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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线救鬼指南》 130-140(第1/17页)

    第131章谁知湔裙人不易

    叶甚一时不知要说什么,想救,又看得出已是徒劳。

    ——她是抱着魂飞魄散的决心选择自爆的。

    碧芸艰难地抬起头,一张脸面目难辨,五官在轰炸下早没了形状,仅剩一个黑黢黢的空洞冲两人一张一合。

    “杀不了你们,是我没用!”那空洞里吐出恨极的骂声,“鬼稀罕你们救!”

    阮誉默了默,道:“你等我们来,就是为了这个?”

    “呵……不然呢?要不是为了报朱砂暗算的仇,我早就随祎儿而去了!”她下半身已散,声音亦嘶哑得不成调。

    祎儿?

    叶甚眉头一皱,这称呼怎么听也不像是丫鬟对小姐的,反而更像……长辈对晚辈的?

    等等,碧芸……虞祎……

    脑中浑噩被一下劈开,叶甚终于意识到为什么觉得碧芸的五官似曾相识。

    她长得像死去的虞祎!

    不……或许准确说是……虞祎长得像她……

    “你……”叶甚看着那张脸,不禁生出一个恐怖的猜测,“你不会是虞祎的母亲吧?”

    阮誉也看过来,惊讶的视线一落到碧芸身上,变得若有所悟。

    碧芸闻言一愣,再次嗬嗬冷笑了起来:“死修士反应倒是快……”

    这副态度,摆明是默认了。

    她接着道:“算了!我死不足惜,凭什么你们过得安生!我偏要你们一辈子都过得良心不安!”

    “是!我是祎儿的亲娘!生她时我就死了,后来一直以产鬼的形态陪着她!她这胎胎位不正,我就怕女儿重蹈我当年的覆辙……”

    “如果血饵没有失效,我本可以在她难产时舍小保大的!你们外人懂什么?发现我是产鬼,就认定我只会用血饵行不轨?呸!自以为是!”

    “你们以为是在救祎儿吗!”她胸口以下已尽数化作飞灰,然而胸口以上仍用尽最后的气力在喋喋叱骂,“你们是在害她!”

    “——是你们的自以为是害死了她!”

    话音甫落,风携卷着枯枝败叶呼啸刮来,穿过碧芸最后那点身体,枝叶虽轻,却将这具早已枯朽掏空的壳子彻底击成了齑粉,连同这些黑色的粉末一道,零零碎碎地散在了风中。

    直至无痕。

    ————————

    叶甚良久无话。

    一番喋血听下来,她确有不忍,但并无负疚。

    恐怕要让碧芸失望了,真正动手的,其实不是他们。

    而是……

    她远远扫了眼墙角,无人窥见有道残影一闪而过从那跳了出去,可她看见了。

    看得非常清楚。

    回头对上阮誉的目光,叶甚勉强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别家还不好说,可想不到邬家是真如太守所说:好心办了坏事。

    两人神色叹惋,正准备离开这片是非之地,身后便响起了另一道叱骂声。

    “好啊!原来是你们害死了我娘子!”

    两人一阵头疼,闻声望去,果然是那虞祎的夫君冲了出来。

    看这愤慨的样子,显然刚发生的一切全给他暗中看完了。

    凡夫俗子可更经不起打,叶甚忍住扶额的冲动,随意闪了个身,天璇教剑柄往他后背穴位处一戳,他立刻生生僵住了。

    可惜身体动弹不了,脸仍是悲愤交加,嘴也仍是不依不饶:“什么假仁假义的死修士!和那该死的腥骨假人一个做派!还我娘子命来!”

    叶甚摸了摸鼻子,尽管很不合时宜,但这句话听着委实有点好笑。

    若非任务在身不是调侃的时候,她还真想蹦出一句“真人就在你眼前,方才的话没听清你再说一遍”,瞧瞧这人会作何反应。

    只是实际蹦出的说辞终究大相径庭:“失礼了,你娘子的死,我们深感抱歉,然而除魔卫道乃修士职责所在,还请见谅。”

    “好一个除魔卫道!”邬老太太也走了出来,老脸虽比她儿子沉稳,但依旧掩不住怒容,“在除魔卫道之前,你们修士难道不应该把情况了解清楚再动手?!”

    好死不死另外两位儿媳也冒出头跟着道:“什么除魔卫道,我们请你们来了吗!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就是,轮得到你们两个外人来管我邬家的家务事,能不办砸么!”

    “他们是本官请来的,烦请息怒。”

    妇人还欲再骂,却被门外的声音打断了。

    一众衙役破门而入,为首的太守站在了两只锯嘴葫芦面前。

    他语气平淡地说下去:“若非要撒气,不妨冲着我来。”

    “冲你来?”邬老太太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位逼死外甥女的人了,如今再见,新仇旧恨的怒火一烧,怎压得住?

    她挡在两位不敢吭声的儿媳身前:“我小小邬家,岂敢冒犯太守大人?”

    太守似对老人家这副带刺的态度见怪不怪,冲衙役招了招手,安排他们帮着清理收拾,然后才开口道:“邬姨母……”

    “别叫我姨母!”

    “……老夫人。”太守面色平和,一点也不生气,“您的心情,晚辈十分理解,但太原受产鬼作乱已久,不得不请修士尽快除害,无意牵累了您儿媳妇。望您以大局为重,请勿为了私愤而指摘两位仙君,至于邬家的损失,我自会派人修葺。”

    邬老太太抱着儿子宽抚半天,终是冷静下来,抬起微颤的手指指向门口:“好……人留下!你们三个,慢走不送!”

    ————————

    正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被逐出门的三位刚迈出门槛,便如同应景似的起了骤风急雨。

    叶甚客气行礼道:“多谢太守解围,既然产鬼已除,我们也该告辞了。”

    太守抬头多打量了几眼密集的雨势,蔼声道:“无妨,是我该多谢两位仙君。只可惜天色不早,天公亦不作美,不如在府内休憩一夜,待明日放晴后再出发。”

    这话说得倒也在理,叶甚犹豫片刻,与阮誉眼神一对,齐声应好。

    “仙君不介意的话,可与我同乘。”太守竟主动替他们掀开轿帘,伸手请道。

    叶甚透过他望向后方,收回视线笑了笑:“不用了,太守且先回便是,我们难得来一趟,想赏玩一番再回去。”

    “也好,那恕我先走一步。”太守另一只手指着头顶的伞,往两人摇了摇。

    两头衙役立即会意地收了伞,上前转交给了叶甚与阮誉。

    叶甚食指在伞柄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目送轿辇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迈入雨帘。

    “走吧,去安慰一下。”

    绕过拐角,穿过长巷,远远望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正缩在屋檐角,低垂着头,紧盯着脚下。

    水洼中的倒影蓦然清晰了起来,映出一张表情难看的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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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变得平滑如镜,原是没了雨珠不断击起的涟漪。

    文婳抬眸。

    叶甚将伞斜侧过去,而阮誉站在她身侧,替两人撑着伞。

    “别往心里去,你不是自以为是,换谁都会这么想。”叶甚手往前送了一点,把伞递过去的同时诚恳提醒道,“而且不开心也别学人家淋雨,你画皮的颜料,不防水。”

    文婳:“……”

    接过她递来的伞,文婳憋着一口气道:“我才没有不开心我只是考虑清楚了。”

    “哦,考虑的结果是?”

    “冰玉散,你留着吧,我不要了。”

    叶甚稍一思索便明了她的意思:“确定放弃太原了?”

    “倒也不算放弃,只是想换种法子。”文婳摇了摇头,“其实在听你们说断绝仙脉的做法后,我就意识到自己这么做,说到底是治标不治本,邬家刚这么一闹,闹心归闹心,但也让我彻底想通了——此事了结,是时候回我该回的地方了。”

    “回去找文姽?”

    “当然,毕竟‘本’在姐姐那儿。”文婳自嘲地笑笑。

    “现在想想,我其实没什么资格否认姐姐。与她暗中较劲,又何尝不是坚持自己认定的正确,就像我一头热地认定,封住那只产鬼的血饵,是在救人一样。”

    她顿了顿又道:“这么说,也不是替姐姐开脱,我依然认为她做得就是不对,只不过有资格这么说的,不应该是我,而是那些被她的诅咒拉下水的无辜女子。我是她妹妹,她受了那么深的痛苦与伤害,却不像虞祎那样有家人关心和分担。”

    “——如果家人都不能体谅一二,还有谁会站在她的角度着想?”

    是啊,哪怕外人不知道,可她知道啊。

    她明明知道,姐姐以前不是那个怨妇样子的。

    虽是姐妹,但从小到大,姐姐从来不像她暴躁,反而温柔爱笑,爱帮助大家,没事还总爱收留流浪的猫猫狗狗。

    文姽在她们眼中,一直都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我为什么不想一想她的不易,为什么不相信她善心未泯,只是一时受刺激狠了,打不开心结?”

    文婳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甚至越说越激动,握紧伞柄的手抖得厉害,抖出四溅的水花。

    对面的两人自始至终没有说话,仅在最后相视一笑。

    或许……这才是比起求仙问道,更快更好的解决办法。

    叶甚弯起眼梢,明知故问道:“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呢?”

    “所以我要回去。”文婳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去努力化解姐姐的心结,去阻止她继续错下去——而不是不闻不问,掉头就走。”——

    作者有话说:叶甚:哎,婳婳可真是个好妹妹。

    阮誉:甚甚到底有几个好妹妹?

    樾佬(举手):我知道!我知道!本作比她小的女角色一律能视为她的好妹妹!

    叶甚:……

    第132章谁言旁观者必清

    “那先提前预祝你成功。”叶甚拍了拍她的肩膀,“让你姐姐解脱出来,也还太原一个安宁。”

    文婳哼了一声:“借你吉言。”

    她撑着伞从屋檐下钻出来,歪头看了眼雨势:“下这么大雨,现在就走吗?”

    “不着急,我们已经和太守说好了,明日动身返回天璇教。”叶甚胳膊自然挽上共伞之人留出的臂弯,“既然你想通了,要一起回太守府住一晚么?”

    阮誉凉凉的目光投了过去。

    文婳好端端被他看得脊背发寒,当即拒绝道:“不了,我和那太守八字不合,再说城里还有几位鬼怪朋友,我想去和他们打声招呼,好好告个别再走。”

    阮誉接得很快,仿佛等的就是这句:“那好,明早城门口见。”

    “行,这伞我拿走了,明日再会。”文婳暗暗在内心翻了个白眼,踩过水洼头也不回地走了。

    叶甚一直看的是她,因此没注意到身边太师大人颇含威逼意味的视线。

    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拐角,她才轻声道:“不誉,你觉得她能做到吗?”

    “能。”阮誉答得简洁而肯定。

    叶甚抿了抿唇,同样肯定地笑了:“我也觉得她能。”

    ————————

    这场春雨下得格外缠绵,等两人慢悠悠地走回太守府,雨势虽小了一些,也仍旧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一进偏院,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青衫客撑着竹伞,伫立在院内的荼蘼花丛中,听见脚步声,伞柄一转,侧身看了过来。

    叶甚略吃了一惊:“太守可是一直在等我们?”

    “没有,我也是才来不久。”雨似乎将太守的笑意冲刷得愈发淡然,“主要有点事,想问问仙君。”

    叶甚迟疑了一下,敏锐地觉察到对方不好糊弄,脑海里瞬间想了一堆托词,却听阮誉大方应道:“好,进屋详说。”

    入座后,太守敛袖拿起茶勺:“既来送客,不如由我亲自给两位仙君点一回茶吧。”

    不待两人说什么,他已娴熟地碾碎起饼茶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叶甚与阮誉也不便拒绝好意。

    不过太原一行,这位马太守倒是真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此时见他左手扶碗,右手持着竹茶筅击打,茶汤滚滚登时浮出细沫,一片如堆云积雪般的白。调匀、添注、环回击拂,他的动作分明是快的,端的却是一派气定神闲的作风。

    不消多时,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便将青黑色的茶盏推了过来:“献丑了,请用。”

    定眼细看,观那沫饽洁白,水脚晚露而不散,正是点茶中的上上品。

    两人浅尝辄止,均表惊叹。

    阮誉颔首道:“太守好手艺,您过谦了。”

    叶甚道:“早闻太原一带的世家子弟,皆好风雅,尤以点茶之风格外风靡,今日有幸亲自一品,当真名不虚传。看太守技艺如此精湛,想必是自幼耳濡目染,方能达到这个境界吧?”

    “不。”太守笑着摇了摇头,“我幼时并没机会接触过这类物事,直到在万松书院求学时,学子们闲暇时都爱切磋茶艺,所以跟着学了两手。”

    堂堂太守之子,居然直到求学时才有机会接触?

    叶甚虽感觉这话听着有些怪怪的,但还是笑道:“那可更显天赋异禀了。”

    太守对此不置可否,眼见茶已备好,也就不多闲侃了。

    他放下手上茶具,从怀里拿出一张叠得齐整的纸,朝两人推了过去。

    叶甚瞟一眼便知那是纳言小报,顿时猜到他想问什么了。

    心弦一松,问这个总归比问产鬼好糊弄多了。

    果不其然,听他开门见山地问道:“两位仙君自报家门时,曾说过不比之前两位是天璇教的外门弟子,而是三公之一太傅的亲传弟子,恕在下好奇,想就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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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打听此事。”

    两人展开小报,粗粗览了一遍,基本是围绕长息镇产生的诸多争端。

    他们公开的真相,连同那封请安祥出面对质的“亲笔书信”的内容,终于从邺京,传到了这里。

    当然正如叶甚所料,在双方都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时间上迟了一步即为失了先机,是不可能立马翻盘的。

    但天璇教公开的真相太过惊世骇俗,民众对此的态度亦趋向分裂,嗤之以鼻者有之,深信不疑者有之,将信将疑者更多,难免屠了纳言广场,吵得不可开交。

    看来要真正尘埃落定的话,还得看初七对质的结果了。

    叶甚放下小报,本着天璇教教徒对外应该摆出的立场,装起无辜来:“此事千真万确,醒骨真人根本不是他们编排的那样,别的不说,前太保范以棠的丑事,想必太守也有所耳闻吧?”

    见对方点头,她便放心开始厚着脸皮自夸了:“那祸害就是醒骨真人铲除的!除恶后,她还力排众议,非要天璇教也设个纳言广场,把这事公开,给民众一个了解和评议的机会。不仅如此,别看她年纪轻轻就身兼二公,可平素对教徒一点架子都不摆,哪想到下山除个祟会遇到那帮倒打一耙的无赖,真是岂有此理……”

    一番话夸得滔滔不绝,甚至还越夸越来劲了。

    太守倒是好脾气地听着,阮誉却及时清咳一声,打断了某女的自恋,捡重点下结论道:“而且醒骨真人在长息镇受到重创,我们亲眼所见,回来时情况万分危急,现在想想,都觉得心惊。”

    叶甚听得忍俊不禁,又是这套真假难辨的话术。

    但她也不认为面前这位是根听风就是雨的墙头草,反问道:“太守信吗?”

    “不信的话,也没必要多此一问了。”太守淡笑道,“不过信归信,其中各有几分真假,我自会判断。”

    “这是对的。”叶甚对他这种客观的态度颇感认同,“难怪太守身为朝廷中人,肯在这个敏感的节骨眼请我们过来,还招待得这么周全。”

    “无论是现在天璇教的说辞,还是之前镇民的说辞,在没有确凿证据以前,我作为旁观者,不会也不该偏听一面之词。”

    “可惜城中百姓不会这么想。”阮誉浅浅呷了一口茶,“我们前日去纳言广场看的时候,那口诛笔伐的场面,别说比起这张小报,便是比起今日邬家的指责,都不知难看了多少倍。”

    “纳言广场?”太守愣了愣,忽然想起了什么,“怪我忘了这事,之前你们刚来时,我本想多提醒一句,让你们绕道走别理会的。”

    阮誉淡道:“太守不必紧张,只是类比一下而已,我们并没有往心里去。”

    “那就好,是我一时情急了,你们又不是醒骨真人本人。”

    叶甚暗自忍笑,心道她可以举双手作证,醒骨真人本人是真没往心里去。

    “说到邬家,有些话不好当场戳穿,其实我并非偏袒两位。”太守话锋一转,肃然道,“都说旁观者清,我看未必。”

    “旁观者?邬家的人不是当局者么。”

    “她们是自家的当局者,却只能算是产鬼作祟的旁观者,她们不清楚,可我清楚,两位仙君是在虞祎死于难产之后,才来的太原,然后得知的死讯。”太守冷静地分析下去,“我虽不知是谁弄得那个血饵失了效,导致产鬼救女不成,但可以肯定,不是她们以为的你们做的。”

    这话听得叶甚心弦又绷紧了,他果然察觉到了文婳的存在。

    好在太守不像是打算深究的样子,兀自转移了话题:“不过坦白地说,我来找两位,询问这事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想在你们离开之前,讲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

    哦豁,又有故事?

    叶甚感觉这个故事恐怕非同小可,腰板一挺坐得笔直:“太守但说无妨。”

    阮誉道:“看您的样子,该不会从未跟任何人讲过吧?”

    “是。”太守承认得很干脆。

    于是略带防备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那为何愿意告诉我们?”

    即使这位太守性仁善,然而说到底也仅仅算是点头之交,在谈不上知根知底的前提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这个道理,由不得他们不防。

    叶甚明白阮誉的弦外之音,是以没有阻止——毕竟她也同样好奇答案。

    太守用指腹摩挲着茶盏边缘,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皮肉被雾气烫出微红,他才缓缓张口:“许是因为……我欣赏两位吧,抑或是一个人憋久了实在太闷,所以想找旁人说道说道。”

    他顿了顿,抬眸一笑:“两位无需多虑,这故事并不涉及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只是另一桩故事里,一部分不为人知的隐情。”

    叶甚被说得来了好奇心:“这另一桩故事,我们听过吗?”

    “当然,初次见面时,你们不就主动提到了吗?”太守反问道。

    两人一惊,初次见面?莫非……

    “对。”他接着自问自答道,“另一桩故事,就是梁祝化蝶。”

    “所以隐情是……”

    “所以我想讲的,便是这‘梁祝化蝶’,真正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太原反转三连:画皮鬼不是害人鬼,产鬼也不是害人鬼,连马文才居然都不是马文才。

    叶甚:……虽然我知道你想表达“非是当局者,所闻未必真,所见未必实”这个道理,但这波反转得属实玩过了,我仿佛在瓜田里反复横跳的猹(扶额)

    第133章既非梁祝怎化蝶

    书童四九去送大夫了,留下病榻上的梁山伯一人。

    脚步声一走远,他终是忍不住猛咳起来。

    苦笑着将那张血迹斑斑的帕子藏在枕下,梁山伯长舒了一口气,忽然间觉得气息久违地通畅,连胸腔内淤结不化的痛感,似乎都大有缓解。

    但无人比他更清楚,这不过是所谓弥留之际的回光返照罢了。

    他从怀中摸出一只蝴蝶扇坠,稍稍抬起无力的手臂,将它拿在眼前晃了又晃。

    玉坠晶莹,蝶影翩跹,却看得他悲从中来。

    这本是英台赠给自己的定情信物,可惜,他注定只能抱着它死去,不能如约拿着它迎娶伊人了。

    他甚至,都无法活到英台出嫁的那一天了。

    “你来干什么!”门外响起争吵声,四九的大嗓门听得尤其真切,“我家公子病得厉害!你不能进去——”

    话音未落,门已被轰然踹开。

    梁山伯早就听出另一道声音是谁,马上收了蝴蝶扇坠,勉强支起身子,看向那位不速之客。

    ——果然是马文才。

    是昔日与他和英台同窗过的马文才。

    是同样与他心悦英台的马文才。

    亦是……英台抗不过门第悬殊,即将被迫嫁与的马文才。

    奈何梁山伯一贯是个不善争辩的性子,更何况此刻灯尽油枯,早知无力改变,因此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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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复问了一遍:“你来干什么?”

    马文才冷笑道:“你不是很清楚吗,我来看笑话的。”

    四九闻言大怒,撸起袖子就要直接赶人。

    “四九。”梁山伯轻咳两声,先一步制止了他,“你先出去吧。”

    “公子!我怕他对你……”

    “我现在还怕他对我做什么吗?”

    四九顿时说不出反驳的话了。

    看着往日意气风发的公子病容枯槁,冲自己摇了摇头,他眼神痛苦地咬咬牙,还是退下了。

    室内只剩下两人。

    马文才倒不急着言语,走近仔细打量了梁山伯一番,才开口道:“瞧你这副活死人样,恐怕都撑不到亲眼看我马家的十八抬喜轿抬进祝家家门吧。”

    梁山伯也懒得置气,索性顺着他的话去说:“是啊,教你失望了。”

    “梁山伯!”马文才恨的正是这种不争不抢的所谓君子做派,上前大力钳住他瘦到脱相的下颚。

    那手又遽然松开了。

    “哼,我和你争了这么多年,你活着已无胜算,就想一死了之?想得挺美!”他手在衣袖上擦拭两下,语气嫌恶,“摆出这张假意成全的嘴脸给谁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因为笃定我所得到的英台……呵,不过是空壳一具。”

    梁山伯早知他执念深重,眼下也没多少争吵的力气:“你要是不喜欢空壳,大可以不得。”

    “谁说我不喜欢?我不仅要得,而且不止要那一具空壳。”

    “……痴心妄想。”

    “痴心妄想的是你,梁山伯——你想的是,英台纵使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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