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卖主叫来围观的那些镇民的福,短短数日,便传遍了长息镇。
导致每日上门来的菜农,个个看叶甚的眼神,都不比她看觅蝶好到哪里去。
叶甚当然猜得到原因,可惜不仅不在乎,还颇有些幸灾乐祸,权当没看见。
不过倒是逐渐发现了一桩有趣的现象——一旦她佩着天璇剑出门去接,人家就不敢收钱。
既然发现了,怎么做的就无需多言了,有便宜不占,是老实人……不,老实鬼安安做的事,可不是她叶甚的风格。
说到自家小画皮鬼,卫氏夫妇得知“安安”的含义,也改口这么叫了,甚至念及同是天涯沦落鬼一场,认了她做干女儿。
整个宅子里,只剩下风满楼一人,还爱呼她“小偷妹妹”。
再说这三鬼一人,时常处于一种诡异但和谐的闭环场面。
邵卿算是管家主母,数着宅子里的物件,丢了找不到就怪夫君,卫余晖不认,就甩给满楼小友,风满楼就又开始调侃是小偷妹妹干的,安妱娣哪经得起他逗,一羞愤就找干娘叫冤枉,于是周而复始,也笑闹不止。
至于另外两人,则永远在一旁看热闹。
看得久了,叶甚突然联想到重生前,按理说也有这样一个自己当年不知存在的安妱娣才对,只是无从得知,那个安妱娣最后如何了。
想到这她不禁叹气:“如果安安搬来救兵的不是我们,也不知道会不会成功。”
阮誉沉默了小会,却是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无论如何,不会比现在更好。”
这显然是叶甚最想听的,便又笑了:“也是,傻人有傻福,没准傻鬼也有呢。”
做人做鬼都太苦的安安,能误打误撞遇到他们,已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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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话暂且不表,说回刚住进去的两日。
说是六间房,实际上住只用得上五间。
再用卫余晖的话说,夫妻是人是鬼是什么都不需要两间房。
而关于鬼其实并不需要休息这点,再再用邵卿的话说,大家难得有机会住在同一屋檐下,还是同人一样起居才合群。
多余的那间,最后成了风满楼调息的房间。
风满楼体格虽健壮,但到底是没有仙力的普通人,休养这段时日,还须修士每日用仙力帮他调上个把时辰,方能使吸收的菩提心彻底融入骨血。
而卫氏夫妇虽也有仙力,但到底是鬼身,用多了仙力会消散得更快,叶甚便死活不让他们上了。
叶甚不让他们上的同时,阮誉也不让她上:“调息的事,我来。”
叶甚比其他面露顾虑的几位还多了丝无语:“……你确定?在云狐林透支的仙力还没恢复呢。”
“已恢复几成,调个息还是绰绰有余的,至多暂时无法继续恢复而已,反正也不着急。”阮誉淡声接道,边说边走到那间空房的门前,完全没给拒绝的余地,“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罢。”
安妱娣有些纳闷:“那为什么要特意去空房?”
叶甚心里再无语太师大人的小心眼,表面还得帮他打圆场:“咳,他有洁癖!对,洁癖,不习惯别人进他的房间。”
风满楼闻言提议:“那不妨去我的房间。”
叶甚答得诚恳:“他洁癖挺严重的,也不习惯进别人的房间。”
“……”
阮誉当时不置可否,直到夜晚两人坐在庭院闲闲打牌时,才顶着满月清辉,说出了一点也不光辉的心里话。
“不是我有洁癖,而是甚甚太无知无觉了。”他一语指出,“依我看,风满楼分明也很欣赏你,如果像你我这样相处久了,就算你不会对他动心,他可难保。”
叶甚内心一咯噔,尽管是无心之语,但还真给他说中了。
她赶紧打哈哈:“可是没有如果嘛。我还说依我看,现在的大风得知你我的关系后,对我变得客气多了,反而和安安更不拘束。”
阮誉的神情微不可察地变了变,旋即叹息道:“要么说你太无知无觉了……那与其说是不拘束,不如说是动心的前兆。”
一句话惊得叶甚把牌全洒了,顾不得消遣挪到他身边:“你别吓我,你确定?”
换作与自己不相干的谁,叶甚只会说“你别开玩笑”,但无人比她更清楚,风满楼与安妱娣的相遇,正是她重生后横插一脚扭转的结果。若按以往一事牵动一事的经验,风满楼为何对重生后的自己没动心,好像有点……说得通了……
她越想越不能想,假如真这么算下去,自己这窟窿可捅大发了。
阮誉自然不知她瞬间想了这么多,只是无奈地摩挲着她的手:“风满楼虽然爽朗,本质是个十足的正经人,没有你我爱开玩笑的习惯,却直呼‘小偷妹妹’,明明认识不短,还拿初遇时偷了他玉扳指的事调侃。之前你千叮万嘱随身带好的定位符,他可是直接撇下,跟一团黑气走了。还有,他宁肯舍身犯险,也要代替准备牺牲自己的安安吸收菩提心……”
“如此种种,你真不觉得,他的态度有些不一般吗?”
叶甚第一次被他说得发怔,怔忡半天喃喃道:“怎么办?我竟然觉得你说得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阮誉没有说话。
心照不宣的沉默在夜色与月色交织中蔓延开来。
如果安妱娣是普通人,别说阮誉,叶甚又何尝不乐意撮合自己的两位朋友,见到他们终成眷属?
可叹人鬼殊途,可叹那具人形皮囊之下,终究不过是具无法长久的白骨。
良久过后叶甚抽身而去,阮誉没有阻止,只是望着火急火燎的背影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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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满楼打开被敲响的房门,见是叶甚,表情有些意外。
他收了收,笑着请人进来:“改之这会不陪那位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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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我,可是有什么要事?”
叶甚黑线划过,太师大人的醋意果然长了鼻子的都能闻出来,念着交情没点破罢了:“……也没什么要事,就是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大风。”
“什么问题?”
叶甚想了又想,最终蹦出来的却是:“叶国皇室,你怎么看?”
风满楼:“???”
叶甚干笑两声,话已出口只得硬着头皮圆回去:“我和他刚讨论到这个问题,起了分歧,所以想问问旁人的看法嘛……”
“原来如此。”风满楼像是信了这套说辞,稍加思考后答道,“我乃一介草莽,与皇室哪能有什么交集,看法也和常人差不多,无非纵观其统治天下的数百年,还是挺值得百姓托付的。”
思考之余他似乎想起什么有趣的见闻,唇角噙了点笑意:“悄悄多议论一句僭越的话,我个人看好二皇女为皇位继承人,他日若能称帝,必为中兴之主。”
叶甚心里清楚他会这么想的来由,仍明知故问道:“哦?莫非大风见过那个二皇女?”
“一面之缘,印象颇深。”风满楼笑了笑,“不过皇女自是不会留心到我的,我也只不过是在她私访民间体察民情时,有幸见识一二,皇室子女大多心高气傲,能如这位一般接地气,不啻社稷之福。”
他夸得真心实意,叶甚却听得有种扶额的冲动。
这番夸得她心虚的话,当年收了定胜阁阁主邀帖赴约时,她是听过的,时隔百年,再听一遍,愈发虚得慌。
毕竟今时今日的二皇女,已不能完全算作是她,而是另一个她必须对着干的“自己”了。
现在想想,重生前的那个大风,之所以会对自己动心,兴许正是由于一开始不经意留了个好印象,加上后面共同讨伐天璇教,相处久了的缘故吧。
而这种种缘故,已不复存在了。
没有因,何来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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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后叶甚靠在阮誉肩上,闷声交代:“瞎扯了点别的,还是说不出口。”
“意料之中。”
“唉,怎么办?感觉点不点破,都太难了……点破的话,没准阻止不了,还起到了提醒的反作用,不点破的话,又怕任其发展会越陷越深。”
阮誉没再说话,只是翻过她的掌心,一笔一划写了个字。
——“观”。
叶甚仰头望天,继续在心里长叹不止。
是啊,不管最初是不是她无意导致的,现在都已经成了那两位自己的私事。
除了静观其变,外人还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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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之后,便是小雪。
依山傍水的地方,纵入冬亦不显冷,一年当中估计只有区区几日称得上严寒,眼下才时值小雪,太阳尚艳得很,风温温的穿堂而过,过了一宿霜都半粒见不到,更遑论雪渣子了。
到底是个重要节气,左右无事,不如入乡随俗,至于这俗是指何俗,那就是安妱娣口中的“十月朝,糍粑禄禄烧”了。
糍粑是在庭院一起打的,众人轮番上阵,揉碎了从天井透下来的冬阳,将那缕缕温热捣进石舀中,裹进绵软又柔韧的糯米里,正应了天时地利与人和。
对此兴致最高的自然是安妱娣,她死后十几年都没有干过这种事了,恍惚间仿佛回到了还是人类孩童的时候,累并快乐着。
其次是风满楼,最末明显是某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太师大人——不过打糍粑需要两位协力,倘若其中一位姓叶,他还是愿意纡尊降贵配合一下出出力的。
打好后,卫余晖便趁着热乎,将糊糊搁在案板上,端回了厨房,再撒些芝麻,拌入白糖,压扁成大块状,就算大功告成,且让它晾在那儿就完活了。
再过两日,终于到了可以吃的时机,邵卿本想去把糍粑切成小块,结果发现灶台不知何时被自家夫君垒高了一尺有余,她身量较矮,干起活来实在不方便,总不至于飘起来干活,遂气冲冲地质问对方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怎么叫多此一举?”卫余晖摆手道,“我早就觉得原先太矮了,做起饭来一点也不顺手。”
邵卿气结:“就许你顺手,没考虑我做饭顺不顺手?”
“女子远庖厨,厨房里的粗活是男人干的,你不用插手。”卫余晖瞥她一眼,眼神奇怪,“我垒高灶台的时候压根没考虑过娘子要做什么饭。”
邵卿:“……”
经过这么一段,当卫余晖端着切得齐整的糍粑,所见画面就是自家娘子还在庭院里,对着一众小辈数落他的不是。
虽然小辈们纷纷很给面子地附和,可表情都是“猝不及防一口狗粮”。
叶甚亦笑,笑的倒不是这桩小事,而是笑有些东西是销魂咒抹杀不掉的。
她压低声音对身边人咬耳朵:“听起来耳熟吗?”
阮誉会意一笑。
之前去定胜山除祟,闲聊时卫霁曾向他们提过父母,其中就说到了她家灶台修建得偏高,高得她娘意见很大,偏生她家老爹时而浪漫时而又格外不解风情,直接一句“修给我自个的没考虑你做饭”给撑了回去,给她娘气得搬到女儿房间住了半月。
叶甚咬了口手上又甜又糯的糍粑,嚼着嚼着,莫名品出一丝苦味来。
天杀的范人渣。她第七百四十八次如是想道——
作者有话说:说到大风哥哥和小偷妹妹这对CP啊,还得从一个美好的午后说起……
叶甚(纠结磕CP中):莫非是那个午后,安安听说了定胜山的事?
樾佬:哦不是,是那个美好午后,樾佬正美美地准备睡午觉,然后突然想到主角团里刚好还有一男一女没有CP,所以决定让他俩凑凑啦^^
阮誉(男友粉闭眼磕对家CP中):这个决定,相当之明智。
叶甚:……
风满楼:……
安妱娣:……
第94章十月春酒介眉寿
十月获稻,为此春酒,以介眉寿。
庭院里,白衣红裳的女子忙忙碌碌,一边以身示范指导青衫男子如何酿酒,哼的调不知是哪的调,多半是随口胡编的,但哼的词正是这句话。
在旁围观的,只有安妱娣听了半天,都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这也难怪,比起文斗出身的卫氏夫妇,和父母是文化人的风满楼,她要是听得懂这些文人墨客的风雅,那才怪了。
好在叶甚一一封好罐口,总算注意到了有道巴巴求教的视线黏在自己身上,抬眸笑道:“意思很简单,是说十月收割了稻谷,用稻谷酿成春酒,但愿这春酒能求得长寿。”
她低头闻了闻淡淡的幽香,继续解释:“这不刚过了小雪么,春酒最好就是在这之后酿造,所以又叫小雪酒。储存好了这可是宝贝,待到来春之际,保证色清味冽,漱齿尤香。”
“真的吗?”安妱娣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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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亮光一闪便黯了下去,笑容略微勉强:“可惜开启法阵用不了那么久,完成姑姑的交代,就算我不用融骨消散,也应该抛下这身画皮去早点投胎啦……到时候这些小雪酒,还麻烦你们帮我多尝几口、多长点寿了!”
她尽量说得轻松,在场三人依旧心头一沉。
叶甚又何尝不知,此事事了,安安不比中了销魂咒的卫氏夫妇和曾经的自己,碧落黄泉原有她魂魄注定的去处,基本是等不到来春了。
又短又长的静默后,风满楼先抬指弹了安妱娣一个脑瓜蹦。
“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帮’你多尝。”他看着那张皱起来的娃娃脸笑了,“小偷妹妹想尝鲜还不容易?到时候我们带上酒,去你坟前,满上整整一罐。”
叶甚跟着笑道:“就是,等入春桃花开了,叶姐姐还可以再加点安安喜欢的桃花瓣,芳香更绝。”
阮誉亦道:“叶姐夫可以作证,她酿酒手艺很好。”
“……滚。”
安妱娣揉了揉眼睛,似乎已经嗅到那清冽的桃花香气,点头甜甜地笑了。
“好!”
好一副温馨光景,比冬日暖阳更显融融。
然而叶甚一笑过后,却又有些不是滋味起来。
晚上她与阮誉除了打打牌,有时也会拔剑比划两下,抑或是坐到高墙顶上去赏月观星——长息镇的墙建得再高,对两人而言也是如履平地。
其余的甭管是人是鬼,都是极有眼力见的,入夜后的庭院有更适合它的人占着,闲杂人等心照不宣地绕开就好,哪怕当事人绝对能做到视他们如空气,他们自己可不想当个不识趣的。
所以入夜后的叶甚完全不用担心隔墙有耳,对着阮誉长吁短叹道:“你说,一个人面对自己心仪之人,要怎样才能轻描淡写地说出,‘我去你坟前如何如何’这种丧气话呢?”
阮誉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提醒道:“时间尚短,人未必意识得到。”
“话虽如此,但我觉得吧……”叶甚托着腮帮子,实话实说道,“即便大风意识到了,他一样会这么说的——境界真高,自愧弗如。”
阮誉默了默,忽然开口问了一句:“那你呢?”
“我?我什么?”
“假设你意识到了心意,且面对的是类似风满楼的境况,会作何反应?”
叶甚倏地失笑,抱住他胳膊埋在其中笑了好一阵子,才抬头不以为然地答:“好端端做这种假设干嘛?无聊。要我说呢,像我们这种人,无需那劳什子春酒,都一定能仙寿恒昌。”
阮誉不解:“我们怎么了?”
“俗话说得好,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叶甚狡黠地眨眨眼,“所以放心,我们这种祸害,一定会长命千岁千岁千千岁的。”
是她一贯的胡说八道腔调。阮誉不禁莞尔,微微俯身抵住叶甚仰起的前额,垂眸侃道:“甚甚当真好文采,感觉看似在骂人,实则在祝福,又感觉看似在祝福,实则在骂人。”
唇齿相依,双方暧昧的呼吸被拉得比千年更绵长。
长得令他几乎以为听不见心底轻不可闻的喟叹。
可他分明听见了,甚至听见了隐于其下窸窸窣窣的声音。
宛如漏刻中的流沙,一点点落下的倒计时促音。
————————
近来菜钱花得少得出奇,哪怕不佩着天璇剑出去吓唬人,比刚住进来那会都便宜了近半,叶甚心里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难免有些奇怪。
只是想想那些人见了她大多话说不利索的样子,估计问了也是白问,遂作罢。
不过宅内除了两位自带威慑力的仙君,以及不便露面的安妱娣和卫氏夫妇,毕竟还有一个人。
背靠天璇教这座金山,风满楼带的盘缠充足也无用武之地,他干脆替金主去做了这件琐事,顺道询问下近日菜价是何情况。
“大风问清楚了?是什么情况?”叶甚专注干饭,头也不抬地问。
她并非贪口腹之欲的人,但卫前辈的厨艺真的是……
太!绝!了!
尽管听卫霁说过她爹有这项满分技能点,终究百闻不如一吃……
叶甚咬着筷子,星星眼地瞅了眼卫余晖。
不愧是承包了厨房还理直气壮觉得自家娘子压根不用考虑这档子事的男人。
不过风满楼一开口,直接整得她下意识一激灵,星星眼登时灭了下去。
“改之可还记得上回你问我的叶国二皇女?”风满楼吃相斯文,一点也不像山野草莽,边道出实情边面露赏识,“她以生辰为由,向陛下讨了不少国库银子,分发给偏僻老城,其中就包括永安,翻修城墙的款项便源于此。”
叶甚差点呛住,真是人没遇见,却到处都有她的传说啊。
她缓了缓浑身的鸡皮疙瘩,勉强挤出点笑意:“这些初来永安的时候,我听守门衙役讲过了,所以呢?”
“所以人总得知恩图报。”风满楼接着道,“永安人感念皇女之恩,特意庆祝一番,自皇女生辰起七日,城中大小商铺摊贩,全都减了一半价钱。隔河名义上隶属于它的长息镇,自然也不例外。”
安妱娣听他的语气,仿佛在谈论熟人,忍不住讶异道:“大风哥哥居然认识皇女吗?”
“怎么可能。”风满楼摆手笑笑,把之前那段见闻又说了一遍。
不说还好,说第二遍时,他愈发感觉有哪处令他产生了莫名的熟悉感,扫到眼珠子快掉进碗里的某女才恍然大悟:“是了,原来是因为像你。”
安妱娣疑惑:“什么像什么?”
风满楼语气肯定:“自我认识改之起,总是时常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如今终于意识到,原来是因为她与二皇女的言行举止颇为相似。”
叶甚猛咳数声——这回是真呛住了。
妈耶,区区一面也看得出来?
要不要嗅觉这么灵敏?
阮誉打量了她一眼,察觉她反应大得有些非同寻常,起身倒了杯水递过去。
“你确定?”他缓缓开口质疑,“实不相瞒,我也见过那二皇女一次,并未感觉有相似之处。”
叶甚心道废话,你们俩看到的叶无仞中间差了至关重要的三个月,皮囊下面根本不是一个玩意好不好。
她理了理两鬓的碎发,连连附和道:“就是就是,难道大眼睛梳这种刘海的都是皇女吗?”
风满楼也只是随口一提,无意执着于此,便举杯道:“恕我失礼,自罚一杯。”
罚完笑了笑:“其实,三言两语也看不出什么来,许是这类女子我见得少,不由自主联想到了而已。世间相似的人何其多,真要比较,还是改之更随和些。”
叶甚松了口气,顺便厚着脸皮拉踩了一下另一个自己:“皇女到底是皇女,我觉得自己怎么着也更有亲和力,你说是吧?”
“哈哈的确如此!”
这本是日常的小打小闹中一件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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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起眼的小打小闹,唯有阮誉不知为何,记在了心上。
他想起两人尚未戳破身份时,叶甚就提醒过他,尽量远离叶无仞。
然后信口胡诌出的生辰,与守门衙役所说的叶无仞生辰一字不差。
还有风满楼口中的“言行举止颇为相似”……
他直觉叶甚与叶无仞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牵系。
罢了罢了,时至今日,能说的两人都说尽了,不仅是她,他亦有最后的保留。
既然不愿说,那就等能说的时候再说罢。
————————
这日来送菜的是个模样秀气的青年,看着不像农夫,抛开装束倒像位书生,风满楼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一合上门,冷不丁瞧见小偷妹妹藏在门后,努力扒着缝向外窥视,顿时哭笑不得:“你又不像你干爹干娘不便见人,只要没忘记披皮,想露面看看出来便是,干嘛老像小偷似的躲躲藏藏?”
安妱娣破天荒没答话,直到再看不见门外的身影,她才神色落寞地回了头。
看清她转过来的那张脸,风满楼瞬间猜到了什么。
眼睛、鼻子、嘴巴……
眼前这张脸虽是画出来的,但依稀能辨得出,与那青年有几分像。
“他不会就是……”
“嗯,他是我弟弟。”安妱娣斜倚在门扉上,抬头望着被天井截成四角的天,今日万里无云,却见她笑得比云更淡,夹着明眼可识的微苦。
“做鬼变化太小了,几年、十几年……感觉一点也不真实。”
“只是见到阿祥都长这么大了,我才突然意识到,原来已经过去这么这么久了啊。”——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姐弟相认,别感动,是假的。
叶甚(冷漠脸):哦,是真的我也不感动。
第95章纵使相逢应不识
死后十数年来,除了不得不夺的玉扳指和菩提心,安妱娣一直是待在长息镇附近的。
可即使如此,她也从未再见过爹爹和弟弟。
镇子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算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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