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一旦有了想法,身体难免跟着起了反应,寒意也似乎被邪火驱散了大半,他便没什么犹豫,唤了侍从进来替自己更衣。
所谓的老地方,名为阳春庵。
听着阳春白雪的雅名,实则是邺京城中专供王公子弟寻花问柳的去处罢了,唯一的特殊之处,在于全凭号牌认客,恩客皆以面具覆脸,连花娘小倌都不知在伺候谁,中的就是那些顾及颜面、不愿暴露身份的贵客下怀。
而鲜少有人知道,阳春庵背后的东家,正是叶无疾。
是以叶无疾一到阳春庵,听见来找的花娘竟被人捷足先登了,直接一把掐住鸨母的喉咙:“谁给你的狗胆,让朱儿接外人的客?!”
其实鸨母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凭号牌和面具知道是东家,结果被暴起的戾气吓得半死,拼了命才从牙缝里断续挤出字来:“不……外……”
“不是外人?”叶无疾冷笑,到底放了手让她说话,“不是外人是什么人?你该不会想说是四十号吧?”
鸨母痛得老泪直冒,又不敢回呛,抽抽噎噎地道:“唉哟,不是四十爷还能是谁!奴家哪敢让别人动十四爷的人呢!”
叶无疾大怒:“胡扯,定是你个老娘皮眼昏看错了!”
换以往来找朱儿,他并非没遇过这种情况,权当见怪不怪,该进房照进不误,没兴致就坐一旁围观,有兴致一块也不在乎,那个人亦然。
可那些都是过去的荒唐事,那个人分明已经死了!
鸨母顿呼冤枉,指向楼上像在指天立誓:“那您自个去瞧瞧嘛,且不说号牌,单凭四十爷的身姿,奴家要能认错,这双眼珠子还不如给十四爷挖了下酒!”
话一出,对方当真步步紧逼过来,像在隔着面具盘算着怎么挖她的眼珠子,看得她腿直发软。
好在面具下不知经过什么盘算,终是冷哼一声,拂袖上了楼。
鸨母大松一口气,吃痛地揉起了脖子,再多觉得无妄之灾的话,也只敢憋在肚子里骂了。
————————
叶无疾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良久,最后招呼也没打,径自推门而入。
房内情香旖旎,烛火高燃,床前半透的纱帘上隐隐摇着两道分外眼熟的身影。
只是两道身影显然发现有第三者闯入,动作戛然而止,嬉笑声也随之消失,其中一道迅速在另一道颈处点了一记,那道身影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随后是窸窸窣窣声,坐着的那人穿好衣物,又替躺着的人掖上被子,才半掀开床帘,露出一张更眼熟的银狐面具来:“既然来了,站在屏风后面看什么热闹?”
之所以能看清那张面具,是因为那人开口的同时抬手划出一剑,刺啦一声,毫不客气地劈开了隔着两人的缂丝围屏。
剑光长锐,色呈暗金,正是无心断念舍离剑。
叶无疾亦毫不客气地踩着屏风跨了过去,倘若眼神能当刀刃,怕是那张狐面也能被他给生生劈开。
“范、以、棠。”他寒声喊出剑主人的名字,“你居然没死?”
殊不知盖于被下的那人嘴角勾起,无声地笑了。
加上正戴着面具拿着剑的,可不就是施了易容诀的叶甚与何姣。
叶甚笑他俩的情义简直比这面具还假,狐朋没死,狗友却摆出一副气急败坏的反应。
再想到被自己砍晕塞到床底下的花娘,嘴角又放了下去,默默道了声歉。
至于何姣,虽说没告知具体原因,只交代会用传声告诉要说的话,但她既然答应了配合自己为天璇教办事,就必定不会敷衍。
果然,何姣扮得相当上道,将舍离剑娴熟地插回鞘内,而后摘下面具,扔在对方脚下:“呵,有人没死,我可舍不得死在前头。”
“你!”尽管看不见表情,但听语气明显气得不轻。
何姣不以为然,她还真不完全是被要求装成这样的,更是打从心底反感带着师尊走向歧途的这个恶友。
其实两人相处时,不知是范以棠有恃无恐还是什么,被气到难忍的往往总是叶无疾,这次也不例外,本想来阳春庵泄火,没想到却是火上浇油。
平复了半晌,他才慢慢摘下掩面的金犬面具:“你倒是命大,可惜托天璇教的福,你干的那些破事,在外头传得不知道有多响,连路过的狗都会骂了。”
“无所谓,凭我现在的身份,根本无需在乎那些。”
“哦?现在又如何?”叶无疾本以为他是处刑前逃出来的,听这么说又不像如此狼狈。
何姣微微提起长袖,有些好笑地反问:“堂堂叶国大皇子,不至于孤陋寡闻到认不出我身上的布料吧?”
叶无疾暗骂这厮死了一回后是愈发阴阳了,压着不适瞥了两眼:“自然认识,不过是稀罕点的天蚕丝……”
等等,天蚕丝?
他说着蹙起眉头,这天蚕丝刀枪不入、水火不融,虽不至于世所罕见,但也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料子,据说整座五行山上会用这种料子制衣的,唯有……
“天璇教太师?”胆大妄为如叶无疾,想到这个猜测都震惊不已,“你不会真的搞死了他自己上位了吧?”
对方颔首一笑:“正是,可惜没托上大皇子的福。”
“你怎么做到……”
“怎么做到的,就不劳惦记了。”何姣及时打断了他,“我只是不便以真面目示人,所以借了个前太师阮誉的名头而已,别的名头,早与我无关了。”
叶无疾便没再追问下去,眼神如鹰隼般直勾勾地盯了过去,对视半晌,才道:“原来如此,难怪。”
何姣道:“什么难怪。”
“难怪听说那传闻不近女色的天选之人,和那醒骨真人搅到一块去了……”想到皇室内部收到的一些小道消息,叶无疾语气逐渐暧昧起来,“是你的话,倒感觉正常多了。”
何姣:“……”
叶甚:“……”
额角青筋又开始突突跳了。
不用看也知道,某位隐身靠在床背后的太师大人绝对在忍笑。
果然阮誉传过来的声音一听就不正经:“哦,不愧是叶国皇室,消息挺灵通的嘛。”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可靠性也是有的,但不多。”
叶甚气憋在胸腔,揪紧了被角,差点一个用力把丝给抽出来。
岂止是不多?简直是离谱!
咱就是说能不能别听信传闻了?
百闻不如一睡好吗!!!——
作者有话说:鸨母:(反复念)十四是十四,四十是四十,十四不是四十,四十不是十四……唉最怕这两位爷一起来,一嘴瓢就完了。
叶甚: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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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说错了就说错了,反正十四四十都该亖哈(拍肩)
第156章与虎谋何患无疾
见何姣神情微妙,叶无疾只当是因为揭了这花心老狐狸的短,顿觉心情畅快,也不跟他继续较劲,欣然在一旁坐下,给自己沏了杯茶。
喝完第一口,他才不紧不慢地道:“我猜,你这个假太师新上任后春风得意,自然没必要再与之前的盟友联系。如今过去这么久,连我都早以为你死了,你却突然在只有你我知晓的老地方现身,怕是又有什么新算盘了罢?”
何姣调整极快,淡声接道:“新算盘谈不上,只是在三公之首的位置上坐了一阵,突然发现你在意的那个竞争对手,对天璇教也颇为碍眼。”
叶无疾自然明白话里指的谁:“那便要问你了,我这二妹妹向来锱铢必较,大老远跑你那碰了一鼻子灰,纵使你死了,她恨屋及乌也是应当的,更何况对付天璇教还能向父皇邀功,于公于私,都稳赚不赔。”
叶甚听得好笑,这厮原因一个没猜对,结论倒是八九不离十。
她想了想,接着传声给何姣:“你倒撇得干净,不知是谁从我这得知她碰了一鼻子灰,着急对她发难,结果碰了更大一鼻子灰,只送走了个得她宠的皇夫。”
叶无疾脸色骤变,他确实因为叶无仞发现自己与天璇教的暗中往来,才选择了先下手为强,但朱昧的失手却是计划中最大的意外,甚至时至今日,也想不通问题究竟出在何处。
这一想又有些恼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别急,我也不想你那皇妹命太硬。”何姣淡道,“她三番两次针对天璇教,弄得我不痛快极了,虽说你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但不管怎么说,让你上位,总比让她上位强。”
话说到这份上,叶无疾哪有听不懂的道理,当即神色暂缓:“条件。”
“痛快。”何姣伸出一指,“一,有护国国师在,我不便监视皇室中人,不过换成自己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叶无疾不答反笑:“我要有能力帮你盯着叶无仞,又何必在这谈条件?”
“那倒也不至于强人所难。我只需知道她的大致方位,比如离开邺京,去了别城。”何姣从袖中拿出一物,掌风一送,悠悠飘到对方手中。
叶无疾眯眼看着手中的符纸:“她精着呢,想在她身上藏东西,谈何容易。”
“所以不能藏在她身上,而是她最亲近的人身上。”
最亲近的人?叶无疾下意识想的是枕边人,然朱昧已死,又想了一圈才道:“她身边有个公公,我记得姓于,本是服侍父皇的,后来赐给了她,深得她信任,叶无仞若要离开邺京,不可能不带上他。”
没错,就是他。叶甚勾起嘴角,突然起了坏心思,也不传声,手从被子底下摸过去,扯了扯何姣的头发。
何姣一时没忍住皱了眉,叶无疾立马觉察到不对:“怎么,此人不行?”
“……没事,你既觉得可行,就藏在这位于公公身上好了。”何姣皮笑肉不笑地答话,手悄悄伸到背后,隔着被子狠命一掐。
暗中较够劲,她才比了第二根手指:“二,今日回去以后,你尽快找个由头,把叶无仞调出皇宫一晚,并且假装不经意,把奈何天的秘密透露给她。”
“奈何天?”叶无疾一愣,即便这药草对他无用,也不愿将秘密拱手相让,“告诉她做什么?”
何姣反问:“如果你是叶无仞,发现对手有一个自己拉拢不成的强大盟友,一旦知道了能削弱这个盟友力量的秘密,你会怎么做?”
那当然要利用它打压了:“所以你想将计就计?”
“那就是我要做的事了。你放心,我不会白白送人好处,奈何天和之前吃的亏,我迟早连带本利讨回来。”
这点叶无疾倒是真放心,老狐狸送三分收七分的臭德性,他可最清楚不过:“不说便不说,反正我也猜得到,你把她调走,无非是想潜入她宫里动点手脚,让之后奈何天就算经过她手,到头来仍是功亏一篑罢了。”
何姣不置可否:“你既然这么聪明,那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叶无疾同样不急于表态:“你既然这么算计,那也该说说怎么助我上位罢?”
“很简单,你不是觉得,天选之人本应高高在上么?不如让你也体会体会。”何姣手掌一翻,一枚湖青色的勾玉便躺在手心,“此为镇水玉,接下来你须时刻佩戴好它,按我说的去往各城,代表叶国皇室,赈济水患,救助灾民。”
“水患?”叶无疾嗤笑一声,显然不信,“近日天晴气暖,哪来的水患?”
“若是杞人忧天,我何必在这浪费时间,你且等着看,天璇教自有仙人神谕,不出半月,水患必起。”
“……那这镇水玉能做什么,难不成镇得了一方之水?”
“当然,这可是临邛道人留下的宝贝。届时民众见你走到哪,水患便有好转,再加以明面上救民,暗地里煽动,何愁坐不稳天选皇子的名头。”见他将信将疑,何姣又拉出了痛处,“就许她叶无仞借着长息镇做好人,不许你做?”
一提到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叶无疾虽有所松动,但仍不肯先退一步:“话说得好听,你可敢把镇水玉先给我?”
他只随口一激,对方却真的干脆利索抛了过来:“有何不敢?等水患一起,神谕是真是假自见分晓,到那时候,你我再约见交付路线图也不迟。”
亲见某真人在路边摊随便刻的,何姣当然给得不心疼。
戏演到这也差不多了,她轻咳一声,添上最后一把火:“总之你考虑清楚,此事关乎叶国上下,办好了,可不是打发些偏僻小镇能比的,一旦稳住了民心,下一步我自会配合你,直至夺得东宫之位。”
叶无疾紧盯着那枚勾玉,神色风云变幻。
权衡良久,缓而坚决地握紧了手:“好,我就答应你这两个要求。”
闻言对方笑得愈发算计,姗姗比出了第三根手指。
“对了,方才话被你打断,我还没说完——最后第三个条件,是她。”何姣拍了拍身后的被子,确切说是被子下的人。
前两个条件答应得痛快,要叶无疾割爱他反倒犹豫了,虽然朱儿说到底只是用色相笼络心腹的工具,但还是雏儿时便跟着他,多少有些不一样。
真是狐假虎威腰杆也硬,条件提了一个接一个,最后还不要脸地享齐人之福。
可摩挲着勾玉略显粗粝的表面,那丁点不舍,也就止于“利”字了。
“你最好祈祷你祖宗灵验。”叶无疾戴回面具,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出。
不消片刻,卖身契便被送了过来,鸨母那张老脸明显憋得慌,却也没敢多问。
确认人没有折返的迹象,何姣才下了床,冲床上晃了晃手里的纸:“真是个好人啊,演出戏,还不忘顺路帮姑娘脱离苦海。”
话音未落眼前一花,残风刮起她的刘海,待放下时,叶甚已掀开被子拿走了卖身契,一目十行边扫边道:“都说了我不是什么好人,不过是担心他日后回来翻这位的牌子,会暴露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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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折起纸张,弯腰将美人从床底捞了出来。
那朱儿仍处于昏睡中,凤眸紧闭,发髻微乱,饶是如此,也掩不住媚骨天成,叶甚在心底描摹着这副眼熟的五官,无声叹了口气。
相似的脸、相同的姓,很难不怀疑,她与那个勾结叶无疾、害死了真正的叶无仞的白眼狼朱昧,有什么关系。
此番带她回去,恐怕能问出不少东西。
过往思绪刚起,便被“啪”的打散了。
正是阮誉解开隐身诀,悠闲地从后头转了过来,还颇给面子地鼓了两声掌:“不错,比我想象得更好。”
叶甚回神,扬了扬下巴:“那是,也不看谁设的局。”
何姣翻了个白眼,明明卖力演戏的是她,到头来还得看这两人一唱一和。
不过这两人表现得再漫不经心,她也不禁替那位叶国大皇子提前点起蜡烛:“呵,他要是不出现在这里,你怎么办?”
叶甚但笑不语。
托何姣的福,类似阳春庵的约定地点,范人渣死前交代得相当全,就叶无疾那不安分的性子,只要踏出她唯一忌惮所在的宫墙,她便有无数种办法找到他。
而哪怕今天与之谈条件的不是她们假扮的,昔日他与恶友一拍即合的时候,也早该想到会有被黑吃黑的一天。
与虎谋皮,何患无疾?
————————
目的达成,叶甚被子一卷,裹着朱儿上了最快的马车,火速离开了邺京。
回到五行山,那颗一靠近邺京就悬着的心才终于得以放了下来。
再听说友人已到,正在藏药阁等候,更是雀跃,暗道来得真快,也来得正好。
阮誉对她所想心知肚明,忍不住咳嗽一声,咳得人又把嘴角压平了。
至于何姣,见交代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也无意刨根问底,念及外人在场,倒还象征性地拜了拜,才扭头回了梁天峰。
反正她如果还有事,迟早会再次找上门来,如果没事——那最好不过!
叶甚对这副不冷不热的态度毫不见怪,摇头笑笑,转身进了藏药阁。
内室中正在诊脉的两人听见动静,齐齐望了过来。
打量其中一人的气色,叶甚莞尔,尽管心里清楚是多此一问,但该问还得问:“恢复得如何?”
孙川楝冲她略一颔首,而风满楼从脉枕上收回手,边重新扎好护腕边笑道:“好得很,多此一问。”
说完偏头往后一扫,然而除了阮誉,并没有看到生面孔:“改之不是传信说,有人想托付给我么?”
“人在元弼殿,还没清醒,不着急。”阮誉上前一步,却是对着孙川楝说道,“在那之前,我们来此,是想找孙药师配一剂药。”
居然是来找自己的?
孙川楝微讶,总觉得这话有股莫名的排斥意味,又觉得自己多虑:“什么药?”
叶甚哭笑不得,想说有没有治小心眼的药,先给太师大人来一打。
想归想,嘴上还是认真道:“类似离魂咒,我要能消除所有前尘记忆的药。”
————————
元弼殿内。
叶甚素来偏好红白色调,今日却破天荒穿了一回紫,且不同于自带仙风道骨的修士服饰,而是件怎么看,都颇染世俗绮丽的紫紶宫裙。
她披散着发,摸着红绸发带兀自沉思,半晌后才放下,对镜梳起高髻,最后从匣盒底拈了枚花钿,置于指尖。
见她把玩个没完,身后之人索性接了过去,替她端正贴在了额心,继而手指一划诀纹,镜中倒影顷刻换作了另一副容貌。
叶甚定定看着那副愈发陌生的容貌,冲镜中的自己笑了笑,不知是对她说话,还是对身后说话:“通常来说,易容诀只能蒙蔽人眼,镜子映出的,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也就我们这种天阶骗子,连镜子都能骗过。”
阮誉亦笑:“再厉害的易容诀,甚甚还不是照样第一眼就看穿了。”
半仙之躯于他早已不是秘密,叶甚便也没再把话留一半:“五感清明,虽能看穿真面目,可要刻意去看假的话,也是能看见的。”
话音一顿,伸手摸了摸脸颊:“这张假脸,我用过三年,现在……唉,怎么觉得不大好看呢。”
阮誉点头:“嗯,确实不大好看。”
叶甚听得顺耳,也就不继续感慨那张脸了,而是转过身道:“不誉,记得我怎么撞上叶无仞和朱昧同归于尽的那场好戏吗?”——
作者有话说:叶无眠:你们是一对吗?
叶无疾:听说那传闻不近女色的天选之人,和那醒骨真人搅到一块去了。
叶无仞:怪不得那个“我”会看上你。
樾佬:明白了,叶国皇室的祖传技能点原是磕CP(大雾)
叶无惜:我就不,磕CP不如种田(__)zZ
樾佬:所以为什么没戏份你应该反思一下^^
第157章看朱成碧昧迟明
在成为皇夫前,朱昧不过是天机门的一个小小文官,家世背景也算不得显赫,奈何那副色相令二皇女于觥筹交错间一眼相中,左央右求,才轮到了他攀高枝。
殊不知叶无仞其人,贪恋男色归贪恋男色,实际怎么可能真的为色所迷。
外人所知的朱昧身份皆是假的,是大皇子叶无疾安插在叶无仞身边的卧底,想用美人计勾得她醉死温柔乡。
而这点,叶无仞早有察觉,将计就计罢了。
要知道叶国为防外戚作乱,一直立有条不成文的规矩,皇子皇女纳娶正宫时,须由国师赵赦种下子母合欢咒,母咒种在叶氏人体内,子咒种在外人体内,一旦合欢即生效,之后母死子先死,子死母却无恙。
所以叶无仞身死,先死的只会是朱昧自己。
因为这层原因在,朱昧迟迟没有动手,叶无仞本想假意逢迎,等叶无疾按捺不住露出破绽,再抓个现行告到父皇那,反将两人一军。
她等到了,却唯一没有料到朱昧和叶无疾的关系。
不过这些,都是叶甚后面才慢慢了解的前情了。
最先看到的,却是最后的结果。
那会她还是一缕孤魂野鬼,虽捡了本修仙秘籍,打定主意走曲线自救的路子,可怎么快速凝体成灵,一时半会还是没什么头绪,偶然飘过一处难得清静的宅院,干脆留下边歇息边想。
后来有小厮来打扫,她才知这宅院的主人,正是堂堂叶国二皇女。
皇子皇女长住宫内,但在宫外置有几处私宅,也不算什么稀罕事,只是难免鲜少来住,倒不失为孤魂野鬼的好去处。
不曾想,她不仅碰上女主人带着男眷来了,还围观了一场绝顶好戏。
彼时桌前两人对饮,男子端坐如常,身着紫紶宫裙的女子却吐出大口黑血,染血银牙几近被咬碎,仿佛不可置信自己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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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毒。
叶无仞强忍着腹痛如绞,劈手打落对方手中毫无异样的银盏:“不可能……你什么时候……”
朱昧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像是并不打算回答。
心知大限将至,叶无仞也不去纠结毒下在何处,她精于算计,就是死也不能死得不明不白:“叶无疾……到底做了什么……子母合欢咒……”
“子母合欢咒不可能失效,母死,子先死。”提到那个名字,朱昧倒终于肯开口了,“可惜二殿下失算了,这咒,也是要分先来后到的。”
叶无仞悚然瞪大了眼睛。
“可惜那日与二殿下行礼结咒前,臣已先为一人披过喜帕,成为他母之子。”
“可惜臣为子咒的那个真正母咒,眼下活得很好,没有了对手,还会更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可惜”,说到最后,抬手微微拉开点衣襟,眼角如凤尾般上挑,笑得人目眩神迷。
“可惜,纹在臣心口的这瓣叶,从来……不是指您啊。”
叶无仞喉咙已被毒血堵死,再说不出话来。
然而彻底惊悟后,即便是毒血,似乎也压不住从胃里翻腾上来的恶心感。
他、他竟和叶无疾是……
好一对狗男男!
————————
叶甚说完最后三个字,忍不住啧啧两声:“说真的,我当时想的,和叶无仞鬼魂最后骂的,一字不差。”
至于后面便没什么好回忆的了,狗急了还会跳墙呢,更何况叶无仞可不是狗,最起码也是匹不折不扣的恶狼。
她生性多疑,自然没少在自己地盘上暗设机关,死到临头,杀不了幕后操控这盘棋的狼王,反杀面前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还是绰绰有余的。
再之后,便轮到她叶甚趁虚而入,答应替叶无仞报仇,融气成为画皮鬼了。
“谁还没有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的时候?这种不可说的秘密,谁能想到……”阮誉叹道,“说到底,她已经够有心机了,死得并不冤枉。”
叶甚苦笑不语。
该说不说,叶无仞真应验了这句,聪明一世,偏就糊涂了那么一时,除了那一时,连跟她融气画皮时,都能立即转过弯来算计她。
果然再有心机的人,也终有输的时候。
想到半处,始终沉寂的床榻忽然有了动静。
榻上的人发出含糊的轻哼,大约快要醒了。
于是叶甚又笑了。
“该顶着这张假脸,去解开最后的秘密了。”
有心机么……叶无仞有,她也有。
现在宫里那个假叶无仞,当然也不例外。
————————
“醒了?”
朱儿睁开沉重的眼皮,目之所及仍是一片朦胧,只依稀辨出一道紫衣身影,她下意识当成是庵里哪位姐妹,便扶住了对方伸来的手。
坐起后又缓了半晌,才逐渐看清了那张陌生的面孔,连同周遭陌生的一切。
她顿如惊弓之鸟般甩开手,拳头捏紧,面上浮起愤恨,一副想打过去的架势。
奇怪的是五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犹豫到最后,竟也没有动手。
虽说这么个柔弱美人,动不动手结果对叶甚都一样,不过真连一下手都不动,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而不动手的原因,无非就两种——不敢,或不想。
唉,无论哪种都怪可怜的,叶甚想了想,还是直接拿出卖身契,举到人眼前。
见那双剪水秋瞳愈发骇然,摆明已经看清了,她便抓起柔荑,将它塞了过去:“归你了,烧了撕了还是糊窗户随便。”
朱儿呆住了。
话里还她自由身的意思,她并不难听懂,可……
“不可能,他怎么……”
叶甚与没有与之弯弯绕绕的闲心,开门见山道:“在讨论他怎么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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