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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刻意避开,那还是很难撞上面的。

    至于原因,一开始或许是因为无法面对吧。

    她死的时候不过十岁出头,孩子再少不更事,怎么会不知道疼和怕?

    她幼嫩的心脏被冰冷的刀刃戳了个透心凉,而拿着那刀刃的手,是属于亲生父亲的。之后还被吊着最后一口气,几乎是死了的身躯,却还残余了那么丁点的意识,令她能感觉到有一处地方,比心口更痛更痛。

    那是右手手腕。

    那是肌骨被生生剖开,血肉被撕裂,筋脉被一寸寸剥离,直到整条被抽出的痛。

    那是没有服下任何麻醉的切肤之痛。

    她明白父母对自己有生养之恩,明白为人子女理当顺从父命,更明白爹爹是失手错杀,而并非他的本意,所以就算破例撒了个谎,答应了那种恨极的要求,她也从未想过,要真的去报复家人。

    可……明白归明白。

    她也曾经生而为人,是个摔了跤遭了罪就会哭会闹的孩子,心口处一片空荡,取而代之的是肆意蔓延的埋怨和不甘,如破壳雏鸟,如雨后春笋,她抑制不住。

    后来跟着俞姑姑,得知了种种鲜血淋漓的真相,这种无法面对的心情,大概就彻底转为了不愿面对吧。

    她想象不到姐姐那些年饱受了多少折磨,她也没有亲身经历过,注定做不到那种要求,但……她好像能理解对方满身的积怨和戾气从何而来了。

    没什么比至亲将自己拱手推进火坑更恨的,哪怕实际做出恶行的邪修,因为是贪图私利的陌生人,某种程度上来说,都只是杀人,比不得诛心。

    “小偷妹妹?”

    脸上被人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回过神来,风满楼立在跟前,为了照顾她的高度俯下点身,挂着一贯爽朗的笑脸:“多少年前的事了,别想了。”

    安妱娣以前从不知道,世上竟还有大风哥哥和叶姐姐这样的妙人,他们似乎总能教身边的人跟着快活起来。

    不过稍有不同的是,叶姐姐能说会道,爱故意逗人开心,而大风哥哥可能是自己光明磊落,又活得洒脱,活得心无旁骛,使得容易胡思乱想的人自然而然地受到感染吧。

    她不再感伤,也学着开起玩笑来:“用叶姐姐买的颜料画的,可贵了,再捏就掉了。”

    全程围观的叶甚听见这话轻咳两声,相当壕无人性地开口:“尽管捏,颜色掉了我再买一打。”

    风满楼:“多谢太保大人友情赞助。”

    安妱娣:“……”

    眼见那只手逼近真打算继续,骨子里开不起玩笑的老实鬼尖叫一声,急火火捂着脆弱的脸皮跑了。

    风满楼追了过去,越追她越狼狈,甚至跑出了同手同脚。

    叶甚终于绷不住大笑。

    笑够了她又一点点收敛回去,歪头看向身边人:“你猜,安安会不会与弟弟相认?”

    阮誉沉思一下答道:“她应该不会主动相认。”

    “我猜也是。”叶甚耸了耸肩,笑得有点无奈,“不过如果人家多来几次,就她那点自以为是的偷窥伎俩,怕是难瞒得住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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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语成谶来得太快,才过两天就没瞒住,叶甚确然也是没想到的。

    想想也是,姐弟俩到底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深笃,自有专属彼此的默契在,她作为外人,考虑的只能是安妱娣如何,却完全没考虑过安祥如何。

    一连三日,前来送菜的都是安祥。

    除了某只浑然未觉还暗自窃喜运气好的画皮鬼,众人都觉察到了太过巧合,只不过他们对此顺其自然,也就默不作声地旁观了。

    第三日,安祥在宅门口等风满楼拿完了菜,告辞转身的刹那一下不慎脚滑,整个人径直向后栽去。

    眼见后脑勺就要重重磕在实木的门槛上,躲在暗处的那位终于坐不住了。

    安妱娣都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般眼疾手快的时候,一个飞身冲将过去,一手托住弟弟的后脑勺,另一手则扶住他的背。

    安祥得以在门口稳稳坐了下来。

    见对方坐稳后她又慌乱起来,触了烫似的想抽回手,却被捉住了。

    因为背对着看不清安祥的表情,但能听得出他在低低地笑。

    “你……不准回头。”情急之下脱口而出这么一句孩子气的命令。

    “好,我不回。”安祥当真没有回头,只是手抓得更紧,小声嘀咕了四个字,“憨憨阿姐。”

    安妱娣呆住了。

    她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听到这声叫唤了。

    安祥虽比她小了近两岁,却打小就鬼头鬼脑,比她机灵不少。有时候她反应不过来,犯了傻事,免不得被他拿去开玩笑,一口一个“憨憨阿姐”的叫,她一开

    《曲线救鬼指南》 90-100(第8/16页)

    始气得追得他满屋子跑,久而久之习惯了,便不着恼了。

    她半天没接话,双方就那么一个坐着一个蹲着,在门口僵持不下。

    门内的风满楼实在看不下去,干脆站出来充当打圆场的人:“都猜出来了,还杵在那干坐个什么劲?进来说话。”

    这几日尽管她不说,但心里有多惦念弟弟,他们个个有目共睹,既走到这步,也没必要故意遮掩不肯相认了。

    安祥闻言松了手,苦笑道:“阿姐,我现在可以回头了吗?”

    安妱娣没开口,默认了他的话,低着脑袋自顾自走进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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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院里布置雅致,不缺绿植,更不缺桌椅,风满楼指了一指,示意安祥随意,然后潇洒负手,非常正人君子地给姐弟俩留了独处的空间,快步走去了后院。

    走之前瞟了眼躲在假山后面非常不正人君子的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安祥先打量了一番安妱娣,毕竟姐弟分离已过去十数年,面貌自然不可能与往日一模一样,但依稀还是能看到记忆里的影子。

    他又观察了周围一圈,才缓声道:“原来住在这里的,就是带阿姐去做仙僮的仙君吗?”

    叶甚抠着假山石头,无声冷笑。

    她就知道,安安那个老不死的爹怎么可能会告诉宝贝儿子实情,估计等麻药劲过了,就告诉醒来的他,仙脉已经移植好了,阿姐也跟着仙君走了。

    安妱娣听得微微皱眉,好在很快反应过来了他的意思,目光掠过那座假山,才点了点头。

    安祥“啊”了一声,语气略带失望:“那看来阿姐这次回来,不会待很久。”

    安妱娣仍是点了下头。

    安祥感觉得到她的疏离,不过过去这么多年,关系不比幼时亲密也很正常,他也只是想确认下阿姐过得好不好,这就够了:“看阿姐的样子,仙君应该待你还可以,爹后来骂得对,是我当时年纪太小,听多了乱七八糟的故事才爱瞎想。”

    安妱娣脸色顿时古怪起来,上下扫了他好几眼,迟疑着开口:“阿祥你……还没有成家?”

    安祥搔搔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去年刚成的,是晚了点——但阿姐清楚的,我们安家一向不富裕,娘不在了,你也走了,家里只剩下爹和我两个能做事的人,就算阿姐把仙脉给了我,我要娶媳妇,不也得多攒几年钱嘛。”

    安妱娣眼神闪了闪:“去年……那你和弟妹还没有孩子吧?”

    说到孩子,安祥脸上的笑容实打实得遮掩不住,他左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手掌呈弯状,比划了半个圆弧:“现在还没有,明年就有了。”

    说者无意,听者却有心,安妱娣心里明白过来,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那先恭喜你们啦。”

    笑中又掺杂了几分怀念,面前这张脸,和自己相似是相似,但早不再是孩童的模样了。

    真是快啊,当年那个屁颠屁颠跟在自己身后的阿祥,马上都要做爹了。

    只可惜自己这个姑姑,注定没办法抱一抱未来的侄儿,喝上一杯满月酒了。

    “话说回来,阿祥怎么会猜到是我呢?”姐弟二人絮叨了一会,仿佛回到了当年无话不谈的小时候,安妱娣逐渐卸下心防,笑容也多了起来,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询问这事。

    “憨憨阿姐果然还是那个憨憨阿姐。”安祥哈哈笑了她半天,指着门口道,“你不记得了?当年我们跑去永安听说书,你听了那个铃神的故事以后,非要在自家门顶上也弄个挂铃,老喜欢盯着它看,说叮铃铃的真好听。挂铃过久了锈了,就踩着我的肩爬上去,再换一个新的。”

    安妱娣愣了愣,她当时的确是念着这儿算自己最后一个能称为“家”的地方,所以找了个挂铃,像生前一样珍而重之地挂在了门口,只是……

    “我没想到你还记得。”她垂眸叹道。

    “怎么会忘呢,我那会也不是三岁小孩了。”安祥好气又好笑,继续说道,“而且哪有阿姐你这样偷看的,一回还能当是错觉,二回三回当我没长眼睛吗?我今天在门外是真心觉得,再不想个法子逼你出来,门板迟早给你挠穿了。”

    别说安妱娣,连假山后面的叶甚与阮誉听了都哑然失笑。

    然而笑不过一瞬就淡了下去,她抱着胳膊望着相谈甚欢的姐弟俩,压低声音问:“感动吗?”

    阮誉答:“不感动。”

    “很好,我也是。哎,多么感人肺腑的场面啊,我们怎么能这么冷血、这么无情呢。”叶甚又摊手笑了,笑得唏嘘不已,“暌违多年的姐弟相认,我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想吃个糍粑。”

    阮誉视线落在安祥身上,眸色有些复杂:“若是一般的姐弟相认,当然感人,可既知弟弟如今过得舒坦,是用他两位同胞姐姐的鲜血换来的……”

    “委实应验了那句,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叶甚接过了话,撇撇嘴角道,“即便他是无辜的,终究教人无法坦然视之。”

    他们何尝不明白,安祥从头到尾是不知情的,甚至还努力帮过安安逃脱魔爪,两位姐姐的死,并非他的过错。

    可难免会想——如果没有他,安安和她姐姐会如何?

    至少不需要牺牲了。

    安祥作为最大的受益者,安安可以念及亲情毫不介意,他们只是她的朋友,做不到完全不迁怒。

    “明知不对,依然迁怒。”阮誉淡笑道,“这就是人啊。”——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叶·柳浥尘·卫霁·甚大型舌战现场(bushi

    (画面≈星爷电影《九品芝麻官》那个经典的大妈吵架名场面)

    柳浥尘:重男轻女有什么吵的?在本太傅眼中,只有两种人会这么做,一种是皇家,一种是废物,敢问你是哪种?

    卫霁:吵什么吵,叫你儿子滚出来和我打一架,带着你的狗眼在旁边看清楚,到底谁重谁轻。

    叶甚:……你们厉害,是我给焚天峰丢人了dbq

    第96章唇枪舌剑论尊卑

    姐弟俩那头倒是越聊越起兴,一通叙话下来,已然重归于好了。

    安祥抬头看了眼天色,赶紧起身道:“不知不觉出来了这么久,再不回去,阿绿估计要担心我了。反正已经和卖主谈好了,以后都由我来送菜,明日这时候再来看阿姐吧。”

    “好。”安妱娣想也没想一口答应,又稍稍犹豫了下,才含笑补充道,“不如带着弟妹一起来。”

    安祥笑着点头:“那就说定啰,我走了,阿姐坐着就好,几步远不用送。”

    “阿祥!”安妱娣下意识伸手叫住了他。

    安祥回了半个头:“怎么了?”

    “带人来归带人来,但……不要向弟妹还有……爹,”说出这个字的时候,安妱娣哽了一哽,“总之,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在这儿,千万不要。”语气带了点央求的意味,双手合十道,“拜托啦,这是仙君的规矩。”

    见弟弟会意地挥了挥手,她才放下心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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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假山后的两人也总算得以现身。

    叶甚掏着耳朵,随意地猜道:“长息镇的陋习,是等有了孩子,再告诉所谓移植仙脉的秘密吧?”

    安妱娣闷声开口:“嗯,爹娘一般会教的,或者谁家女儿有仙脉而儿子没有,邻居亲戚们也会提醒的。”

    每次见她露出这种表情,叶甚就莫名不痛快,只是这会总不好雪上加霜,便故作大方地道:“哼,这小子乍看还是比他老子强点,我虽心里忍不住迁怒几分,不过从目前看,倒勉强当得起你的‘愿意’。”

    安妱娣抬了点眸,又垂下道:“阿祥不一样,我信他。”

    她一贯说话软软糯糯的,用风满楼的话说是宛如小羊羔,这一句却破天荒地透出满满的固执。

    “目前的确,以后未必。”叶甚死忍着没戳破的话,阮誉倒直言不讳了出来,“你能确定,他将来有了自己的孩子后,不会重蹈其父的覆辙?”

    叶甚扶额哀叹。

    果不出所料,安妱娣的脸色霎时灰暗下去。

    气氛凝了半晌,叶甚愈感头疼,正想按惯例打哈哈过去:“你也说了是未必,以后的事谁能……”

    “我确定。”安妱娣猛地起身,惊得叶甚一咕噜把话咽了回去。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肩窝便被自家小画皮鬼无力耷拉下来的脑袋给填满了,如溺水之人抱着救命稻草般,重量差不多全压在自己身上。

    “我确定。”画皮鬼极轻,她并不觉沉重,只听见对方又低低地重复了一遍,短短三字却越说越低,以至于下一句更短的两个字,几乎听不见了。

    “……他会。”

    ————————

    翌日安祥果真如约而来,还带上了新妇阿绿。

    阿绿年方二十,就是普通民妇的长相,脸蛋圆润,体态丰腴,哪怕不往下看那挺翘的肚子,仍略显富态。

    安祥因为安妱娣的嘱咐,只向她解释与仙君很投缘,听说他娘子已怀胎数月,于是提出替他未出世的孩子施个法、祈祈福。

    阿绿信以为真,进门就要屈膝下跪,把众人吓得不轻。

    多大点事,这年头大肚子的怎么都爱动不动给她下跪……叶甚暴汗,下意识去扶,不过手刚抬起就收了回去,放宽心让给更着急的某位。

    安妱娣抢先冲上前,托住阿绿柔声道:“弟……地上凉,仙君不是计较的人,你身子不方便,就别乱动了。”

    阿绿只当这是个伺候仙君的婢女,有些局促地看向夫君。

    见安祥点了点头,她才松了口气,直起膝弯福了福身子:“谢谢仙君。”

    尽管祈福不过是托词,但做戏还是要做全套的,叶甚不知从哪翻出把拂尘,学自家老祖宗拿腔拿调地装神棍:“不必多礼,你且坐下。”

    入座后,她装模作样地冲着那肚子摆弄了一番,边搭上些故弄玄虚的经文,弄得阿绿僵坐不动,简直大气也不敢出。

    装了半天过足了瘾,再继续叶甚也担心自己道行不够会笑场,才淡定地收回了手:“好了。”

    阿绿总算落下吊了许久的那口气,紧张地直冒虚汗。

    一旁的安妱娣见状,忙笑着递上一碗热腾腾的乳鸽汤——干娘说这汤极适合安胎补气,干爹便连夜教会了她怎么做。

    阿绿对待婢女自然没那么拘谨,接过便喝了。

    正喝得津津有味,又听她问:“有六个月了吧?”

    “嗯,六个多月了。”阿绿拿勺的手顿了顿,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猛地抬头,盯着叶甚欲言又止。

    叶甚被她眼中的光芒盯得发毛,咳嗽一声道:“还有何事?”

    阿绿得了应允,按捺下欢喜,绞着手小心翼翼地说:“那个,仙君既能施法祈福,可有办法瞧瞧奴家怀的是男娃还是女娃?”

    “哦——?”叶甚拉了个长音,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扫过她的肚皮。

    那漫不经心的目光转而看向安祥,不答反问:“若我说的确可以观测观测,你希望此胎是男是女?”

    这位女仙君并不像传闻一剑斩仙脉那么凶悍,安祥却无端心虚得慌,眼珠子不由自主地开始乱瞟:“都、都挺好。”

    “都好什么好?夫君不也和我一样,天天烧香拜佛,求怀的是个儿子吗?!”阿绿闻言瞪大眼睛,赶紧呸呸数声,生怕说好的不灵说坏的灵。

    呸完她摸着肚子,口气也变得得意了起来:“不瞒仙君说,我们肯定是希望生男孩的。其实呀,镇上有经验的妇人家,个个见了我这尖肚子,都认定是儿子没跑,来都来了,顺便问下仙君,也就是想多求一个心安而已。”

    在旁的阮誉和风满楼,哪怕身为男子,听到这种直白到可以说是难听的话,多少都同感不适。

    风满楼尤甚,碍于对方身怀六甲受不得刺激,索性背着手怫然转过身去。

    安妱娣亦皱起眉头,惴惴看向叶甚,生怕她发火。

    反观叶甚平静异常,眼瞅着夫妻俩一个讪讪默认一个振振有词,她依旧端的那副假笑的模样不变:“哦,那凭观测来看,你可以心安了。”

    这话说得并不算直白,两人听得一愣。

    反应过来后纷纷喜形于色:“谢……”

    “谢我就不必了。你凭本事怀的自有定数,我又不是送子观音,担待不起。”叶甚不在意地抬了下手,继续换另一只撑着下巴,“只是我有一点不太理解——你夫君好赖算是个七尺男儿,想要儿子,倒也说得过去,可你与我一样是个女子,为何也这么想?”

    安祥面露尴尬,开口想帮着解释:“仙君有所不知,我们长息镇……”

    “和他们没关系。”许是这一问戳到阿绿痛处,她头一次打断了夫君的话,“我就重男轻女怎么了!”

    “生儿子就是更好!不用怕他被人轻易骗了去,不用白白养了十几年后流着泪送他到别人家去,不用担心他去了别人家会受委屈,不用心疼他也要像我这样受十月怀胎的辛苦……”阿绿掰着手指,口口声声地数了起来。

    “哦,就这。”叶甚还以为她能讲出什么不得了的道理,有些不耐地制止道,“你说的这些,不是很好解决?”

    阿绿自觉说得十分有道理,眼睛瞪得更大了:“怎么解决?”

    “喏,你怕她别人轻易骗了去,那就从小教她去骗别人嘛!不乐意送女儿走那还送什么,这么喜欢自讨苦吃?一直养着她或者招个入赘的好了,还不用担心受委屈,两全其美。至于生育之苦,这个确实最难办……”叶甚松手直起身子,恍然掴掌道,“哎,那干脆让她别生了,怪遭罪的。”

    阿绿:“……”

    安祥:“……”

    叶甚略过两张难看至极的臭脸,同样自觉说得十分有道理,扭头问其他人:“怎么样,这主意是不是绝妙?”

    阮誉忍着笑,颔首称是。

    风满楼听顺了气,于是又转了回来:“话糙理不糙。”

    安妱娣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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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更不愿说“不是”,其实内心已渐习惯了叶姐姐的调调,一面默念罪过,一面不得不承认听着真有那么……一点点痛快。

    两张大小不一的嘴张了又闭。

    两张截然不同的脸青了又白。

    对面的夫妻俩,终于看上去有了几分夫妻相。

    可惜最后脸分明已经黑得不像话了,还硬生生把满腹牢骚憋了回去,找了个借口就走了,仿佛多搭理他们一句会折寿似的。

    叶甚听见门被重重甩上发出的巨响,啧了一声“无趣”。

    “我还以为,好不容易有机会学师尊和师姐吵上一架呢,后面稿子都差不多想了个七七八八——终究是错付了。”她不禁长吁短叹,像是被负心后的心痛,“不是要辩吗,才刚辩到一半啊,怎么能说没就没下文?忒不能打了。”

    安妱娣笑得无奈:“叶姐姐的很多话,在这儿的人耳朵里听着实在太讨打了,要不是怕你威名在外,换了别人……”

    “哪来的疯子在这胡言乱语!妖言惑众!”阮誉学着鄙夷的口气插上一嘴。

    “速速乱棍打她出去!”风满楼续道。

    叶甚捶着桌子大笑出声。

    可笑归笑,她的费解却不全是假的。

    ————————

    叶甚的费解不全是假,那边夫妻俩的气更是实打实的真。

    阿绿满肚子的气直到深夜还没消下去,一想起那堆歪理邪说,就气得她胸闷,怎么睡都睡不着,干脆裹上棉衣起了身,去院子里透透气。

    安祥也被恼火折腾得睡不踏实,翻了个身,摸到枕边一片冰凉,瞥见窗纸上倒映出院子来回打转的熟悉身影,猜到她还在为白日的事生气,便穿鞋下了床。

    他推开门,嘟囔着道:“大半夜的你……”

    下一刻瞳孔涨满骇色,后半句话也卡在喉咙口,断成艰涩不成调的喘息。

    “什么?”阿绿不明就以,顺着他的视线,慢慢回头向上看去。

    残月之下有道黑漆漆的影子,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屋顶上。

    一袭宽大的黑袍加身,严严实实地遮住了真容,但任谁只需一眼,都看得出来者不善。

    因为向前抬起的袖管,露出半截手臂,肤色惨白,瘦得脱相,而末端……

    尖利的长甲如同淬毒的刀锋般,吸尽苍苍月华,折射出冰冷彻骨的黑光——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关于孩子冠姓权的问题

    叶甚:女孩无所谓,男孩必须随我姓。

    樾佬:等等,为什么男孩就必须?

    叶甚:啊这,因为男孩姓阮……谐音不就是……这不太合适罢……

    阮誉:……

    樾佬:……

    阮誉:都跟甚甚姓。

    叶甚:对吧!英雄所见略同!

    阮誉:问题结束了,接下来有必要好好地教训一下何谓名不副实。

    叶甚:??????

    樾佬(摇头目送某女被扛走):自作孽不可活的最佳范例。

    第97章大难临头各自飞

    翌日来送菜的是张新面孔,叶甚本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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