一生于本土的安妱娣,“天璇教太师都奈何不了的仙脉,为什么叶姐姐能斩断呢?”
叶甚拔出天璇剑,抬臂将它伸到面前:“确切说,不是我能,而是它能。”
众人定眼细看。
剑么,瞧着的确是把好剑,至于其他玄机,完全没看出来。
阮誉便解释道:“之前忘了说,那段留在壁画内的回忆,或许你们只视其为一对陌生的仙人师徒,我们却认得他们的真实身份。那位师父,正是本教传说中的创教仙人,他的徒弟,则是天璇二圣另外的一位,临邛道人,华灼,华文后。长息镇的历史既已逾千载,那么这对师徒出现的时间,大致算起来确实符合。”
临邛道人……华灼……华文后……
卫余晖和邵卿对视一眼,俱感熟悉。
“而我的佩剑,谓之天璇剑,是创教仙人留下的。”叶甚在剑身上弹了一指,“常言道,解铃还须系铃人,那么反过来想,系铃人也应当有解铃的本事,就像狐仙能恢复菩提心一样。觅蝶和仙脉,既然都是祖师爷搞出来的诓人玩意,旁人固拿它们没辙,但我猜这把与之一脉相承的剑,是可以做到的。”
听她这么一解释,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邵卿服气道:“即便如此,仙剑有灵,改之能令这把天璇剑认你为主,也算不世之材了。”
风满楼抓住一点又问:“还有一个问题,听说你是打算不花钱买的,可赌注不是价钱减半吗?”
“对、对啊!”听傻了的安妱娣终于回过神来,不可置信地道,“而且仙脉对长息镇的人有多重要,叶姐姐这是断了他的命根子,他肯放你们走?”
“愿赌服输,他叫了那么多人证来,就算想反悔也来不及了,至于减半后的另一半嘛……”叶甚笑笑,“我试过,只要把仙力经由此剑去温养断口,片刻便能恢复。所以我跟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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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说,如果可以彻底抹个零,就把他的命根子接回去喽。”
话说到这份上,已没必要往后说得那么明白了。
人家岂止是痛快答应?
简直当场滑跪,捂着手腕那叫一个痛哭流涕,就差认自己做娘了——
作者有话说:三人三鬼同一屋檐下的小日常开启√(也是本卷最后的消停了)
同小小花和小鱼儿类似,本卷最后还有两大回忆,所以长息镇一行(又名守甚如誉全国巡回诈骗会之永安站)不会太长^-^~~
第93章十月糍粑禄禄烧
老宅地处靠边,加上风水不好,周边无人家,倒让住在里头的三人三鬼落了个清静。
叶甚打的本就是清修的主意,换以往来到这么处山水好地,必定游玩一番,如今知晓了这所谓的好山水底下藏了些什么东西,出门走哪都会撞上觅蝶,看着就膈应,索性眼不看为净,与卖主约好每日派菜农来送个菜。
反观外头,可没那么清静了。
“买下宅子的女仙君一剑轻松斩断了仙脉”这件破天荒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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