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多了,场内那堆臭哥哥又有几个没去过的,自己是颗花心大萝卜,还好意思嫌坑不干净,不害臊!”
三娘被她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乐了,想吓唬吓唬她,又指着二郎道:“这个哥哥倒是不臭,但他右手有六根指头哦,你怕不怕?”
“二郎是六指儿?”叶无眠不觉害怕,只是恍然大悟,“原来你在外用左手写字是因为这个,不是真的左撇子呀!我就是发现墨迹往左擦,才猜到是你的!”
“原来如此。”二郎点了点头,架不住她好奇的视线,从袖子里伸出了右手,“你真不怕?”
叶无眠权当看新鲜,看够了便摆手道:“嗐,传说中的六指也就长这样嘛,没什么稀奇的,又不是长出了鸭掌,一点也不吓人。”
二郎闻言一愣,转头看向身边人:“我记得你当年说的,和这大差不差?”
三娘回忆一番,严肃纠正:“大不一样,我说的是鸡爪,鸭掌薄薄一层蹼,有什么好吃的,鸡爪肉厚多了,那才有嚼劲呢。”
叶无眠当即不服地驳道:“粗鄙!鸭爪一旦入味,那好吃得多了去了,口味根本不是鸡爪能比的!”
“鸭掌性凉,多吃对姑娘家家不好。”
“那鸡爪吃多了还会上火呢!”
眼见一大一小一言不合又因为别的开始争执不休,徒留二郎一人插不上话,默默围观。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大概不需要自己作陪了。他如是想道。
————————
说起这段少时往事,叶无眠自己都情不自禁地笑了。
茶不知不觉间已喝得见底,她便放下了茶杯:“我们就是这么认识的,姑且算是不打不相识吧。”
“可惜好景不长,心月楼在我回宫前夕毁于大火,三娘许是受了影响,性情变得没那么开朗了,不过也是自那时起,我们才真正互通了姓名。”
“后来,我们经常互通书信,我去渭城探望母妃时,得空就会找她,说起来这处无尘居,还是托她帮我物色的,连院子里的柳树,也是她与二郎种的。”
“再后来,她过了很久才传信过来,告诉了我二郎已死、思永出生的消息,那是我第一次偷偷跑去五行山,才得知,她已拜入了天璇教太傅座下。”
说罢,叶无眠长叹一声:“至于别的事,她并未跟我详说,我清楚她与二郎一定发生了什么,只是这么多年,我更清楚她的性子,她不说,我也不会多问。”
叶甚一时没说话。
她很了解,在叶无眠不知情的另一个时空,还有一种走向分崩离析的后来。
那是她亲眼见证过的后来。
迟疑半晌,她才缓缓问出口:“叶国皇室与天璇教素来不睦,三姐得知朋友站到了自家的对立面,凭什么还这么信得过?”
叶无眠的态度理所当然:“改之也说了是朋友,立场不睦归不睦,具体落到朋友身上,要是这点信任都没有,又凭什么称得上‘友’这个字?”
“这点信任,并不包括天璇教吧?”
“那是自然,我生于皇室,对天璇教难有好感。虽说近两年教风好转,之前可出了不少渣滓,民间颇多微词,我都有所耳闻的。”
叶甚暗自叫苦,这好转的契机,得亏自己重生了,现下想想声名狼藉的那段时日,委实不堪回首:“那你不担心师尊身在泥沼,跟着渣滓染上了恶习?
《曲线救鬼指南》 150-160(第5/18页)
”
“凡事皆有万一嘛。”叶无眠目光坦荡地比了一根食指,“即使我相信天璇教一万个人里,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个都是渣滓,也不影响我相信我的朋友,一定会是那个罕见的万中之一。”
叶甚微微一震,倒是阮誉插了句感慨:“此等信任,当真深厚。”
叶无眠摇头:“我与三娘的信任自然深厚,但方才这句说的并非指她一人,譬如你们,我也一样会这么认定,既称一声朋友,这是起码的,谈不上深厚。”
叶甚内心有些五味杂陈,实话实说道:“也许将来你会发现,自己坚信的人仍是寻常,并不是那个万中之一的例外。”
“我说过,可以等发现后再断交。在那之前,我不会仅凭喜好立场动摇信任,横竖本人身体康健,不至于活不到真面目暴露的一天吧?”叶无眠侃侃一笑。
她的笑意与叶甚印象中的柳浥尘不经意重合起来。
那是在复归洞天的两个月,师徒二人的一段对话。
“师尊,假如,我是说假如,有天叶国皇室与天璇教打起仗了,和你交好的那个三皇女叶无眠,带着大军杀上山来了,你会怎么办呀?”
“假如真有那么一天,她定会事前知会我,我则会将思永托付给她,自己留下来守到最后。”
“哈,师尊这么信得过她啊?该不会从来没遭遇过背叛吧……”
“谁没遭遇过背叛,那又如何?”柳浥尘闭着眼,眼角却分明晃着一丝笑意,“宁被错叛三千回,亦不错失一真友。”
————————
翌日辞别了叶无眠,渭城一行,便算是彻底走到了尽头。
远离了外边各怀心思的无数双眼睛,回到天璇教的叶甚大感手脚轻松,气息畅快。
考虑一番,她还是摸进了复归洞天。
凝霜剑直击面门,她拿起天璇剑一挡,察觉到其中蕴含的仙力虽大打折扣,却依稀尚存,再望向提在柳浥尘左手上的青铜雁鱼灯散发着莹润白光,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不少。
柳浥尘就知道来的人绝对是她,想起尉迟鸿送此灯来时的解释,开口问道:“事情解决了?”
“一切顺利,老祖宗留下的青铜雁鱼灯,终于重归天璇了。”叶甚一边打量着道,“师尊有了它做补给,用得可还顺手?”
柳浥尘点头:“比我预想得更好。想来临邛道人本就是我教第一任太傅,我修仙的门路亦源于一任任太傅的传袭,因此与她所造的神器很是契合。”
“那借它之力,师尊能发挥出几分原先的实力?”
“本来至多敢说三分,好在复归洞天同样是临邛道人的闭关秘境,约莫再闭关修上个一年半载,等练好了身子骨,完全适应了这种用法,应当可以超过五分——能恢复至此,为师已经心满意足了。”
叶甚总觉得这最后一句是在宽慰自己,一时有些语塞,只重复着“那就好”。
柳浥尘最见不得人家这副欲言又止的磨叽样子,直接道:“还有什么想说的就说。”
叶甚捋了捋经过,将郑羡财交代的和盘托出,掺了三人头发的离魂咒自然也告诉了,还不忘澄清:“师尊的头发是之前在复归洞天,我捡来有备无患的。”
柳浥尘并没有心思管头发的问题,蹙着柳眉总结道:“所以,范以棠在拜入天璇教之前,曾经在心月楼当过玉梅小倌,并一手策划了那场大火?”
“是,再联系范以棠和叶无疾暗中勾结这条线来看,师丈很可能是因为发现了些隐情,被叶无疾抢先……害死在叶国皇宫。”
柳浥尘神情有一瞬的紧绷,像是在强迫自己努力回忆什么。
沉思良久,她终是摇了摇头:“可惜为师提供不了任何线索,当年我们都被母亲刻意保护起来了,心月楼是严禁去的,所以我对里面的小倌完全没有印象,而范以棠就算身在其中,也肯定无从得知我的存在。”
坦白地说,叶甚并不意外这个答案。
柳浥尘拜入天璇教时,范人渣早就害死他师尊上位太保了,倘若真发现她是昔日花魁之女,为了掩盖在心月楼的过去,十有八九是要灭她口的。
“没关系,看到师尊恢复良好,徒儿就放心了。只是觉得这件事与师尊相关,所以顺便向您报备一下,至于后面,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叶甚抱拳道。
为了师尊。
也为了她自己。
柳浥尘没有阻拦,也知道拦不住,只略略颔首,嘱咐了一句。
“注意安全。”
————————
走出复归洞天的时候,阮誉已等在外面了。
听叶甚大致说了柳浥尘的情况,他也微微松了口气,接着道:“话说回来,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奇怪。”
“什么事?”
“抛开叶无疾可能杀害了杨羲庭,单论他本身与甚甚,也和范以棠同样……”他顿了一下,似乎觉得当着大活人的面说“害死了你”实在诡异,“同样有不共戴天之仇。两相叠加,换作往常,甚甚早就杀上门了才对。”
叶甚心底暗叹,回眸望了一眼复归洞天,语气有些歉然,也有些不甘:“没办法,叶无疾必须死在我手上,但不是现在。”
“暂时留他一命,还有作用?”
“他若无用,我今晚就能送他去和范人渣泉下会友。”她的语气急转,露出隐于海面下既坚且大的冰山来。
“但他活着,就是我对付叶国皇室——或者说叶无仞,最名正言顺的一把刀。”——
作者有话说:范以棠(在地下):阿嚏——
叶无疾(在地上):阿嚏——
范以棠(在地下):肯定是无疾那狗在地上骂我!
叶无疾(在地上):绝对是以棠那渣在地下骂我!
樾佬:……其次从某种意义上你俩挺配的,真的╮(╯▽╰)╭
第154章见说山穷水患来
阮誉听她语气像是有了计划:“这把刀,甚甚已经决定好何时派上用场了?”
叶甚却神神秘秘地点了点唇,直到把人拖上摘星崖,才拿出了一颗留音石。
刚要解释,阮誉便直接道:“范以棠死前招供的那颗?”
叶甚睁大了眼睛,这玩意长得大同小异的,哪怕看过她的记忆,可到底不是自己亲身经历,居然也能一眼就认出来?
那副见鬼的表情看得阮誉哭笑不得,忍不住捏捏她的脸:“我早将那段记忆刻入脑髓,认出它来有何难。”
叶甚好半天才挣扎回神,上手反捏了回去:“谈正事,别耍嘴皮。既然记得这么清楚,那不用我多说,不誉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大事吧?”
阮誉当然知道。
都说天灾人祸,天灾之后,往往就会爆发人祸——譬如那场逆天之战。
而在那之前的大事,亦是作为导火索的天灾,是一场百年难遇的水患。
由于地势北高南低,这场
《曲线救鬼指南》 150-160(第6/18页)
水患来得汹涌莫名,持续数月,几乎淹了叶国南方大半城池,造成死者不计其数,万民流离失所。
那些流离失所的难民进而举家北上,北方各城难以容纳,要免去土地纷争,则只有另僻新地。
比如占地极广、资源极丰的,五行山。
即使水患还没爆发,狼还没被饿出血性,叶甚一想到自己正站在这块肥肉上,就大感头疼。
她蹲下捡了块石子,简单勾勒出大致的地图,再把留音石置于北端:“当时其实各城水位都高,唯独五行山没事,但正因为没事,所以容易让人觉得有事。哪怕北水南流的道理谁都懂,可人家受了罪你没受,谁有闲功夫跟你讲道理。”
彼时自己深知这是个彻底打响战争的好噱头,遂结合了天璇教三公的争议,充分利用起来,将水患根源引向了五行山,或者说,天璇教。
无非是到处暗示天璇教修士不仁,有违天道,触发四海水患以淹之云云。
自古以来,要在民间造势,最好的理由莫过于应天顺时。
传言一旦起了头,民众便不可能等大水发到能淹上五行山,只能先发制人,消灭邪教,平息天怒人怨。
偏偏那时由她牵头,叶国皇室还主动先向天璇教和平表态,提出招安,望其为平天意,归顺于民,改为叶国第五十城天璇城,结果不出意料,被太师拒了。
当时她不出意料是一回事,但也只当天选之人心高气傲不信传言,现在想想,范人渣好不容易顶替阮誉一家独大,屁股都还没坐热,肯接受招安才怪呢。
横竖红脸也唱过了,天璇教不领情,那下一步自然是翻成白脸了。
而且说来巧合,自那以后逆天之战打响,水患还真渐渐退了,民众对此愈发深信不疑,大有不把五行山夷为平地不罢休的架势。
叶甚越说越升起搬石头砸自己脚的绞痛感,不禁叹道:“不誉你说,我当时是不是蒙对了,水患真是因为那个原因引起的?否则怎么会每一步都那么巧呢。”
“或许是……”阮誉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若非今日有甚甚全力阻止,天璇教的确遭人记恨太多,气数将尽。”
见叶甚提起一口气,像是要叹得更厉害,他便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而问道:“不说那些在这里又没发生也不可能发生的事了,这水患和叶无疾有何关系?”
那口气总算松了下去,不答反问:“那不誉再说说看,就算今日有我在,你觉得天璇教和叶国皇室的矛盾,能得到根本解决吗?”
“……不能。”
“很对。”叶甚打了个响指,“那当矛盾无法解决的时候,要怎么解决呢?”
阮誉一脸无辜:“不知道。”
叶甚被他这副乖乖听讲的模样逗笑了一下,旋即迅速敛回正色,两指一推,将那枚留音石从北端的山群,往南推了一点,落至那名为钟离宫的顶上。
“当矛盾无法解决,就只能用激化矛盾来解决矛盾。”
“换句通俗点的话说,解决一个喊打对象的最好办法,是在其对立立场中,同样推出另一个喊打对象。”
毋庸置疑,在她重生前,天璇教太师阮誉,就是最大的那个喊打对象。
重生后今非昔比,她要想把叶国皇室拉下水,无论是出于自己的私愤抑或是对手的私德,没有谁比叶无疾更适合塑造成这个的存在。
阮誉思绪一转,明了她的意思:“甚甚是想如法炮制,借这场水患,将祸水引到叶无疾身上,届时再公开这留音石里见不得光的勾当?”
“是……也不全是。”叶甚收起留音石,似在犹豫,“其实,我还有一个大胆的计划。”
“有多大胆?”
“以前我总困于改变的命数兜兜转转,又总能拨回原样,但这次,我想大胆先行一步——”食指虚虚一拨,“将范人渣掉包假太师那场戏,在这里演下去。”
阮誉愣了下,旋即苦笑道:“所以,是由我这位真太师来演,还是甚甚你来?”
“说实话,都行,可都差点意思。”这话俨然是有最佳人选的意思了,叶甚说着叹了口气,“好吧,连我也得承认太过大胆,没想好要不要再次相信那个人。”
再次?阮誉心头已有答案呼之欲出:“那个人不会是……”
叶甚没有答话,只是摊开掌心,露出曾经用苔屑写过的两个字,有些无奈地笑了。
————————
亥时未过,梁天峰已然陷入沉静。
有人披着一身黑袍,脚步匆忙,像是刚赶回来,眼看离住处还有一小段距离,却猛地刹住不动了。
有一青蓝身影,正摇着一柄二十四股象牙折扇,望之坤仪挺拔,衣冠若仙,稍稍侧对着夜归人,施然立于门前。
那人不敢直视,仓惶俯身:“见过太师大人,不知您仙驾有何贵干……”
阮誉目光转了过去,看向昔日为言辛时姑且称得上小师妹的那人,忽然觉得分外遥远。
不过此行的主人公到底不是自己,他也没说什么,折扇一停道:“来找你,但不是我。”
言罢从容挪开两步,露出身后被遮挡住的另一人来。
“……是我。”那声音顿了顿,淡声叫出了那人的名字,“何姣。”
何姣顿时僵在原地,心脏仿佛被这声音牢牢扼住,动弹不得。
叶甚自然觉察得到她的僵硬,也没开口催促,等到心里那点本就不多的底气快泄干净的时候,终于见何姣动了。
她摘下兜帽,再度俯了点身,拜的是端重无比也客套无比的折腰礼:“见过醒骨真人。”
但与举止相反,她没等表态,就自行直回了腰板。
叶甚也不在意礼数,上下打量一番:“怎么修炼到这么晚才回,还这副打扮?”
梁天峰在印象中,多是一入夜便难见人影,毕竟除了杂役,都是些外门弟子,自然比不得焚天峰和钺天峰拼命,即使再晚,都时常见到彻夜修炼的弟子。
“……条件比不上内门,自然得加倍努力。但若明着来,树大招风的道理,真人想必比我更懂。”何姣紧了紧袍领,神色镇定地道,“比起这个,不知您深夜造访,有何吩咐。”
不是“你来做什么”,而是“要我做什么”。
这副模样让叶甚有一瞬的恍惚,似乎依稀看见了很多年前的某个身影。
那身影……明明骨子里脆弱至极,却总是偏爱强撑出刀枪不入的架势。
恍惚仅止于一瞬之后,叶甚微微弯了唇角:“果然很聪明。”
何姣附和般的哼笑一声:“不及真人十之一二的心机。”
往日芥蒂终难烟消,她虽不知到底来找自己做什么,但至少自知态度并不善,甚至说阴阳怪气也不冤枉。
一时间想过无数种可能的反应,奈何对方还是一如既往地剑走偏锋。
叶甚眨了眨眼,然后掐着阮誉的胳膊,哈哈大笑起来。
救命,真不能怪她失态,而是这阴阳怪气的调调
《曲线救鬼指南》 150-160(第7/18页)
听着实在太像……
何姣:“???”
她被笑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觉得定是对方有毛病,可瞥见被掐的太师也是一脸将笑未笑,又禁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才有毛病。
好在叶甚及时打断了她的自我怀疑,咳嗽两声道:“抱歉,并不是在笑你,只是找对了人开心而已。”
这话何姣怎么听还是感觉在笑自己,但被如此破坏气氛的大笑一打断,也没心情再阴阳怪气了:“怎么个找对法?”
叶甚却不肯给个痛快,继续不识趣道:“先回答一个问题,再告诉你。”
其实何姣一直清楚对方极擅气人,可或许由于这方面手段除了针锋相对时,从未用在她身上,以致于这会被气得太阳穴直跳,心里本就不多的愧疚也被打了个稀散:“问。”
“我知道,你曾经非常向往这座仙山,也知道来了以后,这座仙山却给了你不少打击。”叶甚忽然向前靠近两步,一反前态的认真起来,“不过我还是想问你,如果外头有人觊觎这座仙山,你是希望他得逞,还是愿意阻止他?”
何姣怔住了。
本以为要旧事重提,不料话锋说转就转,问的竟是这么个古怪问题。
不知为何,忽然想到了刚才见的那个人……
而这一想又不禁苦笑,笑问题虽怪,原来得出答案却不难。
于是她抬起头,反唇相讥道:“呵,但凡我有那个能耐,我为什么不阻止?再有意见,那也只能是我对它,轮不到外人惦记。”
叶甚闻言笑了:“听起来,像是把这当成条后路,走不走是自己的事,别人不能把它给断了。”
“……少自作聪明了。”何姣语带嘲弄,“后路?我有什么后路?没有爹娘,没有师尊,没有爱人,连朋友也……”
所剩无几。
她看了眼对面,到底没把这个词说出口:“那又怎样?不待在这里,纵天地之大,我也没别的平路可走了。”
没想到听者连拍数掌,赞得不遮不掩:“好、很好。”
阮誉显然不及这位听者了解何姣的为人,当即缓神道:“既如此,天璇三公有一不情之请,请你假装成一个人,去见识见识那个外人的真面目。”
搬出三公的名头,却听不出强压之意,何姣愈发觉得奇怪:“凭你们的本事,想假装成谁,直接用易容诀不就好了,何必找我。”
“易形易,易神难,这个人可不是什么好假装的角色,那个外人也不是什么好糊弄的角色。”叶甚承认道,“要我假装的确不是不行,但知道自家地盘上有人绝对能做得更好,不用那就太浪费了……”
“够了。”何姣截了话头,直言道,“打哑谜可不是你的风格。”
叶甚住了口,不知在顾虑什么,继而缓缓抬手,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柄仙剑,横握于自己手中,一字一顿地道:“我要你假装成,此剑原主。”
即使依然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也已经足够了。
仙剑有灵,感应到被生人所控,伴着排斥的低鸣声隐隐抖动起来。
何姣死死地盯着舍离剑,曾几何时,原主正是握着它,将毕生所学一招一式倾囊相授,没有谁比她更熟悉这剑身上的每一条纹路,而且奇怪的是,也没有谁比她,除了原主更不令这剑排斥。
漫长的沉默后,她咬牙挤出五个字:“为什么是我。”
与何姣的紧绷截然不同,叶甚轻快一笑,手腕一转,将剑丢给了她:“没有为什么。”
“我相信,世上无人比你……能装得更像他。”——
作者有话说:蛙趣好微妙的修罗场气氛,怎么前闺蜜见个面搞出了前任见面的架势……(掏出小本本记了一笔)今天的儿子也是夹在女孩子中间多余的一天。
阮誉:……若非甚甚太美丽,谁认这货当妈咪。
第155章面具腰装百态生
何姣愣了愣,一时不解这个结论是凭什么得出的。
转念一想与那个他纠缠时,这人明里暗里敲打过多少次,怕不是从头到尾都围观了个全,岂会不清楚自己有多了解他的言行举止。
一想又后知后觉恼羞成怒起来,也不知道是气这个毫不尊重隐私的人,还是气当时天真得不争气的自己。
“好,就算我能装得最像,那又怎么样?”她干脆提醒道,“别忘了反过来,我也能骗你。”
相比于她,叶甚对之前的事倒出乎意料的平淡:“说实话,谁都怕被背刺,不过在考虑这个问题前,我觉得理应先给次机会看看再说。”
何姣噎了噎,错开微闪的视线:“……你已经给过了。”
叶甚看着那侧过去的半边脸,清瘦了许多,气质也变了许多。
唯眼角那颗泪痣,仍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不禁暗叹。
自己之前给的那次机会,真心给的是面前这个何姣吗?
倏地笑了。
“不,我其实从来没给过。”心结大释,她得以坦然道,“现在才是第一次。而且有人曾经教过我,宁可错叛,不可错失,所以机会这种东西,我绝不会多给,但也绝不会不给。”
见对方稍有动容,她紧接着摊手道:“当然,不要拉倒,毕竟事关天璇教,又不算本真人的私事,也不会求你就是了。”
样子多少带点欠,阮誉亦笑了,拉下那只无所谓的手:“她可不是这么教的。”
何姣被这一转泼没了火气,可盯着那双没松开的手,一下又忍不住冒出点酸:“你倒是带着目的来还白捡个好师尊。”
“等等。”那手偏不肯消停地挣脱出来,转而摸着下巴,仿佛想起了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教我这话的那个人是柳太傅?”
忽然想起,与师尊一同闭关的那两个月,她总感觉隔着复归洞天厚重的石壁,断断续续听到外面有来回打转的碎步声。
当时她第一反应自然是阮誉,索性为了避免心乱,故意不去听了。
这话问得明显一点气人的想法都无,对面的何姣却瞬间像炸了毛似的,连脸带脖子根都红了。
“滚滚滚,一切都是为了天璇教!”她张口结舌半天,猛提起嗓门吼出一句,便跺脚跑回了房。
叶甚也不觉被冒犯,反而了然笑了。
做通了何姣的思想工作,也没必要继续在这戳人脸皮了:“走吧,计划还得量体裁衣,她既然答应了,便得好好策划策划先。”
按当年的发展,叶无疾这会早被自己给手刃了,哪怕让他多蹦跶了一阵子,最后也少不了连本带利还回来。
而现在,是时候用他的人渣恶友交代出的那个地方,把他拉下水了。
————————
钟离宫。
叶无疾又打了个寒噤,偏头看向窗外,却见日光甚好,明明已经入夏回暖,最近这股寒意实在是莫名。
于是忽生烦躁,扔下卷折按起眉心来。
《曲线救鬼指南》 150-160(第8/18页)
或许是近来他那二妹妹风头频出,隔三差五便能整出点幺蛾子讨父皇的喜,弄得他太过紧张,许久提不起兴致临幸美人,不阴阳失调才怪。
但他现在正满腔闷气没处撒,找自家宫里那些拘谨的也放不开手脚,不如去宫外的老地方发泄发泄。
&nb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